惊悚世界:射程之内皆真理(12)
在国家级别的力量面前,个人真的只是投入海洋中的一朵水花。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不断有被击落的无人机失去联系,无人狗也被击杀……
“卧槽!高射炮平射!疯了吧!”林尘疯狂逃窜,身后120毫米口径的防空炮齐射几乎将他逼近绝路。
他可不认为自己屏障能扛得住一个军团的攻击!
开什么玩笑!
“姜韫,你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我大不了死一个分身,你得死……卧槽!我想起来了!你也是分身!”林尘怒骂道。
姜韫听到这才对林尘笑了笑,“怕啥,这只是一个师团罢了,你听,头顶上是不是还有直升机?”
“你是真不做人啊。”
集全国之力,两个小国也是有几百架直升机的。
虽然没有几百,但这个将近一百架重火力攻击型眼镜蛇武装直升机也是一场壮观的景象了。
——
与此同时,本体所在的直升机身后,林尘也无语地发现也有上百架直升机紧随其后。
什么叫大阵仗啊。(战术后仰
但卫穆却没有太多担忧,“老李,搭把手。”
“好,”李昂点了点头,两眼翻白,瞬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开始暗淡下来,数不尽的乌云开始浮现,紧接着是雾、云、雨……
前后几息间,这里已经气候变得相当复杂。
这个李昂竟然是控制天气的除灵师!
卧槽!
这也太变态了吧?
天气预报?
很快,在旋风的影响下,身后已经传来好几声爆炸声,估计就是直升机失控导致的,毕竟强台风可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不会拖很久,他们会拉开距离,放弃肉眼搜索,我们雷达反应太大了,”卫穆解释道。
似乎是验证卫穆的话,好几枚闪烁着光亮的导弹就在几米外与飞机擦肩而过。
“李昂控制了热点分布,这些热跟踪的导弹就会失去目标。”
“那既然这样,我也帮个忙如何?”徐九稚微微一笑,从道兜里掏出一大把黄符,念念有词后打开舱门就这么一扔!
无数黄符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一个个瞬间消失在云雾中。
但几秒后,身后的爆炸声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呵呵,爆炸符,虽然对付鬼怪有点上不了台面,但对付这些飞机,还是没问题的。”
第两百七十九章 你死我活
倘若那些在爆炸中士兵还能骂两句话的话,一定少不了对徐九稚全家的问候。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你妈了个台面!
“阿弥陀佛,既然徐道长都已经出手了,那贫僧也不能袖手旁观。”贪杀和尚微微一笑,从僧袍里掏出一串佛珠,扯断后向后一抛!
嗖——
嗖——
林尘面色古怪。
那是音爆吧?
一定是音爆吧?
开什么玩笑?
高速飞驰的佛珠轻而易举击碎防弹玻璃,一击必杀对方的驾驶员。
从高空望去,一架又一架失控的直升机挨个跟点名一样。
以头抢地尔!
“等下,和尚,”林尘忽然诧异道,“你突破了?B级?”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不是C级巅峰了,现在是B级巅峰。”贪杀和尚双手合十,也没谦虚道,“我修的是杀伐果敢的佛道,所有实力增长不容易受瓶颈。”
“林尘,你的分身现在什么情况?”黎晓见危机解除,忽然问道。
“一言难尽啊……”
……
确实一言难尽。
此刻林尘和姜韫都在森林中全速奔跑。
自古以来有句老话,当在森林里遇到熊的时候,不一定要跑的比熊还快,只要跑的比同伙快就行了。
比如现在,某林和某姜正彼此试图让对方吸引火力。
“你就一分身,麻利点,反正本体又没事。”姜韫脸色不变道。
“开什么玩笑,你反正肉体备胎数不胜数,为什么不是你先上。”林尘反讽道。
“培育一个肉体多精贵,”姜韫灵巧躲过一枚导弹后觉得身后的航炮很聒噪,右手一挥,无数空气中凝结的水滴化作尖锐的冰刺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杀向飞机。
轰——
顷刻间,三四架飞机化作火球从空中跌落。
“低温?”林尘眼皮一跳,“你这回是温控能力者?”
“谁规定一个能力者只能开发一个方向的能力?”姜韫不屑地看了林尘一眼。
那种眼神林尘很懂,就是课堂上学霸看学渣的那种眼神。
有点鄙视,略带一点悲悯。
不等林尘反驳,姜韫快速蹲下,双手插入地面,刹那间,无数尖锐的地刺射向空中!
猝不及防下,低空飞行的直升机瞬间成了刺猬。
“天启知道吧?”姜韫也不跟林尘耍了,解释道,“我每死一次,下次复苏的肉体就会继承上一个肉体所有的能力,这是我研发的课题方向。”
“通过这种技术,我现在拥有的能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姜韫再次出手,无数藤蔓竟然组成了一处处低矮的陷阱,就像蜘蛛对付蚊子一样,捕捉飞行间的武装直升机。
林尘撇了撇嘴,“小道尔。”
“怎么,你有何高见?”
“当然,比如说这个……”
伴随林尘手中起爆丨器按下,无数黑色的玩意竟然从地面射到半空中!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充斥于天地间,近在咫尺的碎片几乎无视了那楚楚可怜的防御装甲,剩余的直升机竟然十不存一!
反直升机地雷,速度-20.
毛子出品,必当精品。
量大管饱,下单从优。
姜韫哑然,“你从哪来这么多地雷的?”
……
军方零部指挥所。
黎堃颇为头疼地看着军火库呈上来的报告。
怎么回事?
什么叫大半夜有个怪盗基德打晕了守卫,打包了所有军械?
那可是价值几百万美元的军械啊!
就是几百万张钞票,林尘也要捡几天吧。
啪一声都没了?
……
森林内部。
“这你别管,”林尘呵呵一笑,“现在我没猜错的话,敌国的除灵师已经出动了吧,既然能够人造除灵师,我想数量不少吧。”
“对你来说有意义吗?A级以下来多少都没用。”姜韫忽然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提着一具身着迷彩的尸体,随手扔掉后淡然道,“直升机只是诱饵,只是驱赶我们进去这个包围圈罢了。”
话音刚落,林尘只觉森林中有几千道目光锁定了自己,他敢肯定,自己只要有异动,肯定有不要命的各类攻击招呼脑袋上就扔!
但还是那就话。
那年我双手插兜。
我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没有意义的量的堆积不会影响质的差异。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简单讲,就是你死,我活。
……
屠杀。
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所有上帝成员脑子里只有这两个词。
明明对方只有两个人,为什么总能寻找到自己的破绽。
数千名C级巅峰,几十名B级成员形成的包围都足够覆灭一个国家!
但是怎么回事?
时不时,一具尸体从树冠上掉落。
时不时,自己的同伙就化作血泥。
时不时,血沫形成的雨洒落一身。
碎裂的尸块满地都是,黄的白的红的充斥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
所有人都是一击毙命!
堆叠的尸体甚至将地上的泥土染红,整片森林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要逃!
必须逃!
会死的!
再不逃会死的!
什么能力都没有用,在那个男人面前,所有的技能都会被某种力量消除,然后被一拳打死,甚至他还会夺取自己的能力为所用,当着我们面评价各种技能。
起先是第一名成员,很快是十几个,紧接着是一大团!
他们怕了!
看着林尘跟杀鸡一般扭断最后一名B级除灵师的脖子后,这场溃败达到了顶峰。
但上帝在他们体内埋下了禁忌,下一秒,所有逃跑的成员瞬间炸成了血雾。
“这就完了?没意思。”林尘扔下尸体嘟囔道。
“一万个普通人中才有可能造出一千名低级除灵师,你今天差不多将对方这段时间准备的人都杀干净了,”姜韫解释道,“只不过他们遇到你这种初能的变态,不然还真不说。”
“那人造的高端战力呢?”
“你猜猜前进基地怎么没的?”
……
卫穆一行人也已经被迫降落,因为没有足够的燃油。
但幸运的是,前进基地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了。
借助望远镜,卫穆慎重道,“基地已经发生异变了,等下……是敌国士兵!”
很显然,在里应外合下,前进基地几乎没受多少损失就被对方拿下!
换句话说,卫穆想要潜入基地,就必须面对自己基地设置的警戒和机关。
卫穆严肃地对着和尚们问道,“计划有变,这是一场潜伏任务,你们有什么看法。”
自己手下士兵卫穆是信得过的,但新来的一伙人就不清楚了。
“这好办,潜伏很简单的。”黎晓拍了拍胸说道,“把看见的都杀了,不就潜伏成功了吗?”
第两百八十章 任务开始
良久,卫穆面色古怪地看着林尘,“你教的?”“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林尘果断一键三连后打断询问道,“那现在要怎么进去?前方有个宽一百五十米的开阔带,更不要说还有动态感应器和红外扫描。”
卫穆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乍一看好像很不容易,但我们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小赵!这个距离可不可以?”
“头,没问题。”赵浚仪目测了下距离,“空间门完全可以。”
空间系除灵师!
林尘诧异地看了眼这个憨厚的小伙子。
好小子,竟然是这么罕见的能力。
只见赵浚仪从身上掏出几枚长得像黑曜石的玩意,三下五除二堆起了一个简易门。
林尘,???
什么门?
地狱门?
“各位请,”赵浚仪微笑着做了个绅士礼仪。
林尘轻声咳嗽两声后说道,“那我就不客气,我就喜欢这种潜伏探路任务,放心,包你满意,他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卫穆,???
包围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
三十分钟后。
看着尸横遍野的基地内部,卫穆扯了扯嘴角,看向林尘的目光中写满了吃人两字。
“咳咳,手痒,手痒罢了,”林尘心虚地摆了摆手,“卫队长不用谢我,我这个人向来就是乐于助人。”
诚然,刚才的林尘确实动作迅速,化作千百分身几乎是瞬间给所有呆滞的敌人致命一击!
这么想,好像开头林尘说的一个人包围了你们好像也没问题。
而等卫穆反应过来时,整个戚家上下十七口都被屠的干干净净。
所谓前进基地其实并不大,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一条土质的简易跑道。
所有的研究设备都隐藏在山洞内,而打开鬼蜮的方法也隐藏在里面。
“我们使用大量的灵能对轰,产生各种灵能频段,再通过检测最高的共振后进行人工调校,就能够找到鬼蜮开口的位置,不过后来我们有了更好的办法,我们伪造了一个频段,相当于一个锚,固定了鬼蜮的开口。”卫穆一边解释一边输入基地内部密码,突然嘀咕一声,“坏了,他们修改了权限。”
“不能炸开吗?”
“里面有检测装置,遭到暴力打开会引发基地自毁。”
“小赵的传送呢?”
“不行,他需要先看到,后才能传送。”
林尘嘟囔了一声,无可奈何道,“那我们只能让他来了。”
“谁?”
“姜韫,就是那个自称周副官的家伙。”
“姜韫,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卫穆之前集中注意开飞机也没仔细回想,现在回忆后,面色变得那叫一个精彩,“竟然是他?”
“你认识?”这回轮到林尘好奇了。
“对,他是上帝组织的叛逃成员。”卫穆回忆道,“而且叛逃很多年了,不仅杀了很多人而且还卷走了许多上帝核心科技,可以说,这个家伙是一个天才。”
“现在他在地下世界悬赏金排行榜第一,但谁也不知道他本体躲在哪。”
听到这话,林尘心中一阵鄙夷道,‘还本体,人家早就采用记忆传输保存了,肉体只是他一个容器罢了。’
“听起来你们对他还挺熟悉的?”
“没错,事实上,管理局早年也有姜韫帮忙,他叛逃上帝后,因为被追杀无门,拿过一部分科技作为交换拿到一个隐藏的身份。”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幽幽响起。
“看样子,卫队长对我姜某还是很了解啊。”
只见姜韫上前,只是摸了摸大门,下一秒,幽蓝色的代码在姜韫眼中闪烁!
“机械?”林尘诧异道。
“血肉脆弱,机械飞升,必然趋势,赛博朋克嘛,有啥大惊小怪的,”姜韫鄙视了一眼林尘后松开了手。
咔哒——
大门被打开了。
“怎么这么垃圾,写的底层代码竟然还是当年我给你们的,有没有点上进心?!”姜韫继续输出道,“打开一看竟然全是删库跑路的痕迹,好小子,有你们啊。”
说罢,也不理睬卫穆,先一步消失在门内。
“怎么回事?”黎晓好奇道。
“因为姜韫隐藏的时候,有段时间是负责给我们培训人员的,”卫穆幽幽道,“但谁知道他那么变态,就靠一台手机就能反向入侵美军卫星。”
“节哀,”林尘拍了拍卫穆肩膀,也消失在大门内。
——
剩下的路非常快。
用林尘的话来说,那些高等级的敌人已经先一步进入鬼蜮了。
幽暗的房间内摆着一台硕大的银白色机器。
空气中闪烁的蓝色粉尘是高度凝集化的灵能,这说明设备已经开始泄露。
“没法传送我们这么多人了,”姜韫检查后摇了摇头,“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来控制设备,泄露已经有点严重了。”
“我带一队人留下,”方别抱着枪靠在墙壁上,声音依旧懒洋洋道,“反正我的能力也不是很强,但很适合在这种环境下伏击。”
“你要想清楚,最多不超过一天,这个基地周围会被成千上万个敌人包围。”卫穆沉声道,“而我们援军还需要外交层面的妥协才能进来。”
因为去和回都依赖这台设备,所以它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但方别只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压根没理睬卫穆,领了十几人离开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不多,开始吧。”卫穆只是敬了个礼后开始发布第一条命令。
十,
九,
八,
……
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
蓝光骤起!
任务开始!
第两百八十一章 祈鬼节
熙熙攘攘,游人如织。林尘诧异地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街道。
抬头看,阳光明媚。
环绕四周,满街都是挑货叫卖的货郎。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鬼城,反倒像个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小镇。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美好,甚至于看自己一行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善意。
忽然间,一阵急躁的叫唤从林尘身后传来。
“哎哎哎!你们别一直杵在这儿啊,挡我生意啊,”一名打着赤膊的货郎扯着林尘的衣服,完全没意识道眼前这种衣服根本不该存在这种世界上,只是催促着林尘等人别影响他生意。
“是修正了意识吗?”林尘不为所动,若有所思道。
见林尘不动,货郎急了,扯着嗓子吼道,“嘿!你个狗兔崽子!信不信我喊人啊!姚安镇可不是你们这帮人乱来的地方!”
“就是!就是!这儿可是姚安镇!”
“对对对!快去喊当差的!”
“别耽误我们生意!快走吧!年轻人!”
……
周围看热闹的叫唤也一声高过一声,甚至个别热心肠的已经上来准备推林尘等人走。
林尘叹了口气,用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父老乡亲们安静安静,我们只是从外地来的旅客,初来宝地,有点惊叹你们这的繁华,不是故意惊扰各位,我们马上离开。”
林尘这番话有理有据,语气间充满客气。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倒也不围着了,徐徐各自散去。
而林尘也趁机将卖货郎扯到一旁,不等他开口,一块小指节大小的金子便塞进他的手里。
这些金子都是国家给这些深入敌后的士兵的准备,就是方便时候贿赂敌国人。
这方面,尤其是飞行员居多。
而那卖货郎也确实上道,一瞅这金子,掐了掐后果断收进怀里,满脸堆满了笑容道,“几位贵客,有什么想问小的吗?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没啥大事,第一次来这么好的镇上,就是介绍介绍,顺便说说这镇上的规矩和最近发生的大事。”林尘语气温和,拍了拍货郎的肩膀。
“嘿!贵客你可是问对人了!”货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王老二就是这姚安镇土生土长的姚安人,祖宗八辈子全在这了,您要是找其他的人还真没我说的全乎!”
“这姚安镇啊,虽说是个镇,但面积可是巨大交通便利,更是重中之重,离着四十里就是一处军营,水道那还有两只姚安水军。”
“但要是说最著名的,就是马上要举办的节日了。”
“节日?”卫穆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实,到处摆放着香烛、面具和灯笼。
“对,祈鬼节。”货郎神秘兮兮道,“据我所知,方圆几百里,都没有这个节日,只有这儿有。”
一时间,所有人精神一阵哆嗦。
来了,重点来了。
祈鬼节。
这怎么听都不太对的。
“王老二,为什么叫这祈鬼节?一般不都是什么祈求神啊,佛啊,之类的。”林尘不动声色,表面还是如常问道。
“这个小的并不是太清楚,但根据我太爷爷所说,以前这里是一片古战场,几十万人死在这里,那可是冲天的煞气啊,好好的地方一个活人都见不到。”王老二心有余悸道,“所以在这片地方,你求神拜佛,还不如拜鬼来的快。”
“哦?那你们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林尘放眼望去,哪里有半分鬼气。
“那还是我们真一教落仙真人牛啊,”王老二翘了个大拇指赞叹道,“那可是姚安镇的大恩人,一人杀穿了整个地方,扫荡干净后更是当场坐化,用自己神力保佑这片地域平安。”
“所以与其说是拜鬼节,倒不如说是拜落仙真人的魂。”
一时间,卫穆等人若有所思。
“哎,说到这,客官,拿两个面具吧,”王老二也觉得自己这点话不值那点金子,抽出几个面具说道,“鬼节终究还是有点危险的,戴上面具就能安全些,老话是这么讲的,魑魅魍魉最怕的就是这种青面獠牙的面具了。”
林尘端详这面具,看起来好像是厚纸板做的,倒是这青面獠牙做的相当逼真,瞧了瞧后问道,“那这个节日什么时候开始。”
“五天后,落仙真人羽化后,哪里修起了一个道观,五天后的深夜子时,就在道观里开始点燃香烛后,所有人戴上面具出来坐席,听曲唱戏,杂耍说书样样都有,一直维持三天结束。”
“鬼戏,”林尘一下子就懂了,后半夜唱戏听曲,活人爱听,鬼也爱听。
这大概就是祈鬼节的来路。
到时候人鬼参杂其中,会有多少人沾染鬼气,呵,这个鬼节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还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林尘随意问道。
“嗯,倒也没了,就是东边的老山最近不让人走来,说山石崩塌有危险。”王老二讪讪一笑,怕到手的金子被收了回去。
林尘笑了笑,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没事了。”
“哎好嘞客官!”
……
三十分钟后,一行人找到了一处酒楼。
订了房间后,卫穆等人赶忙围成一圈。
“林尘,不知道你有没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我们修为。”卫穆严肃道,“最起码我只能使出三成力量。”
林尘颇为诧异,但随即明白了,自己是初能,和他们都不一样。
“这个鬼城大家有看出什么端倪吗?”卫穆紧接着又问道。
但众人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一路走来,这里所有人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甚至连虚伪都找不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幻境?”一名队员提议道。
“不是幻境,”徐九稚叹了口气道,“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施展大神通截断了历史的一个时空碎片,后来逐渐演化成这地方。”
“没那么玄乎。”林尘摇了摇头,“五天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别忘了,在我们之前,还有一批上帝的人进去过,但连个声响都没瞧见。”
这话说完,一时间,所有人皆脑后一凉。
是啊。
第两百八十二章 异象环生
“无人机能用吗?”“有奇怪的电磁干扰,”卫穆摆弄了几下后干脆放弃了,这堆高精尖武器已经彻底成了破铜烂铁。
“那干脆这样,三人一组,四组,四个方向探查走访,绘制路线。”林尘沉思道,“两明一暗,万事小心。”
“好,校对手表,”卫穆熟练地分好小组后确认道,“有异常,花火为号,行动时间三小时。”
众人领命后,正当离开房间时。
林尘忽然提醒道,“天黑前回来。”
“林尘,你发现了什么?”卫穆惊诧道。
“没,一点点直觉,”林尘指了指外面熙熙攘攘的世界,脸色如常道,“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我总觉的不太对,就像恐怖电影前的一点前奏。”
……
话说两头,王老二收起金子后自然没了做生意的想法。
发财了啊!
这不得找点地消遣消遣?
这万丨花楼不比家里娘们有意思?
王老二嘿嘿一笑,倒拾了下衣冠后满脸正气地顺从老鸨的招呼上了楼。
什么?
有伤风化?
我王老二就是见不得这些风尘女子受委屈。
只不过是段几两银子的露水相逢罢了。
恍惚间,觥筹交错。
香艳绝色,莺莺燕燕。
那小手,那肩膀,白滴很,软滴很……
一杯又一杯花酒下肚,王老二只觉的头昏脑胀。
怪事,怎么觉得这些姑娘面孔好是奇怪。
是长这个样子吗?
怎么这姑娘的脸上还长满细碎的黑毛?
哈哈哈哈!一定是做梦!
王老二噗嗤一笑,又一杯烈酒入喉。
嘭——
王老二便结结实实倒在了床铺上,眨眼间鼾声如雷。
……
店内。
一直在闭眼打盹的姜韫忽然睁开了双眼。
这一举动顿时惊到了守在周围的卫穆。
“发生了什么事?”卫穆问道。
“天要黑了。”姜韫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指了指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正经的说道,“准确说,是马上。”
“开什么玩……笑……”卫穆话还没说完,顿时被外面景象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怎么回事!?
开什么玩笑?!
上一秒还游客交织的街道怎么下一秒就萧瑟成这样!
还有这阳光!
怎么已经开始日暮西斜了!
此刻,明明是唯美的夕阳的景致,但在卫穆眼中看来确实充满了诡异!
但下一秒,卫穆猛然想起什么,匆忙抓起无线电吼道,“快回来!探查取消!探查取消!”
但电磁干扰似乎比刚才还要严重,一开始还有断断续续的回音但很快无线电就只剩下一片嘈杂且刺耳的悲鸣。
联络中断。
“灵符呢?”卫穆已经对这些现代科技已经彻底失望了,但好在出发前,他给所有人都给了灵符,这是用来紧急联络的除灵师产物,还可以发送定位。
但坏消息,这玩意只能用一次。
“头,就在刚刚,所有灵符已经被触发!”胡猛看着手中不断闪烁的镜子,里面是闪烁的白蓝色就是其定位,只要点击任意定位就可以单向听到一句话。
“顺序播放!”卫穆面沉如水,他已经做好最差的打算了,而此刻,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刹那间,整个镇上的气氛便越发诡异了起来!
但无论播放的是哪一条,也都只是嘈杂的无效声响。
甚至于有几条播放中,卫穆还听到了一些类似骨头撕裂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了。
毫无疑问,十二个人精锐恐怕凶多吉少。
贪杀和尚吸了两口清冷的空气,呢喃道,“罪恶很重啊,整个姚安镇上全都是难以形容的罪孽,根本没有白天温和的气氛。”
“没错,”徐九稚盯着手中无火自燃的黄符脸色铁青道,“恶意很重,而且已经开始瞄上了我们,这是警示符,我们已经被未名的东西盯上了。”
……
而万丨花楼内。
王老二逐渐清醒,喝醉的感觉不好受,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胳膊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睁开双眼仔细瞧了瞧周遭,倒是已经被伺候退了衣服躺在了床上,而背对着自己睡的正是白日里怀里搂着的最喜欢的姑娘。
嗯?
不对。
王老二瞄了一眼窗外,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自己睡了这么久吗?
喝酒真误事啊。
似乎是察觉到王老二醒了,睡在旁边的姑娘忽然用着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客官,能给我拿两块肉干吗?我有点饿。”
“哦哦……”王老二哪受得了这酥软的声音,灯也不点,赶忙起来,赤着脚就从桌子上拿了两肉干,这些大概是白天吃花酒剩下来的。
但好奇怪,为什么没人收拾。
王老二头昏脑胀,也不多想这些,赶忙转身准备将肉干递给小青姑娘。
但转过头,王老二猛然一吓。
“小青姑娘,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从床上起来了?”
只见黑暗中,小青姑娘半坐在床卧上,没有吭声,只是深处惨白如雪的柔荑接过王老二递过来的肉干。
随即,黑暗中,一股令人抓心的嘶咬声猝然想起。
还没等王老二品味两声这美人吃饭音时,那嘶咬声便已经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小青姑娘再次开口说道,“我还饿,还有吗?”
这次,这索求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急迫了些。
“啊,好。”王老二没有半分迟疑,又转身将所有肉干递了过去。
却不消几个呼吸间,那满盘的肉干竟然彻底消失在小青姑娘的嘴里!
紧接着,小青姑娘忽然抬起头对着王老二微微一笑。
本该洁白的贝齿却覆满了猩红的肉丝,
本该风情万种的眼神却成了黑夜中诡异的绿色灯芒,
“哥哥,我还饿……”
“小青……”王老二音色颤抖,“桌上还有一些囊面,你要不要……”
“我要吃肉,”小青姑娘从床上爬下,站起来后骨骼竟然发出霹雳巴拉般声响,而白日里分明才不足一米七的人此刻竟然将近有两米高!
“哥哥,我好饿,你闻起来好香啊……”
这一刻,哪怕是喝成烂泥的王老二也将酒吓成了浑身的汗!
跑!
必须跑!
王老二扭头就撞破房门,可刚准备吼叫的救命声却硬生生地被他嵌在喉咙里!
太安静了!
整个万丨花楼都太安静了!
本该是夜夜笙歌,灯火不熄的存在竟然没有点一根蜡烛。
而诡异凄惨的月光如水一般泼洒在整件大堂内。
人!
到处是人!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都紧紧闭着眼,甚至于台上跳着舞的姑娘们也是闭眼盲跳,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在黑暗中。
在黑夜下。
这群人正演绎着一股子安静到压抑的狂欢。
第两百八十三章 快马官差
王老二一把捂住口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完了!
完了!
我老王家这辈子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王老二闭眼等死了好一会,却发现房内那个饿鬼投胎一般的小青姑娘也没追出来!
事实上,那个巨大的破门声也好像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王老二猛然一激灵!
自己这条命好像还能搏一搏!
顿时王老二壮着胆子轻手轻脚踩在木制楼梯的最边处,就像夜贼一样靠着墙壁,缓缓朝着大门挪去,生怕惊扰了那群静默狂风的人。
遇到实在绕不去的家伙,王老二只好憋住口鼻,闭着眼从他们身旁穿过去!
可好死不死,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道穿堂风,竟将王老二打了个旋,失去了平衡的王老二猛地试图抓住什么维稳自己,但没曾想,这一抓倒是直接将身旁的一姑娘拉到了怀里!
入手的那一刻,王老二的内心就咯噔了一下!
太冰凉了!
好像怀里抱的根本不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是一块在数九隆冬里大运河上开采的冰!
这一刺激直接让王老二没忍住,一睁眼,差点一魂升天,二魄出窍!
那姑娘的眼眶里哪还有什么眼珠子?
再不济你只剩眼白也成啊!
但你这跟克苏鲁一样的肉球挤在眼眶里是什么恐怖景象?
这下王老二根本不敢迟疑,一把甩掉姑娘,拼了命地朝着大堂门口奔去!
而这一惊变好似投入池塘里的一石子!
霎那间,所有人都不约二头扭过脑袋,一时间,无数骨骼开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无论男男女女,皆是俯身趴地,头颅扭转,四肢并用在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快速爬行!
这哪还像人啊!
绝望之境,王老二内心深处竟迸发出可怕的力量,硬生生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快了!
要快了!
短短五秒距离好似天堑一般遥远!
眼瞅着就要推开大门了!
王老二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人正朝着自己脖颈处吹着凉气!
什么?!
在本能下,王老二情不自禁抬头望去。
只见幽暗的天花板上,小青姑娘正倒吊在半空中,笑脸盈盈地盯着王老二。
如果你不介意有十二只眼睛盯着你的话……
下一刻,王老二再也推不开那扇门了……
……
而过了好一会,在一阵绝望跌倒爬行声响后,万丨花楼的大门猛然被打开!
也不知何时,天空上也出现了些许微光。
而这路上也开始出现不少早期讨生活的摊贩、行人。
“哎?小青姑娘,怎么今儿你们这么早就开门了?”一路人好奇地看着走出门外的姑娘,不解问道,“现在你这种行业都要卷了吗?”
“哥哥说笑了啊,”小青姑娘依旧是那小家碧玉般恬静温和道,“快到祈鬼节了,妈妈也让我们早点招待些,免得冲了这节日的喜庆。”
“说的有理啊,哈哈哈……”
“客人要不进来喝两杯,放心,今儿啊,最早的酒,免费。”小青姑娘一双秋水眸子里都是对路人星星点点的温柔,甚至那声音都是打着颤的无骨柔绵。
“那……恭敬不如从命?”路人咽了咽口水,捏着荷包就顺从地进了楼。
此时此刻,若是王老二还在的话,他一定认得!
那些在大堂里接迎路人的老鸨、掌柜、跑堂等等都是大堂内状若爬尸的家伙!
……
而另一边,林尘难以置信地望着已经亮起的天。
这才过了多久啊。
一晚上才多久啊?
而卫穆却早就按耐不住,猛地拉开房门,准备冲出去寻找自己的弟兄,但没曾想,自己竟然撞到了楼梯上的店小二!
“哎呦!”店小二摸着屁股,倒抽着冷气,龇牙咧嘴道,“客官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干嘛?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的兄弟不见了,我要出去找他们。”卫穆满目红丝,正打算一把推开小二时。
那个店小二却一脸诧异道,“你们人不都在这儿吗?”
“什么?!”这回是轮到卫穆惊讶了,“你刚才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啊,”店小二生气地拍开卫穆的手,指着上房里林尘等人,“算上你,一共九个人,这不都在这儿吗?”
“九个?!”卫穆顿时提高嗓门,难以置信道,“明明昨天投宿的有二十多人,你跟我说只有九个?”
这下店小二不耐烦了,高喊,“掌柜!有人闹事!”
一时间,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从楼下跑了上来,语气温和道,“我刚才就听到各位客人事情了,这样吧,我已经把入住写的登记册拿来了,您要不看看?”
“我看看,”林尘一把抓过登记册,快速翻了几页后顿时脸色难看道,“卫穆,真的没有他们名字。”
“什么?”卫穆顿时一张张掀开仔细看了好久,果然,那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只有林尘等九个人的名字,昨晚参加探查的十二个人的名字根本就不在上面!
“这下,客官信了吧,”掌柜依旧乐呵呵地抽走登记册,准备下楼准备开店。
就在这时,林尘忽然问道,“掌柜,昨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声音或者现在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没啊,莫非昨晚客官睡的不好才记错这些事情?”掌柜古怪地看了一眼卫穆,摇了摇头,“昨晚安逸得很,一觉就醒了……”
似乎是林尘身后躲躲藏藏的黎晓,掌柜顿时懂了,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赞许看了一眼林尘,更用一种郑重的声音说道,“放心,什么都没听到。”
林尘,“……”
好像感觉有点不太对?
而正当众人闲聊时,外面街道上忽然开始变的热闹了起来!
一匹匹快马从街道中央奔驰而过!
一时间,鸡飞狗跳,路人谩骂!
“嗯?大清早动用官差?”林尘瞳孔微缩,这么着急,应该是人命事情!
卫穆果断点了点头,下一秒,所有人就立刻冲出店子,朝着快马消失的地方跑去!
看那方向,怎么越看越像之前来的那个巷子?
那个卖各类面具烟花玩偶的巷子?
第两百八十四章 周朝新
蓝色短衫,腰胯弯刀。紧随其后的十几名官差熟练地将看热闹的群众驱赶了出去,三两名公差更是站在巷子口守着,生怕放入不知底细的宵小。
很快,一名穿着赭红色官服,衣绣云雁的中年男人从轿子上下来,甚至于都没有理睬一旁下属的招呼,领着几个公差就冲了进去。
很着急。
林尘在远处默默扫过众人的面庞,那名男人不出意外就是这地的最高长官。
“打听到了,林尘。”卫穆挤出人群,气喘吁吁跑到林尘旁猛地喝了一口茶后说道,“那男的,叫周朝新,是这儿的太守,姚安镇虽说是镇,但实际面积可是大的很,说是太守也没问题。”
“听那帮百姓说,里面是出了一起杀人案。”
“打听到谁死了吗?”林尘眯了眯眼,看了眼悬挂苍穹的明日后问道。
卫穆一听面色有点古怪,有点不确定说,“好像是王老二,就是之前跟我们介绍姚安镇的家伙。”
“走,进去看看。”林尘果断下定命令。
“怎么进去?朗朗乾坤,不惊动他们有点麻烦。”卫穆看了眼密集的人群和狭窄的巷子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一个人就行,”林尘知道他们水平已经降至三成,不为难他们,紧接着林尘又说道,“如果天色转黑,你一定就近找到屋子,我现在有些猜想,我要进去询证一下。”
“好,花火为号。”卫穆点了点头,没有推辞道。
……
此刻,深巷内。
林尘竟然堂而皇之地穿过戒备森严的公差,甚至于近在咫尺的人也没有注意到林尘。
经过这么久,林尘是已经把初能开发出花一般多的功能。
将初能覆盖在身上形成一种透明的薄膜,而这层薄膜能够隐去自己的身形,就像一个时时反馈的显示屏一样,将自己身后正确的颜色质地反馈在前方。
林尘穿过正门,很快就找到了进去的周朝新。
此刻,他正站在一处大开的房门外,听着一名货郎打扮的人说话。
“你是说,你进来找王老二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死了?”周朝新不急不缓问道。
“是……小人今早和往常一样来找王老二……出摊,但谁曾想敲了半天房门都没一句话,”货郎打扮的小伙子神色紧张,结结巴巴补充道,“要是往常一样……一样……那家伙肯定骂了出来。”
“哦?”周朝新皮笑肉不笑道,“然后你就推开了房门,看见王老二竟然直直站在门后,表情惊恐的站着死了?”
“对,”货郎将头点的跟捣蒜一般回应道,“小人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一派胡言!”紧跟在周朝新旁边的一名下属怒喝一声,“一定是你见财起意,闯进房内,杀害无辜,现在还想把罪恶塞给子虚乌有的妖怪!你是何居心!”
这一声怒吼不亚于雷霆震怒!
将那货郎愣是吓地瘫倒在地上,翻身便叩,脑袋敲在泥地上沉闷响了好几下,“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冤枉啊!大人明鉴啊!”
“还说没有!”下属又怒喝道,“所有人都说了,昨日里有几个外地人给了王老二一条小金子,你眼馋这笔钱,想要王老二分你点好还你欠在赌坊好几大贯钱。”
“但没曾想,王老二拒绝了你,你怀恨在心,虽然你和王老二平日称兄道弟,但你心里那点计算本官早就看清楚了,一定是你趁着夜色摸入房内,用利器结果了王老二!就为了那条金子!”
此话一出,货郎更是面如白雪,浑身发抖,悲鸣道,“冤枉啊!我小六虽然好赌,但不至于为了钱杀了自己兄弟啊!”
“哼,来人啊,拿下!”
“喏!”
顿时就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公差一扑而上,打了货郎两个大嘴巴子后硬生生拖出了院子。
林尘在一旁看的是津津有味,就差两盘瓜子,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就那货郎的胆子怎么可能是杀了王老二的真凶。
那尸体,林尘已经刚刚瞧好了。
虽然外表看似完整,但整个人已经只剩一副皮囊,而在王老二的脖颈处还有两个小指大小的血窟窿,没猜错的话,皮囊里面恐怕空空如也,先前能站着应该是充了气。
‘像是插了吸管一样,’林尘砸了咂嘴,‘感觉像是蜘蛛的做法,注入毒液,软化肉食,随后吸取干净空留躯壳。’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周朝新和两名下属后,那一开始还怒气冲冲的下属顿时换了个脸色,颇为担忧地看着周朝新说道,“大人,这已经是本月第七例了。”
听到这话,林尘顿时精神了许多,果然,那个货郎就是个替罪羊,用来堵百姓的嘴的。
看样子,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少了。
“是啊,第七起了,恐怕是要瞒不住了,”周朝新叹了口气,“吩咐下去,在牢里不要为难那个货郎,寻个办法把他们送到外地去。”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一名下属忧心忡忡道,“频率已经在增快了,往日里三四天才一起,可现在已经是一日隔一日了。”
“道观里怎么说?”周朝新沉思几秒后问道。
“他们说应该是邪祟作怪,已经派了两名道长下来帮忙,只是……这样一来,百姓那边就瞒不住了。”
“邪祟……”周朝新无奈地自嘲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祈鬼节不能乱,这样吧,让道长们开始动手,理由就说是为亡者求福,记住,不能让百姓把这几起案子和邪祟联系起来。”
“是!”
很快,几人已经消失在了院内,而尸体也被掩盖在草席下被几名心腹从后门带走。
‘有点意思,这个鬼城似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戏副本,不知道揪出这个真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林尘摩挲着手指看着远去的人,目光闪烁,‘既然如此,那不妨,三个道士吧。’
……
而另一边,赵浚仪浑身是血,躲在衣柜内,手里紧紧握着黑曜石根本不敢出声。
外面的天很黑。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这个天竟然一点亮堂的意思也没有。
赵浚仪明白,自己是进陷阱了,离开住处没多久天就瞬间变黑,紧接着就是周围黑雾汹涌弥漫,随后遍是惨烈的叫声从前方传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走明路的两个兄弟便被不知名的怪物咬碎了脑袋,剩下的躯体更是被扯成几截拖进了黑雾里。
紧随着的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但很快,那股声音就停了,赵浚仪顿时明白!
自己是被盯上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赵浚仪启动了能力,将自己传送回了客栈!
但诡异的是,客栈内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根本没有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脚步声便已经出现在楼下大堂里!
而等到赵浚仪慌不择路地躲入衣柜时,那脚步声已经在自己房门外出现!
吱嘎一声,
门开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规则
赵浚仪顿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冷汗涔涔。
但赵浚仪还是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望去。
门外。
纯黑布鞋、棕黑色短打布衫、系在腰间脏兮兮的围裙……
赵浚仪内心猛地咯噔一下。
是客栈的店小二!
但与白日里相比,此刻的店小二的状况异常诡异。
黑青色的斑痕布满店小二的脸面,手持一柄沾满油污的提灯站在门外,无神的目光随意扫过整个房间,干涸的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
他好像没有发现躲在衣柜里的赵浚仪。
而赵浚仪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竟然有一种甜腻的气味。
这股气味赵浚仪是刻在心底般的熟悉!
这是新鲜人血的气味!
有人被杀了!
是谁?
难不成是其他方向的小组?
赵浚仪顿时内心塞满了悲怆,这才来鬼城第一晚,猝不及防下就已折损了一半多人了。
而店小二本想进一步确认时,楼下忽然传来好几声谩骂声,赵浚仪隐隐约约还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吼着店小二。
于是乎,店小二这才颇为别扭地转过身子,连门都没关,迈着僵硬步伐消失在了赵浚仪的视野中。
赵浚仪懵逼了。
谁?
这么狠?
这家店一看就有问题啊,怎么还有人在下面大吼大叫?
等等?!
赵浚仪猛地一激灵,该不会是其他组的傻瓜没发觉这个客栈问题吧!
这不行!
赵浚仪沉住气,作为空间能力的除灵师,他可以对自己走过的任何地方都有着无可比拟的记忆,所以,楼下大堂的所有布局位置,他可是清楚的一干二净!
如果没异常的话,靠近楼梯的位置有一个颇大的木柜,里面应该是用来放杂物的,自己可以通过空间能力转移到那!
……
此刻,楼下大堂竟然灯火通明!
只是哪怕亮堂如白昼般,却没有驱散洵屈内心半点的警惕!
作为上帝组织的先遣队成员,洵屈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呆了超过外界48小时了!
之所以说是外界时间!
是因为这鬼地方根本不会天亮!
而更棘手的是,街道上的黑雾里还潜伏着不少恐怖的存在!
洵屈始终记得那一刻,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B级成员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一爪子拍成了老干妈!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释放能力!
这些天,他和手下的人在付出死伤十几人后总算摸索出一条颇为安全的隐藏方式!
洵屈他们一开始慌不择路强行闯入了好几处没开灯的屋子,结果每个屋子里的人都是隐藏着的诡异!并且几乎每个都是无解的那种!
但很快,洵屈就注意到黑夜中也有少量亮着灯的屋子,反倒是这些屋子倒是可以勉强称之为安全屋。
但记住,也只是相对!
洵屈仔细打量着明亮的大堂,黝黑的八仙桌上堆满了啃剩的白骨生肉,匆匆一瞥,洵屈就确认了,这些是人骨!
但洵屈默不作声,只是高喊了几声小二后躲在布置后,这是最后的手段,能够让安全屋化作地狱前一刻及时返回街道上!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屋子里的诡异都受到某种限制,只能呆在自己屋内。
安全屋相比较而言,只是那些诡异遵守某种规则。
一种很奇妙的规矩。
很快,楼梯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看清楚来人后,洵屈内心暗暗喊一声不妙,这处安全屋的诡异已经处于疯癫的前沿了,如果是还能遵守规矩的诡异必然是看起来跟常人无异,但很明显,此刻的店小二浑身冒着死人气息,僵硬的步伐更是将活死人状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恐怕,再过12小时,这处安全屋就彻底化作黑夜里的地狱了。
“客官几个,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店小二此刻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齿轮在没有润滑油的情况下努力拨动的产物。
生涩、奇怪和说不上的森然感。
洵屈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他还没摸清楚此刻客栈的规矩,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住店,只要一间房。”
“一间?”店小二咔地一声,整个脑袋突然折成100度,挂在胸前,一双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洵屈众人,森然道,“一间只能住两个!你们有七个人!”
“七个人不能勉强下吗!”一名浑身是血的成员怒吼道。
但店小二却好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森然道,“你们有七个人,正好还有四间房。”
‘四间房,也就说有一个一定会单独住,恐怕不允许超员也是规则之一……’洵屈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见店小二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时果断说道,“那就四间房!”
店小二伸手将自己脑袋扶正后一声不吭转过身子,从柜台后面挂板上取下四条锈迹斑斑的钥匙,干巴巴说道,“你们自己分。”
这个时候一名成员好奇地拿起一枚钥匙后问道,“房费怎么付?”
哪知店小二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那名成员,僵硬的面容上竟然挤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后说道,“你们已经付清房费了。”
说完,店小二便离开柜台,一个人消失在了后厨。
“什么意思?我们付清了房费?什么时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是忽然间,洵屈脸色苍白,他好像明白了。
这就是客栈的规则!
两人一间房!
一晚房费就是两个人中一个人的命!
安全屋。
就是披着规则的皮合法的杀戮啊。
洵屈冷静地将这个发现埋在心底,虽然这些人都是上帝的成员,但对洵屈来说只不过是便携方便的探路石,现在,很明显,那个单独住的可怜家伙是必死无疑!
那么更重要的就是鬼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动手残杀?
洵屈不理睬乱哄哄毫无秩序的成员,开始一个人思考。
……
而木柜内。
赵浚仪的眼眶都已经发红了,因为他发现那些在桌子上的残骸竟然就是西组的三个兄弟!
很明显,他们也想到退回客栈,但依旧没逃过一劫,被鬼啃食殆尽!
仇!
一定要报!
赵浚仪也听到了店小二的介绍,他顿时也反应过来,房费就是一个人的性命,同样的,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正当自己苦苦思考时,赵浚仪目光不由地瞥过桌面的残骸,下一刻,自己忽然心神一凝,脑海中灵光闪过!他好像知道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地图
夜色笼罩。很快,大堂里的众人随意挑选了钥匙,三三两两各自成组的消失在二楼。
只有洵屈仍然警惕地看着店小二消失的地方。
那是用两片麻布做门遮掩的厨房,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择菜的声响。
“队长,上楼了。”一名流里流气的成员用小指钩住钥匙圈,随意地甩来甩去,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堂中回响,反倒显的环境更加寂静了几分。
洵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并没有伸手接过队员手里的钥匙,而是冷着脸道,“走,今晚你先睡,我守夜,十个小时后按照地图寻找下一处安全屋。”
‘地图?’躲在柜子里的赵浚仪耳朵一动,内心顿时活络了起来,如果能把那地图拿到手,在这该死的鬼蜮里就能多几分自保的手段。
很快,外面最后几分动静也没了。
看样子,应该所有人都回到了屋子。
赵浚仪咽了口唾沫,伸手轻轻推开柜门,此刻,大堂里已经空无一人。
按理说,此刻屋内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赵浚仪必不可能回去!
按照房费的代价是一个人性命的话,和自己同住的同志此刻已经安静地躺在大堂中央的那张八仙桌上了,虽然血肉稀烂,但赵浚仪还能辨认出那碎裂的玉坠。
而今晚,自己就是今晚的房费!
赵浚仪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开始缓缓朝着八仙桌移动。
通过空间的短距离变换,赵浚仪就可以通过不断闪现完成身形的移动,只是这种手段的代价就是精神力的极度透支。
很幸运,昏暗的大堂里没有任何异常变化,赵浚仪推测,真正的杀机应该还有段时间,他要确认一个猜想,应该能明白这间屋子里鬼杀人的手段和顺序。
‘果然,’赵浚仪站在八仙桌旁,仔细端详着这尸骸,‘是利器切割,但不够锋利,也不够长,看起来就像是菜刀。’
‘另外,如果我没记住,这三个人好像都是领了钥匙回去的。’赵浚仪努力回想着白日里进入客栈的场景,‘谁先接触钥匙的人就会被选定当晚的房费。’
‘杀人鬼一定就在厨房!’赵浚仪分析出这结论后眉头拧成‘川’一样,店小二消失的地方就是厨房,也就是说厨房里一定有两个鬼,还有个厨子。
不对,掌柜呢?
按道理来说,接待投宿的客人应该是掌柜的出面,而不应该是店小二接待。
正当赵浚仪仔细思索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莎莎’声。
很轻……
但在这阴暗安静的环境下,这声响竟然被不自觉地放大数倍!
不对!
赵浚仪顿时额头泌出一层冷汗,太安静了!
厨房里的择菜声已经消失了许久!
楼上那么多人入住也不该是这么安静!
下一秒,赵浚仪只觉有人往他脖颈处吹了一口凉气!
毫不犹豫!
空间跳跃!!!
霎那间,原属于他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空间撕裂,而自己位置的后方竟然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什么时候!
悄无声息!
但赵浚仪却忽然眉头紧锁,不对,那个人影好像有点问题。
只见那人影摇摇晃晃将八仙桌上的尸骨推到一旁,双手撑住桌沿,一使劲,整个身影便翻了上去,僵硬地盘腿坐下后,在赵浚仪震惊地眼神中开始用一柄匕首缓缓割开自己的皮肤!
这是刚才那伙人其中一个家伙!
流里流气的那个男人!
但此刻,他正一丝不苟地用匕首开始切开自己的皮肉,薄如蝉翼的肉片被他一片片码在桌上,那严谨的作态好像最忠诚的信徒。
整个过程,他甚至一声不吭。
此刻,赵浚仪猛然明白,自己队员那被剔地干干净净的骨头是怎么来的了!
男人动作很快,十几分钟后,自己已经将双眼挖出,彻底死在了桌上。
而下一秒,楼上莎莎声再次响起。
而这次,赵浚仪才明白,那些莎莎声到底是什么!
那竟然是一个僵硬的身影拖着人在通过木制地板的声响!
是店小二!
赵浚仪愣住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不等赵浚仪变换位置,他忽然注意到,又一个身影竟然悄然出现在店小二身后!
是那群人的领头人。
很显然,那家伙也拥有什么特殊的秘法,店小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依然僵硬地拖着男人往前走。
……
很快,下一个可怜鬼也开始接过前者的匕首,而洵屈隐匿在黑暗中,趁着店小二转身的功夫,快速消失在了厨房内!
然而,赵浚仪早已将空间坐标黏在洵屈身上,几乎是同一时刻,洵屈身后空间一阵扭曲,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脖子处冷汗竖起!
锋利的匕首已经贴紧了他的颈动脉处,只要他一动,估计就是血溅长空。
“不许动,”赵浚仪低声威胁道,“地图。”
“地图?”
“别给我装愣,上帝的崽种。”赵浚仪不由地手上使了点劲,洵屈的脖子处出现了一道血痕,“地图给我。”
洵屈顿时轻蔑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在这里。”
第两百八十七章 你是不是玩不起?
沉默半响。“这对我们都没好处。”
赵浚仪紧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一道血痕顿时出现在洵屈脖颈上。
“放轻松,孩子。”洵屈抬起手按住横在下巴下方的刀片,“你的目标是上帝,不是我。”
“别扯犊子。”
“真的,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啊,”洵屈顿时抹了下眼泪,语言哽咽,“全年无休,随叫随到,九十才领退休金,任务失败就扣奖金,工资就够买几颗大白菜,换你你想给上帝卖命吗?该死的资本家,就该吊死在路灯上!”
赵浚仪愣住了。
听这一描述,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听着,华夏的小家伙,你想要我脑子里的地图,而我,”说着,洵屈竟然捏住刀尖,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力量缓缓推开赵浚仪死死按住的匕首,“想要叛逃。”
“叛逃?”赵浚仪震惊地看着眼前男人,张了张嘴难以置信,要知道被抓住的上帝间谍往往当场吞毒自杀,哪怕有收获也只是不入流的外围份子。
但眼下,竟然有个高级干部想找自己投诚?!
“特洛伊木马?”赵浚仪顿时警惕了起来。
“不不不,看样子你对我们有很大误解,”洵屈摆了摆手指,笑嘻嘻道,“这样吧,为了表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条信息。”
“说。”
“派进来的小队有三支,我只是其中一支队伍,并且提醒下,林尘的熟人也来了。”
“谁?”
“G2-0号变异体,代号:宵烬。”
听到这名字时,赵浚仪的脸色刹那间闪过一丝苍白。
随着军方和管理局的深入合作,很多资料已经共享公开。
代号宵烬的改造除灵师的资料早已下发到每个人的脑海中,那恐怖的能力模仿和生死不灭的状态足够让所有遇上他的人胆寒。
“不死鸟。”赵浚仪轻声呢喃道。
“另外,我可以帮你们干掉宵烬,你们要帮我伪造假死证明,”洵屈如同恶魔低语,友善地挑出自己足够吸引赵浚仪的收藏品,让这一切就像普普通通的交易一样简单。
“叛逃的理由?”赵浚仪不由地脱口而出。
洵屈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却依旧嬉皮笑脸道,“因为好玩。”
……
短暂的合作。
脆弱的信任。
盯着眼前不断挥舞着菜刀,狠狠剁向菜板的猪头人身的厨师,洵屈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洵屈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堂内。
“嚯,这就是空间跃迁的感觉吗,不愧是空间系的除灵师啊,”洵屈砸了咂嘴,略带回味道,“就是有点晕,小兄弟,有没有晕车药。”
“少废话,快说说情况。”赵浚仪依旧脸色凝重地盯着厨房。
“很显然,那个可怜家伙已经被拖入厨房被剁成排骨了,你要是这会赶紧去,没准还能碰上烧好的高汤,”洵屈大大咧咧道,好像煮在锅里的碎肉不是自己队友深上的一样。
“你,”赵浚仪瞥了眼没心没肺的洵屈,还是难以理解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你小队的伤亡。”
好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洵屈冷笑道,“伤亡?那不过是写在福音书上冰冷冷的数字罢了,所谓神圣的教堂,呵,不过是底下藏着万千尸骨的装饰品而已。”
“好了,不聊这些无聊的话题,”洵屈一点没带出沉重话题的自觉,拍了拍手说道,“店小二就是厨师,厨师也就是店小二,知道插销吗?”
赵浚仪点了点头。
“没错,猪头就是厨师的插件,那惨白死人脸就是店小二的插件,那么问题来了。”洵屈忽然一收轻松的面色,“掌柜的插件在哪?”
“掌柜很重要?”赵浚仪有点困惑。
洵屈鄙视了赵浚仪一眼,就像学校里学习优秀的学生鄙视次次年级倒数第一一样。
“因为一样东西,我们的登记本,我观察过了,每个房间名字写在最前面的倒霉蛋就是房费,会被剁成我们明天的早餐。”
“你是说,有着掌柜插件的鬼是这处鬼店的核心?”赵浚仪顿时激动了起来,好像发现了辅助线一般激动。
但紧接着洵屈就泼了赵浚仪一脸冷水,“天真,插件根本不重要,掌柜脑袋插件重要是因为只有他知道登记本在哪,而这登记本才是核心!”
“哦,忘了你们是刚进来的菜狗,你可以把我们现在处的世界成为里世界,寂静岭那套路知道不,有点区别就是每处异常的地方都是有个核心,所谓核心就是只要有了它一切依旧会存在的东西。”
“所以,所谓的客栈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真正的逻辑就是,那根本就是一本讨命书,每个写在上面的名字都会按照顺序被残杀。”
“而这,就是一切的真相,所谓的鬼城,一个巨大的角色扮演城市,而每个鬼,每个邪物,每个异常,就是这里该死的NPC!”
赵浚仪顿时脸色变得有趣了起来,很明显,自己就是游客,游客只有两种选择。
通关OR死亡。
深吸一口气后,赵浚仪询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做。”
“时间不多了,还有一个小时不到,这里就会彻底异化,然后成为没有理智的魔窟,”洵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机械表,“我先问个问题,你猜下字还是花?”
“哈?”
说着,洵屈将一枚深灰色的硬币抛起,随后啪地一声扣在手背上,微笑示意赵浚仪猜测。
“什么东西?”
“好运金币,猜中有奖。”洵屈言简意赅。
“字。”
洵屈移开右手,盯着硬币顿时呼了一口气,“运气不错,是‘谢谢光临’。”
“什么玩意?!”
赵浚仪震惊了,还有这样的幸运金币?
“意思就是尽管动手!死不了!”下一秒洵屈松开双手,厨房内,剧烈的爆炸顿时冲天而起!
“派对开始!”
洵屈甚至笑嘻嘻地对着赵浚仪抛了一个眉眼。
赵浚仪顿时心中一阵恶寒,这家伙不会是上帝里的精神病吧!
断裂燃烧的木材在空中炸长绚丽的流虹,一同炸上天的还有一具黑漆漆冒着黑烟的无头身躯!
“等等!它头呢!”赵浚仪愕然道。
“哦,在我这,”洵屈好似后知后觉,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皮球大小的玩意抛给赵浚仪,“喏,两个脑袋都在这了,感兴趣就拿回家当摆件吧。”
看着手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猪头脑袋被菜刀砍掉了五官,店小二原本苍白的脸更是被洵屈恶趣味地拿血抹了个腮红,赵浚仪顿时一阵狂怒,“什么玩意!你早就把他们脑袋给弄下来了!那你还跟我说这么久!说个屁啊!”
“哈哈哈哈,一般这种通关套路不该都有这一步吗,不然显得你一点参与感都没有,那多没意思啊,”洵屈嘿嘿一笑,满脸笑意。
但赵浚仪可一点笑不出来,在空间跃迁启动的短暂空隙内,他甚至都能斩杀鬼头,并且留下炸弹陷阱,还能脸不变色地在自己身旁瞎扯。
这家伙,根本不比宵烬差到哪去啊!
“小家伙!空间跃迁!”
电弧一闪。
洵屈的身形顿时出现在焦尸身后,而那无头焦尸也好像有所察觉一样,在空中试图扭过身钳住洵屈的胳膊。
但洵屈太快了。
那焦尸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回放一样。
一帧一帧地逐帧播放。
这就是洵屈的能力!
放映机!
只要被洵屈看到的东西,它就会被洵屈定格,然后可以影响其所在的时空!
换句话说,此刻,洵屈就是焦尸的神!
“抓到你了!”洵屈忽然嘴角上扬,伸手猛地从焦尸脖颈处塞了进去,随后猛地抽出一条奇怪的东西!
那看起来好像是发生畸形的脊柱!
只不过原本该是发白的骨质上竟然镌刻着无数张怪异的脸!
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掌柜!
那只有一种人!
千人千面!
霎那间,骨骼上无数张原本沉寂地脸开始张嘴嘶吼了起来,好像在痛斥洵屈的暴行一般!
中年男人的痛骂、老人的悲叹、孩子的哭泣、女人的惊悚……
无数张嘴在赵浚仪面前一张一合,满脑子里都被塞满了那难以名状的恐怖!
赵浚仪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甚至于寒冷的空气中有了许多温暖的东西,摇晃的烛光中,坐在餐桌旁的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们微笑着招呼着自己……
但下一秒,一双手打破了眼前的一切,好似玻璃一样,顷刻间碎裂!
温暖不在,凌冽依旧!
“啧,这就中招了?”洵屈砸了咂嘴,一巴掌给赵浚仪提了提神,巴咂着嘴道。
“怎么回事?!”赵浚仪猛地从床上惊醒!
等等!
床!
我们不是在大堂里吗?
似乎看穿赵浚仪心中的疑惑,洵屈一直乐天派的面色也顿时不好看了起来,“出了点麻烦。”
“什么意思?”
“这个鬼城比我想得还要麻烦。”洵屈点了支烟,美美的吸了一口气道,“前面说过,这就像一个大型的剧本游戏,那么,只要有游戏,就会有GM,管理游戏的人。”
“很明显,我们试图痛殴NPC的行为引起了管理者的注意,而现在,天已经亮了。”说着,洵屈推开了窗子,而外面已经不再是黑漆漆的诡异天空,反而是温暖到极致的深蓝。
“表世界?”
“不,不是什么表里世界。”洵屈忽然神秘一笑,扭头对着赵浚仪伸出手道,“欢迎来到空白服务器,这里是鬼城的新存档。”
“你也可以理解成,隔离间。”
“我们被管理者放逐了。”
第两百八十八章 出事了
不得不说,姚安镇的太守府倒是相当大气!青砖黑瓦辅以龙飞凤舞的围墙,镶嵌着金漆铜钉双开深红色大门,更别提门口那汉白玉雕刻的镇门狮子……
“怎么是用汉白玉做的狮子,僭越了,”徐九稚盯着两东西评论道,“再说了,一般也是用花岗岩雕刻,用汉白玉也不知道自己受得起这份大礼吗。”
“管他呢,万一人家有钱闲得慌呢,”卫穆此刻脸上写满了急躁,自己手下十二个兄弟生死不明,要不是纪律深刻人心,这会他早就踹上门喊抄家了。
“这说明鬼城也不是完美的,”林尘抬头看了眼一尘不染的深蓝天穹,若有所思道,“其实之前我也问过一些事情,这里的百姓对外界的概念很模糊。”
“就算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吧,比如最近的村落什么的,这说明所谓的鬼城完全可以看作一个巨大的沙盒。”
“明明漏洞百出,但所有人却视而不见甚至习以为常。”徐九稚点了点头,回忆起之前那一幕,一名深衣叫卖着山柴的伙夫脸色茫然地回复众人不知外界何物。
“先不提这个了,既然有破绽就可以被针对,”林尘背过身子,对这众人的打扮最后一丝确认。
徐九稚,道士。
卫穆等人扮作仆从。
黎晓扮作道童。
贪杀和尚本色出演。
虽然这套道士和尚组合有一点奇怪,但不影响整体观感。
至于其他衣服怎么来的。
相信我,在这个世上,刀剑枪支和银子金子一样管用。
而落仙道观派来的两名道士早就一入姚安镇就被卫穆带人给敲了黑棍,本想捆着就好,但被林尘两刀宰了。
……
“大家伙按照我行事,如果计划有变,摔杯为号。”林尘整理了下自己脸面,满意地端起架子,上前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哐、哐、哐——
声音带起一群飞鸟,紧接着紧闭的侧门打开了一道小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缝隙中死死盯着众人,声音沙哑,“谁?”
“青云道,徐九稚。”徐九稚对着门后之人做了个辑,半白的胡须随着道袍甩动施施然飘荡,颇有遗世仙人的感觉。
就这卖相,真适合干保健品销售啊,林尘恶趣味地思考着。
“没听说过,我家老爷有事忙,请回吧。”门后之人脸色发青,不由分说就要关掉侧门,岂料徐九稚一手掌塞了进去,死死掐住老汉的胳膊,脸上依旧云淡风轻道,“讳医可不是个好习惯。”
说罢,徐九稚笑吟吟地盯着老汉的脸说到,“最近是不是觉得白日精神萎靡,夜晚失眠甚重,个别时候还会有奇怪幻觉……”
见徐九稚如数家珍般述说着症状,老汉的眼神中止不住溢出惊恐,到最后甚至都不等徐九稚下结论,自个就啪一声跪了下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求求这位仙人,能不能给条活路啊,老汉我这几天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眼瞅着一切,卫穆在后面都看呆了,砸了咂嘴小声问林尘,“你们怎么知道这老汉有问题?”
林尘只是不屑地耸了耸肩,“打听过了,这几日的凶杀案基本上一环接一环,周朝新都快跑出风火轮了,这做门房的还能歇到哪去?整日提心吊胆,能不容出毛病吗?”
正林尘和卫穆窃窃私语的功夫,周府的门开了。
————
会客厅内,倪鸿绱止不住眼馋地抚摸着椅子扶手,轻声赞叹道,“上好的黄花梨木,这么大的木料雕成的椅子,现在拿出去价值可不是开玩笑的。”
“再瞅瞅那红珊瑚,好嘛,现在早就灭绝了,哪找的到质地这么通透的……”
相比较倪鸿绱带着艺术的眼光看待万物,林尘早就不动声色地将好几套茶具玩物塞进自己的空间里……
“老爷到——”
一声洪亮的报堂声砸进会客厅内,一声深红便服的周朝新脸色铁青地踏入室内,可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脸色一愣。
这怎么感觉,会客厅里少了一些东西啊。
我怎么记得有八套椅子啊……
林尘哪敢让周朝新看出破绽,连忙起身做了个辑,正色道,“周大人,我们是来自外头的行脚商,听闻大人有一些不方便的事,不知道可否让小的们见一见。”
此言一出,周朝新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哪里走漏的消息,周朝新心中念想一转而过,但脸色又如常道,“让你们道人费心了,本镇没有奇特的事情发生。”
“哦,可是小的听闻,这几天有不少的凶杀案……”
“哼,我若大的镇,有几起恶劣的凶杀案虽只不过是宵小之辈的铤而走险,只能说明王化教育任道重远,来人啊,送客!”
“且慢,”林尘突然笑嘻嘻道,“周大人,骗人呢最重要是要骗过自己,你真的真的觉得这些不过是一些残忍凶徒之辈可以干出来的?”
说着,林尘手里竟然扬起一小捧炽热耀眼的白色火焰。
说来也奇怪,周朝新盯着火焰刚想怒斥林尘等人不过杂耍之辈,但话到嘴边竟然成了赞许之言!
怎么回事!
周朝新冷汗顿时流了下来,为什么自己口不言心?!
不仅如此,周朝新只觉得自己仿佛踩在棉花被上,低头看去,本该是青黑色的地砖竟然开始蓬松,乌黑的棉絮在眼前不断晃悠,而深红色的柱子竟然开始褪去红漆,数不清的小蛇盘绕在柱子上,波动的鳞片彼此粘连……
一股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席卷而来,而眼瞅着周朝新就要昏厥过去,一双大手打破了这世界,一时间,周朝新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从水里拉出来一般。
一模自己衣服,竟然已经湿透了!
缓了好久,周朝新才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众人低声道,“这是什么?”
“一点点幻术。”林尘耸了耸肩。
当然这可不是幻术那么简单,所谓燃起的火焰只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东西,真正影响周朝新的是林尘身后散发出无数的红色透明的灵能丝线。
那些丝线细到只有纳米级别,轻而易举从周朝新耳朵内进入并深入大脑皮层,附着在上面后通过释放微弱电流,使得周朝新产生恐怖的幻觉。
“你们想做什么?”周朝新闭上眼,仿佛任命般躺在太师椅中。
“我们徐道长,”林尘啪地一声站起了起来,将徐九稚推到眼前,“义薄青天!那是这个!”
林尘比了个大拇指。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灭魑魅魍魉是我等之本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而就在这时,卫穆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在林尘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林尘不悦地拍了拍桌子,在周朝新不解的眼神中大声吼道,“大声点!我听不见!”
卫穆又附耳说了什么。
林尘脸色更加不悦,“我让你大声点!”
“是!”卫穆顿时站起身子,对着周朝新一字一句吼道,“城南发现两具尸体,穿着道士服,初步判断,不是我们的人!”
“听到没有,周大人,你看,人的人越来越多了。”林尘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
“好,很好!”周朝新脸色铁青,“我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有赏!”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晴空之上竟然闪过一道惊雷!
林尘挑了挑眉,果然是这样。
一直以来,林尘一直在琢磨着这所谓的鬼城到底是什么,而进来后林尘才发现,这不是什么所谓的将一堆鬼打包堆在一处的城市,而是一种按照逻辑,分配角色的巨型沙盒。
每个鬼各司其职,让一切按照底层逻辑进行运行。
而作为游戏,最重要的就是获得授权。
不告而取即为窃。
没有周大人的授权,林尘等人是不能贸然插手案件的。
但既然如此,有件事就变得很有趣了,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是鬼,但他们却都有理智,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这种约束的力量是怎么办到的。
在等师爷拿资料的时候,卫穆小声地问林尘,“林尘,那两个道士尸体解剖了,确实有问题,肠胃部分已经粘连在一起,里面的构造根本不是正常人。”
林尘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随着师爷进来,两撇小胡子摇晃着看着林尘,语气不惊不喜道,“各位,我家大人问你等容身之所在哪,好方便询问。”
“哦,在市中心那个万客来客栈。”林尘随意道。
哪知师爷愣了愣,脱口而出,“各位,市中心只有一家悦来客栈,哪来的万客来?各位记错了?”
“什么!它掌柜的不是姓万吗?”卫穆顿时一惊,分明那家店叫万客来!
“不啊,掌柜是姓沈。”
顿时,林尘和徐九稚对视了一眼。
出问题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 熊氏
张准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自个房间,掀开被褥,从床板和土墙的缝隙中找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包。里面装的是张准所有的家当。
足足三两七钱银子。
按照目前姚安镇的物价,这点钱够张准吃饱喝足六个月之久。
毕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紧接着张准却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如果不用交房租的话就更好了。
抬头望了眼天,虽然还未到晚上,但此刻乌云密布,雾霭骤出,能见度极低。
张准也懒得继续在街上摆摊,早早收拾回家打点器具算了。
“喂!张准!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话的是这儿房主熊吉的妻子,熊氏,个子不高,倒是脾气凶悍。
听说熊吉宁愿在外面多躲一会,也不乐意回家呆着。
想归想,张准还是快速藏好银子,颇为拘谨地快步出门说到,“嫂嫂,今儿买卖不行,准备多备一点等着祈鬼节卖。”
熊氏膀大腰圆,叉着腰站在张准面前活像一堵墙,也难怪熊吉三天两头往外跑,万一死在床上那真的要笑死街坊邻居了。
“也好,总比那憨货强多了,”熊氏语气不善道,“昨个说了他两句,结果头也不回就往外跑了,也不知道啥时候知道回来。”
听到这话,张准心里顿时噔了一下,作为走街串巷的货郎,可以说,整个姚安镇的闲言碎语都或多或少进了张准的耳朵。
包括今天东边巷子里那起杀人案。
虽然官府掩饰得很好,但架不住死的人多啊,前几天也有人在姚安河里发现了沉尸,再往前推,还有人死在了北边的马厩里……
说什么醉酒跌河溺死,火拼被人砍死……
但张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十有八九就是跟妖怪有关,而且早就有人说了,最近街上出现了不少穿着奇怪衣服的人……
但转念一想,整个姚安镇都有落仙真人庇护,这妖怪何德何能敢在这里撒野。
想到这,张准不由自主紧了紧挂在脖子上的三角符,这可是他亲自去落仙道观里请来的。
“对了,张准,没什么事去把厨房里柴火烧起来,昨晚割了一些肉,你待会也盛一碗回去尝尝。”熊氏指了指东边的厨房吩咐道。
“好。”
为了省事,张准一般都会和熊吉一家子一起吃饭,包括熊吉的儿子,熊胜。
厨房里没有点灯。
显得有些昏暗。
张准进来后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总觉的这空气中有点怪味。
而且今天这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张准用力搓了搓手,拍了拍脸自嘲道,多大年纪了,还自己吓自己。
摇了摇头,张准熟练地从柴垛里挑出几根柴扔进火塘里,拿着铁钳子正捣鼓着火塘时忽然发现一团黑糊糊地玩意粘在了钳子上。
“啥玩意啊,弄得张都张不开,”张准好奇地将钳子收回,仔细一瞧好像是块烧融的蜡块,再一瞧,蜡块旁还挂着绿色的布片。
“这好像是个荷包,看这样子好像是熊胜的,”张准摇了摇头,无声笑道,“八成又是这个小兔崽子把钱都花光了,干脆将荷包往这里面一塞一了百了,回头再骗嫂子钱被偷了。”
重新收拾了柴火后,红橙色的火焰把张准照的热腾腾的。
不多会,肉味的香气也在空中酝酿。
张准擦了擦口水,抬头看了看厨房外,熊氏不知道干嘛去了,这会也没有动静,倒是可以偷吃两块肉,反正谁也不知道。
打着这主意,张准悄悄绕出灶台后面,伸手将锅盖打开,一时间白气弥漫,肉香味腾地一下起来整个往张准鼻孔里塞。
张准赶忙咽了咽口水,左手扇开白气,右手抓着筷子就要往锅里伸!
可就在张准看清锅里的一刹那!
抓着筷子的右手止不住颤抖!
这锅里哪有什么猪肉!
这分明煮的是两条ma
的**!
而摆在大腿中间的就是死不瞑目的熊胜的b
ai
!
要是再多煮一会,恐怕这b
ai
上的**都要掉干净了!
张准猛地压住自己几乎嚎出嗓子眼的声音!
妖怪!
一定是妖怪!
一时间,无数张人脸从张准眼前闪过!
熊氏!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熊胜不是她so
吗!
一瞬间,实质般的恐惧几乎将张准压倒在地,可命运的恶意似乎并没有结束。
下一秒,张准听到门外传来一连串沉重的脚步。
“张准!磨磨蹭蹭干什么!把肉端上来啊!”
是熊氏的声音!
“啊……好!好!!”极度惊恐之下,张准的声音反倒有点嘶哑,一连串的好字里还有着颤抖的余音。
“快点!熊吉也回来了!正好你两也可以喝一杯。”
一瞬间!
一道思绪犹如闪电劈如张准的脑子里!
对啊!
还有熊吉!
熊吉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只要有熊吉的帮助,说不定自己还能跑到官府报案!
张准嘟嘟嗦嗦地伸手沿着门框将自己扶起,两条腿抖得跟蝴蝶翅膀一样,一点点推开门后,果然瞧见了熊吉高大的身影,而熊氏却不知所终。
“熊大哥!嫂子……嫂子呢?”
“她在里面打酒。”
熊吉的声音比较闷,其实别看他壮实,整个人性格脾气特别好。
“那个,熊大哥,我右手刚才被火烫伤了,能帮我一起帮个忙?抬下肉?”张准尽可能地靠在门框上,不知道是不是恐惧的原因,他只觉得自己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哦,好的。”
熊吉不疑有他,快步推开门,吃惊地看着张准,“你不是烫伤吗?怎么感觉你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
“先不说这个……”张准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熊吉拉了过来,附耳道,“熊大哥,这一锅肉有问题,你看下,待会不要声张……”
确实,张准就怕熊吉一个冲动就要找熊氏拼命。
跟妖怪拼命不就是找死吗?
“哦好。”熊吉熟练地抄起汤勺,打开锅盖。
但张准预料中的愤怒或者恐惧都没有出现,熊吉几乎没有停顿地将肉盛了出来。
怎么回事?!
张准壮着胆子从熊吉背后望去,顿时脸色精彩纷呈。
哪里有什么熊胜的脑袋和大腿,这一锅就是奶白香气扑鼻的猪排骨肉。
张准顿时瞪大了双眼,擦了擦眼睛后再瞪大观察。
还是猪排骨。
“你看什么?待会多给你两块。”熊吉端着盆子大步流星朝着外头走去。
而张准仿佛失了魂一样没有半点知觉跟在熊吉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这腿是一点都使不上劲,整个人跟面条一样。
不应该啊!
刚才分明没看错啊!
可到了地方,张准抬头一看,瞳孔再次震动,熊胜这个家伙正好好地坐在八仙桌一旁。
这!
这!
这!
张准失魂落魄的模样好不惊讶地引起熊氏的注意,她不由地问道,“怎么回事,张准,怎么就一会功夫,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这可是祈鬼节,当心丢魂了就回不来了。”
张准也不理睬她,没知觉一般坐在八仙桌背对着门那一侧。
也不知道何时,这天是彻底黑了下来。
可刚才还是阴天啊。
“你怎么回事?”熊氏给他盛了一碗肉问道。
张准舔了舔嘴唇,看了眼盆里的油花后,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刚才……我好像看到奇怪的东西在锅里,不是猪肉是人的大腿……”
但下一刻,张准就仿佛卸下重担一样猛喝一口肉汤,就是纯正的猪肉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是猪肉,我真傻,怎么可能是人腿哈哈哈哈!快吃吧,这肉可新鲜了!”
可张准笑了很久,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抬起头,张准整颗心都跟掉进数九隆冬的冰湖里一样凉!
熊氏、熊吉、熊胜……
三个人竟然同时诡异地笑了起来……
那恨不得,嘴角都要将脸皮都要撕裂了开来……
张准僵硬地挪开视线,眼珠子微微往下转动。
飘在盆里的果然是两条大腿!
只不过这腿的形状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许久,张准忽然惨淡一笑。
对啊,我怎么忘了。
这不就是自己的腿吗?
霎那间,张准的脑袋忽然嘭地一声砸进了肉汤里。
浮出来的那一刻,一颗被煮烂的脑袋呲牙怒视着阴暗的天穹……
良久——
熊氏打开了大门,贴上了新的一张条子——
“可有空房外租,条件如下……”
第两百九十章 加一把火
客栈的名字果然变了。甚至走出来的老板也是满脸困惑,甚至有点恼怒,“几位客人,你们说我这名字不对就算了,可说你们还在我这下榻,抱歉,这登记书上可没有几位大名啊。”
凝视着空空如也的登记书几秒后,林尘突然脸上挂上笑容,连忙摆手道,“哈哈哈,掌柜的,瞧我们这点记性,外地来的,记错啦,来来来,这点钱你拿着,耽误你事了,哈哈哈哈,别往心里去。”
掌柜的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心中一喜,这里竟然有三两重,随即板着脸颇有一种大人不与小人计较的态度往外虚赶了两下。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十字街头,熙熙攘攘。
周围奔着看热闹心态的小民见事以解决,颇为无趣地纷纷散开。
此刻,事情的变化已经远远超过林尘的预计。
“林尘,不是没到晚上吗,怎么会凭空出现这种事?”黎晓好奇问道。
林尘望着天,呢喃道,“是BUG修复,我知道了……”
“之前说鬼城像一个沙盒,但现在我可以确定,这鬼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模拟器。”
“每个鬼被洗掉记忆植入新的内容,然后各司其职,有人是掌柜,有人是捕快……”
“白日应该就是所谓的安全期,本不该有任何变化,但万客来客栈却凭空消失,所以我想一定是后台发现了什么但没办法短期解决,所以干脆换了一套设施……”
说着说着林尘忽然伸出两只手指,对着卫穆说道,“现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啊?那我先听好消息。”卫穆愣了愣。
“好消息就是你的队友还起码活着,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引起后台注意。”
“你说的真的?!”卫穆顿时惊喜道,虽然时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能活着回来不是更好吗?
“没错。”一直没说话的姜韫打个哈欠从后面驴车上站了起来,说起来自从进了这个鬼城,姜韫就一直维持着这半生不死的状态,半躺在驴车上,就差拉到华府门前比惨了。
“但坏消息就是你的队友也活不了多久了,后台一定会腾出手解决你的队友,并且他们还引起了另一波人注意。”姜韫尝试着走两步,苍白的小腿肚上不时闪过几道荧绿色的数据流。
“上帝。”卫穆咬牙切齿道。
姜韫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对着林尘说到,“接下来我要自己一个人去解决,结束时候见。”
说罢,姜韫扭过身子,一摇一摆朝着姚安镇的西城门走去。
“啊?!恐怖片里分头行动不是最倒霉吗?”黎晓顿时惊讶,试图上前拦住姜韫。
但林尘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黎晓的肩膀。
“不用管,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超级计算机,进来的每一刻他都是超负荷运算这片区域,现在估计有眉头了。”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啊……”黎晓气恼道。
听到这话,卫穆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
担心谁?
姜韫?
别开玩笑了,他曾经可是一个人杀穿了澳洲上帝分部的狠人啊。
这也是他来华夏的投名状。
“再说了,他想到啥为啥不和我们说啊……”黎晓骂骂咧咧道。
林尘无奈摇了摇头,指了指天,“谁知道后台这个家伙会不会意识到什么。”
就在此时,八字胡师爷忽然出现在众人身后,手里依旧摇晃着写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檀木扇,不咸不淡道,“各位随我来,东西已经安排好了。”
————
这里位于姚安镇的东面。
不仅道路泥泞,而且周围也没几个看得见的村丁。
顺着这条小道一直走到近乎尽头,林尘等人才看到远处矗立着一落老旧院子。
走近仔细一瞧,飞檐上的青瓦早就不知所踪,而本该白硬的砖墙甚至还塌了一大半……
师爷上前扣了扣褪色的木板门。
一时间,哐哐哐的声音好似有了形体一样被扔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中,惊起两只乌鸦。
等了很久,等到林尘甚至觉得这里面根本没人住的时候。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瞎眼的老头。
“喂,瞎子,周老爷吩咐这几个人要来看那些东西。”
老头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珠子好似朝着林尘方向看了一眼,也没有说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了解便转身返回院子。
师爷颇为晦气的用麻布捂住鼻子推开了大门。
顷刻间,难以想象的尸臭在鼻腔内炸开。
那种酸酸的并且有着死鱼腥臭味的气体在一瞬间让黎晓扶着林尘开始吐。
但林尘颇为灵巧的躲开污秽的袭击,回首一看,好嘛,倪鸿绱也没好到哪去,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纯纯硬挺着。
“走吧各位……”
踏入院子的那一刻,林尘就察觉到整个空间里深深的死气,浓烈到甚至有了实质析出一般。
角落里破旧的水缸缺了很大一口子,黄绿色的水时不时从这边上溢出。
“流水不腐,”不知何时,徐九稚已经来到林尘旁边,他甚至好像闻不到这尸臭一样,盯着水缸摇了摇头,“这里的水死了很久了,那个瞎子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吧。”
“谁知道呢,走吧,验尸。”
存放尸体的屋子在院子最里侧。
七具尸体蒙着发黄的白布依次躺在木板上。
“这些尸体死相太过诡异,不能被百姓讨论,所以连仵作也不许来看,义庄也挑的是最偏远的地方,”师爷此刻脸色总算变得好一些,徐徐解释道。
掀开白布。
因为肚子里的存货早就吐了干净,所以黎晓转过身子只能撕心裂肺地干呕。
除了林尘看到的那个王老五货郎是被吸成人皮空袋子之外,剩下的尸体死相也各不相同。
一具溺毙,脚踝密密麻麻十几道漆黑的巴掌。
一具长舌,脖子整整被拉长了十五公分,还被扭成了麻花。
一具黑炭,干裂的几大块甚至凑不齐完整人形。
一具肉酱,半截身子分不清头尾。
一具人彘,光溜溜只剩短短一截。
最后一具更为奇怪,浑身上下都没有完整的一块皮,血窟窿到处都是,简直就像是被老鼠群活活啃死的……
盯着七具尸体,久久之后,卫穆才长叹一口气,“怪不得这些尸体不能被知道,死相太惨了。”
“七具尸体,七种死法,七只已经露出手脚的鬼。”林尘将白布还回,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屋子里缭绕,将众人注意力集中起来。
“难不成我们要抓到这七只鬼?”卫穆不可思议道,“时间不仅来得及,我们人手也不够啊。”
哪知林尘诡异一笑。
“不不不,我们又不是蜻蜓队长,难不成真要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找出这些鬼,推他一把。”
“祈鬼节,没有鬼怎么能行?”
第两百九十一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什么年代了,还在玩传统刑侦?林尘熟练地在王老二尸体的四肢、躯干、发间取样,而在身旁的是一具硕大的电子显微镜和多功能分析仪,以及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造孽啊,这玩意你都随身带啊,”卫穆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抚摸着仪器冰冷的外表。
林尘只是伸手将他手打掉,“别瞎摸,这玩意贵得很,是我从总部借的,还得找个时间还回去。”
也不知有意无意,林尘在‘借’这个字眼上咬的还挺重。
卫穆也不戳穿林尘自欺欺人的借口,自从某人搬空袁天珩半个军火库后,整个基地外面插满了‘林尘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了。
忽然间,机器滴滴作响,林尘颇为惊喜地挑了挑眉,“各位,我们在王老二身上找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这个……”
说着,林尘放大了屏幕上某种灰蒙蒙充满绒毛的东西。
“这是什么?”黎晓好奇道。
“蜘蛛腿上的刚毛,可以确认,我们可怜的货郎就是被蜘蛛精给吸干的,另外,”林尘神秘一笑,调出另一个页面,“同时,我们还在王老二衣服上发现了一些胭脂的碎屑,皮肤上也有很淡的口红印……”
“可王老二不是一个人生活吗?”黎晓翻着资料嘟囔道。
“咳咳,虽然这里不是西游记,但盘丝洞可是现成好几个,”说着,林尘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男人都会懂的微笑。
不是?
贪杀,你个和尚怎么笑的比卫穆还猥琐啊?
“可是姚安镇里青楼也有好几家,光洞朗道上就有大大小小七家,还不算暗娼勾栏。”卫穆反应很快。
“没错,这是个问题,但我知道,王老二一定去的就是洞朗道上最大的那家,红香阁。”
“首先排除暗门暗娼,王老二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如果不是我给的金子,他手里也没几两银子,要知道暗门暗娼才是最贵的,毕竟走的可是高端定制服务,没有人介绍可是根本进不来的。”
“懂了,就跟高档会所一样。”倪鸿绱恍然大悟道。
话音刚落,所有人盯着倪鸿绱,脸色颇为微妙。
尤其是黎晓,上下打量着倪鸿绱好几眼。
倪鸿绱顿时满脸通红,站起来驳斥道,“你们什么眼神!我只是被诅咒了!看起来老!但身体可正值壮年!!!”
徐九稚看不下去了,轻声咳了两下,拉着倪鸿绱道,“坐下吧。”
“偏不!我就不!”
“上次医生都跟我说了,你固本培元很差,还虚,你说你不信,泌尿外科大夫也劝你……”
倪鸿绱脸色红到几乎发紫,双手麻利就要解开腰带试图迎风三丈以证清白!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好了好了,馆主老当益壮,我林某人佩服,”林尘笑了两下后将一张图片调了出来,“但就在刚才,我已经让师爷替我讨来了大大小小所有青楼勾栏里姑娘常用的几款胭脂,要知道除了少量有钱的名妓,绝大多数的姑娘都是老鸨给什么,她就用什么。”
“所以,每家的胭脂其实或多或少有些区别,我将它们都进行了比对,就像指纹一样,红香阁是唯一一家胭脂内添加兰花的地方。”
“所以,各位,行动的时间到了……”
————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
不少青楼开始挂上红灯笼,但也为了吸人眼球,一时间,各家青楼争奇斗艳,或是美伦美艳的薄纱仕女灯画,又亦是青墨白纸的山水松柏……
而街道上,更是莺莺燕燕、肥瘦丰盈、轻巧纯欲各色都有。
闻着香粉扑鼻,看着眼转流波。
卫穆咳咳好几声,身后的几人才在黎晓鄙视的眼神中收回了视线。
他娘的,每个回去都给我多写几千字自我检讨。
抬头望着流光溢彩的‘红香阁’牌匾,林尘整理了两下衣冠,抬起自信且阳光的笑容,正准备迎接来自老鸨的微笑服务时,一只手从后面猛地拽住了自己。
“阿弥陀佛,林施主,这里面去不得,杀气有点重啊。”贪杀和尚凝神盯着建筑说到。
盯着贪杀和尚一脸沉重的表情,林尘不由地愣了愣,狐疑道,“什么杀气,这么重吗?”
“对,很重,我佛慈悲,我能感受到这里每分每秒有亿万新生灵在这里被扼杀,”一时间,贪杀和尚脸上露出悲痛神情,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根金刚杵,义正言辞道,“这种虎口龙潭,还是让贫僧来吧,让我用这金刚杵给这里的每个无辜孩子念一道往生经!”
你他妈?!
金刚杵是这么用的?!
我要是你佛,我这就那这玩意打爆你这个臭秃头!
而就这此时,老鸨满脸笑容但内心无比卧槽地迎接上来,这群人怎么那么怪,女扮男装就不提了,和尚和道士还各有一个?
但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老鸨脸色不变,笑脸盈盈道,“各位看着面生啊,有点不像本地人啊。”
“啊,我们来自外面。”林尘将和尚拉回身后道。
“那你们真是来对地方了,”老鸨涂满粉料的面容笑得都快叠起来了,厚厚的粉料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我们红香阁取自红袖添香之意,这里的姑娘可是各各多才多艺,包你们满意~”
“真的什么都会?”黎晓突然来了兴趣,挤上来好奇道。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青楼。
老鸨看着眼前这女扮男装的雌,心中颇为不屑,装个啥啊,但脸色不改道,“是啊,无论是吹拉弹唱还是宽衣伺人,都是姚安镇一等一的挑!”
“这样啊,林哥,就这家吧。”黎晓乐呵呵道。
林尘无奈地看着黎晓,要不是这里是鬼城,放心不下这个家伙,他说什么也不会带着黎晓来逛青楼,回去被黎堃知道还不得揍两拳?
“喏,给,上好的包厢,果蔬肉菜拣最好的端上来。”说着,林尘抛给老鸨一块硕大的金子。
顿时,老鸨的眼神都直了,嚯,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黄金啊。
这色度可真纯啊!
“好嘞!包各位满意!老吴!送这几位贵客上去!”
随后,一个哈欠着腰满脸笑容的龟公过来指引各位登上了楼梯,而如此大客户更是引起了周围姑娘们眼神中的火焰!
辣么大的黄金!
而进了包厢后,黎晓小声问道,“林尘,你知道这里哪个是杀了王老二的蜘蛛精吗?”
“这个啊,其实不重要,因为我们不是来查案的,我们只是来捅这个蜘蛛窝的,是谁根本不重要。”林尘说完后,微微一笑,随后从倪鸿绱包里掏出好几块银子。
“不是,你怎么手伸的这么自然啊!我告你偷窃啊!”倪鸿绱顿时气乐了。
“都是哥们,借点钱怎么了,”说着,林尘将候着的龟公喊了过来,“听着,这些赏你的,把这里最好的姑娘统统给我叫上来!”
“哎,你瞧好嘞!”龟公内心鄙视了下这些暴发户,但还是表面激动的捧着银子下去了。
不一会,还没林尘喝了两口酒,三个打扮各不相同的姑娘就进了包厢。
一个清纯可人,素白长裙和雅兰色振袖,碧玉翡翠头饰更是显得天鹅颈异常修长。
一个红色满身,鎏金发簪与纱裙伴舞,修长的眉毛下眼神犀利,美到不可方物。
一个倒是清清淡淡,乍一看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但细细一瞧,每个点都长到最完美的地方,越看越耐看,反倒是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嚯,真不错,就差挂个牌子鞠个躬了,”林尘啧啧惊叹,不得不说,这某些方面,老祖宗和现代人可以做到意念合一。
“自我介绍下吧,我姓林。”
“林老爷。”*3
婉转动听!!!
“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点才艺表演。”
林尘咳嗽两下,刚想点了啥曲听听,一旁的黎晓突然抢着开口!
“你们三个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
三姑娘,???
林尘,??!
众人,!!!
第两百九十二章 红衣鬼
这时,发髻上插着鎏金发簪的姑娘忽然扑哧一笑,似乎是觉得永衣袖遮脸笑的太麻烦,整个人竟然伏在了桌面上哈哈大笑起来。烛光下,花枝摇曳,金壁生辉。
也在这个时候,在门口被话呆住的老鸨也哈哈大小进来暖着场子,满脸堆笑对着黎晓说道,“这位客人可是闻酒未醉话先醉,你看我这儿的姑娘那小身板,那能受的住大石板啊,哈哈哈哈,客人说笑了,还是点个曲子听听看?”
说着,老鸨挥着手让手下的丫鬟将琴棋书画等等若干大小物件搬进暖阁中。
“不不不,我就要看胸口碎大石!”黎晓说着还瞥了一眼半坐在圆凳上的素白长裙姑娘的胸口,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这么好的胸,不拿来碎石真的可惜了。
反正眼前一切都是粉红骷髅,黎晓也没心理负担,不是说要闹大吗,随便咯!
反倒是坐在最里面的倪鸿绱整张脸都充斥着红血,满脸悲愤,就差站起来对着黎晓痛斥几句不给他老人家一点点念想!
古有三打白骨精,今有我倪鸿绱提枪上马大战蜘蛛精怎么了。
似乎是男人之间特有的眼神加密通讯方式,倪鸿绱的眼神林尘果然秒懂。
只见林尘站起来绕到黎晓身旁,按住她肩膀,咳嗽了两声,“那个啊,我们好歹都是花了真金白银的,来这里听两首歌先,水调歌头什么的对吧。”
“对对对对!!!”倪鸿绱啪啪鼓着掌赶忙站了出来,摸着眼前清淡可人的姑娘柔荑,整张老脸都快挤成盛放的菊花,“姑娘姓啥啊,贵庚啊?”
“奴家赵可人,今年十又七。”赵可人低着头,低眉顺眼柔声道。
嚯!
这老不死的就喜欢吃这口。
一瞧,一米五五。
虽然还差一年,但现在也不是现代啊。
看着倪鸿绱满面红光的猥琐表情,黎晓嘟囔着出去就喊爸把你这个老色棍枪毙了!
而被这么一打岔,如水般的琴声也在众人身后响起。
也不知道何时,那个身着素衣的白姑娘已经在那缓缓抚琴,素白的芊芊玉手上下翻飞,不摇个花手真的可惜了。
那花瓶也不错,看起来好像是宋代的,也不知道拿这个哐哐咂老鸨的脑袋不知道哪个硬一点,那个老鸨眼神也一直不太对!
可几乎是瞬间,黎晓瞳孔微微震颤。
自己是怎么回事?
从进来那一刻就在不断寻找着毁坏这里的一切机会,仿佛自己本能的厌恶这里。
毁坏的冲动。
在每个除灵师的理论教程中,有这么一个问题。
如果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发现自己的行为与平常的自己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那么就要警醒自己,一定有什么在误导自己的感知!
想到这,黎晓猛然抬头看着众人。
也不知道何时,包括林尘等人都在各自享受着这温柔乡!
内容断丨层被屏丨蔽。
好在最后一刻,后背一阵火热的疼痛惊醒了自己!
是之前被套上的人皮鬼!
它竟然提醒着自己!
对了!
没错,一定是人皮鬼自带的鬼气息掩盖了我的气息,使得这效果大打折扣!
“太可怕了,那一刻我竟然在想好像做个T也行?!”黎晓装作没有清醒的模样继续打量着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办到的,虽然贪杀和尚和徐九稚两个家伙没像倪鸿绱这个老不死的开始大跳脱衣舞,做出月下遛鸟举措。
但情况好像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瞳孔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浑浊!
鬼遮眼?!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鬼遮眼!
黎晓敏锐注意到贪杀和尚的双手已经握拳,青筋暴起,而背后隐隐约约冒着红光,再仔细听,空气中好像有龙在绝望地嘶鸣!
而徐九稚也不知何时将琉璃剑紧握,噼啪作响的电弧在身上跳跃,口型好像是在说着什么复杂的口诀和咒语!
可什么样的鬼遮眼能办到这种程度?!
黎晓猛地扭头望去,林尘此时的状态却出奇地安静,闭着眼,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就仿佛被抽去电源一样,一点生机都没有。
“不行,必须要找到源头!”黎晓咬了咬牙,深吸口气朝着翩翩起舞的红衣姑娘走去,她准备强行逼问这个妖精算了!
但岂料,她站起来的瞬间,红衣姑娘只是对着她楚楚一笑。
下一秒,天旋地转!
强烈的睡意顿时涌上心头!
迷迷糊糊间,黎晓只听到自己耳边有呢喃碎语,有温柔的双手轻轻捧着自己的脸颊,努力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妈妈……”
黎晓无意识般呢喃道。
而那身着黑色礼服的女人只是凝视着黎晓的脸庞,眼角含着温柔的笑,缓缓点了点头。
“妈妈……”
黎晓缓缓抬起手试图环住女人的腰间,失神的瞳孔巨大的放大着……
而女人也颇为配合地将身子往黎晓这边靠近,额头也贴着黎晓,头缓缓低下……
可刹那间,女人原本还含着笑意的眼角瞬间化作乌云,扭曲的面庞上挤满了暴起的青筋,低头望去,不知何时,那本该温柔环在她腰间的手竟然捏着一把刀横贯刺穿了她整个腰间!
黑色的血液沿着黑色的刀身缓缓流动,却奇怪的是一滴血也没溢出滴落!
“你!不可能!”
女人的脸再次变成那个穿着红衣热烈跳舞的姑娘,但此刻她姣好的面容上已经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没什么不可能的,”黎晓冷静地握着刀柄顺时针扭动着,在幻境出现的那一刻,人皮鬼灼热的热量都快将她烤熟了,反照按照林尘的逻辑,就是亲妈也得捅一刀!
出现在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红衣鬼凝视着黎晓,忽然惨淡一笑,黑血沿着嘴角一点点溢出,可她也没有管它,而是脸上浮现着淡淡笑容道,“我说你怎么不受鬼迷香的影响,原来你已经是半人半鬼了,也不知道再过段时间,你还会像现在一样毅然决然地将刀送进同类身子中吗?”
“你们是鬼!我们是人!”黎晓能够察觉手中的黑刀正加速贪婪吸允着这个鬼所有的精血灵力!
“人类才是真正贪婪的,”红衣鬼顿时绽放出一个惊艳至极的笑容,手指微微点了点黎晓额头,轻声道,“我们鬼只是想躲起来生活罢了。”
鬼城,只是一个欢迎鬼的地方。
你们人类,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第两百九十三章 岂不是更妙?
语罢,红衣鬼晒然一笑,似乎毫不在意插在她胸口上的黑刀。随后,在黎晓诧异的眼神中,红衣鬼“嘭”地一声崩解成一团灰烬。
咕噜——
水?!
怎么有水的声音!
没等黎晓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下意识吐了一大口黑水!紧接着眼前一片模糊!霎那间,轻盈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呢喃的低语开始在耳边浮现!
该死!中招了!
黎晓甚至无法做出咳嗽,因为浓稠的黑水早已灌满了她整个肺腔!
这是要淹死了吗?
但下一秒,黎晓只觉耳边传来一阵搅动水声的异响,没等她看清是什么,自己好像被猛地捞出水的海鲜,在地面上反复弹跳!
剧烈的咳嗽让她差点晕厥,但好在没有被淹?嗯?
黎晓刚想擦拭下嘴角的黑水,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衣服完全是干燥的!甚至于嘴角也没有半点黑水的痕迹!
“别瞅了,你中招了,幻术。”林尘瞥了眼黎晓,言简意赅后随手丢给她一瓶药,“拿着,镇静剂,护住心神,这里的东西有点邪门。”
但黎晓却没碰那瓶药,黑亮眸子狐疑地盯着林尘,“证明身份。”
“嚯,有长进了啊,哎,和尚,可以啊,你教的?”
“阿弥陀佛,这是黎施主的悟性。”
林尘嘿了一声乐了,随即给了黎晓脑袋一个大逼斗,“有进步,但反了天了你。”
“啊?怎么又打我啊?”黎晓瘪了瘪嘴,这力道是真的没错了。
“还有脸说,你进来就已经中招了,不晓得吗?”林尘耸了耸肩,说着拧亮了一支冷光源,借着幽暗的绿光,黎晓这才注意到周围哪里是什么富丽堂皇的香阁。
杂乱无章的断腿桌椅,碎裂的发绿铜镜,还有燃烧了一大半的红蜡烛……
但奇怪的是,外面一楼大厅却依然灯火通明,从缝隙中看去,隐隐约约还有许多黑色舞动的痕迹,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比戴着蓝牙耳机跳广场舞的大妈还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灰蒙蒙的地板上竟然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倪鸿绱、卫穆等人。
“这是怎么回事?”黎晓收回目光,低声询问道。
“事实上,我们踏入青楼的那一刻,就已经中招了,”说起正事,林尘倒是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你是直接就发白眼晕了过去,倪鸿商则笑得跟死变态一般,嘴里嘟囔着小妹妹别跑就想往青楼里面跑,好在被徐九稚抽了一剑,直接晕了过去。”
“阿弥陀佛,林施主,嘴下积德。”贪杀和尚义正言辞地打断了林尘发言后一板一眼道,“那叫痴汉,说起来,贫僧曾去过那讲过经。”
“嘶……”林尘倒吸一口凉气,“和尚,你这经正不正经。”
“正经,”贪杀和尚憨厚一笑,摸了摸自己铮亮的光头,“就是收费有点贵。”
“好你个花和尚,来点定位。”
“停!”黎晓麻木地打断涩披之间的学术研究,“倪鸿绱人都出事了,你们还在这讨论车号?还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尘想了想,解释道,“黄粱一梦听说过了吗?”
“我上过学!”
“行,你可以把这个青楼当作一个小型的黄粱一梦,踏入门的那一瞬间,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欲望就会被激起,而青楼就会幻化成每个人最美好的梦境。”林尘说着指了指倪鸿绱无奈道,“事实上,他在抗拒我唤醒,真见鬼了。”
“黎施主,只有从内心认定黄粱一梦才会自行醒来的契机,倪施主,嗯,只能说老当益壮吧。”贪杀和尚双手合十,对着黎晓摇头道。
“卫穆他们也是一样,迷失在梦里,但相对的,短暂时间的迷失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水平不过自行苏醒后被察觉,差点死在梦里。”
“徐道长呢?”
话音刚落,黎晓就察觉到贪杀和尚笑容似乎停滞了一下,收起笑容沉默地让开身体。
而这个时候,黎晓才察觉徐九稚竟然躺在和尚身后,但仔细一看,黎晓惊愕地发现徐九稚面容近乎扭曲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原本澄清流光的琉璃剑此刻已经漆黑蒙尘!
黎晓壮着胆子想要俯身听清徐九稚在说什么,却头刚低下去,一只手已经拍在了黎晓肩膀上,差点把她吓了一跳。
“古潭寺,不要靠近他。”林尘如临大敌地盯着黑化版本的徐九稚。
“古潭寺?那不是和尚的……”
“没错,就是贫僧当年主持的寺庙,”此刻,贪杀和尚面容没了一丝一毫的笑容,“徐道长或许已经忘记了一些事,但一场大梦足以找到最深层的记忆。”
“那为什么不唤醒徐道长呢,徐道长现在看起来有点难以忍受啊。”黎晓倒是没说错,徐九稚全身近乎僵直,彷佛在和谁进行搏斗一般。
“首先,我们没法靠近。”林尘将手试图伸向徐九稚,但顷刻间,林尘右手腕处就出现了一道黑色丝线,下一刻,被切下来的右手迅速开始腐烂发黑,在落地的那一刻,青白色骨头都已经出现了发黄碎裂的痕迹!
而在黎晓惊恐地眼神中,林尘手腕处萌发淡红色扭曲变形的光芒,几个呼吸间,一只一模一样的手便重新出现在黎晓眼前。
断肢重生?!
“一些初能开发的妙用,本质上生物的快速生长变形就是一种能量的利用。”林尘甩了两下手,毫不在意道。
“腐朽的力量,徐道长去过古潭寺,或者说他已经忘记自己去过古潭寺。”贪杀和尚神情复杂地看着徐九稚说道。
在一种情况下,人可以丢失自己的记忆。
那就是在极端痛苦和刺激下,大脑主动封闭这部分的记忆。
古潭寺。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黎晓为难地看着地上老弱病残问道,“楼下那个诡异的大堂又怎么办?”
“楼下大堂不用理,那就是个贴纸,事实上,你就是从这个楼层跳下去,你也不会到达大堂,那是你永远无法达到的真实。”林尘笑了一声盘腿坐下,“真正的杀机可是藏在梦里。”
谁能想到,青楼里的诡异竟然藏在梦境中。
谁能想到,梦醒时分也只能呆在现实和梦境两者中的狭间。
“和尚,护着周围,我入梦一遭。”林尘说罢,双眼一闭,整个人彷佛没了生机一般待机了。
“哎?”黎晓忽然意识到什么,“和尚,你和林尘谁先醒来的?还有林尘还能自己控制入梦。”
听到黎晓提起这个,贪杀和尚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事实上,因为古潭寺的原因,我睡眠这个概念已经被剥除了,而林尘好像是被梦主动踢出来的。”
“哈?主动踢出来?”
“嗯,准确来说,现在林尘是顶着你的号登录梦境,咋说?异地登陆?挺怪的。”贪杀和尚砸了咂嘴面色古怪道。
“哈?”
……
梦境中。
红衣鬼正拿着簸箕扫着自己燃烧后的灰烬,嘴里还在嘟囔着,“怎么变成鬼还要打扫卫生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猛地拍在了红衣鬼的香肩上,引的红衣鬼身体一哆嗦。
怎么回事?这不是女的梦境吗?
怎么这手感觉是男的啊?
“嘿嘿,不过男的岂不是更好?客官,你这是做……?!”红衣鬼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角,正准备扭过头装作一个可怜人时,却惊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变装的能力?!
准确说是自己的灵力已经被压制的死死的!
见鬼!
这什么情况!
这个男的有古怪!
盯着有点慌乱的红衣鬼,林尘忽然邪魅一笑,“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和你亲热亲热啊?”
说着,林尘扬起砂锅大的拳头,猩红光芒从指缝中不断露出,林尘舔了舔干裂地嘴唇说道,“我这手里可是有大宝贝给你看哦?”
会死的吧!
真的会死的吧!!!
直觉告诉红衣鬼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官人说笑了,奴家早已嫁做人妇……”
“什么?”林尘双眼一亮。
“那岂不是更妙?”
第两百九十四章 异变
“不是……哥,说归说,你为什么要拿绳子啊?”“这不怕你跑了吗?”
“啊?可这……”
“少废话,抬下腿。”
林尘微笑着将最后一个绳结狠狠勒紧,微微撩起的裙摆和羞红的面颊相得益彰。
喏,这个就叫专业。
当然,这绳子也是经过林尘特殊加工过的,可以轻易捆缚低于游鬼以下级别的厉鬼。
并且,这一套操作也不是为了林尘心中肮脏的龌蹉思想,而是林尘发现,相对于这个幻境来说,自己是一个偷渡客,只不过使用了黎晓的登陆权限罢了。
所以,刚才那个红衣鬼才会惊讶自己的出现。
为了避免被系统踢出,林尘需要一个特洛伊木马,就是这个红衣鬼作为马甲证明他是黎晓的身份,以此骇入幻境核心找到真正的厉鬼。
整个幻境就像蚂蚁洞穴一般,每个人的梦境都是其中一个分支走向。错综复杂的走向甚至可以彼此重叠交汇,这也是为什么黎晓可以在梦境中看到倪鸿绱不堪的场景。
无数分支联系着彼此,如果将这些联系比喻成丝线的话,整个梦境就像一个巨大的蛛网陷阱,那些踏入青楼的家伙无不是黏在蛛网上的飞虫,最后被吸净精气成为像王老五那种干涸的三体人。
“竟然是偏向于动物化的灵异,算是少见的。”林尘砸了咂嘴,在红衣鬼的带领下饶有兴趣地穿过一层又一层半透明的网膜,也算是见识了千人千面的内心世界。
所谓梦境也可以解读成一个人内心最深层的幻想欲望。
那些不能说的,不能听的,不能描述的,无不在欲望加持下百万倍放大,短短十几分钟,林尘已经看到不下十几次成王封侯,亦或者酒池肉林,甚至还有那些令人瞳孔地震的玩法。
红衣鬼微微扭头撇了一眼林尘,怪异嘲讽的表情一闪而过。
到底还是年轻人,真以为自己已经受人宰割了吗?
可就当红衣鬼踏入最后一层深黑色网膜时,林尘忽然将右手搭在红衣女鬼苍白的肩上,笑容阳光,但语气颇为玩味地说道,“别着急的走啊,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碰见你一个同事啊。”
霎时,红衣女鬼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起来,甚至于抬起的右腿都在空中微微不自然了些,但红衣女鬼随后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官人说笑了,奴家现在受困于绳索之下,小命被公子拿捏,奴家哪敢有半分非想啊。”
“啧,说的倒是有模有样,那你手里拿着这个,拿稳啊。”
说着,林尘笑嘻嘻地将一枚伯恩500高爆破片手雷塞进红衣女鬼反绑在后背的手里。
清脆地弹片声响起后,林尘轻轻拍了拍红衣女鬼的脸颊,叮嘱道,“别松手哦……”
“你!”受限于梦境窥视人心的能力,红衣女鬼也是明白现代的知识,尤其是这些刻满了灵纹的高爆炸药,甚至于握在手里都能感受到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灼痛感!
林尘没有说错,恐怖诡异就在漆黑色网膜的背后等着他。
作为一个飞虫,虽然侥幸没有被黏在蛛网上,但那不断骚动的动静也会被蜘蛛发现,红衣女鬼所提供的遮掩作用早就到此为止了。
“你!”
“玩去吧你!”
林尘一记飞身大踹!
刺啦一声后却没听到熟悉的爆炸声,反倒是红衣女鬼的身形如同阳光下的初雪一样,瞬间化作污泥,那枚高爆破片手雷也在顷刻间被腐蚀成了金属渣滓。
不,并不是化作污泥。
准确来说,只是蜕化成原先的本质!那张颇为诱惑的面容瞬间化作苍白呆滞的模样,伴随着流动的污泥在高处凝结成了一颗瘦长头颅的模样,在它的周围更像是种满了不同表情的发青头颅,讥笑、痛骂、怒斥、嘲讽……
发红的腥臭污泥在头颅之间流淌,深不见底的恶意在耳边不断传响!
无数张嘴一张一合,无数双眼睛一睁一闭,这些无数的恶意在林尘眼前瞬间凝结成了一道高数十丈的黑色影子!无数触手般令人作呕的扭曲肢体在空中摇摆,彼此纠缠!
不不不!
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蜘蛛诡异!
整张蛛网就是诡异啊!
“有点意思,不过我的能力能够死死克你,你有什么办法呢?”林尘笑着甩了甩手,红色光芒下,那些淤泥竟然争先恐后的离开!
但下一秒几道熟悉的淤泥身形出现在林尘眼前!
“妈的……”林尘不由地骂了一声国粹!
这分明就是徐九稚、倪鸿绱、卫穆等人的元神!
不过有所区别的就是每个人身上均缠满了腥臭的淤泥,就连徐九稚手中的琉璃剑都成漆黑一片,浓稠的恶意几乎从每个人实质般滴出。
据说,人有善恶两根。
恐怕他们就是每个人内心最纯粹的恶,但林尘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杀掉这些人的元神,因为恶也是一个人构成的重要元素,没有人会单纯的善和纯粹的恶!
万物皆平衡。
而在徐九稚等人出现的那一刻,横行在天空中扭曲的诡异也在瞬间消失。
“呵,把我困在梦境中,真身现行外界消灭肉体吗?倒是打的一把好算盘。”林尘抬头看了看天。
严格来说,那只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夜。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讨教几番了,徐九稚,”林尘缓缓将黑刀从胸口抽出,眼睛微微眯起,轻弹一声刀刃后笑着示意道,“请,徐道长。”
……
阁楼内。
本在打坐的贪杀和尚忽然睁眼,猛然吼道,“跑!”
几乎是瞬间,整座”今夜醉“开始剧烈抖动!无数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本该觥筹交错的大堂也在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尖叫恐惧刺破夜晚的宁静!
衣衫不整的文人墨客,醉醺醺的女人丫鬟,以及护着金银珠宝逃散的老鸨龟公……
争先恐后!
试图逃离这座青楼!
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夜晚白昼的平衡!
黎晓用绳子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家伙全部拖拽着跳到隔壁的屋顶,而贪杀和尚正面容严肃地盯着青楼!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忽然回到正常夜晚了?”黎晓惊讶地看着周围苏醒的姚安镇,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的夜晚都是充满诡异。
卫穆的手下更是少了一大半。
“跌落维度。”
轻飘飘的解释掉进黎晓的耳朵,黎晓扭头一看竟然是从队伍一开始就消失的两个家伙。
杜伊和姜韫。
“阿弥陀佛,贫僧也算是明白了。”贪杀和尚目不转睛地盯着冒出黑色淤泥的青楼说道,“我们之前的夜晚不过是另一个维度的姚安镇,白昼是真实的姚安镇,但现在有诡异已经得到彻底打破界限的能力。”
“没错,”杜伊凝神看着远处逐渐成形的淤泥诡异,“事实上,这只是开始。”
“别忘了,姚安镇可是鬼城啊。”
那一刻,黎晓感受到杜伊言语中彻骨的寒意。
鬼城可不是一只鬼啊。
第两百九十五章 活下去!活到钟声响起!
“克苏鲁?”姜韫挠了挠头,看着远处大搞拆迁运动扭曲成一团的触手怪物砸了咂嘴,“好嘛,不知道姚安镇房价咋样,哎,老杜,给我拍两张照纪念下。”“干正事。”杜伊头疼地瞪了眼姜韫。
“等会,你们两从一开始就消失去哪了?”黎晓费解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杜伊两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俩的存在!
想到这,黎晓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自己竟然会忘记队友的存在?
“熵,零的回归。”姜韫迟疑了下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块两人宽的黑板,戴上了新八叽,摸出了白色天然卷……
不对?!
哪来的天然卷混蛋啊!
在黎晓难以置信地眼神中,杜伊一脚踹飞姜韫后,一记掏心拳揍了上去!
不要在这么严肃的场景中玩变装啊!混蛋!
“咳咳,行行行,老杜你也是,别这么紧张嘛,对老林来说,这些就是洒洒水啦。”姜韫一边咳嗽一边从碎屑石料中走了出来,“简单讲,我们其实根本没有消失,我们一直在你们旁边。”
“我利用了老杜死亡的能力配上一些科技和狠活,将我们存在抹除了,所有人都会忘了我们存在,包括鬼城的意识。”姜韫说着将一张纸撕开,将两者叠起来后解释道,“所以,其实我们一直行走在另一个维度,并且可以自由穿梭维度。”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你们都在看戏?”
“嘛,可以这么说的,卧槽?咳咳,老杜,你他妈是一点都不放水啊。”姜韫捂着肚子在地上来回翻滚,嗷嗷痛斥杜伊的暴行。
“别听他扯淡,我们刚才才回来,找到一些线索。”杜伊收回拳头,十几张描了天眼的纸人从杜伊袖中激射到那团扭曲诡异旁,食指与中指并拢,“这些纸人只能困住一会,林尘呢?我有事要和他说。”
“对啊,老林呢?”姜韫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好奇地四处打量,翻了翻砖石后发现林尘一动不动的身体,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老林人呢?啊!老林命苦啊!他就这么抛弃我们走了啊。”
这回不等杜伊出手了,黎晓已经一拳轰了上去!
就是位置有点偏下。
隐隐约约,众人还听到了蛋裂的声音。
嘶~
一时间贪杀和尚都为之侧目,惊叹一句,“好汉子。”
“咋了?”姜韫看着众人皆服的目光不知所以然低头看了下裤裆,一拍脑袋后说道,“害,小事,反正我的身体是消耗品。”
杜伊反倒见怪不怪了,扭头看了眼贪杀和尚,“和尚,林尘被困住了?”
“是的。”
“麻烦了,那我们还不能杀了这个诡异,如果它死了,会连带着林尘进入高维度空间,想办法先困住它。”杜伊自言自语道,右手一挥。
那十几道纸人竟然快速变大。
不消几息,竟然和那头十几丈高的诡异一般高度。
嗯……
等会?
杜伊嘴角微微抽搐,怎么回事?怎么有个纸人是迪迦的模样?
忽然灵光闪过,杜伊一把抓住试图后撤的姜韫,语气中略带森然,“你干的?”
姜韫先是干笑几声,随后右手抓住杜伊的手,语气真诚,“哥,信我一回,真不是我干的,我想当个好人。”
深吸几口气,不跟傻子较劲。
杜伊松开手,从袖口中抽出一面黑色绸缎金边小旗,大声吼道,“壮哉!魂归!”
霎那间,那庞大的纸人身躯竟然齐齐长出了血肉!
闪烁着金光的刀刃斧钺发出激昂的悦鸣,原本干瘪的纸人模样瞬间有了天兵天将的威严!
巨大的压迫感下,触手诡异竟然呆滞了片刻,竟然试图缩小身子从他们胯下逃出。
但没曾想,下一秒,那些黄巾力士们纷纷抛出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不过几下功夫,把那诡异捆的是结结实实。
就你叫诡异啊,小老弟?
“啊?这么容易吗?”黎晓都楞住了,那为啥和尚如临大敌?
“这只是个开头。”和尚笑着双手合十对杜伊示意了下,随后转身凝视着姚安镇的远处。
而在这个时候,黎晓忽然意识到本该人声鼎沸的姚安镇竟然安静到极点。
不,不是安静到极点,反倒那些黑暗的阴影中隐隐约约令人发毛的奇怪声响。
听起来,就好像是磨牙齿的声音?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些人都是幻境的存在,类似一种NPC的存在,但我们却在另一个维度发现了这些家伙竟然都是怪物的映射。”杜伊凝视着黑暗的深处,缓缓解释道。
“但奇怪的是,那些真身都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并没有死亡,却也没任何意识,就像植物人的状态,我们才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姚安镇里,恐怕所有的家伙都是诡异的思维映射。”
杜伊轻飘飘地揭开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众所周知,诡异是没有思维的,有思维的诡异是到达游鬼的程度。
当时龙江市戴着面具的家伙是多么难缠,黎晓是知道的。
“都是游鬼级?”当说出这话的时候,黎晓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嗓音已经变得干涩无比。
整个姚安镇的诡异竟然都是游鬼级?!
“不,严格来说,都是伪游鬼级。”杜伊轻轻拍了拍黎晓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这个大型维度空间强行分离出这些诡异的理智,并抽取他们的灵力来维持整个空间的稳定。”
“非常精妙的设计。”
“没错,理论上来说,这套系统甚至有可能彻底解决诡异和人的问题。”杜伊赞许道。
是的,如果诡异都变得能够思维沟通,或许人类就有多了一种可能的选择。
但杜伊叹了口气,“很可惜,熵是会逐渐降至到最低状态,换句话说,这种控制本身就充满了不稳定,随着灵力被消耗地越来越多,整个鬼城的状态就会极其不稳定,最终鬼城就会做出一些妥协。”
黎晓忽然想起了什么,“也就是说,夜晚和白昼截然不同就是鬼城的妥协?卫穆几人消失就是因为跌落到真实维度?”
“没错,这是一种妥协。”杜伊面容严肃地盯着周围,但此起彼伏地野兽般嘶吼让他头皮也一阵发麻,“从整个姚安镇时代来判断,大概是宋代就有了整个镇子。”
黎晓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鬼城里的鬼怎么这么多?灵异复苏不就是这几年的事吗?”
“小姑娘,你很敏锐。”
“谁?”
“别紧张,你们白天还见过我呢。”
一盏妖冶的青白色灯笼忽然出现在黑暗中,随即绣着飞禽猛兽的官靴出现在灯光范围,紧随而上是赭红色的大褂以及刚毅的中年男人面容。
周朝新!
郡守?!
“等会?你知道我们是外来者?从一开始就知道?”黎晓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
周朝新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止住黎晓继续询问的意思,而是将青白色灯笼转身扔了出去!
霎那间,青色离火在他身后燃起半丈高的界限。
而就在这个时候,黎晓等人才终于看清黑暗深处,那些一直磨牙声音是哪些了……
屋顶上、街道上、房间内、马车上……
所有你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诡异!
目光所及!
全是诡!
根本没有半点人形的模样,甚至好几只诡异就好像燃烧后融化在一起一样,用头颅顶着摇摇晃晃的身躯倒立在街道上……
那个青衣,好像是白日所见的姑娘,那个麻衣,好像是今晨所见的樵夫……
“活下去。”周朝新面色刚毅道——
“活到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第两百九十六章 解脱
周朝新的话似乎惊动什么机括一般。数不尽的诡异从黑暗中犹如潮水般涌出,摇摇欲坠的青色鬼火瞬间消失殆尽,没有所谓的智慧,只有着近乎野兽嗜血般的本能。
“疯了!”黎晓抽出一把长刀,并不是黑刀,但也是黑武部队里的数一数二的制式武器,但仅仅是一个冲撞,刀刃上竟被蹦出了若干个缺口!
巨大的动能险些让黎晓脱手,以至于她连退数步卸力。
“这就是游鬼级?”黎晓头皮发麻道,这可不是她一个C级除灵师能碰的东西。
“不,就像我刚才说的,它们现在只是空有游鬼级身躯的没脑子诡异,只是本能的战斗。”相比较黎晓硬碰硬的战斗风格,杜伊更偏向于身法的克制。
飘若游龙,矫若惊龙。
杜伊一脚踏住别墅般巨大诡异的手腕,在它发力之前轻点几下,在空中不断变化姿态,以迅雷之姿一掌拍在诡异的脑袋上。
霎那间,无数黑色的雾气从杜伊宽大的袖袍里翻涌而出顺着诡异的五官就往里面钻。
诡异刺耳的悲鸣顷刻间席卷整个姚安镇!
可让人难以置信地是,悲鸣过后这只诡异竟然扭头就往反方向走去,遇见身躯不如它的诡异甚至动手开始嘶咬起来!
而黑色的雾气甚至还能像传染病一般,从一只转到另一只!
前后不过几分钟,杜伊面前竟然已经有了十几只大小不等的诡异打手。
配合杜伊苍白没有表情的模样,黎晓瞬间打了个冷颤。
怎么这家伙看起来才是反派。
“阿弥陀佛,施主控死术看起来精益大增啊。”贪杀和尚笑呵呵地赞许几分,双手倒也不闲着,在轮回破戒刀下,好几只诡异瞬间被斩杀。
不,严格来说,诡异并没有死。
破戒刀,破的是杀戒,但世人皆知杀戒是最难放下的魔念,犹如重石压抑。
所以,用轮回破戒刀斩杀万物会受到难以言喻的恶念影响,所以哪怕是和尚也不能一直使用破戒刀,但在这里,和尚取了个巧,只是利用了破戒刀分离的效果。
被它斩开的东西,没有贪杀的允许,是不能自行接上或者长出血肉。
所以,那些被贪杀和尚斩杀在地上的诡异就像被拆开的乐高零件一样,七零八碎,无数内脏四肢犹如垃圾一样堆得到处都是,撕裂的躯体和粉碎的头颅更是将整条街道粉饰成阿鼻炼狱。
一时间,那些只剩本能的诡异也有了迟疑的念头。
怕死,也是本能。
“乖乖,这和尚下手也是颇为残暴阿,”姜韫瞥了眼另一侧街道,不由地砸了砸舌头,相比较杜伊、和尚的手段来说,姜韫的手段更加奇特。
只见姜韫的后背闪烁出一道红线,下一刻两侧肩胛骨好似飞羽般向两侧裂开,露出里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微型肩扛式加农炮。
“等会?!这不是铁血战士那款吗?”黎晓惊讶之余犹如新八叽上身吐槽道。
“呦呵,姑娘好眼力。”姜韫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加农炮口闪烁着微光,“调节输出功率,调节50%,方向锁定,发射!”
轰——!
两道炽热的白光在瞬间笼罩住整个街道,狭长的街面上好似点了天灯,无数诡异在瞬间被气化,甚至于两侧的房屋都被高炽的热能融化了半截!
前后不过半秒后,整个街道上只剩下巨大的暗红色溶洞和一个站着的姜韫。
“这……”黎晓被惊呆了,这是地球上该有的科技吗?
“科技改变命运,小姑娘,科技永远是第一生产力。”姜韫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呵呵地对着众人比了个?。
这一刻,哪怕是没脑子的诡异都一窝蜂的往黎晓和周朝新这挤,好嘛,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黎晓这边算是好惹的。
“该死,黎家拳法!落九天!”黎晓扔掉早已卷刃的刀,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诡异轰出。
虽说没有黎堃那惊若天人的白色匹练,但也有一道水缸大小的白色灵能从天而降,在撕裂第一只诡异后好似犁地一般从前往后连续斩杀十几只诡异。
“哎?我这么强了?”黎晓颇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残骸。
“不,只是在几千年的时光里,它们已经不剩多少反抗的力量了。”周朝新见怪不怪道,他用的武器竟然是一根棍,全身红色,但在棍的一端刻着复杂华丽的龙纹。
似乎这只棍子对这里的诡异有着巨大的克制作用,黎晓很明显能看到那些诡异在靠近周朝新的时候有着出乎本能的恐惧。甚至于有不少诡异在周朝新附近跪了下来,如临大敌。
似乎看出众人的困惑。
周朝新叹了口气道,“这些都是前宋遗明,南宋被灭的最后一刻,数十万军民从海崖上一跃而下,那一天海面浮尸遮天盖地,亡国之恨的煞气之重经历千年轮回还剩这么多。”
听到周朝新的话,众人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鬼城的位置好像离海崖不远。
“等会,轮回?”杜伊猛地抓到什么点,反问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千年?”
“没错,你猜的基本上对了,但也不全是,根本不是什么不稳定,事实上,这个鬼城从第一天起就没稳定过。”周朝新苦笑一声说出了真相。
“每隔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就会爆发,但随着整个鬼城的崩溃,这个间隔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周朝新随手敲碎一只诡异后继续说道,“祈鬼节的真相你们应该也快猜出来了,没有什么舍身镇妖的飞身落仙道人,那全是假的。”
“祈鬼节最大的作用就是抽取这些诡异身上的力量来维持整个鬼城的稳定。”杜伊一瞬间想明白了这件事。
“没错,但现在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祈鬼节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周朝新颇为痛苦地敲碎了一只穿着官服的诡异。
“多少次了?”
“一千零一次了,”周朝新苦笑着对着刚才那具尸骸说道,“他叫伯温,是我的师爷,喜欢和我对弈,老喜欢悔棋,一臭篓子,我已经敲碎它七百三十六次了。”
“那个穿着浅色马褂的是我三弟,喜欢舞枪弄棒,跟他说了多少次要好好读书,就是不听,死在我棍下八百九十二次。”
“戴着红色花朵簪子的是我娘子,她最喜欢月季了,花好看,跟她一样,六百零七次。”
“黄衣服,我门生,老喜欢背着我喝酒,七百零一次。”
“带着玉佩的,我朋友,三百九十六次。”
“那个是拉车的,四百次。”
……
一时间,就连杜伊都停下了手段,看着周朝新念念有词,戴着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面容,手法却熟练没有一丝迟疑地敲碎面前的诡异。
每隔一段轮回就要对自己的亲朋好友,所有认识的人痛下杀手,哪怕是治安下数万名平民也不能放过。
这样的轮回足足一千次。
伴随着周朝新苍凉的语调,那些本该嗜杀的诡异在周朝新面前都出现了丝丝迷茫。
那棍子敲下的一瞬间,黎晓能看到,那些诡异眼神中渴望的东西。
解脱。
第两百九十七章 继续
黄粱一梦。扫视了一圈众人,林尘笑着弹了弹黑刀,清脆悦耳的铮鸣一环环散去,“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话音刚落,卫穆三人快速踏步疾驰,须臾间刀锋已至!
林尘却丝毫不慌,微微后撤半仰头颅,那雪白的匹练距离林尘额头不到一寸地方削过!
可就在这时,两个伙计已经持刀从林尘身后出现,一息间,两把制式长刀噗的一声从林尘肩胛下穿透!
但林尘却没有半点疼痛的样子,被穿透的伤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在三人诧异的眼神中,原本站着的林尘突然化作无数丝线!
半透明红色的灵能瞬间缠住三人的手脚,巨大的力量几乎一瞬间崩碎了制式长刀,而被灵能捆住的三人竟然散发着浓浓黑色的雾气。
“无名!镇!”
一声喝下,黑刀刀柄住突然弹射出三道锁链,将被困住的三人猛地锁在一起,更加诡异的是,三个人的身形竟然越来越小,从一个一米八的大汉渐渐缩成不足一根蜡烛大小。最后竟然锁链不断拖动消失在了刀柄内。
下一刻,紫色妖冶的符文出现在刀柄上,伴随着黑刀剧烈的抖动,刀鞘竟然自动飞驰将黑刀收入囊中。
“不愧是老头子的黑刀啊,”林尘感慨地招了招手,嗖地一声,黑刀已经出现在林尘的手上,这算是黑刀能力的一点开发了,可以暂时存储一些非实体的东西。
没错,这些梦中元神精气就是可以被收纳的非实体物质。
其实这也是黑刀嗜杀的原因,因为黑刀本质是活得,需要吸收那些诡异灵魂来充实自己,现在只是谈妥罢了,暂时保管这三个人的元神。
代价嘛。
林尘摇了摇头,没有管耳鬓处出现的几缕白发。
而自始自终,徐九稚冷眼看着林尘的手段,只是奇怪的是,倪鸿绱竟然也冷冷地盯着林尘,在昏暗的幻境下粗略一看,竟然和徐九稚有几分相似。
林尘摇了摇头,正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心悸了一下,猛地就想往后撤!
但可惜晚了。
一道卡车粗细的九霄神雷从天而降!不过是蹭到下身子,林尘整个左半截在瞬间化为焦炭,速度之快以至于林尘都没用出替身术,剧烈的疼痛一瞬间席卷林尘整个脑海!
这道黑色的神雷并没有离开散去,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在林尘剩下的身躯内肆意攻击!
林尘咬了咬牙,手掌一翻,一枚白色的蜡丸出现在手心里,这是从罗汉松那里坑来的东西,号称只要还有口气就能吊命的丹丸,保你命三千!
但也有剧烈的副作用,视受伤情况而定会在若干天后重新爆发出比现在更加严重的伤势。
当初听到罗汉松介绍这玩意的时候,林尘还嗤之以鼻,这玩意怎么有人乐意吃。
但现在回忆起来,那棵松树该死的嘴角,饮鸠止渴也不过如此。
丹丸眼下的瞬间,无数诡异的气息从林尘体内爆发出来,霎那间,本该是焦炭的半截身子脱落痂衣,露出下面粉白的新生上皮层。
“原来如此,这是诅咒啊。”林尘苦笑一声,感受着体内伴随着心脏跳动的诡异气息,这是来自大恐怖上的诅咒,最大级别的诅咒足以压抑所有低下的伤害和诅咒。
“游鬼?不是,冥?也不是,不可名状级别吧,呵呵,他倒是看得起我。”林尘直起身子,盯着徐九稚,潇洒道,“不过这下,你可劈不死我了。”
似乎是察觉到一丝不同,徐九稚面无表情的脸庞闪烁一丝诧异,但也仅此而已,再次挥动琉璃剑。
刹那间,无数道堪比半挂粗细的神雷以林尘难以捕捉的速度迸射而来!
呵。
瞬发,大口径。
是狙没错了。
轰——!
是比刚才更耀眼的光芒,剧烈的爆炸以至于整个空间都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黑雾弥漫中甚至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悲鸣。
此刻,林尘甚至没有了一个人该有的模样,碳化的身躯在顷刻间崩碎,但下一秒,诡异的心脏跳动声在灰烬中响起!
无数丝线从黑暗中出现,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心脏跳动声下快速编织出一个人形,只不过此刻的林尘脸颊更加苍白,赤裸着的皮肤竟然显现出妖冶的透明状。
林尘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比刚才更加旺盛,甚至于林尘能从不断跳动的心脏中品味出一丝喜悦。
这个诡异似乎很欢愉?
苦笑一声,这是什么怪异的癖好吗?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徐九稚,林尘苦涩一笑,倒是看走眼了。
原本以为只是C级巅峰的徐九稚竟然在黑化状态下发挥出B级的能力,不,倒不如说,这或许才是徐九稚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量?
“再来几下怕是真重开了。”林尘此刻连开题都想好了,我重生了,重生在寻找鬼城的路上,我发誓……
扯远了。
“丧气什么!现在好歹也是不死之身啊!”林尘看着手上的印记,还有两次天基武器的使用,但不知道这个空间里能不能用。
打败已经是不可能了。
活着就好。
林尘缓缓默念着代码,冥冥之中,林尘竟然能感受到那道天基武器的信号沟通,竟然真的能无视空间和时间?!
但受限于鬼城的影响,锁定目标要花费比以往更久的时间!
“哈哈哈,这就得看矛还是盾了。”林尘笑着瞬间明白了一切,天基武器只有一个要求。
主动抓住徐九稚可引导共计方向。
“对不住了,徐道长,我还不能死。”林尘忽然狞笑一声,诡异的心脏跳动竟然与空间中同行!
扔掉黑刀!
抛弃所有防御!
不需要任何思想!
天基轨道炮已经进入预热状态!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徐九稚竟然挥手形成一道雷电构筑的力场,但林尘竟然毫不畏惧,在穿透雷场的瞬间死去!但又在瞬间复活!
诡异的心脏跳动似乎与整个空间沟通,数十次反复的灰烬让跳动声变得更加欢愉!
虽然全程不过一秒,但林尘已经遭受到难以想象的折磨,486也不过如此吧。
但徐九稚只是后撤轻盈一点,随手掐了个字诀,数十道黑色闪电构成的真言凭空出现,朝着林尘方向狠狠砸去!
“狐狸般狡猾的东西。”林尘不闪不躲,硬生生挨下了数十道攻击,此刻林尘的皮肤已经不能被称作为皮肤了,那半透明的上皮组织上缓缓蠕动着奇怪的蓝色光芒,前后连接竟然形成一种奇怪的条纹。
似乎是一种文字?
林尘不知道,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暴虐的情绪正逐渐主导自己。
如果是自己,林尘绝对不会放弃防御而纯粹信任罗汉松的东西,但现在,他竟然会下意识回避这种思考?
诡异的气息有了些意外的颤动,它似乎惊讶林尘竟然还能有着自我的思考。
“给我滚出去!”林尘猛地站定右手如刀刺透自己的胸膛,苍白的脸颊上豆大的冷汗顷刻如浆,一声怒吼后,林尘从胸口扯出了自己的心脏!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心脏了!
诡异如同藤壶的东西扎满了心脏上,无数灰白色的小触须在脉络上翻涌蠕动……
“烧了它!”
一声令下,黑刀激射出一道火焰,但在触碰心脏的一瞬间,火焰竟然出现了一丝迟疑,但下一秒心脏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林尘忽然只觉胸口一阵酥麻,低头一看,被挖空的胸腔内竟然再次出现了一颗诡异跳动的苍白色心脏!但少掉了很多藤壶和触须,这也让林尘回归了思考的本能。
林尘舔了舔虎口上的鲜血,咸腥的铁锈气息在鼻腔荡漾。
“接下来,继续。”
第两百九十八章 叛逃
紫黑色的闪电在身后炸开,崩碎的血块在掉落的瞬间化作焦炭。既然无法避开雷场,那就以最快的速度闯过它!
裸露在外的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一层又一层的猩红灵线仿佛在修补衣物一样,蛋白质烧灼的臭味充斥着林尘鼻腔,刺激着自己仅存不多的意识!
正常人收缩压低于90即为休克状态!
而林尘的血管早已干涸,高温下,乳白色气雾围绕着林尘身躯,这是体液在瞬间升华!
残破的肉体以最后的姿态出现,而意识将会带你杀出重围!
当一只持着黑刀的森森白骨突破雷网的那一刻,徐九稚面容上竟然闪过一丝恐惧!
黑色的琉璃剑不由自主地举起,试图拦下地狱的嘶吼!
黑色华光闪过!
徐九稚暗哼一声,捂着右手连退数米,本以为林尘的刀刃指向自己的喉咙,但没曾想,自始自终林尘的目标是握着琉璃剑的手!
尽管B级状态下的徐九稚几乎是林尘目前无法对抗的存在,但只是一具被本能控制的梦中物罢了,而恐惧也是一种本能!
不等琉璃剑飞起,林尘势大力沉地一记挥斩!
本是光亮如镜的剑体竟然崩碎出数道裂隙,毕竟不是真正的琉璃剑,只是这个空间模拟出来的产物,并不像林尘是将黑刀藏在体内潜入梦境。
剑体碎裂的那一刻,林尘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某种陷落的声音,果然,这个剑才是引导梦境力量的工具。
失去琉璃剑的徐九稚阴沉着脸,而至始至终站着不动低着头颅的倪鸿绱反倒动了起来,向前站在了徐九稚的一侧。
林尘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他一直在好奇,毕竟酒馆的人他也是认识过,但平心而论,就倪鸿绱目前这个表现,根本就不想是酒馆馆主该有的水平。
而徐九稚对倪鸿绱的态度也很奇怪,没见过保镖这么积极的,谁家好人一个月500块拼什么命啊。
而倪鸿绱站定的那一刻也同时抬起了脸,瞧清楚的那一刻,饶是心大的林尘也不由心跳骤停了一秒。
那满头白发下,分明是一张和徐九稚一模一样的脸!
等会?
诅咒?
林尘愕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倪鸿绱就说自己遭受诅咒,容貌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衰老,难道这是双胞胎。
似乎是察觉到林尘的想法,倪鸿绱年轻的面容竟然诡异一笑,随即整个身体缓缓崩碎成黑色的沙尘,而本捂着手臂的徐九稚竟然同一时刻放开左手。
那一刻,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灵压席卷了整个梦境!
以至于林尘都察觉到梦境在悲鸣!
陷落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刻,这股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尘才注意到自己的脚下根本不是大陆,而是一块漂浮在黑色海面上的小岛,不不不,根本不是什么海面。
那分明是最纯粹的恶意凝结成的深渊!
闪烁之中,林尘看到了面目扭曲的王老五,撕扯着人类躯干的客栈老板以及将头颅作为灯壶的店小二……
那一刻,林尘终于弄明白了最后一件事。
为什么鬼城里所有的鬼看起来无比理智能沟通。
原来,整个鬼城最纯粹的恶意是被藏在了梦境里!
可现在已经不是惊讶于真相的那一刻,令人悸动的灵压在时刻提醒着林尘它的存在!
什么双胞胎!
根本不是倪鸿绱中了诅咒!
甚至于,根本就没有倪鸿绱这个人!
从头到尾!
至始至终!
只有徐九稚一个人!
酒馆的馆主就是徐九稚!
中了诅咒的人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徐九稚!
诅咒爆发的那一刻,徐九稚就给自己做了切割,掉落的那部分化作了倪鸿绱的模样,好色,贪财,胆小,滇痴……
分割掉的也是徐九稚内心最黑暗的一面。
但此刻,这个平衡已经被林尘打破了。
初入B级?
不,这分明是近乎A级的存在!
如果说起先的神雷还是有迹可循,那现在,林尘苦笑着看着周围自下而上暴起的雷暴,这可真要了老命了。
已经不能再等了!刚才挥刀的那一刻,定位已经锁定!
“发射!”
伴随着林尘指令的发出,远在太空上纯白色伞状天基轨道炮再次打开,红色的灵能逐层亮起!
位置锁定!
灵能超载!
瞬发!
灵能炮顷刻间撕开梦境的口子,巨大的能量在瞬间贯穿了徐九稚整个身躯!
灵能反应甚至在南半球都可以用肉眼看见!
林尘知道,这下子武器已经无法被掩盖了,但也好,不至于……
什么!?
没等林尘感慨完,见鬼的事情发生了!
紫黑色的闪电竟然顺着能量柱反向射向天穹!
那星星点点的灵能反应成了徐九稚最好的轨迹线索,虽然在发射结束的那一刻,天基轨道炮便已经开始随机轨道迁移,但仍然没逃过徐九稚的追踪!
一道暗黑色电弧闪过!
宁静的太空中骤然亮起炽热的白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水里闭着耳朵看着外界。
那么,现在,整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感受。
纯粹,最纯粹且静谧的力量!
下一秒,巨大的灵能风暴席卷了全球,超高速的灵能粒子流会在几个毫秒内贯穿整个地球,那一瞬间,某国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纷纷亮起EMP袭击警告!
全球的文明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而远在千万光年外,吃着火锅唱着歌的某树突然一口老血吐出,面前所有悬空的星系被一则巨大的警告信息遮盖!
“见鬼!爆炸了?!你跟我说那玩意也能炸?!你再开什么次元玩笑?!那只是初级文明!它们甚至无法100%利用恒星的能量!”罗汉松在瞬间懵逼,但下一秒更让它麻烦的事发生了。
“17号观察者,累积观察失误三次,解除权限,请等待纠察者处理。”
平静的电子女声在光脑上响起。
“见鬼?!纠察者?开什么玩笑?这点事!要让纠察者来?!”罗汉松难以置信道,人性化的树干上也是见鬼的表情。
顺便一提,自从地球投影结束后,罗汉松还挺习惯这个状态的。
如果是新来的观察者可能还不清楚纠察者是什么存在,但作为观察者组织老油条的罗汉松还不清楚那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呵呵,讲道理?
纠察?
权限被锁定的那一刻,罗汉松早已手动打开了传送装置的开关,但可惜,它现在无法为自己指向一个星系,但好在利用暂存的数据仍能锁定一个位置。
“警告!请停止你的一切反抗行为!”
“警告!17号观察者存在严重违纪行为!”
“警告!授权纠察者七级行动!”
但此刻,罗汉松的身形早已消失在了观察哨所,而原本警告声此起彼伏的观察室内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难以辨别性别的声线。
“目标逃脱,更新列表,地球,17号观察者已叛逃。”
第两百九十九章 见鬼了
林尘真的傻眼了,什么逆天玩意?一发天基轨道炮都干不碎的人形泰坦让自己来打?
这还玩个屁啊!
再见!
告辞!
林尘没有一丝丝犹豫,辗转挪腾几次后,林尘抬头一瞧。
嘿,您猜怎么的?
徐九稚还是一模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而四周雾气里竟隐隐约约有着锁链的声响,与此同时,林尘已经感受到空气的稀薄与灵力的空前程度的消耗。
“天地绝通术?”林尘打量了下四周,苦笑一声,“哥,至于吗?平A当大招?”
这倒也不能怪徐九稚使出这招,谁让林尘这孙子鸡贼,仗着自己恐怖的恢复能力和莫名其妙的不可言说诅咒后,完全是硬碰硬在打,被雷劈成骨头渣子都能血肉恢复。
这不得天地绝通,慢慢磨死他?
计划通!
感受着空气中逐渐肃杀的金戈铁鸣,徐九稚终于动了起来,招了招手,一柄漆黑如夜的琉璃剑霎时浮现在雾气中,随后剑指林尘,伴随着锁链拖拽的嘶鸣缓缓朝着林尘走去。
十方锁定!
林尘舔了舔干涸的嘴角,巨大的灵压下,自己仿佛每一寸皮肤上都压着一辆突击者装甲车的重量,而不断被抽走的灵能也在一点点削弱自己的抵抗,但无论林尘朝哪个方向走,自己踏下步伐的下一刻就会恢复到原先的位置!
天地绝通!
绝的是气!灭的是灵!自成一方天地!
在这片空间内,徐九稚就是这里的主宰,没有他的允许,林尘每一步的行动都是在重置,无论他做出任何尝试,也不会改变任何一切,只有那把朝着林尘胸口的剑会坚定不移的执行既往的命运!
C级对A级,就是这么绝望。
电光火石间,林尘低下了头,眼前似乎跑起来走马……才怪!
在徐九稚诧异的眼神中,林尘对着他忽然轻蔑一笑,双手持平,随即松开了双拳,伴随着清脆的弹响,两枚起爆丨器从掌心跌落!
“没用的。”徐九稚古井无波道。
“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林尘嘿嘿一笑。
紧接着,徐九稚猛地想起什么,面目狰狞,右手发力试图将林尘钉死在眼前!
但几乎是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在周围亮起!剧烈的气浪在顷刻间席卷整片恶意的深渊!
如果是饱经战斗的恶意维度在那发天基轨道炮后已经成了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那么,此刻将近一个通古斯爆炸的单位量已经是林尘朝着这个破房子踹的最后一脚!
那一刻,猛烈且清晰的耳鸣在双方脑海中响起,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碎裂声,本该遥不可及的黑色天穹上竟然出现了无数道清晰可见的猩红色裂缝!
远远看去,起初看起来只是一根拇指粗细,但几息间巨大的裂缝已经扩展到难以置信的地步,而透过那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林尘诧异地发现裂缝的那一边竟然是姚安镇!
无数恶意纠缠起来的潮汐竟然卷起数千里高的水龙,无数嘶吼着的嗜杀的气息冲天而起!数不清的黑色阴影正顺着水流朝着天空游去!
不!准确说是整个空间的重力都发生了变化!
伴随着空间的分崩离析,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哪怕短暂是A级的徐九稚也不得不退后自保,而本该牢固的天地绝通也在瞬间被压垮!
不仅如此,徐九稚体内的力量犹如退潮海水一样快速消失!自始自终,这个徐九稚只不过借用着整个空间里恶意力量的集合。
但伴随着空间的毁灭,黄粱一梦总有梦醒的那一刻。
但奇怪的是,徐九稚自始自终不带感情的眸子里竟然出现了半分戏虐,在林尘如临大敌的警戒中倒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很有意思,希望我们下次再见。”
“你不是徐九稚的元神,二次人格?副人格?你到底是哪个?”林尘抱着一块巨石,在腥甜的空气中朝着徐九稚大声询问。
“去古潭寺,那里能解释一切。”徐九稚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从怀中摸出一个奇怪的上尖下钝的东西,如果林尘没有看错的话,好像是乐器埙。
“壎,乐器也。以土为之,六孔。”徐九稚颇为怀念地抚摸着埙,“最为接近道家天籁的声音,接着!”
下一秒,林尘便从乱流中捏住那鹅蛋大小的埙,本想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原本还是清晰可见的徐九稚竟然消散在了眼前。
“呵,倒是跑得快。”林尘无奈道,“关心别人倒不如新关心下自己。”
此刻,整个纯粹恶意的海洋正朝着天穹倒灌!
维持着数千年的维度隔离在这一刻彻底化作虚无!
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裂缝,林尘嘴角不由抽动了几下,这次还真叫捅破天大的篓子了。
……
时间倒流十分钟,在真实位面的姚安镇。
血流漂杵倒也说不上,但是尸横遍野确实挺真的。
除去一开始的诧异和猝不及防,后面的诡异的袭击对于黎晓等人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这让黎晓颇有一种开了无双的感觉。
就是这个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停下来喘口气再上,当然姜韫那个牲口不算,整个体内感觉塞了个军火库一样,起码一半的姚安镇都被他干成稀烂。
“施主,你说的钟声是什么?”趁着诡异没有冲上来的间隙,贪杀和尚用佛珠布下了数道淡金色的屏障后询问道。
“祈鬼节开始的钟声,没有人知道钟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但响起的那一刻,祈鬼节就会开始,而这些诡异也会停滞攻击的欲望。”周朝新撕开袖子,简单将碎布缠绕在胳膊上,在刚才,他被一个青面黑齿鬼咬了一口。
“那我们怎么离开?”黎晓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颇为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力量枯竭以至于隐藏在皮肤下的鬼衣也肉眼可见。
冒着冷汗的周朝新惨笑医生道,“钟声就是整个姚安镇重置的开始,所有死去的诡异都会复活在准备庆祝祈鬼节的前几天,并且失去一切记忆重回理智。”
“但这和我们离不离开有什么关系。”黎晓不解道。
“重置。”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杜伊接过话道,“重置只不过是一场螺旋轮回,这个鬼城就是个封闭的沙盒,你什么时候见过游戏人物能过打破次元壁的?”
“哇,老杜,你还玩游戏?”在一旁炮弹洗地的姜韫浑身沾满着腥臭的粘液从杜伊一旁钻出来诧异道。
“你!给我滚远点!”杜伊颇为嫌弃地挪开位置,并擦了擦袖口上的粘液。
“切。”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姜韫,你的性格和上次那个差了这么多?”
“这个啊,”姜韫思索了下便无所谓道,“其实每个克隆体除了核心程序基因是一样的外,其他基因都是不一样的,准确的说,我只是姜韫的子集,所有的我们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姜韫。”
“听起来你本体就像一个超级计算机。”黎晓呢喃道。
“啊哈,形容的不错,哎,怎么好像有奇怪的声音?”姜韫忽然抬头朝着远处看去。
而同一时刻,原本还在闭眼养神的周朝新忽然站了起来,仔细聆听后,松了口气道,“是钟声,这一轮轮回结束……”
可没等周朝新说完,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在每个人心头爆发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了天空。
那上面,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缝!
第三百章 一部分真相
严格来说那已经不是裂缝,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硕大的黑色眼睛。绵延数千里以至于看不到尽头的深浅不一的风暴围绕着眼睛高速旋转,而透过狭长的血红色中央,众人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深不见底的滔天巨浪。
黎晓咽了咽唾沫,环顾四周,看向同样惊呆的周朝新干笑道,“这也是正常结束的一环?”
饶是养气功夫极好的郡守也不由地骂了句国粹,“他妈的,要是有这玩意,我还能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有人把维度破坏掉了。”杜伊抬头眯了眯眼,控死术给他带来的结果就是自己能够控制全身所有的随意肌和骨骼肌,通过不断调整自己的晶状体和瞳孔,杜伊能够清晰的看见对面巨浪里隐藏的都是难以想象的恶意。
“有人?莫非是林尘回来了?!”黎晓顿时激动了起来,随即扭头看向砖块堆里。
嘛,确实有人醒过来了。
徐九稚和卫穆等人,除了林尘。
“奇怪,林尘怎么……嗯?怎么少了一个,那个老头呢?”黎晓点了点人数,诧异道。
“阿弥陀佛,徐道长,久违了。”贪杀和尚从黎晓身后踱步而出,伸出手,宽大的僧袍将黎晓拦在身后,面目严肃且略带一些警戒的神情盯着徐九稚。
似乎是察觉到不对,本离着徐九稚近的卫穆三人也顾不上说话,出于对和尚本能的信任,匆忙几个打滚躲避一旁,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完成拔枪瞄准的动作。
气压逐渐降低,狂风刮卷着碎石,原本只是鬼泣声般的风响此刻像极了厉鬼正在尖嚎。
在暗红色天光下,徐九稚缓缓站起,右手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琉璃剑,伴随着他的敲击声,一股黑色的怪异从剑柄渗出,原本华光炫丽的琉璃剑瞬间蒙尘,就如徐九稚一样,阴冷潮湿的气息缓缓渗出。
“这是变了一个人吗?”黎晓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呢喃道。
“阿弥陀佛,看样子,徐道长终于想起了什么吗?”和尚虽然话语似乎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佛陀金刚怒相的征兆。
相由心生,佛亦有怒。
起先,徐九稚只是轻蔑一笑,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止不住的大笑,马上是无与伦比滑稽的狂笑,“哈哈哈哈,秃子,你以为你知道的都是真的吗?”
“贫僧看不破虚妄,但贫僧知道,擒住你!就是虚妄!”
话音刚落,一股莫名的灵压陡然降临在众人心头,随即一道清脆声响,宽厚的破戒刀从徐九稚身后斩破虚空,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刀!
刀很快!
但奇怪的是,原本还怒佛金刚般的和尚忽然止住了下一步的杀招,只是瞪圆着牛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徐九稚。
“倒是没蠢,”徐九稚打了打哈欠,伸出手将自己摇摇欲坠的头颅扶稳,笑着卷起猩红色的道袍给众人做了个平安道,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黑夜中的街道里。
“怎么不追上去?”黎晓砸了咂嘴,突然醒悟道。
“没必要,他早就离开了,这道身躯只是道术罢了,移花接木。”和尚冷哼一声。
说话间,那逐渐消失的身躯顿时崩解成头颅分离的诡异,哪里还有什么徐九稚的影子。
“不过也好,真要硬碰硬,贫僧估计只是舍了这一身皮囊……”
“极限一换一?”
“不,给你们逃跑争取一分钟。”贪杀和尚无奈道,“灵力内敛,没有半分波动,哪怕是用着道术也没有半分察觉的迹象,这明显已经是A级的水准了。”
“A级?!”黎晓愣住了,如果她没记错,整个非自然灾害总局也就不超过4个A级吧。
就连一旁的杜伊也陷入难以置信的震惊中,甚至有那么一丝后怕,其实在徐九稚黑化的那一刻,杜伊试图想用控死术控制徐九稚。
但灵魂深处反馈过来的信号就两个字。
会死!
一时间,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反倒是最没心没肺的姜韫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天空百无聊赖道,“我说,先别管那个来路不明的A级了,不想想怎么出去吗?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黎晓剩下的半截话顿时被咽入肚子里。
海,从天上倒灌下来了!
“不对!跑!”杜伊是最先发觉不对,在这些黑色雨水的滋润下,那些周围早已死去的诡异身体竟然出现了颤抖!
“妈的!它们重新复苏了!”姜韫此刻也脸色难看,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能量仓也用掉了七七八八!
周朝新甚至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原本赭红色的袍子在黑水的浇筑下冒起阵阵白烟!他颤抖手抚摸着那戴着一支月季的诡异,断裂的身躯上甚至钻出了无数黑红色的虫子,原本还能辨认出夫人的面容在顷刻间多了几十道拇指粗的空洞!
“小心!”黎晓忽然冲上去,一脚踹飞周朝新面前的骸骨!
“你!”周朝新瞬间勃然大怒,抓起脚边的棍子就要对黎晓动手,但在这一刻,盘龙棍被杜伊稳稳抓住,冷声道,“它早就不是你认识的诡异了。”
刹那间,周朝新好似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抬头看了看远处大了不止三倍的诡异,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受着周围气息愈发诡异的街道,杜伊抬头看了眼仍然犹如死物的淤泥怪物,忽然招了招手,一个纸人向下递出一柄剑刃,“走!往高处走!”
……
此刻,在空中的林尘略带一丝迷茫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裂缝。
“不对啊,我要是现在从这里穿过去,那我原先那个身体怎么办?”林尘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坏了,我成替身了。
而直到林尘接触裂缝的那一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感涌上咽喉,天地倒悬,顷刻间,林尘觉得自己就像从海底深渊中刺破水面。
伴随着难以忍受的耳鸣,林尘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感叹两句,忽然眼前一黑。
“妈的,撞地上了。”
林尘吐掉一口血沫子,伸手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木梁,拍了拍尘土后抬头一看。
只见自己竟然摔进了一圈游鬼级诡异中央,而此刻所有的诡异都麻木地扭过头盯着自己。
“卧槽!”
……
此刻,远在高空的众人终于停下了步伐,倒是可以歇歇脚了。
“万幸,有地方可以躲一会。”黎晓感慨道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不知何时,杜伊从怀中摸出一柄生锈的短刀横在周朝新的脖颈处,“怎么回事?”
“这个你就要问问我们亲爱的周大人了,”杜伊冷笑一声,“恐怕周大人早些的解释里少了点什么东西吧。”
而此刻,周朝新头也没回,愣是一句不回,只是远远盯着即将被黑雨淹没的姚安镇伫立而望。
“不说是吧,不说我也知道。”杜伊笑呵呵地将刀子往下压了压,顿时一道血痕在周朝新脖颈处显现,“如果不是周大人的努力,这个鬼城早就没了吧。”
一瞬间,黎晓愣住了,对啊。
这种规模强度的鬼城怎么可能在千年后还能继续存在,不是说它的规模大,事实上,它的规模依旧算小的。
哪怕是死了足足十万南宋人的怨气凝结也不足维持这种复杂的鬼城,因为没有一定契机下,这些枉死鬼的怨气在千年后也会消散,这是熵减的必然规律。
更不要提反复的重置鬼城。
“祈鬼节,倒不如说是祈人节吧。”杜伊冷笑道,“我查了历史上关于这处地区的资料,意外发现有意思的地方。”
“公元1367年,沿海瘟疫,死十七万八千,失踪二十一万三千。”
“公元1418年,三江地龙翻身,死七万两千,失踪十一万零三百。”
“公元1577年,大洪,死十九万,失踪三十八万九千。”
随着杜伊一件一件灾难时间的说出,周朝新的脸色就愈发铁青,而随着最后一个“失踪一十六万”后,杜伊轻声一笑道,“有趣的是,这些时间与这个鬼城出现时间一致。”
周朝新冷哼一声,斜眼道,“我只是一个鬼城中的小郡守,怎么知道这些事。”
“有道理。”杜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摇了摇头冷然道,“一个小郡守确实不够资格,那么,我现在该称你为周朝新周郡守好呢,还是说……”
“姚安镇,落仙道人。”
第三百零一章 惊喜
当杜伊将那个难以置信的答案说出来的那一刻,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恨意卷上众人心头。而周朝新却一换之前正气凛然的嘴脸,双眼微阖,漫不经心却又浓浓的压迫道,“小子,落仙道人只是个传说罢了,没有谁是落仙道人。”
他语气平缓,完全不在意抵在腰间上的短刀和距离自己脑袋不足几公分的枪口,反倒像是拉家常一样和杜伊聊着话。
看这架势,如果不是外面诡异滔天,他还可能摸出一套茶具都有可能。
杜伊瞥了一眼底下,不知何时,那些诡异彼此融合已经顺着纸人慢慢上挪,估计也就半个小时就会达到这里。
“我不想听你打哈哈,是不是真的我自己有着判断。”杜伊盯着周朝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听着,整个鬼城已经进入崩溃阶段,如果不是……”
可周朝新竟然直接打断了杜伊的话,毫不在意道,“是又怎么样,鬼城会崩溃,但鬼城不会消失,一切都会重启,你们似乎完全没发现,时间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或许在外面人看来,你们不过是进去了一分钟,但在这里,几千年?几百年?我不知道,时空是扭曲失控的,多个维度跟棉花糖一样挤在这里,时间就他妈跟珠子乱滚一样。”周朝新斜了一眼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在扭曲的空间另一侧,一个新的鬼城已经形成了,新的周朝新也已经出现了,你们明白吗?”
“一切毫无意义!”
听到这一番解释,哪怕是大大咧咧的姜韫也不由的严肃起来,作为一个擅长科技与狠活的男人,多年对木牌等观察者科技的研究让他有了一些熟悉感。
“这听起来完全不是自然形成的鬼蜮,维度控制器?”姜韫自言自语道,“但为什么我的木牌没有反应?”
“等会,”一直在旁边处于懵逼脸的黎晓忽然灵感一现,匆忙问道,“你说没有谁是落仙道人,那换句话说,所有人都可以是落仙道人,落仙道人只是个代号,一个随时可以赋予你们能力的权限!”
这下子,倒是轮到周朝新呆滞了一秒,随即整张脸是难以置信的扭曲但紧随着确实认命般的点了点头,“小姑娘,没想到你倒是看破了这一层,但很可惜,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权限已经被收回,我此刻只是一个普通郡守。”
这下子,似乎又回到了死胡同,杜伊原本设想着可以通过周朝新逃离这个维度,到达其他维度空间进行紧急避险,但没想到权限已经被收回了,并且听周朝新的意思,似乎这里一切也不用在意。
一切都有了备份,备份在重启。
眼瞅着下面的诡异越来越近,而这回,这些诡异才是真正拥有了一切的轮回,不再是傻傻愣愣的挨打靶子,而是真正的游鬼级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