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np)繁(3)
安然点了下头:“也只能如此。”
——
估计下章陛下和皇夫就会对上,皇夫有心结,一时半会解不开。
心疼皇夫和太君的妹子,嬷嬷也没办法,安然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成长有点缓慢,但到底在慢慢成长,耐心,比心。
第160章
君臣商量了对策,韩嘉又想到什麽,挑眉道:“据说燕国发兵缘由是燕皇偶得辰国十三皇子画像,惊为天人,念念不忘,决定要占领辰国,将其据为己有。”安然听了却是不信:“燕皇还未昏庸到这地步,不过是给自己侵略辰国找个借口罢了,那十三皇子也是可怜。”
很多女人要是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指责男子不是,她倒能指出其中根本,韩嘉不由对她高看了一分,露出一抹浅笑:“辰皇不忍胞弟受苦,半个月前便让人快马加鞭将皇子送到我国和亲,约莫日便能到。”
“和亲,”安然心里一紧,似乎猜到什麽,问道:“和谁和亲。”
韩嘉道:“虽未明说,但臣猜测应该是陛下,”
安然紧拧,她已经这麽多男人,现在闹成这样,都不知道该怎麽办,再来个皇子,自己怕是要被逼疯了。
看她愁眉苦脸,韩嘉觉得颇有意思,说话也带了分调侃:“陛下年轻,相貌堂堂,後宫夫侍不多,辰皇可能觉得陛下是值得托付之人。”
虽然两人是君臣,但现实中有点类似婆媳,这样的话听起莫名诡异。
安然不知道该怎麽看待这位左相,毕竟比自己高出一辈,平日里没少拿她当孩子看,文渊在跟前还稍微收敛点。
沉了口气,她说:“朕是无福消受了,左相要是有时间还是查查咱们靖国贵女中有没有尚未定亲之人。”
还给自己找了宗事了,知道她无意,韩嘉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想到中毒昏迷的儿子,唇角紧抿。
气氛顿间变得僵滞,安然似乎感觉到她要说什麽,眸色微黯:“左相有事不妨直说。”
……
从御书房出来,夏茗感觉到女孩心事重重,情绪低落,刚要上前问她是否去琉璃宫,却听到她说:“夏茗,摆驾乾坤宫。”
这会儿去见不会吵起来吧!皇夫可还怀着孩子,夏茗不禁有些担忧。
“陛下,宥儿他小时候在臣父亲跟前长大,父亲对孩子宠溺,养得他不受教化,粗蛮无礼,後来回到臣膝下,臣顾念亡夫不忍苛责於他,原不指望以他的资质能入宫,谁知他非但入了宫,还颇受陛下宠幸。”
“可是陛下,宥儿何德何能,担待不起陛下厚爱,老臣只愿他在宫中平平静静度过一生。”
安然坐在凤辇,双目微阖,清风在面上浮动,好似轻柔的抚慰。
她想起那日男子在自己回宫的路口不顾太阳暴晒傻乎乎地等着,还有前往景熹宫向自臻求药,以及南市初见一身青衣,淡然凄清的柳青,还有在江南治理洪涝的文渊……
对他们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总归有情,自己既然坐在了一个位置上,就不能指望遇一人白首,一意孤行,只会伤人伤己,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乾坤宫中,常荃正为主子按摩双腿。
之前这事都是安然揽过去做的,她手上没什麽劲儿,按得手指都红了,还会笑着同他一起聊她看到一些有趣的故事。
常荃与她相比,按得恰到好处,柳青却忍不住怀念那人来。
从他眸中捕捉了思念,常荃微怔,随即明白主子在思念谁。
“主子,喜欢哪能由人控制,老奴觉着陛下做得算是可以了,她对主子颇为敬重……”
他不说还好,一说本来柳青有点柔软的情绪荡然无存,冷冷道:“敬重,本宫要她的敬重做甚。”
他要的是她的情,之前自己将荣临视为大敌,谁曾想她竟然喜欢貌若无盐的韩宥辉。
柳青只觉得上天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自己初时进宫便是本着这份敬重而来的,可是渐渐地开始贪恋她的温柔。
常荃被他陡然吼了声,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主子息怒,息怒。”
“怀孕生这麽大的气对身子不好。”
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柳青侧目看去,便见女孩缓缓向自己走过来。
常荃心里有些发慌,陛下想来已经知道主子下毒的事,这般态度不明,是真的来探望,还是与主子对质。
柳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大门关上後,他才对着站着不远处的人说:“陛下,前来所为何事?”
安然转过身坐在杌子上,伸手轻轻抚摸了下他凸起的腹部:“自然是来看看我的丈夫和孩子。”
柳青冷笑,刚说说话,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母亲来了,格外兴奋地踢了一脚,弄得他身体抖了下。
又胎动了,安然笑着,来回抚摸着,里面的小家夥乖乖地变得安分起来。
看着她嘴角绽放的笑容,原本积压在心里的不郁似乎瞬间散去了不少,嘴上缺依旧不愿轻易服软:“陛下,已经知道是我动的手吧!为何不质问我,难道竹君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安然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柳青有些恼怒,被她这样看着,感觉自己在胡闹般,越发愤懑道:“陛下,可曾没有想过宠侍灭夫?现在是不是後悔了,想废了我的皇夫之位?还是玩为你的相好找我报仇?”
“都没有,”安然依旧笑着否认:“曾有人说‘一孕傻三年’,皇夫似乎真的开始变傻了,尽会乱想。”
她竟然说自己傻,柳青不悦想要翻身背对那张让人讨厌又喜欢的脸,可顾忌着肚子不方便翻身,心里又气又无奈,说话都有些咄咄逼人:“对,陛下确实没有,只是冷落我们,想要为竹君守身如玉而已。侍身累了,陛下请回吧!”
事实如此,安然没法反驳。她不是想故意冷落他们,而是喜欢上韩宥辉之後,开始排斥混乱的男女关系。
“我不走。”
柳青听闻,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冷哼:“你不走我走。”
安然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往软塌上压:“你也不许走,这里是你的寝宫,你能跑到哪儿去。
两人几乎面贴着面,呼吸都萦绕在了一起。
这还是柳青第一次看到她这麽强势,施加在肩膀上的力气不大,但整个人却感觉与往日有所不同。
他张了张唇,良久才吐出三个字:“你无赖。”
——
二更来了,明天依旧是陛下哄夫日常。
辰国十三皇子是男配,但戏份不多。
第161章
这样子的他像极了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安然不禁嗤地笑出了声:“我就无赖。”被她笑话了,柳青更恼了,沉声道:“你放开我。”
安然扬了扬下巴:“就不放,有本事你咬我啊!”
话音刚落,内殿响起一声尖叫声。
安然连忙缩回手捂着下巴,有点不敢相信柳青竟然真咬了自己一口,还咬这麽明显的地方,要是以前他会顾及自己的面子,房事上都尽量避免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她慌忙跑出找镜子瞅瞅看自己有没有破相,毕竟刚才他下嘴可不轻。
柳青自然是知道轻重的,而且他还挺喜欢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
两人插科打诨了会,气氛好了不少,安然才开始给他上政治课。
“像这样多好,你心里有不满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柳青,我们是结发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柳青头枕在她腿上,闻到一阵清雅的龙涎香,再加上她贴心的话,心情开始由阴转晴:“可是一辈子那麽长,陪陛下走过人可不止我一个。”
“不错,确实不止你一个,但你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个,”安然轻抚着他垂落在自己腿上如绸缎般丝滑的乌发:“这世上貌合神离,互相怨怼的夫妻那麽多,我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所以你别再去害人,竹君又没有做错什麽,说来说去都是我把他牵扯进宫里来的,如果没护好他,我心里会很难过。”
柳青没有接下她的话,只是说:“我听表哥说陛下和他待在一起很开心。”
安然低嗯了声,也不打算再瞒下去,与他开诚布公:“跟他待在一起很放松,竹君是个很直率的人,直率得有点傻气,说话时也没什麽逻辑,还总是会乱想,有时候我都跟不上他的节奏,还总是被他带偏。”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比起其他男人不算多麽出色,却在这个女人为尊的世界里活得自由畅快,活成让她向往的姿态。
安然常常会想,有朝一日,自己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活出自己的本真,或许那时她已经卸下肩头重任,归隐田园。
她说起那人时双眸光泽流转,好似有万千星辰坠落其中,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跟她相处了大半年了,柳青见过她的喜怒哀乐、嗔笑怒骂,却从未见过她这副神态,不由陷入怔忪中。
见他沉默不语,女孩继续说着:“皇夫,如果不是处在这个位置,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会破裂,即便没破裂,彼此心里也会心存芥蒂。可是我们处在了这个位置,所以我试着去理解你的不易,那麽换位思考,你能理解我吗?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喜欢当这个女皇,一直以来我只想像普通女孩一样能够安心读书,以後谈一段恋爱,跟喜欢的人简单平静的过日子,”说话间,她眸色微黯,语气也跟着变得低沉,“只是人生有太多的无奈,走到这一步很多事都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思来。”
虽然在劝说他,安然不可避免带入了到自己身上,她努力调整好情绪:“可即便有那麽多的不甘,我还是想把事情去做好,把你们的关系处理好。我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什麽时候会累,会厌倦这种生活,像其她的女皇那样坐看你们相斗,心里心里无悲无喜。柳青,我很害怕自己会变得那麽冷漠。”
柳青怔怔地看尽她眼底的不安与挣紮,心里微痛。
是了,她大可以坐看他们斗得你死我活,自古以来夫侍之间争宠,从来都是胜者为王,妻主哪需要操心这些。自己长她好几岁,却还要她来包容他。她每日处理政事那麽忙,荣絮等人就够她心焦的,还要调解正室与侧室之间的关系。
柳青不由心生愧疚,握住她的手,终於还是低下了头。
“陛下,是我错了。”
安然也回握住他的手,见他听进去了,心里多了丝欣慰:“皇夫,你无需向我道歉,该道歉的对象是竹君,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好。”
……
两人坐着凤辇来到琉璃宫,此事韩宥辉已经醒了。
他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身子还有些虚,不过因为常年练武,体质要比很多男子强健得多,服了解药後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
若不是安然带着人来道歉,以他那根直肠子还在怀疑下毒的是不是太君,只是下了毒又给他解药,跟闹着玩似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麽。
柳青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踏足琉璃宫是这样的场面。
一桌子大鱼大肉,宫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德福拿着手帕替男子擦嘴上的油。
因为女皇没有让人通报的习惯,韩宥辉被他们突然来访搞得手足无措,窘迫地对两人行礼:“侍身拜见陛下,拜见皇夫。”
安然看着他那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免礼,你身上余毒未清,该吃点清淡的。”
见皇夫在,韩宥辉稍微收敛了些,只点头说是。他好几天没吃点实在的东西,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胃口。
“要不再传太医来看看?”柳青其实挺欣赏他的性格,在他将荣临视为对手的时候,一直希望他和董芮能帮着拴住陛下的心,没想到人家是直接把陛下的心给占据了。
之前他一时冲动下了毒,此刻真的挺愧疚,毕竟韩宥辉并未恃宠而骄冒犯自己。
韩宥辉笑了笑:“多谢皇夫关心,不用传太医了,这点余毒早就被我逼出体内了。”
“逼出,怎麽逼?”安然有些疑惑。
韩宥辉也不避讳:“用内力啊!”
内力还能这麽用,安然还以为是武侠小说里杜撰出来的。
见他已经没事了,柳青松了口气:“竹君,这次中毒是本宫不对。”
韩宥辉听闻,愣了下:“毒不是皇太……”
这反应,安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由头皮发麻,心里乱猜就算了,还差点说出来,典型的宫斗小说里活不过两行字的。
“不是,是我派人下的毒。”柳青垂眸,再次承认。
半晌,韩宥辉哦了声:“知道了。”
柳青微诧,不解他这句知道是何意,看了眼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女孩。
安然轻咳了声:“他的意思是他知道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这麽简单就完了,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不像陛下讨要个说法,柳青实在不理解这人。
——
皇夫哄好了,道歉也完成了,安然现在还是个苦逼的女皇,和众位男主也在慢慢磨合中,现在也慢慢开始要翻身了。
预计下一章太君的小哪吒要来了。
哈哈,太君怀孕的时间不对,期间剧情比较多,嬷嬷写得比较细,以至於怀了一百多章。
明天可能去亲戚家,更不更新群里说。
以前微博上遇到了些糟心事,把微博给卸载了,所以没有微博,qq群号:418965704
第162章
既然已经道了歉,此事就此揭过了,柳青也就没在琉璃宫久留,慰问了两句後便坐着凤辇回了乾坤宫。安然留了下来,虽然他说余毒已经逼出来,她还是不放派太医来瞧瞧,确定身子没什麽大碍了,才彻底放心下来。
殿内只剩下两人了,韩宥辉也没那麽顾及,坐在软塌上翘着二郎腿:“陛下,我虽然不小气,但也不至於对伤害自己的人仁慈。这次是看在皇夫怀孕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那我在这里感谢我们竹君深明大义。”知道他是嘴硬心软,安然笑着调侃。
男人颇为享受她恭维和打趣,侧身手托着腮冲女孩眉飞色舞道:“而且我知道,皇夫之所以对我下手,是因为陛下喜欢我,他心里嫉妒我。”
安然脸上微烫,见他格外悠然地抖着腿,言行举止间透着满满的得意,睨了他一眼,嗔怪道:“自恋狂,谁说我喜欢你了。”
韩宥辉从善如流道:“我感觉得到啊,我喜欢陛下,陛下也喜欢我,我的感觉很少出错的。”
又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安然无言以对。
韩宥辉倒是越说越来劲了,咧嘴大笑起来:“想想皇夫比我先进宫都没让陛下喜欢上,我就高兴。以前那些世家子弟嫌弃我出身乡野,粗蛮无礼,可偏偏我母亲是左相,他们又不得不讨好我,我看着就跟耍猴似的,别提多逗了。”
安然啧了声,无奈地直摇头:“我发现你有点像阿q,深谙精神胜利法。”
韩宥辉有些纳闷:“阿丘是谁?精神胜利法又是什麽心法?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这些。”
“我胡诌的,你别琢磨了,这两天也别练功了,好好修养才是。”
功还是要练的,自己躺了好几天骨头都快软了,为了让她安心,韩宥辉嘴上还是应承了下来。
安然还有政事要处理,不好久留。
韩宥辉将人送到殿外,犹豫了下,对她说:“陛下,其实我不跟皇夫计较是知道你也在乎他。”
安然看着他,颇为认真道:“谢谢你。”
韩宥辉冲她一笑:“陛下与我之间无需言谢,陛下能带皇夫到我跟前道歉,我就很满足了。我母亲常说:初心难得,需得好好珍惜。我能与陛下两心相印已经是难得的缘分,旁的不重要,也懒得花心思去争去斗。”
这个道理谁都懂,可要做到却很难,安然很希望他能一直保持初心。
“其实你们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谁惹了谁直接日回去,吵架也好,打架也罢,只是手段要光明磊落,我也懒得去管。”而且我也管不下,最後一句安然没说,默默为自己心塞了下。
韩宥辉听了她的话,抿了抿唇:“我要是真动手能把他的脑袋瓜子给扇扁罗,你还不得心疼死。”
他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但想想那无所不能的内力,安然吞咽了口口水,有点替其他男人担心:“那还是别打吧!君子动口不动手。”
……
黄昏时分,安然和柳青商量了下接待辰国来使的欢迎宴,这宴会办起来不简单,一方面不能太过铺张,又要展现大国气派,官员人选、节目等一系列都要安排妥当。
“你呀少废点心思,同礼部商榷好,交给底下人去办。”担心他受累,安然本来想直接交给礼部办的,但又怕他觉得自己在夺他的权。
柳青点头说是,两人讨论了这麽久,还真有点饿了。
“陛下,去表哥那儿用晚膳吧!”最近柳青都被徐自臻那儿的小厨房养叼了嘴,不用安然说就拉着她去蹭饭。
安然也喜欢李宏做的膳食,摆盘精致,菜肴色香味俱全,作为太君的贴身近侍,没事时就喜欢琢磨些吃食,倒是让他们大饱口福了。而且自臻就是这几天要生了,除了辰国那点事,安然想在他身边陪着他。
然而,两人刚到殿外就听到李宏的叫声:“快去叫稳公,太君发动了。”
安然连忙跑进去,刚到外殿就被宫人拦住。
“陛下恕罪,产房血污重,不吉利,当回避。”
安然皱眉,厉声命令:“让开。”
这宫人也是战战兢兢出声阻拦,被她一喝,连忙退开跪在一旁。
安然抬脚正要继续走,身後传来柳青的话。
“陛下,还是安心在外等候比较妥当。”
安然回头给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又对跪在脚边的宫人道:“照顾好皇夫。”
“喏!”
徐自臻在殿内约莫听到他们的对话,想要出声,可腹部越来越猛烈的阵痛,让他只能发出痛呼声。
宫人将他扶到床上躺着,李宏在一旁亲身侍候,替他解开衣衫,稳公住在偏殿,赶过来要些时间。
安然与那些端着热水和纱布做准备工作的宫人几乎同时入殿。
李宏废了番功夫才将外袍中衣一一褪去,转个身见陛下来了,有点头大:“哎哟,我的陛下呀,您不在外面等着,跑到产房来作甚。”
安然此刻心里紧张,无心搭理他,跑到床边见男人满脸都是汗水,脸色涨红,额角青筋都凸起,看起来有些狰狞,显然是痛极了。
她之前向太医询问了这里男子是怎麽生产的,与现代的剖腹产差不多,区别的是没有麻药,很多体弱的男子直接会因为受不了痛苦死去。
“自臻,你……”
“陛下,你……先……出去。”徐自臻几乎咬着牙槽说出来的,虽然欣慰她能进来,但产房不吉利,她作为一国之主不能粘上血污。
安然不愿意走,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说::“我陪着你,你现在别跟我说话,存着点力气。”
既然她不肯走,徐自臻也没再说什麽,其实他心里也希望她能陪着自己一起迎接孩子到来。
产公终於来了,来不及跪下行礼就去看肚子里的孩子发动得怎麽样。
因为中间隔着一道白布,安然守在一旁看不到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产公正在将一排排剪刀、匕首放入滚烫的热水中进行消毒。
今夜无月,只有点点星光若隐若现,夜色深沉如墨。
柳青待在外殿问了宫人时辰,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如果发动得快,剖腹取出孩子,再缝合约莫也该出来了。
“哇……”终於,属於婴儿特有的嘹亮的啼哭声响彻一室。
——
竹君的性格就是那种看来开朗,没心没肺,有点二的大男孩,但也会有心思细腻的时候。而且武力值很高,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太君的小哪吒出来了,会佛系一小段时间再出来搞事情。
第163章
“恭喜贺喜陛下,太君为陛下诞下了个男孩。”宫人将孩子洗干净裹在紫色云锦制成的襁褓中,抱到安然面前。徐自臻此刻已经昏死过去,太医诊脉後,说是身体虚弱,并无他恙,安然才松了口气。
她伸手接过孩子,抱起来很轻,皱巴巴的小脸,皮肤发红,烛光映照下脸上的绒毛很明显。
这是她的孩子啊!
来的时候猝不及防,渐渐心生期待,如今看到他会觉得很满足,在这个世界自己总算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後还会有更多更多。
安然将孩子放在男人身侧,低头在他眉心处落下一个吻,低声喃喃着:“自臻,辛苦你了,谢谢你。”
柳青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心里生出一丝恍惚,他想,陛下其实对表哥不仅是关心,而且心里存着眷恋,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那麽她对自己是不是也如此呢?
感觉到他的目光,安然侧目看过去,笑盈盈地看着他。
柳青缓缓走到她跟前,见表哥已经陷入昏睡中,孩子还没睁眼,乖乖地窝在襁褓中,不知是醒还是睡,目前还看不出来像谁。
“陛下,该给孩子赐名了?”
取名字,这可让安然犯难了,之前也翻了好几本字帖,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柳青见她想不出来,提议道:“不如先给孩子取个乳名,等表哥醒了再同他慢慢商量大名。”
安然想了下,说:“那就叫宝儿吧!宝贝的宝,到时候你的孩子生出来了就叫贝儿,多合适啊。”
这乳名寓意简单明了,柳青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好。
……
千鋣宫内,灯火通明,男子一身玄衣,身形高大,面上覆盖着银白面具。
前不久因为右使一事,宫内又被主上肃清一遍,如今人人自危,不敢有半点异心。
那日苏哲和蔚阳交手被他阴了把,闭关调息了两个月,功力又上涨了一层,以後便不必担心这些招数了。
“恭喜,主上功力大增。”左使连忙上前恭维道。
苏哲略过他走到主位坐下:“我闭关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麽事。”
左使道:“江湖上倒是没什麽事,不过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男子闻言,哦了声,似乎有些好奇。
“半个月前,燕国女皇得到了辰国皇子的一幅美人图,决定要攻下辰国,抢得美男。辰国不敌向靖国求助,辰皇将十三皇子送到靖国去和亲。”
“和亲。”男子重复着两字,心想:小丫头艳福倒是不浅,左拥右抱,美男环绕,仔细想想自己也有许久没去会会她了,到还真有点想念她的滋味了。
“景逸,你觉得若是辰国与靖国打起来,哪方会赢。”
主上怎麽好奇了这两个国家,左使也就是景逸很不解,不过还是回答说:“回主上,属下比较看好靖国,靖国地大物博,这两年休养生息,国富民强,辰国将士虽然擅长征战,但打仗所需要的财力物力方面还是比不上靖国。”说完他瞅了眼高位上的男人,看不到他的神色,也不知自己回答得合不合他的心意。
苏哲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先退下。
……
徐自臻醒来时,快日上三竿了。
他手一动便扯痛腹部缝合的伤口,痛得他立刻就清醒过来。
听到他抽气声,李宏连忙将两边床帘绑好,又让宫人去教太医来诊脉。
想着主子现在还不能坐起来,李宏拿了靠枕垫在他脑後,又命人去打水。
“陛下呢?”徐自臻问,声音嘶哑无力。
李宏说:“陛下昨夜在软塌上睡了一夜,这会去了上朝。”
等洗漱好,太医诊脉後,李宏又从小厨房端来一份药膳粥。
“这是陛下嘱咐老奴做的补血养气粥,一直用小火煨着,等主子醒了喝。”
徐自臻有些欣慰,眉眼柔和:“陛下有心了。”
“可不是,这麽多年老奴还真没见过几个守在产房的女人,陛下有情有义,主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李宏对女皇是越来越满意,啧啧称赞。
适逢安然下朝归来,见他已经醒了,笑着走过去接过李宏手中的碗,边喂人喝东西,边交代李宏:“夏天伤口容易发炎,吃食清淡点最好,记得殿内要通风,冰块放远一些,别沾染了寒气。”
李宏连连说是。
徐自臻胃口不错,喝完一碗粥,又吃了两块莲子糕,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陛下可看了孩子,是男是女?”
“是个男孩。”安然回答了,便让李宏忙叫宫人抱来给他看。
昨晚疼得晕过去了没来得及看孩子的样子,这会见他圆圆的脸蛋,皮肤又红又皱,就好像只小猫猴。男人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皮肤很嫩,被他一戳就好像挤出了个酒窝。
徐自臻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满是嫌弃:“长得真丑,一点都不像我,应该是像陛下。”
拐着弯说他小时候漂亮,自己小时候丑,安然懒得跟他争辩:“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这倒是,徐自臻不由想起了徐长清出生时,自己八九岁大,看着姐姐抱着侄子也觉得丑,慢慢得长得越来越出众,如今都……
罢了,不想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哎呀,你别捏他的脸颊,那样以後会流口水的。”安然有些看不下去,小包子本来安安静静地睡着,被他老爸的大手摧残得,五官都快皱成一团,隐隐有要哭的趋势。
“陛下怎麽知道这些。”徐自臻收回了手,有些好奇,虽然她有问太医,但哪个太医说得这般细致。
知道当然是因为自己做过,以前她特别喜欢捏小表弟的脸颊,而且还是双捏着两边拉成鸭子嘴,被老妈训了一顿,安然有些心虚,干笑着含含糊糊道:“就,就是知道啊,不信你问李宏。”
守在一旁无辜被拉去作证的李宏如实道:“主子,是有这麽一说。”
男人哦了声,既然她不愿细说,他也懒得追问,反正不是什麽大事。
“听李宏说昨夜陛下委屈在榻上安置了一宿,要不上床休息下。”
安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我睡姿不大好怕碰到你的伤口,而且我不挑床昨晚睡得还行。”虽然床很大,但现在如果有人睡在身旁就会往人怀里钻。
徐自臻想想也是,便没勉强。
“辰国来使不日便抵达皇城,辰皇意欲送十三皇子与陛下和亲。”
安然说:“是有这麽回事,我打算找个贵女给他。”
徐自臻思忖了片刻,道:“怕是不妥,两国关系密切,十三皇子是辰皇一父同胞的弟弟,辰皇对他很是宝贝,否则也不会选了陛下来和亲。”
安然嘴角一抽,耸了耸肩:“难道真让我收了他,我可受不了,而且也没随便找人啊,给他找个品行身份都过得去的。”
“十三皇子眼高於顶,普通贵女怕是入不得他的眼,陛下不如先把人安置在昭阳宫中,以客相待,等战事胜利後再把皇子送回辰国。”
昭阳宫离自己的宫殿比较远,安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会修书一封派人送给辰皇,将和亲一事转成皇子来靖国游历,也不会伤了彼此的面子。
——
男n快要来了,不是陛下的後宫,他是有官配的。
野蛮人的身份也早已揭晓了,显然他又要搞事情了。
还有嬷嬷所指的搞事情并不是宫斗,陛下这篇文宫斗真的不多,我也不喜欢看几个男人像女人一样耍各种阴谋诡计,而且还要提醒下追文的妹子目前剧情才到四分之一,陛下的成长不可能是一蹴而就,当然也有我的错,更的太慢了,不过还是保证不会坑文滴。
第164章
两人刚谈完话,被忽视的小包子突然哇地哭了起来。安然连忙把他抱了起来哄着,哄了一阵他还是哭得厉害。
李宏上前道:“陛下,宝儿可能是饿了,交给奴才吧!”
“孩子叫宝儿?”徐自臻冠上姓氏叫了一遍:“安宝。”
安然抱着孩子的手抖了下,安保,这名字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她小心翼翼地将人交到李宏手里,对卧在床上的男人说:“宝儿,是我给孩子取的小名,大名我还没想好,不如你来想想叫什麽名字。”
作为女皇嫡长子,取名字得慎重,其实安然这一辈是木字辈,只是安然的父君太不受宠,先皇皇女众多,得知宫侍有个孩子随意赐了个名字,根本没按照辈分。
徐自臻极其厌恶先皇,自然也不愿他和安然的孩子按接下的辈分取名:“不如取名为祉,福禄繁祉与天相保,颂声作兴使君延年,陛下觉得如何。”
“甚好,”安然笑着点头:“名字就这麽定下了,再择个良辰吉日,让孩子入宗谱。”
李宏见两人在说话,抱着哭嚎个不停地小祖宗出了殿。
经过这次生产,安然更加感觉到这个世界作为男子的不易,如自臻这麽有手段的人也只能被禁锢在後宫中,为自己生孩子。就好比封建时代的女性,因为社会落後,劳动能力丧失,只能绣绣花,管管家,依附男人生存。
她坐在床边,倾身覆上他的唇。
两人呼吸交融,唇瓣摩挲间女孩含糊地呢喃着:“辛苦你了。”
因为怕压到他,这个吻并未深入,安然便移开了唇。
徐自臻感觉得到她的心有触动,心情愈发愉悦起来:“我倒不觉得辛苦,只是辛苦一番陛下心中属意的却是竹君,难免有点难过。”
这酸溜溜的话,让安然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良久才吞吞吐吐道:“我只是觉得跟他待在一块很轻松。”
徐自臻喜欢看她这副的小模样,眼珠子一转一转,闪闪躲躲不敢直视人,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心虚得不行。
“也是,跟我这样的人待一块会很累,相较於竹君单纯开朗,我则显得老奸巨猾,陛下与我想处确实压力挺大。”
“哪里老了,我可什麽都没说。”安然抓住老奸巨猾四字,顾左右而言他。
本来在同她开玩笑,男人慢慢地有些较真了,神色微黯,语气也变得低落:“我到底比陛下大了整整十岁。”而且还长她一辈,名义上两人算是父女,即便如今有了孩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感觉到他心情陡转,安然连忙想法子把人哄高兴:“我就喜欢比自己大点的男人,大点的男人比较沉稳,会宠人。”虽然他不大像会宠人的。
徐自臻还真被她的话逗乐了:“陛下好歹是个女人,怎地反倒是要我一个男人宠着你。”
安然噘了噘嘴,毫无顾忌地冲他撒娇:“我不管,我就要你宠着。”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徐自臻摇了摇头颇为无奈道。
安然轻轻抱住他,柔声道:“我们现在还年轻努努力将靖国建设好,以後孩子大了,就交给他们,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虽然这个想法还很遥远,但聊胜於无,徐自臻靠在她肩头,唇角微扬:“好。”
……
夜幕低垂,星光斑驳。
河水拍打着河岸,鼓声咚咚,因酷暑难耐,西河城城关将士们正在休整,慕容凤特地让人搭了戏班子表演助乐。酒劲上头,她想去吹吹风,却在江面看到一抹白影。
男子身形修长,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顶同是白色的帷帽。
两颗围绕着紫魁星的辅王星,那科日渐黯淡的此刻已消失不见。
对应的不知是何人,那人是死,还是伤?
不论是谁,也不论死伤,那人必然会难过吧!对一只猫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身边的人。
待慕容凤走过去,男子已经将帷帽戴好。
“军师,你这是又在夜观天象?”说着,她又问:“明天有雨没,这几日连续高温暴晒,将士们都快受不了了。”
帷帽下传出轻轻冷冷的声音:“无雨,有风。”
慕容凤听了乐嗬嗬道:“有风啊,有风那还好点。”
“天干物燥,东南风盛,将军,请务必要派人守好粮草。”
“好,你放心,我一定派人守好,”虽然今日喝得有点多,慕容凤意识还挺清醒:“军师,要不要去同将士们喝一杯。军中也有男将,很多打仗喝酒都不比女人差,你也能结实个伴儿。”
帷帽左右晃动了一下:“将军,草民不饮酒。”
“不喝啊,那就一块儿聊聊吧!”
慕容凤是个话痨,蔚阳话少,自从这位溪芜公子来到东河城後,她就多了个得力助手兼聆听者。军中将士谁人不知,慕容将军一喝醉就会把他的生平事迹都讲一遍,叨叨得人耳朵都快长出茧子。
所以,一般将军喝醉酒,将士们都不敢去与她说话。
慕容凤直接坐在地上,双双垫在脑後,看着头顶黑夜:“要不是陛下,我还只能当个小兵,陛下开武举,不论士族平民,能者为上,我才有机会爬到这个位置。”
“军师啊,不是我自夸,我们陛下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大眼睛小嘴巴,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皙嫩滑,很多男人都比不过她。”慕容凤夸赞起女皇来,恨不得女皇是她亲闺女似的。她年近不惑未曾娶夫,自然也没有子嗣,年轻时与一位世家公子两情相悦,遭到对方家族阻拦,两人被迫分离,後来那人上吊而死,让她彻底对情爱一事死了心,只想取得功名,为逝去的恋人争一口气。
现如今碰到相貌不错的男女就喜欢撮合一番,瞥了眼一直站着不动的男子,笑道:“虽然不曾见过军师的容貌,但通身气度非比寻常,定是出於大家,等下回回皇城我给你两保媒,弄杯喜酒喝喝,你们在一块生的娃铁定好看。”
她兀自说得来劲,突然听到男子如冰般清冷似玉般润泽的嗓音。
“好。”
仅仅一个字,慕容凤酒劲一下没了,瞠目结舌道:“你我,我刚才说了什麽?”
男子难得耐心道:“将军说等回了皇城,要替草民与陛下保媒,草民答应了。”
“是吗?我说过这话,我怎的没印象,”慕容凤佯装酒醉初醒,讪笑道:“军师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喝多了说爱说胡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陛下的媒哪是我敢保的。你若实在想嫁给陛下,以後选秀的时候,我认你为义子,到时候给你弄个名额……”
……
军师不难猜吧,性格很鲜明了,嬷嬷铺垫了这麽久,总算要往高潮的方向走了。
预计有点快了,下章皇子才能出来。
有个男主出事了,小虐下陛下,可以让你们放心的是男主不会死,我还是亲妈。
第165章
辰国来使和十三皇子已经抵达皇城,休整一日,明晚便要参加夜宴。这两天安然除了处理政事,多数时间多陪着徐自臻和柳青。
前日收到文渊寄来的相思豆串成的手串和一只当归,知道他已经解决好了江南水患一事,马上就会回来,思念之余,心里也松了口气。
没有他站在朝堂上注视着自己,她心里总是没谱。
“若表弟这胎是个女孩,陛下也就儿女双全了。”徐自臻躺在床上看着安然扶柳青坐下,笑道。
“借表哥吉言。”柳青也希望是个女孩,陛下夫侍少,怀孕的也只有他们俩人,若是生了女孩,也有助於皇权稳固。
安然倒是没想那麽多,对柳青说:“要我说男孩女孩都好,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好好养胎,顺其自然就好。”
刚安慰完人,殿外传来夏茗的声音。
“陛下,八百里传来急报。”
不想两人跟着操心,安然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一趟。”
徐自臻点头让她去办正事,和柳青聊起了孩子的事儿。
安然心里莫名有点不安,总觉得要发生发什麽,今日右眼皮跳得厉害,都说右眼跳灾,虽然是无稽之谈,但难免让人感到不舒服。
来人正是她派遣随身保护文渊的暗卫。
唇角微抿:“十一回来了,右相是不是也回来了,怎麽没来向朕述职。”
暗十一噗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陛下,臣等保护不力,右相大人途经灵泉镇遇刺不慎坠崖。”
“坠崖?”安然面无表情重复着:“朕不信,他好端端地跑到崖边去做什麽?”
“陛下,右相归心似箭,只带了两名随从和四名暗卫一路骑行,在灵泉镇遭遇埋伏,除了臣,其余人皆未能幸免。”
埋伏,文渊虽然会点拳脚功夫,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那些招数根本不够用。他为何这麽急着赶回来,安然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因为自己。
“此崖名忘忧,有万丈之深,石子落下几乎听不到落地的声音,人掉去……”
安然利落地打断他的话:“朕不想听这些,给我去找,派人去找,他不会死,他这麽聪明的一个人,就算坠崖了,也一定不会有事,他在崖下等着我去救他,我要去找他……”
“陛下,臣下去找寻,发现了右相的衣冠,还有一副白骨,应该是被山中野兽给啃食……”
安然脑子里像是被闷雷狠狠劈了一道,什麽也听不见,什麽也看不到,倒退了两步要不是夏茗扶着,恐怕要跌倒在地。
女皇失仪,不可视,暗十一垂下眼帘,恭声道:“陛下节哀。”
安然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双眼发红,柔和的面容竟然有些狰狞。
这世上最希望文渊消失的便是此人,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将其碎屍万段:“荣絮!”
胸口剧烈的翻涌,心头一阵阵钝痛,女孩娇小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噗地喷出一大口血。
夏茗震惊大叫:“陛下……”
“来人啊,快去宣太医……”
众人仓皇的惊叫声中,安然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阖上了双眼。
……
鸾凤宫里,柳青站在床畔看着太医诊脉,面上没有什麽表情,隐在宽袖中的手握紧,指尖深深地紮在手心里。
见太医移开了手,他连忙问:“陛下身子如何?”
太医说:“皇夫不必担心,陛下身子无恙,只是怒气攻心,吃几颗养心安神丸便能醒来,不过这心病还须心药医,陛下身子柔弱,得尽早解开心结才是。”
这心结哪有这麽容易解,文渊与陛下互相扶持了三年多,关系远胜过表哥,否则表哥也不会视他如大敌,若不是陛下需要文渊,他怕是早就让人动手了。
“本宫知晓了,夏茗,送太医。”
柳青坐在床畔,抬手抚平女孩皱起的眉心,让宫人倒了水,喂她服下药。
安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三年前,彼时她刚继位五个月,心里满是惶恐不安,不知道该信任谁,作为朝臣博弈的棋子不知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命,直到左相向他推荐文渊。
那时青年只是个从五品小官,穿着一身靛青官服,身形修长,眉目如画,冲人一笑时缱绻含情,实在眼底凉凉,并没有多少情意。
那时她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这女人长得风流倜傥,但是左相推荐的人,必须得重要。
之後湖广等地的盐场走私,以及迫害百姓的地下白面交易,都被他一并解决,还在各路关口设置了自己的人。
翻了文氏一族冤案後,他有一段日子在府中闭门不出,她还以为他会辞官,好不容易安定的心又生出了惶恐,那时他对自己说:“陛下别怕,一切有臣在,臣定不会让您的君王之路走得太孤独。”
“陛下这字,委实让人不敢恭维。”他调侃她字丑,亲手写了两本字帖给她让她练字,被她用来压箱底。
他们相互贫嘴,是君臣,是朋友,亦是夫妻。
有一回在御书房欢好後,她靠在他肩头,调侃他:“若是朝臣发现你是男儿身,说你秽乱朝纲,当如何?”
他却很认真的回答:“他日朝臣如何评论,史书如何书写,臣不在乎。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臣只愿陛下大业能成,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谁知当日之言竟然一语成谶,坠落万丈深渊,粉身碎骨,还被野兽啃食了血肉。
“文渊,文渊……”
柳青一直守在床畔,见她突然胸膛起伏得厉害,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右相的名字,眼泪自眼角快速滑入双鬓,让他只能擦拭泪痕。
这麽难过吗?柳青轻叹一声,握住交叠在胸下的手,凑到她耳畔道:“陛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右相英年早逝,侍身对此感到难过。如今没了右相,荣絮一党势力更盛,陛下千万要振作起来才是。”
乌羽般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才缓缓张开,露出一双入秋水般的眸子。
安然直直地看着帐顶,许久才开口:“皇夫放心,我不会这麽倒下的。”
她还要为文渊报仇,怎麽能轻易倒下。
——
不少妹子已经猜到了,正是我们右相大人,作为重要的辅王星之一的右相要下线一段时间,陛下成长g。
然而,十三皇子还要下一更上线,他不是什麽重要角色,算是书里最幸福的一个角色。
第166章
天色微暗,灰暗的空中挂着一弯弦月和伶仃几颗星子,看起来有种说不清的冷清迷离。昌宁宫中,宴会正在进行,丝竹之声不绝於耳,觥筹交错,鸣锺击磬,歌舞升平。
殿内金漆雕凤大座上,安然一身紫金凤袍端坐其上,柳青因为身怀有孕,为了少让他操劳,便没让他来,其他各宫侍君都坐在她身侧,衣着华丽,如同众星拱月般。
“辰国使者拜见靖皇陛下。”付笙上前单膝跪下行礼。
“免礼。”安然淡淡道。
她没什麽心思与人寒暄,昨日因为文渊之死气急伤身,但不能让荣絮等人看了笑话,今晚也是强行打起精神来参加宴会。
“我国十三皇子为祝陛下凤体安康,两国和睦友好,特献曲一首,还望陛下批准。”
“那便有劳十三皇子了。”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透过珠帘隐约能看见一道浅蓝色身影坐在琴台前,因为十三皇子聂云飞是皇族身份高贵,不同於梨园子弟,不可轻易盼头露面。
不少朝臣对这位皇子颇感兴趣,到底是何等绝色,才引得燕皇亲自率兵南下,只为抱得美男归。
指尖起落间琴音涔涔流淌,清冽空灵,配上叮咚锺声,可谓是余音绕梁。
“这十三皇子长得美,琴弹得好,陛下艳福不浅呐!”底下有位女官低声感叹。
“长得如何还不知道,这天下有几个能胜过咱们……”觉察到失言,女官立刻噤声。
周围几位女官意会到她的意思,偷瞄了眼主位正襟危坐的女孩,若是此人是普通女子,恐怕早已生出淫邪心思。
荣絮苍老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她瞅着女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不知道她的左膀右臂文渊已经葬身万丈深渊,被野兽吞食般。
与坐在文臣一列头位的韩嘉对视,见她冲自己笑了笑,心里不由感到怪异。虽说两位相爷常常因意见相左而在朝堂争执不休,但文渊曾拜入韩嘉门下,两人虽为师生,却互为挚友,韩嘉不可能半点感伤也没有,是他装模作样,还是里面另有隐情。
一曲结束,不少人还沉浸在琴音中无法自拔。
两名宫人将珠帘拨开,男子身着冰蓝锦衣,衣襟袖口绣着精美雅致兰花花纹,青丝挽起简单插了一只羊脂玉,端眉狭长入鬓,杏目古典纯美,皮肤白皙如雪,双唇红润诱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但见过陛下倾城之貌,众臣见了这位皇子,虽然也有不少心动,却不至於挪不开眼,失了礼节。
聂云飞看到上座之人,目光微愣,显然没想到靖国女皇长得这副模样。
作为三国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的女皇,未曾见过,不少人将这位女皇描绘得龙章凤姿,睥睨万物。直到进入靖国境内,手下打探说女皇女生男相,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她面若春晓,娇媚如花的容颜给震惊到。
记着自己这次来靖国的目的,他回神,恭恭敬敬地行礼:“辰国十三皇子聂云飞拜见靖皇陛下。”
安然看着他,觉得他与荣临的相貌不分伯仲,类型相似,虽一身贵气,却没有荣临饱经蹉跎,百般隐忍而磨砺出的大气。
“靖国与辰国互为邻国,交好多年,来者是客,十三皇子不必多礼。”
今晨安然已经派人跟辰国使臣说过,两国不会联姻,只以友国相交,而且还让人前往辰国送上手信,辰国几位使臣也不好再谈和亲一事。
宴会只是作为接待辰国来使,进行约莫一个时辰,安然有些疲惫了,派礼官尽快宣布结束。
她正要回寝宫休息,却有宫人传话说十三皇子有要事相商。
本来可以挪到明日,但今夜看辰国几位使臣似乎心有不安,还是去与他说下,等蓬莱调兵至西河就会协助辰国退敌。为了方便,会面地点就定在昌宁宫偏殿。
身形高大的女子推门进入屋内,见男子穿着一身半隐半遮的香妃色纱衣,宫人听到声音看了一眼:“殿下,付将军来了。”
“不必管他,继续。”聂云飞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眼皮都没掀一下。
宫人又取了件白色斗篷,为他披上。
付笙听到他让宫人传话邀靖皇相见,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心下大怒,连忙赶了过来,如今再看这身打扮,一颗心凉了半截,剩下半截还是忍不住心疼他:“靖皇已答应派兵相助,殿下不必委屈自己。”
聂云飞让宫人退下,侧目看着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本殿本就是为和亲而来,左右都是成为靖皇的侍君,本殿并不觉得委屈。”
“可是殿下,和亲一事已经取消,听闻靖皇并不高男色,您贸然……”不论如何,付笙都不愿意他与靖皇见面。
聂云飞厉声打断他的话,神色冷漠:“付笙,你别忘了你是辰国将军,这回作为使者身上肩负的任务,不协助本殿也就罢了,还千般阻拦,是不是非要等到国破家亡,你我皆为亡国奴,任人蹉跎淩辱时才能有所醒悟。”
付笙无言以对,悻悻地站在门口。
聂云飞不再说话,信步往门口走。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一步之隔时,付笙终於控制不住上前紧紧地拥住他,在他耳畔低声道:“殿下,我等你。”
聂云飞身体微僵,片刻後一把将人推开:“你我之间过往就此一刀两断,本殿不需要将军等。”
付笙被他推开,背重重磕在门上,看着他迈出大门。
“殿下,你在辰国我便在辰国,你在靖国我便待在靖国,我等你。”
屋内传来那人的声音,男子脚步一顿,又快步走出庭院,身影决然。
昌宁宫外殿,夏茗与池落守在门外,见男子款款而来。
“陛下,十三皇子在门外求见。”
“宣。”屋内传来女子清亮的声音。
聂云飞沉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寸寸紧扣,抬步迈入殿内。
——
十三皇子的戏份就这两章,接下来是荣临的主战场了,期待仙人喵的表示他要在外作战两三年年,毕竟是军师,打仗不是分分锺能解决的事啊。
陛下的守护星很多,仙人喵只是暂代辅王星。
第167章
安然卧在软塌上,听到夏茗的话,缓缓坐起身。今夜夜宴,她再不喝酒,辰国使臣上前敬酒,还是喝了一杯,宴会结束喝了杯解酒茶,这会头脑还算清醒。
听到有人推门进入,她抬眼看去,只见男子容貌明艳,身上罩了件白色斗篷,随着他走动,隐约露出香妃色的里衣。
大热天的为什么还要见斗篷,安然不解,便归结为辰国服饰文化。
“十三皇子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聂云飞走到离她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行礼。
“不必多礼,皇子有事不妨直说。”男女有别,他不是自己的夫侍,安然自然没有去扶他:“若是担心辰国战事,朕已经派兵去增援,大概七八日便能抵达前线。”
靖皇确实性情温和,花容月貌,聂云飞并不排斥她,他站起身拉开领口系带,敞篷瞬间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香妃色的纱衣。
安然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
她正要出声阻止,却被男子抢先一步:“云飞初见陛下,惊为天人,心生仰慕,愿相伴左右,还望陛下垂怜。”
那双眼中轻轻冷冷,可没有他口中说的半点爱慕。
安然本来这两天心情不好,被这一出闹得更是怒火中烧:“皇子莫不是觉得朕好糊弄,以为朕的枕边风是这么好吹的。”
聂云飞没想到她会生这么大的气,献身不成反而弄巧成拙惹怒了靖皇,那她还会帮助辰国对抗燕国吗?
他连忙跪下认错:“陛下恕罪,是云飞鲁莽……”
安然已经没有耐心了,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抬脚就要走:“既然无事,恕不奉陪。”
聂云飞以为她翻脸了,心里一紧,情急之下上前将人抱住。
安然被他这一抱,心里更是抗拒,拼命挣扎,可他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地锁住她。
她气得心头一阵浮动,强行克制住怒意:“皇子,朕给了你颜面才没叫近侍进来,请自重。”
第一回被人告诫自重,聂云飞心里感到屈辱,可事已至此,他除了一条路走到黑,再找不到办法挽回。
“陛下,云飞是真心实意来伺候陛下的。”
安然心累,这皇子真是够固执的。
她叹了口气道:“与其自荐枕席,不如直接说明你想要朕做什么,朕没空也没心思陪你玩。”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他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云飞只希望陛下能出兵灭了燕国。”
安然还以为他只是希望自己帮辰国一把,没想到是确是让她直接灭了燕国。
也是,堂堂皇子殿下本来无忧无虑,只需要等着嫁人,享受着妻主宠爱,却因为燕皇不得不远走他乡。
“此事朕答应不了,靖国与辰国多年友好,出兵相助是为道义。灭掉燕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战争一旦发生受苦的便是百姓。皇子虽然受了委屈,但在靖国内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两国之事你不必再操心,珍惜该珍惜的人才是。”
聂云飞松开禁锢住她的手,所有的平静在这一刻轰然瓦解,眼里心里满是羞窘。
“原来陛下都知道,云飞真是惭愧。”
能不知道嘛,夜宴上她只是看他长什么样,那位使臣眼里满是凶光,恨不得活吞了她似的,安然心想,既然话已经交代了,她也不想多留:“朕要走了,皇子自便。”
聂云飞道:“恭送陛下。”
出了偏殿,安然左右瞅了眼站在门旁的两尊门神,以前她交代过,若是没有她下令,不得随意进入。
如今看来规矩得改改,还好聂云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要是碰上个强悍又听不进事了,那自己可不得遭殃了。
突然,脑海中快速滑过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身影,安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个该死的野蛮人,她差点要忘了,今晚因为这位皇子又想了起来。
还好,他已经很久没来了,估计忘了自己也说不定,她只能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目前主要心思还是对付荣絮。
文渊已经帮她铺了不少路,双方实力相当,她是名正言顺的君主,无需这般被动。
凤辇停在殿外,安然并没有上去,对宫人道:“抬回去,朕想走走散散心。”
她刚踏入御花园,一个粗狂淫邪的声音传入耳畔。
“小女皇身子虚弱,能满足得了你。”
夏茗皱眉就要上前,安然伸手示意她待在一边,别动。
“滚!”
男子声音低醇如大提琴拉出来般悦耳,这个声音很熟悉,安然不用想都知道是荣临。
这么不给面子,让荣华大怒,恶狠狠道:“荣临,你可别不识好歹。”
荣临下颚微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园,不想被这个人渣污了眼睛。
荣烟气不过,将人挡在身后,不让荣华有机会碰触到主子一丝一毫。
“荣华,是你不识好歹,主子乃是陛下的侧君,你敢在此放肆,陛下定不会饶了你。”
“陛下,”荣华听了笑了起来,不置可否道:“不过是个软软弱弱,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不过长得倒是漂亮,荣华男女不忌,还真想玩玩那细皮嫩肉的女皇是什么滋味,这一天估计不会太久。
荣临眸中滑过一丝讥嘲,暗想:这荣华一直没眼色,陛下可不是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除了眉毛头发,身上可没长什么毛。
“可惜啊!朕这么不中荣大人的意,还是稳稳地坐在这靖国皇位上。”
“陛下!”荣烟满是欣喜地看着安然缓缓走出来,连忙跪下行礼:“奴才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安然走到荣临身旁,直直地盯着不远处满脸横肉,年过四十的女人,轻笑了声,语气里毫不掩饰讥嘲:“朕到不知荣大人竟然对朕有如此大的意见,还敢窥视朕的莲君。”
——
今天三更了,明天的陛下是个威风的陛下,荣临和陛下的小联盟这会要真正达成了。
虽然文有虐的地方,但主要还是甜宠的,所以男主不会死,大家可以安心服用哈!
第168章
荣华脸色微变,万万没想到这麽晚了还会在此碰上女皇,连忙後退了两步。虽然对她并不畏惧,但双方势力相当,还未到撕破脸的时候,只得跪下叩首:“陛下万岁,臣罪该万死,都是方才夜宴喝多了才口不择言。”
安然没有搭理他,只是瞥了眼身旁的荣临。
他穿着一身红色缎袍,玄色芙蓉的镶边,手持着一把精致的镂空雕花象牙折扇。幽幽月光下衬得整个人更是多了些许妖娆,几乎让人挪不开眼。如斯美男,难怪以前一直被荣华纠缠不放,要不是荣絮插手其中,恐怕早就被荣华给玷污了。
荣临被她看得仿佛有些不自在,垂眸佯装一副羞涩的样子,语气暧昧道:“陛下,荣大人还跪着呢!”
安然嘴角微抽,移开目光落到地上跪着着肥胖身子上:“喝多了,口不择言。”
她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带着审视。
荣华接过话,连连说是:“是是是,臣喝多了,否则借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望陛下恕罪。”
她这副毕恭毕敬,只差没舔自己鞋面的样子,安然看得胃里直犯恶心。
笑意尽褪,目光一片冰凉:“朕看荣大人胆子挺大的,怎麽好意思说让朕饶恕的话来,朕觉得你这是酒後吐真言。”
荣华见势不妙,连连大呼冤枉:
“陛下,冤枉啊,臣真的是喝多了,是有人叫臣来……”
荣烟心里一紧,连忙出声打断她的话:“陛下,荣大人这是在狡辩,陛下刚才亲耳……”
“荣烟,不得无礼,陛下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荣临厉声命令道。
安然侧目,唇角微微扬起:“荣烟说得不错,即便一切如荣大人所说,但话已说出口,覆水难收,朕的尊严受到辱没,荣大人罪该万死才是。”
“陛下。”荣临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低声沉吟。
安然抿唇,对待荣家人她决不会再手下留情,轻易饶恕。
“来人,给朕将荣华拿下,就地行刑,杖责一百。”
“你敢。”荣华大喝,好歹朝廷四品官宣,母亲更是权倾朝野的荣太尉,自然不愿受这等折辱,她刚要起身却被夏茗池落二人死死压制住。
闻言,安然嗬地冷笑一声:“朕有何不敢,莫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荣大人胆敢觊觎朕的莲君,是为不忠,屡次出言顶撞朕,是为不敬,再加一百杖,立刻执行,杖责结束後淩迟处死,以儆效尤。”
荣华双眼瞪得老大,依旧难以置信,她居然真敢……
“安然,我母亲不会放过……”
“陛下恕罪,这逆女犯上,理应重责,可老臣膝下只有这一逆女,还望陛下开恩。”荣絮急匆匆地赶来,打断她的话,噗通跪在地上乞求道。
这麽快就赶过来,看来这宫里也得找个时间好好清理一遍了。
安然缓缓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因为身量比较小,下巴微抬,一字一顿道:“念在太尉三朝元老,劳苦功高,朕才没牵连九族,太尉应当跪谢圣恩才是。”
虽然是仰视,但气势也未落下乘,荣絮暂时摸不清他们在捣什麽鬼,不能妄动。可又不能亲眼看着荣华被处死,扑过去对着被压制在地上的人劈头盖脸地把人打得嗷嗷直叫。
“啊,母亲,您为何打我……”荣华委屈不已,她向来仗着有个一品大员的娘横行霸道多年,还是头一回母亲帮着外人揍自己。
虽然是做戏,但为了真实,荣絮下手可不轻,她一边打边骂:“我恨不得打死你得了,逆女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顶撞陛下,非要让我荣家绝了嗣才甘心。”
以为这样她就能放过荣华,安然在一旁看着,神色默然,就好像在耍猴戏似的。
她不信来世,不提行善积德,以前至少没作过恶,结果文渊却落得这般下场。前往地府的路他一个太孤单,她送一个罪魁祸首下去,也算是慰问他的亡灵,其它的一个个慢慢收拾。
“太尉还是退到一旁,板子不长眼要是误伤了太尉可不好。”
荣絮俨然没想到她还要继续行刑,缓缓站着身,看向对面神色无悲无喜的女孩,心里一沉。
“老臣,谢陛下圣恩。”
啪啪的板子打在皮肉上,荣华哪受过这种苦嗷嗷直叫。
她一会求安然饶恕,一会找母亲荣絮救命,叫声比杀猪还难听,安然听得不舒服命人堵住他的嘴。
无心欣赏行刑过程,安然对一旁静默的人道:“相逢不如偶遇,朕今夜就宿在莲君宫中吧!”
荣临掀了下眼皮:“侍身恭迎陛下。”
景熹宫中,表兄弟两听了李宏的秉告後,气氛陷入沉默。
宫人通报路上费了些时间,两百大板估计差不多了,徐自臻思忖着。
“陛下也真是心急,御花园乃是极佳的赏心之地,被荣家人的血沾染了,本宫都不想再踏足了,”他说着,冲柳青一笑:“说起来,那荣华也是好命,死都能死这麽个雅致的地儿。”
柳青皱眉,神色凝重道:“表哥,还有心情开玩笑,陛下这般冲动行事怕是要人节快乐。
陛下要开始闹革命了,目前是荣荣的主战场,荣荣算是文里出身最惨的一个人,心冷似铁,最难心动。
男主们戏份不是一样多,有的可能都不及徐长清,所以提醒下各位妹子谨慎入手,嬷嬷是不会加戏的_
第169章
另厢,碧霞宫内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女孩趴在床上,容貌昳丽的男子则坐在床畔,十指修长搭在瘦削的肩上轻轻揉动着。
因为接见外宾,安然所穿的凤袍重约十几斤,一路拖着走来,整个人都快要被压垮了,荣临提议为她按摩。
约莫按了一炷香,安然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又想起自己还有话没说,翻身坐起来。
“荣临,刚才你其实是故意让朕看到的吧!”
眉梢微挑:“陛下何出此言。”
“太巧了,朕不得不怀疑,要打听朕弃了步辇步行回宫这消息不难,一般情况下朕散步都会去御花园中。再者荣华提及有人将她引到御花园,还有荣烟那时打断她的话。”
“陛下圣明。”荣临一口承认下来,右相之死虽然对朝中局势有所不利,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毕竟是枕边人,被荣家人害得这般惨,女皇必然无法再如之前平和淡定,是他将她拉入阵营的最佳时间。
安然看着他,若是别人肯定会误会他们夜里幽会。她目光有些恍惚,低声喃喃:“对自己也能这麽狠,你这人真是可怕。”
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凤眸冰冷如霜,荣临倾身凑近她。两人面贴面,呼吸交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你我。
安然刚要後靠,那人却起身下了床。
荣临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没有让她看到自己阴暗的一面,只是幽幽道:“我从地狱而来,本就是要着拖荣家人一同下地狱的,陛下无需担心,是敌是友我心里门清着呢!”
安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孤傲,却又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脆弱,让人心里忍不住生出怜惜。
“荣临,复仇之余,你可曾想过让自己得到快乐。”虽然与他相处不多,她却能看出,他并非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否则自己这般惩治荣华,他多少会高兴些,可是他依旧一身孤清,似乎所有的意志都在复仇上,无所谓喜,亦无所谓悲。
荣临没有回答,他悲喜忧乐早在母亲死去,父亲为了自己苟且活着而献身伺狼时被消磨殆尽了。
安然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爬到床里侧规规矩矩地躺下,留出一半给他:“这麽晚了,安置吧!”
荣临对她的识趣儿颇为满意,转过身上了床躺在外侧。
荣烟听到两人的对话後,进来放好床帘,吹了灯。
床内一片漆黑,寂静得很。
本来不想动免得打扰到他睡觉,可是安然睡不着觉,轻轻地翻了个身,过了一阵还是没睡着,又翻了一个。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忍不住又想翻身,然而一只手突然伸出将她拉了过去,瞬间整个人被拥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我吵到你了。”安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
“没有。”身旁有个人,荣临戒心比较高,就算知道她对自己毫无威胁之力,还是无法安心入睡。
“荣临,我有点害怕。”安然缩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到身上,稍微安心了些许。毕竟手里马上要有一条人命,第一回把这生杀予夺之权真正握在手中,怎麽可能不怕呢!
荣临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复仇之路任重道远:“陛下无需愧疚,荣华此人作恶多端,便是万死也不足惜。”
“并非愧疚。”而是害怕,这样的做法与她之前的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坏人自有法律惩治,而到了这里她的话就成了法律,只要她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轻易剥夺别人的性命。
“所以,陛下後悔了?”
“没有。”
女孩声音细糯好听,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荣临稍微满意了些:“荣华只是试手,以後陛下还要对付整个荣氏,仁慈不适合君王,陛下若是害怕而退缩了,会有更多像右相那样跟随着陛下的人丧命。”
安然闭上双眼,想起文渊的音容笑貌,心里那点仁慈与害怕渐渐消失不见。今夜她处死荣华,容絮怎麽可能不恨她,她们之间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只有你死我活。
“有劳莲君劝慰,朕以後不会再退缩了。”
……
这个夜晚,於荣絮而言可谓是一场灾难。
荷花池畔的地板上血迹斑斑,她亲眼看着女儿股骨被生生打断,两百大板下来整个人几乎没了生气,之後执行淩迟之刑,她想要阻挠,但宫中不是她只手遮天,想要如何便能如何。而且夏茗亲自在一侧监督,谁也找不到空子。
她就在一旁看着女儿一片片肉被割下来,被侍卫拦住,长达两个时辰,只剩下一副骨架,再也无法拚凑成完人。
“陛下,怎可如此草率肆意,荣华是朝廷官官未经过刑部审讯,就被判下如此酷刑,真是让老臣寒心呐!”
夏茗看着她痛哭流涕,神色漠然:“太尉大人慎言,荣大人僭越在先,皇族尊严不容辱没,陛下若是姑息,以後再出现几个如荣大人这般忤逆犯上之徒可不好。”
荣絮死死地盯着她,目光阴鸷。
她怎麽会看不出,女皇对文渊之死耿耿於怀,对她怀恨在心,借此来报复她。很好,不用多久,她就会让这宫里所有人为她的华儿陪葬。
夏茗缓缓走向她,刻意压低声音:“人死已矣,太尉大人节哀。”
容絮咬牙切齿道:“滚!”
夏茗并没有被她这狠厉狰狞的模样吓到,笑容清浅:“太尉年近六十,不能再让夫侍怀孕,偏偏荣大人生前终日浸淫男色,把身体给搞虚了,也无法让夫侍有孕,实乃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荣絮被他气得几乎要吐血:“你算什麽,不过是她的一条狗,在老娘面前逞什麽威风。”
夏茗就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母亲生前在朝堂中没少被这佞臣挤兑、压制,姐姐也差点被荣华玷污,如今陛下算是替他和这天下被荣家人欺负的人出了一口恶气。
——
好了,明天有一位核武器级别的人物要登场,陛下又要被虐了,大家做了心理准备。
第170章
文渊的葬礼在右相府举办,翌日安然在他的灵堂前为他守灵直到入葬。众人并未劝阻,看她这样子要不是力气不够估计要给文渊抬棺。入夜,一行人才返回皇宫。
然而,他们刚离开不久,便有几个黑影蹿入府内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掘墓开棺。
当她们发现棺材的情状,对视了一眼,又将棺材盖好恢复成原样,飞身离开。
碧霞宫中,一男一女正在对弈。
几盘下来,全是平局,安然现在脸皮厚了不少,反正自己不会下,索性看着荣临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胡乱落子让他自个儿去想。
荣临十分不喜她自己不悦,也折腾得他不高兴,这两天她虽然常常来宫里,也宿过一夜,但两人虽然同床,却分了被褥各回各的。
“再来一盘。”两人合作,他这人藏得太深,不想自己太过被动,安然故意借着下棋消磨他的耐心。
荣临扶额,刚要开口,却见荣烟上前递上一张字条。
瞥了眼对面的女孩,他也没避讳接过看了一眼,又把它叠好交给荣烟:“烧掉,退下。”
“是。”荣烟接过後,退到外殿。
安然见了他们主仆的举动後,心生猜测,没有心思继续下棋。
既然他没有躲着自己,她也就开门见山问了:“是为何事?”
“右相府中前夜有人潜入墓地,开棺发现里面除了陪葬之物,并无屍身。陛下真是未卜先知,如此一来荣絮必然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荣临如实回答。
“我哪有那麽厉害,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安然垂眸,文渊已经死了还要被拿来作挡箭牌,即便因此让荣絮等人有所忌惮,她心里也没有半点高兴。
生前他是靖国的右相,死後他只是文家少主,她的男人文渊。她只是命人把他的屍身葬在皇陵,想等百年後与他合葬一墓,却没想到荣絮会怀疑文渊没死当夜开棺。
还好,自己将他葬在皇陵,不然连死都不能安息。
“陛下。”荣絮看得出她又在为右相伤怀,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她,他极少有这种柔软的情绪。
安然听到他叫自己,缓缓回过神:“荣家大约有多少死士,武功如何。”
“一千有余,男女都有,高手约莫二十,其余也是训练有素,应对普通士兵可一当十。”荣絮回答。
不少大臣府中都有暗卫和死士,一千人并不算多,只要不派兵强攻,保护荣府与荣絮不成问题。
安然思忖着,目前还不是对付这些死士的时候,荣絮此人早有谋反之心,想要谋反就必须有兵权,但早先文渊和她早已将兵权收拢,那麽她极有可能会私下养兵。
抬眸看着对面坐着的男子,问道:“荣临,你可知荣絮有没有私下招兵买马。”
唇角微扬,总算有了点身为帝王的敏锐,还有救。
“确有此事,不过尚未查出。”他也一直怀疑,只是荣絮太沉得住气一直没有动作。
安然有点不解,既然没查出来,他为何如此笃定。
荣絮自然看出了她的疑惑,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黑色棋子,笑道:“陛下,可知招兵买马最需要什麽?”
“钱。”安然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不错,就是需要钱,”荣絮点了点头,娓娓道来:“招兵买马,养兵养马都需要大量的银子,而这些银子又不能靠搜刮民脂民膏,想要获得还得通过一些途径。”
“贩卖私盐?”安然猜测,这应该是古代最赚钱的买卖:“可是,各地盐场都安排了我的人监管,想要从中捡漏并不容易,而且一旦被发现必然受到严惩。”而且即便依旧有不法之人,可贩卖私盐得暗地里进行,且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想要获得稳定的收入并不容易。
荣临摇了摇头,循循善诱道:“陛下再猜猜。”
再猜猜,秀眉微蹙,如今靖国国富民强,想要在短时间内赢取暴利,那麽应该是……
女孩眸光微亮:“莫非是赌博和皮肉生意。”这两种来钱快,而且靖国律法并未禁止,之前她想过要禁止,但文渊说这会触动士族利益,必须得先夺取她们手中的权利,方可再推进律法完善。
“陛下圣明。”
她能这麽快想出来,着实让荣临感到惊讶,毕竟女皇极少出宫,最常去的是右相府,对这些污浊之地向来避而远之。
他继续道:“聚宝斋、千金阁是皇城最大的赌场与青楼,它们的幕後老板便是荣家人,这两个地方日进斗金,用来招兵买马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得想办法封了才是,只是这千金阁怎麽听着有些耳熟,青楼是最好获取信息的渠道,她记得文渊说过他怀疑千金阁真正的主心骨是……
目光如炬般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安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毕竟文渊只是怀疑。
荣临神色坦然:“陛下心中若是有疑虑,不妨直说。”
这人道行深着呢!安然也懒得打马虎眼:“这千金阁幕後之人真的是荣家人?”
荣絮闻言笑得双眼眯起如同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果然!
这样的男人还好是盟友,要是对手,自己大概只有活活被坑死的份。
见她打了个寒噤,荣临收敛了笑意,颇为正经道:“陛下,侍身这些年收罗了不少荣氏一党的罪证,不知陛下准备何时动手。”
沉默了半晌,女孩沉吟道:“不会太久,容絮也没耐心等我慢慢筹谋。”
……
夜色如同黏稠的墨汁,不断晕染至整片天空,今夜无月也无星,整个人间都被浓浓的黑暗笼罩着。
这些天太过伤神,女孩早早地回了寝殿,沐浴更衣准备睡觉。
她刚走到桌前要吹灭烛火,却感觉到一阵气流涌来,殿内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隐约感觉到什麽,她连忙往门口的方向边跑边呼救:“夏茗,池落,快进来。”
才跑了几步一下撞在一堵‘墙‘上,她跑得太急,被这麽一撞整个人开始向後跌,突然腰间横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松松地搂起。
安然看不到人,却猜到了这个人是谁,心里满是惶恐,开始奋力挣紮。
“乖乖,好久不见。”男人声音低沉而邪肆,让人不寒而栗。
他搂着女孩就好像拎着小猫小狗般,不顾她的挣紮带着人飞身离开鸾凤宫。
——
好吧!嬷嬷又预计得快了点,下章才小虐陛下。
有个姐妹发生了些事,赶去武汉帮忙处理了,下午才回来,没来得及通知大家很抱歉。
第171章
耳边呼呼的风声不知何时停歇,安然不知道自己被男人掳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离宫里有多远,夏茗她们能不能找到自己。就算能找到,她们也打不过这个男人,否则也不会在重重封锁中将她掳出来,所以,更别指望她们能从男人手中将自己救出来。
只是她想不明白,以前男人无所顾忌都是在宫里行事,这回为何要把她掳到宫外。难道是想利用自己对付什麽人,她在心里暗暗猜测着,到没有开始那麽害怕了。
苏哲将人带到郊外自己曾今暂住的一处院落,进屋後把人直接扔在床上,毫不温柔。好在被褥柔软,安然被他这麽一摔在大床上滚了两圈才稳住。
她连忙爬起身想要下床,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扑倒在床上。
苏哲的大手捏住女孩的下颚,指腹感受到熟悉的莹润柔软,让他体内那股火不断向四肢百骸蔓延,沉声道:“乖乖受着,本尊不会难为你。”
若是之前安然只当是被狗啃了,可是如今她并不喜欢随便跟男人上床,更别提这个屡次强行与她发生关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制久了的缘故,内心积压反抗情绪愈来愈盛,即便知道自己敌不过他,也不想半点反抗都没有,任人宰割。
她扭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捏住下巴不得不面对着这人。安然心里恼火不已,怒瞪着他,如果视线能化成刀子这人估计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
“滚!”
男人凝眸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见她不复以往柔软娇媚眼中对自己满是厌恶,顿时怒火中烧,捏住她下颚的手不断缩紧。
“再说一遍试试。”
下颚被他捏得生疼,安然竭力忍住痛呼出声,咬牙切齿道:“宵小之徒仗着会点武功欺淩弱小算什麽本事,我看着就觉得恶心,我说让你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男子注视着她忍痛却又硬着一口气较劲的样子,低笑了声,松开她的下颚,却不待人放松,手下移一把扣住女孩纤长的脖子。
双手扒拉不下掐住脖子的手,安然死死地瞪着他,十分讨厌这种性命被人握在手里的无力感,伸手往男人脖子上狠狠挠去。
三条血道子赫然出现在脖子上,感觉到一阵刺痛,男人眸光冰凉,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手下力道加重,缓缓举起手。
随着他的动作安然脚下腾空,整个人靠他一只手固定着,脖子被掐得死死地几乎透不过气来。她晃动双腿想踢踏,可脚下一动,施加给脖子的力道加重。
女孩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十分艰难地张嘴喘着气:“咳……有……本事就……掐死朕,否则,朕一定会……会杀了……你。”
短短一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要是别人赶在自己面前说这话早就没命了,男人不断收紧五指,看着她慢慢地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找不到一丝亮光,一个人盲目地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自己累了不想再走了。
安然很想休息,这几年来一直惶惶不安,都没好好休息过。现在身心俱疲,连活下去都觉得是在受罪。
可是……
她不能就这麽倒下,绝对不能这麽轻易倒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文渊的仇还没报,不能倒下!即便再累也要爬起来,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呢!
“咳咳……”双眼还未睁开,喉咙间就因为不适而咳嗽起来。
要不是每一次咳嗽都好像有把刀子在插般痛苦,安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去了地府。她睁开厚重的双眼,支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来,打量着四周,家具倒是挺齐全,有桌有床,不过里面的布置极其精简,不像是常住的地方。
这儿是哪里?不那个混蛋又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她脑子里满是疑惑,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鞋就要跑,却听见开门声,抬眸看过去。
“醒了。”苏哲在外面听到动静,知道她醒了,推门进入屋内。
特麽,至於这麽快出来吓她麽!安然心尖一阵颤抖,经历过昨晚的事没被吓得尿都出来,她觉得自己胆子还是大了不少。
对於她下意识的後退苏哲很不悦,看来昨晚的教训还没吃够,现在竟然还敢躲着自己。
他抬脚快步走过去。
安然见他越走越近,连连倒退,目光四处转试图找可以逃跑的地方。
他进她退,退到无路可退时,腿弯碰到床,整个人没稳住向後仰,直直倒在床上。
床,安然此刻最排斥的就是床,她连忙翘起身,却被那人摁住肩膀再度压回在床上。
“咳……放开……”她的嗓音如同含着块粗砺的石子般,沙哑难听。
苏哲依旧戴着半截面具,看着她像只被抓住的小兽般想要逃跑却又无可奈何,唇角微微勾起:“听话,本尊稀罕你在身下叫才没割掉你的舌头。”
他的声音还算柔和,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安然心里委屈,竭力忍住落泪的冲动瞪着他:“苏哲,我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你为什麽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我。”
“折磨,”男人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笑了起来,啄了下女孩苍白颤抖的唇瓣:“怎麽就成折磨了,分明是宠爱。”
他真是变态又无耻得让人咋舌,自己昨晚的反抗差点没了命,不能再轻举妄动,安然死死攥住身下的床褥,嗫懦道:“你昨晚为什麽不杀了我。”
“那可不行,杀了你本尊去哪儿找个这麽中意的小东西暖床。”苏哲牵住她的双手,举到头顶处扯下自己的腰带有条不紊地绑着,一圈又一圈。
——
下章有点惨烈的捆绑py,除此之外,剧情比较紧凑。
这篇文之前就说过男主各个强大,不是需要女主保护的类型,安然只是不断成长,但不会日天日地,也不会变得多麽聪明有头脑,只是慢慢走向成熟而已。
大魔头现在作孽一时爽,到时候等着追妻火葬场。
也请妹子们做好准备,有位侍君要离开皇宫了,嬷嬷是不会告诉你们是谁滴_
第172章
绑结实了,男人的大手轻抚上女孩柔嫩瓷白的面颊,如同在抚摸一块光滑温润的美玉般,见着瞪着自己不由笑了,低头噙住她的唇:“本尊最喜欢乖乖听话的人,要是别人早就魂归地府了,也只有你这麽放肆还能好好蹦躂,本尊对你好不好。”两唇相贴、唇瓣摩挲辗转让安然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反感。这人简直是无耻至极,她紧咬着牙关,不知该不该暗自庆幸自己的身体让他挺满意,以至於目前找不到可以替代的,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玩完,却又为自己的现状感到很可悲。
舌头粗蛮而霸道地闯入口中肆意翻搅,一次次顶到深喉,让女孩难受作呕,却又被堵住嘴,几次想咬他,却都被他灵敏地躲开,只能任由他作乱。
粗厚的舌头占满了她口腔中每一寸角落,不断搅动研磨女孩绵软湿热的小舌,吮吸着檀口溢出来的津液,挤得口中的津液汩汩流出。
没多久女孩就瘫软在床上,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一双眸子水雾迷蒙隐隐有要哭的趋势,看得男人心里莫名变得柔软了几分,复又亲了亲她的面颊,头一回带着商量说:“只要你乖乖跟了本尊,本尊不会亏待你,你不是很想杀了荣絮那个老虔婆吗?本尊替你动手如何。”
安然冷不丁打了个阴晴不定,昨晚差点没把她掐死,如果可以,安然不想与他产生半点牵连。
她压抑着畏惧,目光定定地看着近在迟尺的人,强自镇定道:“不劳烦你了,朕自己可以办到。”
还真是倔,男人面上在笑,心中怒意飞涨:“啧啧啧!不愧是靖皇,真有志气,不过……”他说话陡转,整个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世上只要本尊想要的就没有要不到的。”
安然不语,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
见她好说歹说愣是不听,苏哲也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撕掉她身上的寝衣。
饶是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第一次被直接撕裂衣服,那种恐惧和不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安然怔怔地看着他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几乎要控制不住向他求饶的冲动,可心里却有一股力量在拉锯着,不让她选择软弱。
下一刻,一声嘶哑的痛呼声传遍整个屋内。
“啊……”女孩浑身僵硬,小脸煞白,眼泪如滚珠般不断流淌。
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半点湿润,粗大得骇人的巨物对准紧闭的细缝狠狠地冲进去。男人的性器太大,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劈开了般,全所未有的疼,疼得恨不得咬舌自尽了,偏偏身上的人不给她适应的时间开始快速地抽送起来。
近乎窒息的包裹让人舒爽不已,只是里面太干涩,抽插时没有前两回顺畅,而且对方极其不配合,就像只死鱼般躺在床上,男人皱眉,拉着两条玉腿盘到肩上。
渐渐地在甬道血液的湿润下变得滑腻,以为她动情了,苏哲心情稍微好了些许,疯狂地挺动腰杆顶着最深处的柔软……
屋外,从日头高照到渐渐西垂。
什麽时候才能结束,不会再有半点痛苦,安然每次昏过去,又被彻骨的痛意的人心里大乱,对外却又紧闭消息,暗中派人寻找,隔了一个一夜却发现人被送了回来。
女孩身上伤痕累累,尤其脖子上的指痕,更是让柳青震怒,等到安然烧退了下来,便前往景熹宫找表哥商量对策。
徐自臻刚产子不久不能出门,时不时让李宏派人去打听安然身体状况,宫人并没有向柳青那般看得仔细,只是将太医的话转述,得知女孩差点死在男人手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眸色沉沉如化不开的浓墨,手指快速掐转着一串褐色檀木佛珠:“此人不能久留,他日不论是陛下还是你我都必成大患。”
柳青点了下头:“我也如此认为,只是自古以来朝廷江湖两不相干,表哥觉得该如何对付比较妥当。”
徐自臻自从安然失踪後就在琢磨这事:“听池落所言,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天下无人能敌,陛下身边近侍暗卫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也奈他不得,怕是不好对付。”
之前安然将这事压下,柳青到这回才知道,这畜生已经出入皇宫三次,每次都是奔着陛下而来。若只是为床笫之欢也就罢了,偏偏伤害了陛下圣体,他决计不允许有人伤害她後还能生还的。
“表哥,我决定派兵去镇压,一人之力再厉害应对上万兵马,总有力竭之时。”
这话说得不错,苏哲再如何了得也是个人,是人便需要休息,千军万马不怕攻不下一座千琊宫,可是……
徐自臻想了想,还是否了他这个主意:“如今正是对付荣氏一党关键之时,不可轻举妄动。”
第173章
柳青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可他真的害怕,今天看到女孩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了无生气,她身子本来就比常人都要柔弱,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她总是这样,表面上跟他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暗地里却积压这麽多事。若非苏哲那畜生狂妄将她掳走,他到现在都不知这事。
“那就如此放任他,若是下回陛下有个好歹……”
柳青考虑不了那麽多,也做不到像表哥那般顾全大局,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是要陪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所以他无法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表弟稍安勿躁,关心陛下的不只你一个,我也如此。”徐自臻打断他的话,见他多次因为安然乱了分寸也不觉得奇怪,事实上之前他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为了长远考虑不得不去想个迂回的法子。
见柳青稍微冷静了些,他才继续说:“既然他身处江湖自然要让江湖中人去对付他,李宏派人去请莲君来喝喝茶。”
柳青皱眉,不解他此时叫荣临过来做什麽,难不成他还有法子解决此事。他可不觉得荣临这般有能耐,否则克妻的名声也不会传出来。
知道表弟看莲君不顺眼,徐自臻只是笑了笑:“表弟,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应该懂。”
柳青不再说话,轻呷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坐等看看这位第一公子有什麽能耐。
荣临来得很快,如今後宫由这两兄弟做主,他少不得要借这二人之力,偏偏皇夫看他非常不顺眼,他可不希望与安然合作时,多个拖後腿的。
了解了事情经过,他心里多少有些讶异,毕竟魔教中人与朝廷并无牵连,苏哲此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竟然会与陛下有首尾,看来他这千金阁成了摆设,对此一无所知。
“苏哲此人不知由来,曾十招内打败了上任千琊宫上任尊主,如今更是大法得成,天下无人能敌手。唯有隐门首徒溪芜公子能与之抗衡一二,可自从半年前一次大战後溪芜公子受伤,隐门之人避世不出,今年正月上旬武林盟主率领六大门派在玉雪山与千琊宫一战身受重伤,如今江湖各派都避着千琊宫。”
徐自臻眉心拧起深深的皱褶,沉声询问:“难道就没有对付他的法子。”
“非也,”荣临见他们心中着急也没卖关子:“传闻有种功法名为九转金阳功,虽然不能与吸星大法相克,但也算适合对付它。此法霸道刚劲至极,与各门功法相斥,吸星大法奈它不得,只是能修炼到第九层之人鲜少。”
“鲜少,那应该还是有人修炼成功的。”柳青轻叩着手指,耐心听他说了这麽久才出声。
荣临翩然浅笑,凤眸微微眯起道:“不错,此人近在眼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自然以为这人是荣临,可又觉得不对,如若是他,又怎麽至於多年备受荣絮等人蹉跎。
“这人在宫内?”徐自臻问。
荣临点了下头:“此人便是竹君。”
“竹君。”兄弟二人俱是震惊,虽然知道韩宥辉拳脚功夫不错,却没想到他藏得挺深。
“竹君并没有藏私,只是内力浑厚,即便夏侍长池侍长也不能感觉出来。竹君出身乡野,幼时被左相之父送到玉雪山习武,为人憨厚老实,但在习武方面可谓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成为武林盟主段昌平最得意的大弟子。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段昌平一直无法突破九转金阳功第九层,却被他练成。若非陛下选秀,左相将其召回,恐怕当日玉雪山一战正派也不会拜得如此惨重。
听闻,两人静默了许久。
半晌後,柳青低声喃喃着:“到没看出来。”还好自己当初下毒剂量小,不然把人给毒死了,如今想要再找一个身手不凡的就难了。
既然有了解决的法子,柳青没有多留,坐着凤辇返回鸾凤宫照顾安然。
而徐自臻坐在榻上,心中百转千回,最後化为一声轻叹:“恐怕陛下不会同意让竹君冒着风险攻打魔教。”
对於他的担忧,荣临不置可否:“若是竹君主动请缨,想必陛下也无法拒绝。”
闻言,徐自臻看着他,目光湛湛仿佛要将整个人看穿般。
荣临笑着轻轻扇动折扇,任由他打量。
徐自臻收回目光,唇角微扬:“莲君,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为了仇恨而活,未免太过憋屈。”
见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荣临也不避讳:“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侍身虽然是为了报仇,但也算是为太君皇夫解决了一桩心事。太君看似不把竹君放在眼里,可心里还是介意陛下偏爱竹君的。竹君离开,无人再牵动陛下的心思,於我们这些人都大有益处。”
“你说得不错,本宫确实介意。”怎麽可能不介意呢!他本来就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只是事已至此,不忍去逼迫她。
他又问:“竹君与苏哲那魔头交手有几分胜算。”
荣临如实回答:“没有胜算,竹君只能勉强应对,让陛下对付容氏一党无後顾之忧。”
殿内又是好一阵沉默。
良久,徐自臻才慢条斯理道:“荣临,你可知这世上什麽样的人最可怕。”
荣临接过话:“侍身洗耳恭听。”
双唇微启,缓缓吐出四个字:“无心之人。”
荣临听了笑意依旧,没有淡去半分,仿佛戴了张面具般,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
感觉一阵湿热的东西覆盖在自己脸上,来回轻轻地擦拭着,安然想要睁开眼去看,可眼皮厚重得厉害。
女孩的睫毛不断颤动着,柳青放下手巾,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柔声叫着:“陛下,醒醒。”
听到他的声音,安然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男人清俊的面容,一直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痛哭起来:“皇夫,我好疼,你们都不在,我好害怕……呜呜……”
见她向自己伸着手,哭得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柳青心里一痛,俯身抱住她。
“陛下,没事了,以後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安然将脸埋在他胸口,低声哭诉着:“他老是突然跑出来,防不胜防,夏茗她们都抓不住他,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柳青轻轻拍着她孱弱的肩膀,柔声哄着:“好,不喜欢,以後谁也别想勉强陛下,陛下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两人一个哭,一个哄,过了许久殿内才恢复平静。
女孩本来高热刚退,又痛哭了一阵,此刻靠在他怀里睡着了。柳青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见她睡着了有些哽咽,鼻子一抽一抽的,整张脸都哭得红红的。
可不就是没长大的孩子,他看得心里满是怜惜,他捧在手心的宝贝被人这般糟蹋,那魔头又生出几分恨意。
——
下章初恋小韩要离开了,陛下心塞塞。
好了到这里其实安然表现得挺明显了,对小韩算是一见锺情,对太君、皇夫、右相是日久生情,相互依赖,相互保护。
至於荣荣要动情真的不容易,接下来是他的主场。
第174章
翌日天不亮安然就醒了,肚子饿得咕噜噜地叫,把睡在身旁的柳青也给叫醒了。自己估计是史上第一个被饿醒的皇帝了¬_¬
泪痂把睫毛糊住有点不便睁开眼,她刚要伸手去揉,柳青抓住她的手,命人掌灯上前,借着烛光替她轻轻揭去。
可是昨天她哭得太厉害了,眼皮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得柳青觉得心疼又好笑,用热手巾给她敷了敷才稍微好点。
她这两天没怎麽吃东西,在加上身上的伤尚未好全,柳青特意吩咐御膳房熬了清淡的莲子银耳羹。
安然被宫人扶着起身,步履维艰,每走一步就会摩擦到私处,疼得她直抽气,把苏哲这个禽兽的祖宗八辈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简单地洗漱完喝了两碗莲子羹,心情才好了些许。瞅了眼窗外,天灰蒙蒙的,将伺候自己用膳的男人扶回床上。
“皇夫,现在天色尚早,你再睡会儿。”
柳青打了个嗬欠,昨晚守着她一直没睡好,今晨又醒得早,现在眼皮都快打叉了,可心里还念着她:“陛下不睡吗?”
“我睡不着,”这两天她基本都在睡,安然坐在床边握住他露在锦被外的大手,空着的手轻轻抚摸着腹部被子隆起的地方,柔声道:“睡吧!我在这里。”
听到她的话,男人这才安下心了,沉入睡梦中。
直到辰时三刻,夫妻两才起身一同到景熹宫内向徐自臻报平安。
脖子上的淤痕尚未完全消退,安然特意选了件高领的常服,不过还是被徐自臻看了出来。
眸光微沉,本来他还在犹豫荣临的提议,现在亲眼看到她脖子上的指痕,心下暗暗做了决定。
“自臻,这两天宝儿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自然是想陛下的,李宏去把宝儿抱过来。”
徐自臻虽然生了孩子,却很不会带孩子,这戳戳那捏捏,总把孩子弄哭不说,他这人极其爱干净到了洁癖的程度,孩子要是不小心尿了,整个床铺都要换一遍,要不是身体不能沐浴,恐怕也要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刷几遍。
所以宝儿大多由李宏在照顾着,他只是闲得慌才会逗着玩玩。
安然从李宏手里接过孩子,见他已经不像刚出生那会皮肤红红的,多了分白皙莹润,估摸着再过几天又会长得好看些,一脸欣喜地说:“皇夫,你看宝儿长白了。”
“确实白了不少。”柳青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觉得嫩得跟豆腐似的,手感与女孩的肌肤相似,却又有着婴孩特有的脆弱。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不能生孩子,但对第一个孩子安然喜欢得不得了,每次抱着都忍不住吧唧几口,看到软乎的小肉脸这两天心里积压的坏情绪也慢慢烟消云散了。
以後她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安然捏着小宝儿软软肉肉的小手掌,不禁发出一声感慨:“只要遗传基因不变异,我的孩子铁定个个都长得好。”到时候就像放羊一样,看着他们遍地跑,多好啊!
两人听不懂她在说什麽,不过对後半句却是不敢苟同。男孩长得漂亮也罢,女孩就不必了,靖国要是再出个娇娇弱弱的皇女得多让人操心。
宝儿听不懂父母表舅的话,不过很喜欢母皇抱她,他撅了撅小嘴像只快活的小鱼一样吐出泡泡,突然泡泡炸了,他被吓得瞪圆了眼睛。
安然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柳青和徐自臻见她笑容依旧如往昔般明媚,稍微放心了些。
这世上女子为尊,敦伦之时是觉不允许男子在上的,陛下这事上没什麽讲究,他们也不是轻易被规矩拘束的人。本来是欢愉之事,自然是要让两个人都感到快乐,再者她对他们甚是包容,他们对她也是怜爱有加,不忍伤害。而苏哲行事残忍,他们真怕给她心里留下伤痕。
……
逗了会孩子,心情美好了不少,安然便去了御书房批阅奏折,休朝两三日,奏折已经堆积成山,一个时辰下来她几乎要累成狗了。
然而,还有一大堆没有批阅完。
等把荣氏一党处理完了,她想改成三天上一次早朝,给地方下放一部分权利,再完善下监督体系,这样不说高枕无忧,自己至少能轻松点,到时候也有更多的时间陪孩子们。
“陛下,竹君求见。”夏茗在门外禀告。
宥辉!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知不知道自己被苏哲掳走的事,这会儿跑过来,安然真担心他是因为知道了冲动要做出什麽事来。
“请他进来。”她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别瞎猜自乱阵脚,拉了拉衣领遮住脖子处的痕迹,才对夏茗说。
片刻不到,韩宥辉出现在屋内,远远地看着女孩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走近抱着她像只大狗子一样蹭着她。
安然心里一咯噔,尽量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讪讪道:“你怎麽来了,我这儿正在批折子,要不先坐下用些茶点,等我处理完就陪……”
“陛下,还想要瞒着侍身吗?”韩宥辉打断她的话,神色严肃。
果然知道了,安然扁扁嘴:“宥辉,我并不是刻意要瞒你,这不是没什麽事嘛!你别担心我。”
听她的话确有其事,韩宥辉神色越发冷沉,他可做不到像她那麽心大。
“陛下少跟侍身说这些漂亮的话,苏哲这个魔头侍身比你了解得多,为人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的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陛下今日能好好站在这里,侍身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害怕,如果那日他一个不高兴,届时会发生什麽,侍身无法想象。”
静静地听完他说了一通,安然并非没有触动,可是暂时间她也没有解决的法子。
於是,问他:“所以,你想做什麽?”
韩宥辉说:“请陛下给我两万兵马围攻千琊宫,歼杀魔头苏哲,一为以正我靖国女皇之威仪,二为匡扶正道,护佑苍生。”
搭在桌岸上的手攥紧成拳,女孩面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两人目光对视良久,她才慢条斯理道:“朕若是不答应呢!”
韩宥辉迎着她的视线,不闪不避,语气异常坚定:“那侍身便一个人前去,不论生死定要杀了苏哲为陛下一雪前耻。”
——
更一章证明嬷嬷还活着,抱歉了各位妹子们,最近苦逼的实习中,实习期三个月,嬷嬷跟着一个女领导,简直要被折磨s了,周末还让送文件,今天她出差嬷嬷才有空码字。
第175章
“可我不许你去,给我安心待在宫里,等处理了荣家,我就会派兵攻打魔教,不必急於一时,枉送性命。”安然说什麽也不愿意松口,苏哲一而再来犯,她早已派人调查,都说强龙难斗地头蛇,自己不算强龙,而这地头蛇却在江湖上鼎鼎有名,身边重重暗卫都防不住,又怎麽可能答应让他去送死。“可是谁知苏哲下次又会对陛下做出什麽丧心病狂的事,侍身万万不敢拿陛下的性命去赌,侍身只愿能保护好陛下,就像陛下维护侍身一般。”韩宥辉目光湛湛,充斥着深情与毅然。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下,膝盖磕在汉白玉地面发出砰的响声,让人为之心疼,然而男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他不擅长,国家大事他亦无法为她分忧,仅有一身武功还勉强过得去。之前师傅受伤,他收到消息也想过要不要去找苏哲复仇,又不舍得离开她,想着就这样苟活在宫中吧!
就如母亲所言他已经不仅仅是玉雪峰的弟子,更是她的侍君,男子一旦嫁人,这一生都维系在妻主身上,即便有私心也是为了自己与妻主。
未曾想到她竟然会与苏哲扯上关系,堂堂帝王竟然被一个邪魔外道所折辱,他便是死也要拉着苏哲那厮同归於尽。
双手交叠於地额头贴着手背,男人再次出声请求:“请陛下让侍身领兵攻打千琊宫,陛下若不答应,侍身就在此长跪不起。”
指尖深陷掌心,安然却并不觉得疼,她看着跪在殿前的人眼眶发热,咬牙冷声道:“你别逼我,起来,快给我起来。”
然那人依旧跪着不动,低垂着头让她看不见他的面容。
“陛下认为是逼迫那就是吧!”他说。
“朕命你起来,”眼泪终於控制不住落下,安然随手抓起折子扔向他,气愤难当将桌上的东西尽数翻倒,气得面红耳赤冲着他吼:“滚!给朕滚出去,朕不想再见到你。”
耳边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有一片花瓶碎片落地碎裂时擦过男人的眉心。
韩宥辉终於抬起头,对上那双发红的美眸,心里一痛:“陛下其实侍身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憨实,侍身曾今也想霸占着陛下,不让别人分享陛下的温柔。”
“我不想听,你闭嘴。”他说这些话显然还没打消那点心思,安然背过身不想去看他。
韩宥辉站起身绕过桌岸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抱住,继续道:“与陛下相识一场是侍身这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事,不知道此事也就罢了,知道了却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受伤什麽也不做,若是有个好歹,终其一生侍身都会活在悔恨中。”
安然狠狠锤了下他的胸口,却被男人抱得更紧,紧得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子里。
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韩宥辉怎会不知她的害怕,右相大人坠崖後,她有多伤心他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想去冒险。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以妻为天,以前他是不屑的,可遇到她後,她便成了他的天。
“请陛下成全!”
安然伸手抚摸着他眉心处沁出的血珠,歉疚道:“对不起,刚才我不该生那麽大的气,我们去上点药。”
“只是小伤,无需上药,”握住她的手,韩宥辉直接戳破她的借口:“陛下答允吧!”
到底还是拗不过他,安然靠在他怀里无力地闭上双眼,沉声低喃着:“好!”
相拥半晌,她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只余下满满的担忧。
“你执意要去,我无法阻拦,但是你得跟我保证必须好好活着,若是伤了一根汗毛,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毫无威胁力的话让人心里生暖,韩宥辉捧起她的脸,低头覆上柔软的樱唇许诺:“侍身定会小心行事,不负陛下重望。”
“你记着千万不要硬拚,不要让自己受伤,要是受伤了丑了我就不要你了,我说的是真的。”她抓着他的衣襟格外郑重地强调。
韩宥辉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握住十指相扣:“侍身明白,陛下安心等我便好。”
……
鸾凤宫里,幽幽雅香自紫金蟠龙鼎中嫋嫋升起,褪去夏日的闷热。
安然跪在蒲团上静静闭着眼,双手合一。
文渊,没有你在我真的挺没用的,明明该保护你,却反过来要你来保护我。
我知道在你碑前提起别的男人,你心里肯定会不高兴,但还是希望你在地下有灵,能保佑宥辉平安归来。
陛下在寝殿给已故的右相大人立长生碑一事,只有身为心腹夏茗知道,也是他帮着操办的。
听到寝殿里有动静,夏茗才在外殿出声道:
“启禀陛下,臣查到了。”
池落眸光微闪,虽然两人在她面前未曾名言,但她们要查什麽,她约莫能猜到。
寝殿内传来女孩轻柔的嗓音。
“进来吧!”
夏茗推门而入,走到女孩跟前低声道:“透漏消息给竹君之人与景熹宫中一个奴才四喜有接触,日前皇夫曾去拜会皇太君,之後不久皇太君邀请了莲君喝茶。”
“是自臻、皇夫和莲君,”安然喃喃着,轻叹了口气:“他就这麽迫不及待……”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夏茗一直在跟前侍奉,自然明白陛下所指的是何人。
陛下不懂情却又偏偏重情,心里在意的太多顾忌得也太多。就拿竹君来说,她不忍後宫里其他人伤心,便是喜欢竹君也是放在心里偷偷的喜欢。而莲君满腔仇恨,能在荣家蛰伏这麽多年,着实让人钦佩,可作为联盟却有些不妥,只要阻碍他复仇,他必然会想办法将障碍一个个铲除。
可如今右相已亡,先皇留下的八位皇女互相残杀,导致本来可以与世家相争的宗亲一蹶不振,寒门虽然得到扶持但要与世家抗衡还有些压力。荣华一死,陛下与荣氏之间的矛盾仅隔了一层窗户纸。陛下哪还有余力对付苏哲,也只得采纳这个主意。
——
在这里先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老嬷嬷这段日子因为实习累惨了,然而还有两个月。上一届实习只有一个月,但我们这届就三个月,简直不让的废嬷嬷活了╥╥
哭诉结束,向各位大佬们汇报接下来的更新安排。
今晚更新小娇娘,下午先把文刷一遍,快要忘了怎麽写了︶﹏︶
黄金周嬷嬷没跟小哥哥小姐姐去旅游,打算窝在宿舍里码码字,应该能更新几天,不过男票会来找我玩,听他的安排两三天左右,所以四天是能更新的。
至於国庆节後的更新不大好说,等嬷嬷跟领导反映一下,舍友提议实在不行就去哭。(ps:私心觉得这个想法不大可取,而且嬷嬷关键时刻总哭不出来。)如果能争取稍微缩短每天的实习时间就好了,晚上不累就能更新了。
第176章
“陛下,请恕臣多言,皇太君也是担忧陛下的安危才出此下策。”安然听後久久沉默不语。
道理她都懂,自臻他们心系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她也明白。只是文渊去世後,她真的害怕在乎的人为她丢了性命。
“陛下何必苦恼,能入宫相伴陛下左右便是竹君莫大的荣耀,夫妻本就是一体,为陛下筹谋更是竹君应尽的职责。”
荣耀吗?
安然深知夏茗效忠的是她,所思所言也全是为了靖国的考虑,可这份荣耀真是沉重啊,沉重得让人担当不起。
“夏茗,朕累了,想休息了。”
夏茗也不好再说,拱手行礼:“臣告退。”
片刻後,安然又说:“顺带传话给池落让他回皇太君身边,朕身边有暗卫数百,贴身侍卫有你足矣。”
夏茗眸色微沉,怔怔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恭声道:“喏!”
池落被陛下遣回,李宏在门外得知此事时,抱着大皇子急冲冲地赶往内殿。
徐自臻卧床看书,前些天他只能躺在床上什麽也做不了,躺得浑身骨头都快软了。
“主子,你怎的又看书了,生产没多久看书容易伤眼。”李宏见状不禁摇头,将宝哥儿放在他身侧,收走他手里的书。
徐自臻倒是没有夺回,见他匆匆跑进来,看样子发生了什麽事。
竹君请兵一事他已知晓,陛下虽然答应,心中必然会担忧。
对上主子的目光,李宏愣了下随即说:“陛下遣回了池侍长。”
听闻,徐自臻眸光一滞,虽然料想过她心中会不满,却没想到她……
难得看到主子失态,李宏心里也跟着一沉:“陛下这回心里怕是要跟主子置气了。”
若是两人因此有了嫌隙,主子和皇子该如何是好。如果这孩子是个女孩就好了,届时两人撕破脸,他们还可以……
徐自臻到没有像李宏想过谋朝篡位,他这人并不贪恋权势,只是不喜欢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无需担忧,陛下并未生气,只是不喜本宫横加干涉,”池落是他的人,虽然名义上是他派去保护陛下,却也有跟他传递陛下的消息,即便这是出於好意,但没人会喜欢被人盯着。顿了下,男人垂首看着锦被上华丽繁复的纹络,自言自语地低喃着:“这样也好,陛下本该自行决断。”
他到底比不得文渊那般在朝堂上与她风雨同舟,也比不得韩宥辉为她领兵围剿魔教。
在她心中,他占了多少分量。
贵为皇太君又如何,直到这一刻徐自臻发觉自己羡慕的人太多,甚至连心中只有仇恨的荣临他都有些羡慕。
如若可以他也不想再要这个身份,看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连光明正大的与她在一起都不能。
安然,你可知我其实也想像那些男人一样为你做更多事,而不是龟缩在後宫里摇尾乞怜,这般样子我自己都觉得讨厌。
……
当晚,安然宿在琉璃宫。
分别在即,两人舍不得彼此,唇齿相缠,恨不得将对方嵌入自己骨子里。
男人目光火热,饱含着满满的不舍与眷恋,安然被他看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薄唇在他脖颈香肩亲吻啃咬着。
“唔……嗯……”敏感地耳垂被含住,少女止不住发出软软的嘤咛声,在男人身下轻颤着。
湿热粗糙的舌头不断地在凝脂般的雪肤上舔舐着,轻轻抚慰那个魔头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大手绕到女孩颈後解开水蓝色绣着芙蓉的兜衣,露出一对挺翘的小胖兔。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粉色的乳尖不由自主地硬了,似乎等着男人来含。
韩宥辉伸手用食指摁住其中一颗转着圈,粗砺的手指磨蹭着柔嫩的乳尖,让少女娇哼着,双手缠住他的脖子往胸口摁。
敏感的小东西,在房事上他们之间一只手可以算清,她向来不主动,需要男人主动,但回应起来倒是很热情,男人爱极了她这副勾人的小模样。
大手捏着丰盈时轻时重地揉搓成各种奇形怪状,低头含住另一团,张开嘴将半个乳球含入口中如同婴儿吃奶般使劲吮吸着。
安然被他边揉边吸得轻颤不止,朱唇微张溢出声声娇媚的呻吟,勾得男人下腹一紧。
要不是知道她身子没好全不能行房,徐宥辉早就控制不住把人给办了,现在只能拉着她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欲根来回撸动。
手心灼热的粗壮引得女孩情动,身下分泌出湿热的花液,好想要啊!可是自己的伤还没好,安然第一次感受到欲火焚身是什麽滋味儿。
自己被他撩起一身浴火不得灭,还得帮他撸,时间一长,安然手酸痛得厉害。
看着男人眉目舒展,喉间发出享受哼哼声,美眸微眯,小手坏意掐了下其中一个蛋蛋。
男人嘶地倒抽了口气,身体猛地一抖,浓浓的白灼尽数喷在被褥上。
黝黑的眸子无奈地瞪了眼身下使坏的人,虽然不算酣畅,但聊胜於无。
不过既然她既然敢使坏,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
夜色如墨,仅有一轮孤月悬挂着。
万籁俱寂,琉璃宫内殿还亮堂得很。
已经三更天了,安然有些困倦,但身旁的人还是不放过她,即便做不到什麽,也要将她浑身亲个遍,撩得她火烧火燎又泄不出去,忍不住呜呜抽气着,好不可怜。
雪白的肌肤上遍是糜艳的红痕,如同雪中红梅般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陛下,陛下,”温热的唇不断在她脸上脖子上亲吻舔舐,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
你可知我有多舍不得你。
“你安分点,等会又,我的手都要废了。”左手右手今晚都被他用得快抬不起,腿间已经湿透了却没得到半点满足,安然郁闷不已,报复性地咬了下他胸前肉粉色茱萸。
敏感的地方被咬,韩宥辉皱眉,刚想今晚谁都别睡了,却见她眼皮打叉困倦得紧,只能算了安分地躺在女孩身旁。
安然在他颈间蹭了蹭,低声呢喃着:“宥辉。”
“嗯!”
“明日我会为你送行。”
“好。”
得到他的回复後,她这才放下心沉睡过去。
手臂被她压着,韩宥辉担心自己下床熄灯会把她弄醒,点睡穴对她身体有损害,低声唤了守在外殿的德福。
作为贴身近侍,德福警醒得很,轻轻推门进入殿内。
熄灯之前瞥了眼铜鼎上香烟嫋嫋,问道:“主子,这安神香要不要灭了。”
帐内很快传来低沉的嗓音。
“不必了。”
主子闻不惯安神香的味道,殿内一直不熏香,只有这回陛下来了才点燃。德福明白他的心思,熄了灯後退出殿内。
……
第177章
尽管没人来提醒,心里揣着事儿,安然还是准时醒了。身侧一片空无,她连忙打开床帘下床。
德福听到动静派人将备好的水和牙粉送进去,伺候她洗漱。
“宥辉,宥辉!”
安然从内殿跑到外殿都没看见人,正要去院子里看他是不是在打拳,便见宫人鱼贯而入,纷纷行礼道陛下万安。
她心里一咯噔,隐约猜到了什麽。
“你们主子呢?大清早地跑去哪了,让他来见朕。”
一个宫人低声回话:“回禀陛下,主子已经走了。”
“不可能,大军出发必须要朕在场,必须朕开口他们才能走。”
德福扑通跪下叩首:“陛下恕罪,主子拿了陛下的半块凤令带着大军离开了。”
其他宫人也跟着道陛下恕罪,不停地磕头。
安然退後一步,跌坐在地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泪眼朦胧。
告别的机会都不给她,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怕,还不告而别。
女子不可轻易落泪,何况还是女皇,凤威何存,宫人跪在地上两股战战生怕被杀头。
德福作为贴身近侍还算冷静,主子不在,他得替他安抚这位脆弱的小女皇:“主子去打仗本就是为了解决陛下的无後顾之忧,陛下如此伤心,反倒叫主子在外不放心,无法全心应战。倒不如尽快处理好朝廷之事,这样陛下也能派兵增援主子。”
“对,对!”她得尽快解决内忧,端了荣氏一干孽党,才能去支援他。
安然洗漱好,穿上凤袍,叫了个宫人给自己束发。
“宥辉是何时走的?”
德福虽然是近侍,但自家主子不是个爱打扮的,他学了束发的手艺也荒废了,只能静静地候在一侧。
听到她问话,他连忙回答:“主子怕看到陛下舍不得离开,故提早了半个时辰带着将士们离开了。”
在他面前她要任性得多,就算三军整装待发,也很有可能反悔让他留下不走。他是知道的,所以才替她做了决定,提前离开。
女孩伫立了一刻锺後才离开琉璃宫。
……
推了早朝,吃了早膳,安然又批阅了一堆折子。
近段时间诸事烦忧,一茬接着一茬,比割了的韭菜都长得快,朝中官员各司其职。想要找个和文渊那般博闻强识,替她分忧的,太不容易。
一个半时辰下来,安然快要累成狗了,趴在案桌上,夏茗给她按摩时她疼得嗷嗷直叫,完了又觉得身体舒爽得很。
刚要命人传午膳,安然就听到宫人传话说皇夫求见。
她皱了下眉:“夏茗,皇夫是何时来的?”
“约莫一刻锺前,”夏茗跪下恭恭敬敬道:“陛下恕罪,皇夫担心打扰陛下才不让属下通禀。”
天这麽热,他又怀了孩子,从乾坤宫过来这麽远也不怕中暑。
他这是故意的,以前还会装下端庄贤德,如今装也不装了,尽会跟她较劲,就是仗着她拿他没办法。
安然轻叹了口气:“快让他进来,罢了,朕自己去瞅瞅。”
夏茗在一旁偷笑,她们这位陛下啊心软得很,尤其是对身边的男人。重情心软虽然不该出现在女皇身上,但如若对枕边人都绝情的人,又有谁敢真正信服。
安然刚踏入外殿,就见那人正坐在太师椅上,两个宫人在给他扇风,一个宫人在替他剥葡萄。
她哼了声,背过身不去看他:“皇夫倒是会享受。”
“不管如何侍身还是得顾惜着点孩子不是,”柳青见她负手背对着自己,轻笑道:“侍身身子不便就不给陛下行礼了。”
宫人本来以为皇夫是来给陛下道歉的,最起码陛下出来见皇夫,皇夫也应该顾着陛下的面子给她一个台阶下,却没想他还在火上浇油。
他们可没怀凤胎,要是陛下不悦,又舍不得对作死的皇夫下手,拿他们泄愤可不好。
於是,又多了一群跪地磕头党。
安然不得不让他们都退下,转身瞅着那人。
柳青依旧在笑:“陛下愿意看侍身了。”
她能不看吗?
不看的话,不知道他还要整出什麽幺蛾子。安然算是明白了她这後宫里男人不算多,虽然不像别的後宫後宅里相互残害,但也没几只好鸟。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显然心中还在怄气,男人继续往火里添柴:“为何这般看着侍身,陛下心中有气总要发泄出来,他们受着是他们的福气……”
“柳青!”安然厉声叫着他的名字。
柳青平静地对上那双愠怒的美眸,一字一顿道:“当然陛下也可以对侍身发火。”
瞧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安然还真想把心里所有的怒气都对他发出来,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麽发一通气,简简单单算了。然後,他们又可以团在一个屋里谋算这谋算那。
“我不想对你发脾气,你身子重了,没事少跑这里来。”
闻言,男人笑了,笑得人畜无害:“陛下不用担心,侍身这胎稳得很。”
他这般步步紧逼,安然大可不搭理他,转身离去,可是他是个孕妇,躲过一次,再来二次三次,要是出个什麽意外,她想都不敢想。
天大地大孕夫最大,不跟他一般见识,她自个气自个的。於是,她尽量保持心平气和:“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
柳青实在是不明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为什麽要隐忍不发。
就为了他们的孩子?
可哪个皇帝会为了个未出生的孩子这般忍气吞声,她口口声声说夫妻之间有话就要说开,别藏着掖着,可是她却一直在忍,忍所有女人之不能忍。
为何要如此?
他实在想不明白,她又没欠他们什麽,干嘛这般迁就他们。
他突然有些害怕了。
他害怕她忍到不能再忍之时放弃他们,又或者……彻底崩溃。
他缓缓站起身走近,将她揽入怀中。
安然不解他怎麽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之间隔着个球,抱在一起并不舒服,偏偏她又不能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
“陛下,有时候我宁愿你是个暴君。”至少无所顾忌,只为一己之乐。
这是什麽话,一个皇夫希望女皇是暴君,就不怕她虐待他吗?安然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面无表情地回复:“你这愿望着实奇葩,我可没能耐办到。”
他这话透着调侃,柳青却笑不起来,缓缓松开她:“侍身也只是开玩笑罢了,陛下不必当真。”
哦!
她本来也没当真,安然心想着,对他说:“之前的事暂时放下,我饿了,一起用午膳。”
“好。”
第178章
就这样妻夫俩莫名其妙地和好了。翌日,安然又陪着柳青上景熹宫请安去了。一路上她虽然谈不上多麽愉悦,但起码不像之前对着所有人一张死鱼脸。
李宏见她来了,高兴得很,让奶爹抱着大皇子给她瞧。
安祉到底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虽然对他的父亲有气,但安然还是挺想念他的。
大概是母子连心,小安祉也开心地冲她吐起了泡泡。
看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然心里柔软一片,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谁能不喜欢这种小萌物,捏了捏胖嘟嘟的小脸,感慨道:“又长胖了,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李宏见她心情不错,心里暗暗放松了些,笑着跟她说:“大皇子乖得很,不怎麽闹腾,每日要吃上五次奶才饱足,可不得长胖了。”
“孩子就得胖乎健康点才讨人喜欢,你们照顾他时,记得轻轻帮他活动手脚,这会儿还小次数不宜多,每日半盏茶功夫最合适,”安然细心嘱咐完,瞥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人:“他爹虽然有心,却不大会带孩子,好在祉儿乖巧贴心。”
听到她提到自己,显然心里的气消了些,徐自臻也立刻递过去一个台阶:“七夕将至,今年这花灯节陛下可想过如何举办。”
花灯节,往年七夕因宫外都要举办花灯节,太祖女皇瞧着甚是热闹,便也让宫中也跟着举办,邀请各家大臣及家眷共享盛世佳节。
头一回安然还觉得有点新鲜劲儿,可宴会上各家公子吟诗作对、献歌献舞的,看得她那叫一个眼花缭乱,一个个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看得她快抖落了全身的角质层。要是跟春晚一样来个小品相声什麽的,她还觉得有点意思,收入宫里,没事让他们表演表演节目。第二年花灯会她就没什麽期待了,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表情,灵魂早就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总而言之,这种宴会忒没意思,国家领导参加各种会议还能花式玩笔、画圈圈,而她笔都没有,只能发呆。
“今年就别弄这麽大的阵仗,让朝中官员与民同乐,至於咱们作为表率一切从简,节约用度。”
柳青也认同她的想法,自己身子重了也不方便操办宴会:“陛下说得有理,不如就邀各宫侍君聚一聚,一道去护城河畔放花灯吧!”
“就照皇夫说的办吧!”
“喏!”
这边调解得差不多,至於碧霞宫那位始作俑者,安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本来就是利益同盟,他却不经过她的允许把主意打到她的人身上,这真是踩在她的底线上狠狠摩擦。
她也不否认自己有私心,不舍得过多责怪自臻和皇夫,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荣临身上。
……
御书房内,左相等几位大臣聚在一起议事,待陛下拍板之後一一告退,唯有徐国公徐尧缓了一步。
安然有些饿了本来想吃点茶点垫垫,等会回自己宫里大吃一顿,却见她还留在这,耐心询问:“徐国公有事不妨直说。”
徐尧听闻,很想跟她直说,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犹豫良久愣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难得见她扭捏,安然还真有了点兴致,好整以暇道:“不如同朕一道用午膳吧!吃开了话也方便说了。”
“多谢陛下圣恩,臣还是不叨扰陛下用膳了,”徐尧冲她行完礼,也不再含糊了:“臣那夫郎平日待幼子清儿,清贵君溺爱颇多,自他进宫後,总是放心不下。臣总安抚他说陛下为人仁慈,必然会好好待贵君,只是为人父母难免担忧,故而想请陛下恩准让臣夫郎见贵君一面。”
这些直女癌患者通常在外很少提及夫郎,更别说求到她面前只为让夫郎见儿子一面。安然本来以为她是个笑面虎、老油条,府中侧夫、小侍也有不少,但对正夫还是挺上心的。
这样的人用起来也放心,她轻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待朕过问了清贵君後,再让他送贴至国公府。”
“叩谢圣恩。”
目送高大的身影远去後,女孩轻叹了口气,她的叩谢,她受之有愧。
自从将徐长清接进长青宫後,她按照柳青他们安排的那套轮流侍寝曾去了几夜,後来因为喜欢上了宥辉,便一直没去其他宫里。虽然徐长清耍了不少手段,但到底年幼,也没什麽坏心。他豁出去清白将这一生都记挂在她身上,对她更是一腔热情,满心眼里都是喜欢,自己这般冷落他是不是太心狠了。
他好歹还有皇夫和自臻照应,玉和宫的董芮与之相比处境应该更差,宫里人本来就是见风使舵的,难免会怠慢不受宠的君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碗水端平太难,或许她该试着给每个人一碗水,才稍微公平点。
安然正想着事,就听到屋外宫人禀告说是景熹宫派人来了,说是太君让人准备了荷叶饭,请她去嚐嚐。
夏茗见她比平日多喝了几盏茶,知道这是她饿了的习惯,不用多猜便知道皇太君派的人来得巧。
“那就去景熹宫吧!”安然想也没想就说,正好她改主意了,打算在七夕邀请各位侍君家人在宫中一聚,这事得跟他商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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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亲们的珍珠,陛下有了一颗星星了,开森_
今天嬷嬷跟闺蜜有一段这样的对话。
闺蜜:看了你老是断更,但评论区一片和谐,不像我创造的角色老是被骂,有时候自己也跟着被骂成狗,这反差也太大了,搞得我也想去开车了。
嬷嬷:因为我比较可爱趴(厚脸皮)
闺蜜赏我一个白眼。
她这个人挺有求知欲的,还看了下豆瓣,告诉我是因为开车的作者不多,还有很多喜欢坑文的,读者很无奈,只能鼓励鼓励,让作者有更大的动力坚持下去。
要是之前我还觉得这个结论跟自己的情况不符,我是无聊才写,忙起来就没时间更了,而且特别喜欢挖坑,填坑时要死要活的。但今晚发现了星星还是炒鸡开心哒,於是乎,又码了一章,想着争取今年暑假结束完结陛下^0^~
所以鼓励对懒癌还是有一丢丢积极作用的ˉ︶ˉ
至於剧情,我预计的有点快,两人吵起来还有一段剧情铺垫,花灯会快要来了,宫中各位夫侍可以露露面了,安然成长得缓慢,有点小憋屈,但身边人大多数对她还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