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香书库,我们一直都在!

从牧童开始肉身成圣(2)


妇人叫李三娘,是李家村嫁过来的,按照李家村的算法,她和李牧是同辈的。
她比李牧大两岁,小时候也认识,今天李牧来罗家村修蹄,她家也有一头驽马,也是主顾之一。
因为是同村的,她家驽马蹄子受了伤,李牧也没有按照五钱来收费,而是减免了三钱,只收了二钱,让李三娘和她男人很是感激,死活要留李牧用晚饭。
毕竟直接省了她家三钱银子,这钱在这个世界,可不算小数目了。
李牧推迟不过,便在这里用了晚餐。
这就是所谓人情。
此刻辞行。
“是啊,听你三姐的,我这就去收拾偏房,今天就再这里住下了。”
李三娘的男人是个憨厚的汉子,身形罕见的高大,听闻李三娘的话,他也站了起来,笑着挽留。
“不了,多谢三姐夫。不过九婶还在家等着我呢,我不回去,她怕是要担心了。反正也没几步路,我还骑着牛,没事儿的。”
李牧对那汉子笑着说道,说完走到旁边院子里,九婶家的大青牛就趴卧在哪儿,李牧走上前,它就翻了一下身,等到李牧坐到它背上之后,这才站了起来。
李三娘眼里有些不舍,毕竟是同村的弟弟,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哪怕之前来往不多,在村里的感情可能都不算亲近。
但出了村儿之后见面,那都一下要变的亲近起来。
毕竟一个姓的,在这个世界算起来,这可是她娘家人。
外嫁女碰到娘家人,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尤其是今天李牧给她家驽马修蹄子,还减免了三钱银子……这可是让她在婆家这边狠狠长脸的事儿!
三钱现银,她家真要赚,恐怕得好几个月呢!
不过听到李牧这话,她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牧哥儿爹娘都死了,这件事儿她也是知道的,现在借住在九婶家,若真夜不归宿,再让九婶为此担心的话,确实不该。
最后只能道:“那,你一路小心。明天来这里,还在姐家吃饭。知道么?”
“额,哈哈,好,那就辛苦三姐了。三姐,姐夫,那我走。”
“好,一路小心。”
“哎,哎,慢点骑牛。”
李牧骑牛走了,李三娘送到门口,一直看不到他,才叹口气,回了家。
大青牛走的很慢,却也很稳,出了村儿,夜色渐浓。
但今日的月亮很圆,又逢盛夏,虫叫蛙鸣之声响彻。
李牧坐在牛背上,看着明亮的月亮,思绪却忍不住飘忽。
今天在罗家村,赚了六两。加上前面十来天,他的总收入,已经到了百两有余。
这么一笔钱,在这个世界,绝对算是巨款。
修武,应该差不多够了。
“不过九叔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干脆不回家,也不知道找九叔……愿不愿意教我。”
真事到临头,李牧心情多少又有一点忐忑。
他曾经就找过九叔,想要跟他学武。但九叔当时是一口回绝,说他根骨和气血不够旺盛,真修武,修不出什么名堂,就要气血亏空而亡。
现在他手里算是有了一点钱,再找九叔的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但武,是必须修的。
先不说他还有血海深仇要报。
光是来到这样一个世界,又有金手指,他又怎能不修武?
前世的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以前没机会就不说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又岂能不动心?
就算不提什么武侠梦,这武,也得修。
他这几天穿村过寨的,也听闻了很多的事情。别看他现在修蹄,十多天的时间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但先不说修蹄的苦累,这个世界的凶险,也远远超出李牧的想象。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县城中有大量武夫,这些武夫盘踞在县城的各行各业,想要在县城讨吃的,就绕不开那些武夫盘踞的帮派。
卖鱼卖柴,都要被人剥削。
现在还没有人来剥削李牧,只不过是因为时间还短,李牧可能短时间还没有进入那些人的眼帘。
但等到跟风的人越来越多,真正成为一个行当,那么有帮派入场,也就将成为一个必然。
真等到帮派入场,那李牧想要维系现在的生活,怕都很难。
而被帮派盯上,这是必然的事情。不过时间早晚得问题而已。
毕竟……各行各业都有帮派的影子。
渔帮,柴帮,码头帮……
到时候再出一个'蹄帮',也正常吧?
若真有那么一天,这帮派将武功县所有的村子都囊括进去,想要修蹄,就得接受他们的抽成……那李牧到时候,是给还是不给?

第25章 劫杀!

李牧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觉得被人剥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那么不想受气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强大起来。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官府,好像声音不大的样子。
走村过寨中,李牧就听到人谈论什么帮什么派的,却是没有听到多少人提及官府、衙门。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就算有官府,李牧觉得恐怕作用也不大。
先不说他读史书,知道封建时代的官府基本都贪腐成性这个问题。
便是现在看武功县的情况,到处都是帮派,也没有官府出面来管理,就知道官府不是跟帮派一丘之貉,就是官府的能力远不如帮派。
所以想要依靠官府来保护自己,怕是很难。
只能靠自己。
而想要保护自己,只能靠武。
幸好,他不算毫无底牌……
他还有金手指。
现在修蹄,不就是靠着金手指带来的'驯兽'之能,才让他这么顺利?
而这能力,甚至在金手指中都没有特意提出来。
可见这能力,还只是金手指附带的'小福利'。
等他真正开始修行,金手指内的能力真正发力,那么形成一定战力,想来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真正修武。
'青牛之力',他用过一次,就再没用过了。
但用的那一次,他这么弱的体格,都能爆发那么可怕的力量。
可见等他体格强壮起来,爆发出的威能必然会更大。
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算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好不容易穿越一场,他可不想当个人人可以踩一脚的最底层草芥。
未必一定要当什么人上人。
但他希望自己能拥有'说不'的权利。
想到这里,他深吸口气。
“不管怎么说,武一定要修。如果九叔不答应,那我就去县城找武馆……虽然修束很贵,听说最低也要五十两银子……还只教一年。”
“但只要上了路,一切就都好了。”
李牧目光渐渐坚定。
正深吸一口气。
可就在此刻……
突然,李牧身形一个不稳,感觉到脚下的大青牛整个身形猛的往前栽倒而去,李牧大惊,可还没回过神,就听'咚'的一声。
大青牛一头栽倒在地,发出'哞'的叫声。
而李牧毫无准备之下从牛背上栽倒下来,只来得及双手下意识的前撑了一下,然后就一下摔倒在地上,跌的他七荤八素的。
什么情况?
他大惊之下,连忙扭头一看。
这才发现,大青牛的一双前蹄,此刻被束在了后退的位置。再一看,这才发现,有一条绳子,穿过了大青牛的前蹄,将它给绊倒了。
这?
李牧还有点没回过神。
“成了!”
一个兴奋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李牧心头一惊,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从牛背上直接滚下来,他此刻很狼狈,而且现在手脚都很疼。
但此刻一看,他心头还是骤然一紧。
接着月光他看到,两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粗布衣衫,此刻还用布蒙住了脸。
最关键的是,接着月光,李牧看到这两人手上,明晃晃的两把柴刀!
“遭了,被人盯上了!”
一看这情况,李牧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色也有点白了。
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在李家村修蹄的时候,特意背着人收钱,就是怕人眼红,最终盯上他。
但现在看来……
还是被盯上了!
“你们想做什么?”
李牧勉强挣扎起身,后退两步,目光盯着这两个蒙面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
“小子,废话少说,将你身上的钱都给交出来!敢有所隐瞒,就休怪老子无情!”
其中一人凶狠的开口了。
一听声音,正是刚才下意识兴奋喊出'成了'的那个人。
李牧心跳如雷,强迫脑子疯狂转动。
两人蒙着脸,两个可能。
一,只打算求财,没打算害命。蒙了脸,就不怕之后李牧找到他们。
二,这两个是熟人。蒙着脸,怕李牧认出他们。
不过不管是那种可能,都算一个好消息……他们应该只打算求财。
看着两把柴刀,李牧脑子疯狂转动,很果断道:“好,钱给你们,不要伤我性命。”
李牧的果断,让两人都怔了一下,彼此相视了一眼。
然后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倒是个聪明的,行,只要你将钱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伤你。”
声音嘶哑,但这明显是刻意憋出来的声音。
两人自己认识?
李牧顿时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这人刻意的隐藏了自己说话的声音,若是不认识的人,自然没必要。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比较谨慎,怕之后自己通过声音分辨出来。
暂时不清楚。
不过这段时间李牧穿村过寨的,见过的人也很多。六个村子的人,也都认识了不少。这一点,没有什么意义。
他心中想着,嘴里却是果断道:“好。”
说完,他直接从怀里取出今天所赚的钱,用一个粗布包裹着,直接就往两人哪里丢了过去。
咚的落地过后,最先说话那人沉不住气,借着月光都看到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将包裹给打开。
一堆碎银和铜板就暴露了出来。
足足六七两银子。
放在普通村人眼中,已经是一笔不小财富。
可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之后,表情就是一变,凶狠的看向李牧。
“小子,你耍我?说了是你身上全部的银子!这么点儿,你打发叫花子呢?!信不信老子直接砍死你?!”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柴刀。
另一人看过包裹里的钱数后,也是眼神冰冷的看向了李牧。
李牧沉声道:“这就是我身上全部的钱,没有半点隐藏。”
“放屁!你这段时间走村,之前还在……李家村修了四天蹄,一天都有这么多!其他钱呢?!”
那人勃然大怒站起来冷声道。
村里人!
这话一出,李牧顿时就意识到,这两人,大概率是李家村的人!

第26章 暴起!

如果是其他村的人盯上了他,不至于连他之前在村子里干了六天的事儿都记的这么清楚。
这摆明是早就已经盯上了他,连他每天收入多少都知道。
其他村的人虽然也知道他修蹄,但他挨家挨户的修过去,并没有多少人全程跟着。对于他的收入不可能这么清楚。
只有在李家村的时候,他全程都在九婶家修蹄。也确实有很多人闲着没事儿的人,从早到晚都在围观。
只有这样,才能精准的知道他每天赚多少。
心头顿时沉下去,但李牧还是强行冷静解释道:“既然你知道我赚了不少钱,那也应该知道我的情况。赚的钱都在我九叔家。你们若要……我现在回去取。”
晚上了,九叔应该已经回家了。
李牧心中想着。
“你去取?真的?”
那凶狠的蒙面人眼睛顿时一亮。
但他身后那人却是冷声道:“你当老子傻?让你回村好去叫人么?”
这话说完,凶狠蒙面人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瞪圆眼睛,凶光四溢:“你耍我?!”
李牧摇头,此刻他冷静了很多,开口道:“我没有骗你们,钱,我身上就这么多。两位好汉出门一趟不容易,我愿意都给两位。若两位不满,我回去帮你们取也行……可如果两位认为我在骗两位,不同意我回去取,那不如两位说怎么办?只要不伤我性命,我都答应。”
李牧这话说完,两个蒙面人反倒是不会了,一时面面相觑。
那满脸凶光的蒙面人迟疑了一下,低声跟身后的人商议起来。
毕竟隔得不近,李牧也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但很明显,这两人很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他们怕是认为自己会将自己赚的钱都带在身上……
这也很正常。
毕竟,自己父母都死了,家也塌了,村人都知道。如果赚了钱,大概率也会自己带在身上。
毕竟,九叔家,不是他家。甚至他们很清楚李牧和李九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多亲近,双方甚至都已经出了五服,只能勉强算是宗亲。
按照这个世界的村人的想法……那么多钱,放在别人家,又怎会安心?
但偏偏……
李牧就是放了。
于是这显然就让他们失算了。
看样子,他们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打算将自己这些天赚的钱全部洗劫一空的。
但现在,却只得到了一天的收益,这让他们的期望落空,此刻自然不甘。
想到这里,李牧心头下意识紧了起来。
期望落空之后,他们必然心生不甘。
而当人有了不甘情绪之后,再做出什么事……可就都不会意外了。
而正当这个时候,李牧突然敏锐察觉到,两人在聊着聊着,却是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青牛。
这让李牧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他们不甘心就得到这么点钱,但又不放心让自己回去取,因为自己必不可能乖乖取钱回来给他们。
为了弥补这份'不甘',他们现在不仅仅盯上了钱,还盯上了牛!
牛,在这个世道,可是金贵的很。
这么大一头活牛,正值壮年,至少也得五六十两银子!
心头警惕大起的李牧沉声道:“两位,想清楚了。”
“这是李九家的牛,他是武夫。”
“这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有七八两,两位也不算白跑一趟。”
“可若是将李九家的牛也给带走了,得罪了李九……为了这点钱,可就不值了。”
李牧很清楚,对方盯上牛,那么接下来,这两人的目标,就要从谋财变成害命了。
毕竟,杀了自己,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头牛。
这句话果然有用,那目露凶光的人,眼中明显浮现出了一点畏色,下意识看向了后面那蒙面人。
显然,两人之中,明显是以后者为主。
那蒙面人先是愣了一下,但紧接着看着李牧,眼底的杀意渐浓。
“谋算了这么久,就弄这七八两银子,那老子这段时间不是白谋算了?李九能怎样?老子敢夺他家的牛,自然就有把握他查不到老子。”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也彻底下了决心,提着柴刀,朝着李牧步步逼近。
那眼露凶光的,听到这话,也在一愣过后,目中凶光再起,看向了李牧。
“小子,算你运气不好,那么多钱,你怎么就放心放在别人家的?”
小眼睛明显语气当中带着几分不甘和恼怒。
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噗'的一声响,只见他的脑袋,猛的爆出一团血雾!
然后,他的身体就直愣愣的翻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眼露凶光的那蒙面人都还有点懵。
还没回过神,便看到李牧已经一脸痛苦的蹲下身子,可随即就紧咬牙关,从地上又捡起了一块石头。
下一刻,只见他牙齿都要咬碎一般,猛的一石头,就朝着那蒙面人砸去。
蒙面人下意识的抬手就挡。
结果……
砰!
一声闷响,那蒙面人顿时闷哼一声!
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力,轰然撞击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一股钻心的疼痛就袭来。
他心头骤然大骇……自己的手,怕是断了!
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已经被这股巨力直接给带的倒飞出去。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清楚了,对方是用石头砸的他。
但那石头也不过拳头大小,竟然直接将他的手臂给砸断了?
不但如此,这股巨大的力量,通过石头,居然直接将自己击飞?
武夫?!
他脑子里不由的浮现出这个可怕念头,下一刻,他狼狈倒地,全身跟散了架似的,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却借着月光看到,他的目标,刚才很是顺从的李牧,此刻面容狰狞,垂着一条手臂,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
对方左手握着一块石头,面容狰狞中仿佛带着强忍的剧痛,对着倒在地上的他当头就砸了下来。
呼!!!
他甚至听到了凌厉的风声。
他下意识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护在身前,眼中的凶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畏惧。
“饶……”
命字还没出口。
砰!!!
一股沛然巨力,已经轰然落在他完好的手臂上。
咔的一声,手臂应声而断。
然后,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压着断臂,瞬息落在他的胸膛。
伴随着'咔咔'一声脆响。
他胸膛的骨头,就跟干透了的柴禾似的,直接断裂,凹陷。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脸上的布块。
他整个人身子弯成了虾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李牧。
最后'赫赫'两声,再发不出任何声音,瞪圆着眼睛,脑袋一偏,就此了账!
……
……

第27章 杀人【求一切】

赫、赫、赫……
李牧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双手跟断了一样的剧痛。
强忍手臂的剧痛,脑袋的晕眩,在心中迅速暗念:“取消'启用'……”
脑海之中,斩妖图鉴内,那浮现出'启'字的青牛妖图上的印章,便消失不见。
身体当中涌动的恐怖力量,瞬间消散一空,李牧头脑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他踉跄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两具尸体的旁边。
他头脑一阵空白,好一会儿才回缓过来,扭头看向了身边……
凄惨月光下,两道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身边。
其中一个,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惊骇和绝望,死不瞑目的望着月光。
又好半天后,李牧这才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疯狂的颤抖着,如同帕金森。
他能感觉的到,右手已经彻底不能动了……左手还勉强有点余力。
但是稍微动一下,就仿佛有千根针刺一样的疼,仿佛要断掉。
他咬牙,勉强将粗布衣袖上拉了一点点。
只见整条胳膊,都已经是一片青紫,甚至微微发胀。
左臂情况好一点点,但也好的有限。
毕竟……
他的右臂,猛然发力了两次。
而左臂,只发力一次。
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他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爬了起来。
走到身边的尸体前,他用左手,勉强将对方的面罩给拉了下来。
一张方脸浮现眼前。
最具特色的是,他的眉毛稀疏,有等若无。
哪怕已经死了,但看上一眼,都给人一种又莽又愣的气质。
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李牧认出了对方……
真是村里人。
“李三八……”
他呢喃,这是村里出名的闲汉。
然后看向旁边那倒地的尸体。
这人是李三八,那不出意外,此人是……
他又艰难的挪了过去。
伸手扒开对方的面罩。
果然不出意外,李二七那獐头鼠目,面生痦子的独特面容,就出现在李牧的面前。
李二七也睁着的眼睛,甚至嘴边才残留着几分冷笑的神情。
但此刻,他半个脑子,都已经碎掉。
白色黏糊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骨头,喷的一地……
李牧看着。
他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杀人!
可料想中的惊恐却并没有出现。
反而很冷静。
原因无他……
是他们要杀他。
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牧觉得自己是什么坏人。
但被人逼入绝境,他也只能暴起反击。
所以他丝毫不觉有什么愧疚或恐惧。
毕竟……
“是你们逼我的……”
李牧抿着嘴,想着。
他直视着李二七破碎的头颅,心中虽无恐惧,但这黏糊糊的脑浆和碎裂的头颅,还是让他有些生理性的恶心感。
他强忍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去。
对方的伤势,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弄的……
对方绊倒大青牛,导致他狼狈的从牛背上摔下来,但在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顺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被人下了绊子,对方还拿着刀,他自然下意识的就地取材,以作防身。
只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修武,就算有金手指,但体力也是个大问题。
根据第一次使用金手指的情况来看,这金手指还没用,就已经未伤敌,先伤己。
所以一开始,他真的有花钱免灾的想法。
一来,动用金手指,会让他体力迅速耗尽,甚至耗尽他的气血。他好不容易养过来,一下耗尽,不知道又要耽搁多久。
二来,对方毕竟有两人,而且还手持武器……虽然只是柴刀,但足以对他形成致命威胁。
就算动用金手指,他觉得自己也未必能打的过。
毕竟,就算突然爆发,打到一个。
但他体力不支,另一个,也完全可以趁他病要了他的命。
所以,如果七八两银子能让两人退走,免去这一场灾祸,他觉得是值的。
现在他也不差那七八两银子。
但可惜……人心不足!
当这两人盯上了牛,并且在自己阐明厉害之后,还目露杀机……
他知道,只能搏命了。
外挂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好。
'青牛之力'加持下丢出去石块,哪怕他的爆发受限于自身体格,不可能达到'青牛之力'的极限,但也恐怖到了极点。
而李二七运气也不好,第一个石头,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么近的距离,石块虽然不如子弹,但相差也不远了。
所以第一块石头,直接击穿了李二七的脑袋,让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就死。
但第二块石头,李三八毕竟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哪怕是下意识的动作,也只是被一石头打倒。
李牧不清楚这一石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只知道敌人还能动,他就有危险。
因为一旦他收了金手指,他全身气血都要消耗殆尽,到时候动都很艰难。
到了搏命的时候,李牧也管不了太多。
于是在打倒对方过后,迅速顿下又捡起一块石头,然后就扑了上来。
如果是用拳头打对方,他觉得多半也能打死对方。毕竟力量够强。
但同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的骨骼支撑不起这么强大的力量,反馈回来,他的骨头,说不定也会碎。
所以他以石头作为打击点……
结果。
这一击,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手臂,并且连同胸膛一起碎掉,直接暴毙!
可想而知,这一下的力量,有多可怕。
现在,两人死了。
而他,也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
他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低头看着两具尸体,他再一次深切体会到……在这个世界生存之艰难!
这才多久?
刚赚了点钱,就已经被人盯上了,甚至不惜劫杀他。
这个世界的混乱可想而知。
甚至,目前'只'有这两个人盯上他,说不定这背后,还要感谢九叔……
毕竟,他现在暂住在李九家是众所周知的。暗地里算出他收入的人恐怕绝不止这两人,只是碍于九叔的震撼,才没有轻举妄动。
但,九叔震慑的了一时。还能震慑一辈子?
他又不是九叔儿子。
更何况,就算是儿子,利益足够的时候,别人也未必不敢动。
九叔在县里混的再好,说穿了,也就是个商贾的护院而已。
李牧相信,在县里,能跟九叔掰腕子,甚至压他一头的人,也未必不存在。
“……必须尽快修武!”
他心中的紧迫感越发强烈起来。
吐了一口浊气过后,李牧看向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他皱起眉头。
现在,得想一下,怎么收尾了。

第28章 回村【求一切】

这两人倒还好说,他们是李家村的闲汉,老光棍,无父母妻儿,虽然村里有些宗亲,但这两人人厌狗烦的,村里人对他们风评都不好,就算失踪,多半也不会有人在意。
哪怕某一天听闻这两人死了,恐怕也就是在村里传一传……然后也就这样了。
他俩不是问题。
问题是,现在他的情况,不算好。
不出意外,气血肯定是又耗空了。
再加上现在两条手臂跟断了似的。
这是瞒不住人的。
九婶九叔他们追问起来。
他要如何解释?
再傻,李牧也知道斩妖图鉴是绝不能暴露的。
虽然现在斩妖图鉴在他脑子里,看上去是跟他'绑定'了。
但这个世界,随便一个县城商贾的护院都有几千斤力气……这么大的世界,鬼知道有多少能人?
更何况……
还有妖!
若是让妖知道,他有一件可以斩妖变强的宝物……想也知道它们会是什么反应。
到时候,搞不好那些几百年,上千年道行的妖,就真要找上门来了。
所以斩妖图鉴的事儿,李牧死都要带进棺材去。
那么,该如何,才能解释他突然气血完全耗空,双臂又受此重伤的事情呢?
李牧一时间眉头紧皱,脑子里浮现很多想法,但想了半天,却都没办法完美解释眼下的情况。
思来想去,只有用笨办法了……
“瞒。”
“只能瞒。”
不能暴露出自己现在的情况。
主要是瞒过九叔和九婶。
九叔是武夫,这种情况被他发现,势必让他起疑。
而九婶若是知道,怕也会告知九叔……
他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强打精神开始仔细思索。
好半天过后,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他艰难起身,走到大青牛的身边。
大青牛刚才挣扎,让它的前蹄彻底被绳子给缠住,此刻也站不起来,看到李牧走过来,发出'哞哞'的叫声。
李牧用尽力气帮它勉强的解开绳子。
这平时很轻松的活,现在干起来却让他额头都见汗。
最主要的是右臂伤的有点太狠了。现在跟断了一样,完全动不了。
但他仔细查过,骨头应该没断,主要是肌肉和筋拉伤。
'青牛之力'爆发的力量对他而言太强了,他的肌肉和筋强度达不到,这一下,只怕撕裂了不少肌肉纤维。
但这个世界的草药很厉害,三爷爷那种黑色的膏药,足以治好这伤。
好消息是,那膏药,还有大半罐,就在李牧现在的房里。
所以也不用惊动三爷爷。
一边想着,一边将绳子收了起来。
然后又看向两具尸体。
想了想,他走过去,咬牙,用左手捡起石块,狠狠的砸向两人的面容。
只是几下之后,两人面容血肉模糊,已经彻底无法分辨生前模样。
然后,这两具尸体,就这么放在了这里。
不是他不想进一步收拾,实在没有余力了。
好在现在天色已晚,这个年代,到了晚上,很少有人会出门……不出意外,这两人的尸体,至少到明天天明,才会被发现。
两人面容被毁,在这个年代,想要查出身份,恐怕并不容易。
若是运气再好点,夜间什么野兽游荡到此,将他们尸体给吃掉,那就更好了……
当然,就算两人身份真的被发现也没什么。
这两人出村打劫自己,势必不敢声张。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将他俩的死,跟他扯上关系。
只要他隐瞒的够好,不暴露现在的虚弱,嫌疑会更低。
想到这里,李牧又弯腰,摸尸体。
然后居然摸出了几钱银子来。
这让李牧有些意外。
不过又一想,这两人都是闲汉,身上的钱自然都是随身携带……
想来这也是他们之前笃定李牧的钱,也肯定会随身携带的原因。
以己度人。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尸体旁有两把柴刀,想了想之后,李牧又一咬牙,拿着柴刀,往两人身上乱砍了几刀,鲜血流出来。
李牧这才苍白着脸色,用两人的衣服,擦干柴刀上的血迹,放进了牛背上的背篓里……
野兽的鼻子都很灵敏,让他们血出的更多一点,吸引来野兽的概率就会更大。
然后李牧不再多看他们,走过去将刚才丢出去的银两捡回来,重新塞回怀中。
然后,他在地上抓了几把土,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些,以掩盖自己大概率已经分外苍白的脸色。
额头冷汗连连的李牧,这才深吸口气,走到大青牛跟前。
大青牛温顺的跪倒,李牧艰难翻身上牛,深吸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尸体,再不停留,往村里走去。
……
……
李牧回到李家村时,已经月上柳梢。
这两人选择伏击李牧的地方,距离李家村不算近,但也不远。
今日月光不错,村口大槐树下,不少村人在这里纳凉聊天,没有火光,但月光明亮,倒也看的清晰。
不少人手里拿着蒲扇,随意驱赶着蚊虫,聊着天,很是闲适。
年幼的孩子们在疯跑,追逐的追逐,捉迷藏的捉迷藏,哭闹声,嬉笑声,加上一些大人的呵斥声,鸡飞狗跳,很是热闹。
刚刚经历过一场搏命厮杀,再见着喧嚣的世俗人间,李牧一时间略微有些晃神。
晃神的功夫,李牧骑牛归来的身影,顿时引起村人的关注,一个老头儿笑呵呵的开口道:“牧哥儿回来了?今儿回来的有点晚啊。”
李牧回过神,收敛思绪,借着月光看清了说话的老头儿。
“三爷爷。嗯,今儿最后一头牲口的蹄子问题不小,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他声音自然,甚至还刻意扬了一点音调,听上去心情很好,也一点都听不出身体的虚弱。
“好好。”
三爷爷乐呵呵道。
他一路骑牛过去,跟路过的村人打招呼,这个叔那个伯,这个爷那个奶,这个姑那个婶,这个哥那个姐。
一如既往的礼貌和乖巧。
然后李牧就告辞,说今天回来的晚了,怕九婶担心。
目送李牧离开,村人们还在乐呵呵的议论纷纷。
“李三儿死也可以瞑目了,牧哥儿现在却是越来越好了。”
“李三儿生了个好儿子啊。”
人们纷纷赞叹。
突然有人好奇道:“说起来,牧哥儿修了这么长时间的蹄子,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让村人们都怔了一下,然后都安静了一小会儿。

第29章 隐瞒

三爷爷突然呵斥道:“牧哥儿赚了多少钱,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小子打听这个干嘛?老头子问问你,你小子天天去县上赶牛车拉活,你赚了多少?”
“额……”
那村人一呆,而后讪讪笑道:“三叔,我这不是好奇么?”
“好奇个屁?”
三爷爷一瞪眼:“这是咱李家村的娃儿,越出息越好,你们作为长辈,能帮衬就帮衬,不帮衬也不可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自家村人后辈都要算计的,那连畜生都不如。”
三爷爷瞪着眼珠子一顿呵斥,众人都不敢再多言。
三爷爷辈分高不说,还是村里唯一的村医,那地位可是杠杠的。
他开口,谁还敢跟他炸毛?
几句话后,却是没人再谈这些个敏感话题了……
……
……
李牧没听到三爷爷的话,此刻他正强打精神,返回九婶家。
脑子一阵阵晕眩,金手指后遗症越来越强烈。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必须撑下去。
很快,九婶家到了,院子门已经关了,里面隐然有灯光,可见九婶在家。
现在是关键,不能让九婶和九叔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李牧深吸口气,强打精神,扬起声音:“九婶,我回来了。”
很快的,院子里就传来开门声,同时九婶的声音也传出来:“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叫人去找你了。”
她声音有点埋怨,但很快,门就开了。
李牧骑着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九婶,今天最后一头牲口的蹄子问题比较严重,所以多耽搁了点时间。让您担心了。”
“你这孩子……算了算了,快进来。吃过饭了没?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已经吃过了。”
“在哪儿吃的?”
“罗家村儿的三姐家。”
“罗家村儿三姐?哦,是你翠西婶儿的闺女是吧?”
“嗯,是她家。”
一边聊着天,一边进了院子。
李牧看了一眼,没看到九叔,他心头一怔,问道:“九叔呢?”
“哦,你九叔今天不回来,白天的时候托人带了信儿了。”
九婶儿说着。
这话让李牧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怕的是瞒不过九叔。
毕竟九叔是武夫,鬼知道有没有什么手段从声音里听出他的不对劲?
但九叔不在,对他来说,显然是个好消息。
而也在此时……
“咦?牧哥儿,你这脸上,咋弄的?”
接着屋子里传出来的微弱灯光,九婶还是一下察觉到李牧脸上的泥土。
李牧早有准备,无奈笑道:“最后一个牲口,蹄子伤的重了点,一直挣扎,扬了不少土,我这不被弄个正着么,他家也没水井啥的,我也就懒得弄了,直接回家了……行了九婶,天儿也不早了,你先歇着吧。我清洗一下,也准备睡觉了。”
说着,他还故意打了一个呵欠,然后道:“周围的村子也都跑遍了,九婶儿,这段时间可累坏我了,我明天要饱饱的睡个懒觉,您明天可别来叫我啊。”
九婶愣了一下,然后也是有些心疼:“你这孩子,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休息下……成,明天不叫你,让你好好睡。那到时候我也不叫你吃饭了,你若醒了,自己去灶房热一下去吃。”
听到九婶的碎碎念,李牧心中也不禁一暖,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睡,恐怕就是'昏迷'过去,明天怕是叫不起来。不特意交代九婶,恐怕直接就穿帮。
如今得到九婶的应承,也是放下心来。
又和九婶说了几句,让九婶回去睡觉,九婶也回了自己的房,但灯光还亮着,看上去还在忙活。
李牧来到井边,好在就有一桶水在,不需要自己打水,要不然自己现在这手臂,可未必能拉的起来。
简单随意的清洗了一下,感觉到双手越来越疼,李牧踉踉跄跄的回了偏房。
将怀里的银子收好,又从床底下取出了药罐。
自己艰难的给手臂上药。
完成之后,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昏沉睡了去。
……
翌日。
等到李牧再度醒来的时候,只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弥漫了全身。
这跟上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甚至还要更加虚弱几分。
这让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
抬眼一看窗棂外,阳光正盛,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时候了。
他有心继续睡下去,但也知道,再睡下去,怕就要被九婶发现了。
他强打精神起床。
脚一落地,就感觉全身发软,差点摔倒。
但他强撑着,好一会儿,才渐渐习惯了这种无力感,勉强能站稳了。
可就这个动作,已经让他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却不敢怠慢,遮掩好手臂上的青紫痕迹,偷偷出门,左右一看,发现九婶并不在家。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厨房,发现九婶果然给他留了饭。
一大碗粥,但里面并没有肉……之前村人们送了很多吃食过来,里面不乏荤腥。
但现在李牧的身子骨已经养好了,九婶也就隔三差五才弄点荤腥吃吃。
毕竟……啥家庭天天吃肉啊?
但此刻李牧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身体气血亏空的厉害,却是急需要吃肉补回来。
看粥里没肉,也顾不得太多,直接艰难的在厨房里割了二两熏肉。
这种熏肉已经风干,表面擦了一些盐,直接生吃也可以。
但味道……一言难尽。
盐是有,但不多,而且有很多怪味儿。
加上这个年代的猪肉腥味极重,风干之后,直接生吃,是又硬又柴又腥又膻……跟嚼一根发臭了的木头差不多的口感。
但此刻他顾不得太多,直接塞进嘴里,艰难的撕扯一块肉干后,用力咀嚼。
这玩意儿太干了,没做熟,更是难以咀嚼。
但肚子咕噜噜的叫,他需要肉补充,只能艰难的用米粥来顺。
一顿饭吃的十分艰难,但最终,这二两肉干和一大碗粥,还是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胃口并不大,这点东西,直接吃的胃都有点发胀了。
但肚子里有货之后,身子暖了起来,那股无力感,也稍微消退了一点点。
李牧坐着略微休息了一小会儿,就深吸口气,又站了起来。
他很想卧床休息,但他知道不行。
昨天九叔没回来,让他勉强瞒过了九婶。可今天搞不好九叔就会回来,一旦和九叔打照面,他没有信心能够瞒过九叔。
到时候连解释都不好解释。
所以现在他不但不能歇息,还要赶紧离开。

第30章 由头

昨天他就已经想清楚,留在九婶家,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他必须要暂时离开九婶家。
但要离开九婶家,就得想一个合理的由头。
九婶对他很好,真是将他当自己的儿子那么疼爱,他不能直接消失,否则势必让九婶担心,更会引起九叔的怀疑。
好在,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一个借口。
深吸口气,他勉强站起,拖着有几分发软的步子,回到了房中。
艰难的将收钱的小木箱子从床底下拖拽出来。
里面是他这段时间的收入,足足一百三十多两银子。
但因为大多数是铜板,所以满满一堆,重达二十多斤。
平时一拖就走,但现在他手臂疼的不行,光是将这箱子拉到房门口,就休息了好几次。
额头冷汗连连,喘的不行。
最后他只能走到院子里,将牛棚里的大青牛给放了出来,让它来到房门口趴卧下来,又将柴房门口的背篓搭在了牛背上,这才艰难的将箱子里的钱,放到了背篓里。
牛背上有两个竹筐背篓,中间用布块连接,形成一个担子,挑在牛背上。
他修蹄的家什,还有从三爷爷哪儿弄的草药,都放在里面。
在装钱的箱子上盖上了一层草药,看了看,确定看不出里面有东西之后,他又回到房中,将三爷爷的药膏给装了进去。
想了一下,他到厨房,从灶台上取了两条干鱼,确定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之后,他回到院子,深吸口气,跨上了还趴卧在地上的大青牛背上,让大青牛站了起来。
骑在牛背上都有点摇摇欲坠,他稳了稳神,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个时候,九婶应该不是在浣衣,就是在打猪草。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也有可能随时回来。
不能跟九婶打照面。
心中想着,他深吸口气,点了下牛肚,大青牛便施施然驮着李牧出了门。
但出门过后,就在隔壁三婆家门口停下了。
“三婆,三婆……您在家么?”
李牧深吸口气,强打精神喊道。
很快,屋内传来声音:“谁啊?”
“我。”
三婆开了门,看到李牧,她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是牧哥儿啊。”
李牧额头挂着冷汗,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三婆,家里还有几条干鱼,给您送过来两条,让您尝尝。”
李牧将从厨房拿的干鱼递了过去。
三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嘴里却道:“哎,不用不用,家里有吃的……”
“您就拿着吧,前段时间我在九婶家干活儿,也打扰您家了,家里也没其他东西,一点吃食,算不得什么。”
三婆笑着拒绝了几番,但见李牧坚持,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笑的就更灿烂了。
这个年代,村人的生活物资都很匮乏,一两条干鱼,对于现在的李牧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三婆她们,却还是很珍贵的。
“好孩子,好孩子……”
三婆连连赞叹。
李牧见三婆收了东西,这才开口道:“三婆,有件事儿得麻烦您一下。”
“哦?你说,有啥事儿?老婆子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三婆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着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得出门一趟,但我九婶儿现在不在家,所以得麻烦您等我九婶儿回家后给她说一声,我可能这几天都不回来。”
“啊?这是要去做什么?”
三婆惊讶了一下,这个年头,村人夜不归宿的,还是比较少的。
更何况,在三婆眼中,李牧还是个孩童。
孩童夜不归宿,这种情况,就更少了。
李牧笑着解释道:“这两天在村外修蹄,张家村那边的人也都知道了,他们也想要我去修蹄……但三婆您也知道,张家村离咱们这儿太远了,来回一趟得一两天,我不想去。”
“但让他们过来咱们村,也比较麻烦……所以干脆折了个中,张家村的人在县城给我租了个小院子,到时候他们想办法把牲口给带过来,让我在县城给他们修蹄。”
“县城距离村子挺远的,每天来来回回的麻烦,牲口也遭罪,正好他们租了院子,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几天就在县城里住下。”
“昨天回来太晚,没来得及跟九婶说,但我现在就得去县城,约好的事儿,人家已经在县城等着了,不好爽约。我九婶应该是去打猪草了,所以麻烦您等她回来后跟她言语一声,免得她担心我。”
三婆听完,顿时恍然,连忙拍着胸脯笑道:“就这点事儿?嗨,这不是事儿,交给老婆子我就成。”
说完,她还一脸感叹:“好,好啊,牧哥儿现在也是越来越出息了,都有县上的人来找你办事儿了。是个好样儿的!”
李牧又笑着跟三婆又闲聊了两句,然后实在脑子晕的有点厉害,怕被三婆看出端倪,便告辞离开,点了下牛肚子,骑牛而去。
三婆老远的都还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提着鱼干,开开心心进屋去了。
……
骑着牛,一路走到村口位置,李牧只感觉脑子一阵阵晕眩。身上也一阵阵冷汗直流。
大太阳底下,甚至感觉到骨子里都有些发寒。
双臂又刺疼的如同断掉。
可想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但无论如何,也只能坚持下去。
到了九婶她们经常浣衣的地方,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定九婶并没有在哪儿,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骑着牛出了村。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村人,笑着开口跟他闲聊。
他也强打精神笑着一一回应。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不过现在三伏天,大家都一头汗。加上他本身皮肤就比较黑,所以倒也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毕竟乡野牧童,天天风吹日晒,哪里有白的?
一个个都黑成了非洲人。
昨天往脸上抹泥土,也是防止万一。
跟三婆的说辞,他并没有到处宣扬……毕竟每天去县城的村人数量还是不少的。真要是有人问起来,也是个麻烦。
他确实是要去县城,也只有去县城,才能勉强瞒过现在身体上的事儿。
但他之前可没有机会去县城,现在要是有人问起来他在县城暂居何处,他怎么回答?
所以干脆不说。
等到了县城再说。
他现在身上有银子,租个小院子问题不大。
“九叔这边到底愿不愿意教我修武还是个未知数,这一趟去县城,正好也可以稍微打听一下武馆的情况。”
李牧心中想着。
原主很少去县城,只跟原主老爹曾去过几趟。
毕竟县城还是距离比较远,而原主年龄又小,自然不可能让他单独去县城……
有关县城武馆的事情,也多是听大人们提起。
就这,还是语焉不详的。
他现在准备修武,如果九叔愿意教他自然是最好。
但万一九叔不愿意,他也得另有一条路。
那么县城,就必须得去。
毕竟,他之前就曾求过九叔教他修武,但九叔当时可是直接拒绝了的。
那他自然得有个方案B。
想到这里,他强打精神,轻点牛肚,大青牛加快了一点速度。
……
……

第31章 闹狼

出了村子,沿着也不知道算不算官路的土路而行。
而走到一个三岔口位置的时候,李牧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其中一个岔路。
三岔口,一岔通往李家村,一岔通往县城,还有一岔……
通往罗家村。
按照原计划,他今天还得去罗家村一趟,罗家村还有几家牲口的蹄子没修,是昨天已经谈好的。
但现在他这两条手臂都用不上力,蹄肯定是没办法修了。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
那两人的尸体,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有。
李牧原地斟酌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同时,也得想办法往罗家村带句话……人没去,话总是要带到的。
他既然决定短时间里以修蹄为营生,那么口碑和信誉总是要有的。
想到这里,他点了下牛肚子,往那两人陈尸的方向行去……
……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到位置,李牧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两人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
只是……
“太惨了,估计是遭了狼群,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哪个村子的……”
迎面路上几个担着柴禾的汉子,一边走,一边在聊天,声音不小,被迎面而来的李牧听了个正着。
李牧心头一震,一看几个步行而来的汉子,连忙喊道:“几位大叔。”
正一脸啧啧的几位担柴汉子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了牛背上的李牧。
眼中有着几分疑惑。
忽而,其中一个一怔,开口笑道:“你是……李家村的牧哥儿?”
李牧愣了一下,迟疑的看着那汉子:“是我,您是……”
“我是罗家村的,昨天你来村子里修蹄,我可是看了好半天。我跟你爹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就唤我一声六叔吧。”
那汉子性格很是豪爽,闻言一笑,如此说道。
“罗六叔?”
李牧迟疑问。
汉子笑着点了点头。
身边几个汉子显然不认识李牧,好奇的询问汉子。
汉子便笑着给他们说:“这是李家村的牧哥儿,是个牛医。昨天村子里不是很多人在修蹄么?就是这孩子修的。”
“哦?这娃就是传的神乎其神,拥有一手驯牲口之能的牧哥儿?”
另外几个汉子也都恍然过来,一个个都看稀奇似的看李牧。
可见李牧现在的名头,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
毕竟,他这一手驯牲口的本事,可是神奇的很。
再加上修蹄这么个新鲜玩意儿,在没有什么新鲜事儿的村子中,流传的很快。
给同伴介绍了一下李牧之后,那罗六叔才笑问李牧:“牧哥儿,你这是打算去村子么?”
他昨天看了李牧修了大半天的蹄子,自然知道他的计划,今天还要去罗家村。
李牧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才状若好奇的问:“我刚才听几个大叔在说什么狼群……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罗六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之后,倒是认真了一点。
“是出事儿了。附近大约有狼下了山,前面就有两个人遭了难,啧,太惨了……身子都被吃光了,就剩下了一点残尸。一共两人,都还不知道身份……估计也是附近村子的。听闻牧哥儿你这段时间各村子跑,都是早出晚归,你倒是要注意点了,以后早点回去,可别遇到了狼群……狼一般都是在晚上出来。”
罗六叔认真的告诫。
李牧闻言心头一动,莫非自己临走砍的那几刀,还真有了作用?他们的血,引来了狼?
这样更好,彻底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李牧彻底松了一口气,连忙感激了一番罗六叔。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几个汉子担着柴禾,便继续走了。
李牧骑着牛站在原地一小会儿,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不久后,他到了昨晚的案发现场。
现场早已经没有了尸体,但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不少的血迹。
尸体已经被发现,但既然不在这里,那多半是被罗家村的人给收了。
村子里的人大多淳朴,碰到这种事情,找不到下家的情况下,给人收了尸,也说的过去。
李二七,李三八……
“……下辈子别那么贪心了。”
他心中沉默的想着。
昨天李二七和李三八要是接受他的提议,而不是贪心的想要他的牛,还想要杀他,那么他们现在就还活的好好的,甚至还能得到他昨天赚的七八两银子。
但现在……
他收回目光,抬头看向罗家村方向,想了想后,李牧深吸口气,突而转身,却是又往李家村方向去。
不久后,李牧来到了村外北坡上。
他老远就看到一头大黑牛,正在山坡上吃草,一个牧童,正在一片树荫下打盹儿。
“二牛,二牛。”
李牧骑牛走了过去,倒了近前,才开口喊道。
树下牧童有些迷糊的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李牧,他一怔,而后打了个呵欠:“牧哥儿,你来了。”
这正是那天大黑牛进了田里糟蹋庄家,然后被李牧唤上岸,还想向李牧请教如何驯牲口的少年。
少年叫二牛,大号不清楚。村里少年,很少有人用大号彼此称呼的……比如李牧,别人就都叫他牧哥儿。
因为都是牧童,而村子里能牧牛的地方基本上也就是这片北坡,所以李牧和二牛自然是认识的。
“二牛,帮我做件事儿。”
李牧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二牛疑惑的看着李牧。
“嫁到罗家村的三姐你知道吧?”
“嫁到罗家村的三姐?”
二牛还有点迷糊,揉了揉眼睛想了会儿之后,想了起来,点点头:“知道。”
“认识去她家的路不?”
“认识,俺当时还去送亲了呢。”二牛憨厚的点头。
“那你帮我跑一趟,去三姐家说一声,就说我临时有事儿,这几天不去罗家村了,让她替我跟还没修蹄的几户人家致声歉。”
“额……”二牛倒是没想到是这个事儿。
他愣了愣神,还没说话,李牧已经从怀里抓了十来个铜板递了过去:“去说一声,这几个铜板就是你的了。”
二牛眼睛顿时一亮,可很快,他就摇摇头,憨笑挠头道:“牧哥儿,你上次教了俺家大黑之后,俺家大黑可听话了,再没去祸害过庄稼。罗家村近的很,俺去说一声就行了,不用钱。”
说完就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这倒是让李牧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一些,笑道:“给你你就拿着,去吧。”
说完,又给二牛递了过去。
二牛有点不好意思,但在李牧的再三坚持下,还是接了过去。
二牛跟李牧同龄,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他平时可没渠道赚到现钱。
又交代了二牛几句,告知他具体该怎么说,二牛也认真听着,然后二牛骑上大黑牛,就往罗家村去了。
李牧松了一口气。
事情暂时彻底交代好了,身子的疲累感也越来越强烈,得赶紧去县城好好休息了。
心中想着,他骑着大青牛再度出发,这次,是往县城方向去。
……

第32章 进城

武功县距离李家村约莫六十里左右。
这六十里,可不是前世那种平坦的草沙路、水泥路。
而是山路,土路。
牛本身也不以速度见长,因此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老远的,李牧就看到了一个城门,城门之上挂着匾额,上面写着三个李牧不认识的字。但想来应该是‘武功县’三字。
城门口人流如织,挑柴担担的人很多,热热闹闹,极为喧哗。
李牧抬头看了一会儿之后,轻吐一口气,轻点牛肚,骑牛进城。
进城后,只听得城内铃铛声声,各种牛车马车驴车,络绎不绝。
不规整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沿街客栈买卖人头攒动……
和前世的大城市相比,这武功县自然算不得什么繁华。
但是这种古风古韵的古代市井风貌,却别有一番风味。
“磨剪子来,戗菜刀……”
“你看这块布,经拉又经拽,经洗又经晒……”
“哎——雪花落,好吃不贵嘞哎——尝尝口道!”
“……”
各种各样的小贩叫卖声,充斥着人间烟火气儿。
饶是后遗症加身的李牧,此刻都看了个新鲜。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之后,李牧就感觉到身子越来越疲惫,头脑一阵阵晕眩。
得赶紧找个落脚点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否则他怕当场晕眩过去。
想到这里,他强打精神左顾右盼,最后在路边看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旁边有个凹陷下去的小空地,里面停了不少的牛车驴车。
他骑牛过去,在门口让大青牛趴卧在地,下了牛。
顿时,有小二迎了上来。
通过一阵询问之后,李牧知道了住店价格。
上房两钱一晚,普通单房一钱一晚,还有大通铺,十个铜板就可以住一晚。
大通铺他还是知道的,一大群汉子挤在一张大床上,住大通铺的想也知道必然是一些贩夫走卒。
这大夏天的,到了晚上,那里面的味道……
光是想一下就让李牧打了一个冷颤。
除了不想鼻子受罪之外,他现在还带着全身家当,又虚弱至此……
所以虽然贵了一点,但李牧还是选择了普通单房。
除此之外,牛也得安顿好。客店有牛棚马厩之类的东西,不过一晚上也需要十个铜板。
不得不说,不管是哪个世界,掌握了资源,赚钱都相对要容易的多。
李牧感叹。
但也只能出了。
这牛可是九婶家的,他暂时借用而已,可得照顾好了。
确定住下,小二很快又叫了一些店小二来,他们将牛背上的箩筐取下,有人将牛拉到了后面的牛棚里,剩下的人,则是跟李牧一起,将他的箩筐给搬到了他要住的房间里。
房间很简单,就一张床,一个桌子,几个凳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李牧又叫了一些饭菜……他现在正在后遗症期间,非常容易饿。
起来吃了一点东西感觉还撑得很,但赶路两个时辰,又饿了。
刚才穿过客栈前堂,饭菜香味,让他更是饥肠辘辘。
随后,就掏了一百一十个铜板,给了小二。
当然,这钱是李牧早就准备好了的,放在了怀里一个小布袋里。
里面只有铜板,没有碎银。
财不露白的道理李牧一直都懂。现在来到县城,他更是小心。
一直到小二离开房间,李牧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住客栈,这显然是权宜之计。
毕竟一个晚上一钱多银子!
别看李牧过去十多天的时间赚了上百两……一晚上一钱,似乎没什么?
但这上百两,其实是他之后一两年时间的总收入。
只不过,提前被他收到了而已。
再之后,想要这么赚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他还要修武……这上百两银子具体够不够都还两说。
自然容不得他挥霍。
钱,得花在刀刃儿上。
但现在他初来乍到,县城里除了九叔,他也不认识其他什么得力人物。
但他就是为了瞒九叔才来的县城,自然也不可能找上门去。
所以还得打听一下才好。
好在,这并不难……
……
不久之后,小二来了,带了一些吃食。
虽然简简单单四个菜,但也有荤有素。
就这么一桌菜,就需要一钱半银子。
这让李牧也坚定了客栈只是权宜之计的想法。
小二要走的时候,李牧叫住了他。
“小哥儿,跟你扫听个事儿。”
说着,他拿了十来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小二眼睛一亮,顿时笑的更加热情:“客爷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嗯,我最近打算在县城里落脚,但这客栈实在住不起,所以想要租个小院之类的……不知道小二哥可有什么指教?”
“租院子?”
小二怔了一下,当即就笑了:“这不是巧了么?我家二叔,就是县里牙帮的人,专门做这买卖。客爷若是有需要,不妨给我说说您有什么要求,我回头帮您问问我二叔。”
“哦?”
李牧闻言一怔,而后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安静一点就行。唔,最好价格方面便宜一点,其他的没什么了。”
说着,他又抓了一把铜板,这一次没数有多少,至少也得四五十个,递给小二,笑道:“就麻烦小二哥帮忙扫听扫听了。”
小二麻溜的接过,笑着道:“客爷就交给我吧,今儿晚上我就去问问我二叔,明儿一早来给您回话。”
李牧颔首,小二又客气了几声,出门而去,走的时候还关上了房门。
李牧松了口气,他看了看门口的箩筐,有点吃力的将两个箩筐都挪到了床榻边,这才开始吃东西。
老实说,吃东西也很艰难。两条手臂都青肿一片,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比上一次还要严重很多。
毕竟,上一次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而已。
而这一次,他可是用之对敌,还杀了两个人……
爆发的程度和时间完全不同。
但上一次直接昏迷了,这一次却能坚持那么久。
不是因为李牧比之前强了,而是因为一方面有过一次经验之后,早有思想准备。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上一次他刚刚经历大难,精神上本就脆弱,这才在取消启用之后,一下就晕了过去。
这一次,却是坚持着回到了九婶家,一直到心绪彻底放松,才昏迷过去。
但精神上的可以承受,肉体上的伤害却比上次要厉害很多。
看这情况,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程度,时间怕是需要花的更长一些。
“还是要赶紧修武……”
体魄跟不上,动用一次金手指就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这自然不行。
于是一边感受着手臂的疼痛,一边呲牙咧嘴吃着东西的李牧,心中对于修武的念头更加坚定。
虽然吃的艰难,但有一说一,这饭菜味道远比不过前世……但却是他来这个世界之后,吃过最可口的一次。
李牧吃过饭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是得努力啊……
为了一口吃食,也得努力!
又艰难自己给自己涂了一遍药,招呼小二将残羹剩饭撤走之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上了床,就沉沉睡去……

第33章 牙帮

李牧睡去的时候,九婶也回了家,隔壁三婆便按照李牧的交代告说给了她听。
九婶闻言呆怔了一下,而后又是欣慰,又是难免担心。
“这孩子,走的这么急,当面说一声都来不及么?”
不久之后,九叔也回来了。
听闻之后,先是愣了一下。
但想了想之后,他对九婶道:“牧哥儿十五了,也不算小了,李三儿两口子死的早,他现在自立起来也是好事儿。你也别太挂心……回头我让人扫听一下,在县里稍微看着他点也就是了。”
九婶闻言愣了愣,点了点头对九叔道:“县城的事儿我虽然不太清楚,但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乱的很。你是他叔,到了县城,你可得顾好了他。”
九叔点了点头。
同时二牛也已经将李牧交代的事情告知给了罗家村的罗三姐,罗三姐听闻之后虽然也有些挂心,毕竟昨天说好的今天要来,但现在又不来了。
但李牧既然交代了,罗三姐还是去村子里那些昨天约好要李牧修蹄的人家走了一趟,告知他们这几天李牧不能来,并代为致歉。
一开始这些人都还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毕竟约好了的事情,对方突然爽约,谁心里都不舒服。
“牧哥儿说了,等过几日他会再度登门来修蹄,到时候,分文不取,以表歉意。”
但当罗三姐这样一说之后,那些要修蹄的人家都愣了一下,然后顿时就眉开眼笑,连忙表示没事。
李牧现在修蹄可不便宜。
最少都一钱银子呢!
现在直接免了?
众人自然开心。
然后有人赞叹,别看牧哥儿年纪小,但这做事儿还真是讲究!
罗家村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说他之前为了感谢村子为他葬母,花了三天时间免费给李家村的人修蹄子。
作为局外人,开始听着还没觉得有啥。
但现在这事儿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感觉这样的人是真能处。
只是爽约而已,不但及时让人过来告知,甚至为了表达歉意之后还要登门免费修蹄……
别看年纪小,但这为人处世却是相当达练,让人信服。
……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李牧就醒来。
醒来之后先感受的就是自己身体的情况。
经过两个晚上的休息,身子匮乏感消弱了一点点,但还远没到正常情况。
两条手臂在三爷爷的药膏治疗下,多少也有了一定的好转。
这让李牧松了一口气。
只能再度感叹一声……三爷爷这药膏,好厉害的效果。
然后,他艰难起床,第一时间查看箩筐里的银子……发现都好好的躺在里面,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他醒后不久,房门就被敲响。
是那小二来了。
“客爷,我回家问过我二叔了,他手上还真有几套符合您要求的院子,要不,今天咱们去看看?”
一大早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李牧自然精神一震。
吃过早饭,便退了房,直到他看到大青牛四平八稳的被小二拉出来,这悬着一点的心才彻底落下来……
前世看过太多有关黑店的影视剧,让他人虽然在客栈里,心却一直都是忐忑着的。
现在看来,黑店也的确不会太多。
尤其是这种开在人流旺盛的县城中的客栈,若真是黑店,怕是早让人给砸了。
箩筐又装回了大青牛的背上,李牧上了青牛,然后就看到小二带了一个中年人过来。
此人正是小二的二叔。
通过介绍,李牧知道,他这二叔,是武功县上牙帮的一员。
这些时日李牧穿村过寨,早就知道武功县的行行业业,都被帮派占据。
其中势力最大的,是码头帮,渔帮和柴帮。
毕竟,武功县依山傍水,附近百姓都是靠山水吃饭,自然与之相关的帮会势力最大。
值得一提的是,以上所说的帮,都不止一个。
比如码头帮,就有好几个。
因为都是在码头上讨食,所以统称码头帮。
渔帮、柴帮……也是一样。
这些帮派之间有些相互勾结,有些彼此敌对……总之很乱。
除了这三个最大的帮派聚集地之外,还有很多势力小一点,又或者说……低调一些的帮派。
就如牙帮。
牙帮势力其实也不小,毕竟武功县是县城,周围足足有二十多个村子,这些村人入城,很多事情都少不了要用到牙人。牙帮自然也就应运而生。
但牙行本就是做笑脸生意的,自然不可能和码头帮、渔帮那样经常打打杀杀,所以相对低调很多。
这里要提一嘴,人说的‘拍花子’,也就是四处偷孩子卖的那些人,也算是牙行。
但那是牙行里的瘪三才干的事儿。
正经的牙行,其实还是有规矩的。
就算有牙花子牙婆子,那也是真金白银花钱卖的。
灾荒年头,人活不下去了,将儿女卖给牙花子,一家人都求个活路……这是你情我愿。
和‘拍花子’并不是一回事儿。
只不过每个行业都有一些害群之马。
有句俗话叫做‘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其实就有点偏颇。
正经拉车,渡船,开店,脚夫,中介难道少了?
只是出门在外,人总是会谨慎一些的。遇人,也总先将人往坏了想。再加上那些害群之马干的些天怒人怨的事儿……
也确实导致这些行业风评被害的很惨。
而县里的牙帮听说风评还可以,还是很讲规矩的。
这些,都是从其他村人口中得知的。
小二的二叔,就是牙帮成员。
不过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否则他侄子也就不可能当小二了。
昨天听到小二说的,今天就来了。
可见也是想要赚李牧这一笔牙钱。
见到李牧也是很客气,满脸堆笑。
毕竟牙行,见谁都是一脸堆欢,你才能做好买卖。
今天由他带李牧去看房子。
小二免不得又跟李牧客气了几句,然后李牧骑着牛,便跟在了中年的身后。
中年话很多,但并不嘈杂,一路上给李牧介绍着一些情况。李牧多是听着,偶尔好奇追问一两句。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看的院子距离客栈还是有段距离的。
而在他们经过一个巨大市场的时候,前面却出现了一些动乱。
李牧下意识的抬头看去,顿时一惊,这市场上是堆积成堆的木料,而此刻,有两帮人,正在入市场的大门口形成了对峙。
人数不少,双方至少都有二三十人,一方手持刀棍兵刃,另一方则全部都拿着砍柴的斧子,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正在相互叫骂。
但杂声太大,也听不清到底说了一些什么,只知道咋咋呼呼,显得很是嘈杂。
不少百姓都走的远远的,却是在围观,一个个看着对峙的双方,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却只是在远处看着,不敢上前。
李牧正愣神,旁边中年人的声音就嘀咕着响起:“又干上了?看样子,这清河帮和斧头帮,迟早有一场大的啊……”

第34章 世道

“这是?”
李牧心思一动,询问身边中年。
中年回过神,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这才低声对李牧道:“是柴帮的人。”
“柴帮?”
李牧心思再动,他这段时间走村过寨,知道的事情很多了,柴帮,正是武功县势力最大的三个帮派‘派别’之一。
和码头帮、渔帮齐名。
但更具体的,却是不太清楚。
中年看出李牧心中好奇,便简单给他低声介绍道:“柴帮一共有四个,分别是斧头帮,青龙帮,清河帮以及桃源会……眼下这两拨人分别是斧头帮和清河帮的。”
“柴市一分为四,被这四个帮派盘踞,并且立下了规矩,凡是做木头买卖的,都得来这里,不允许在其他地方私下买卖……斧头帮和清河帮双方地盘靠近,往年也曾有过大规模的冲突,算是老冤家……所以经常有摩擦。”
说到这里,中间略微顿了一下,才接着低声道:“客爷以后若常住县城,也得留心一点,柴帮,码头帮和渔帮这些人,跟咱们牙帮的人可不一样……他们抢地盘出生,最爱打打杀杀,遇到这些帮派的人,最好小心一些,别轻易冲撞了他们。”
“我看客爷您也有牛,以后也许想要去码头拉生意……那最好也注意一点,一旦选择了一个地界,可就不好再改了。否则码头帮的人不认,弄不好就是一场祸端……”
中年提醒了一句。
李牧听的有些怔神……早知道武功县方方面面都被帮派盘踞,但听中年这意思,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有点普通百姓的安危,全都被这些帮派掌控,一言而决的意思?
再看眼前这五六十人对峙的‘大场面’,李牧心头暗惊……
这种事儿……
没人管么?
想到这里,他终于没忍住,问出他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官府呢?官府不管么?”
“官府?”
这个问题,仿佛让中年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奇怪的道:“客爷说的是衙门口吧?衙门口除了管一下税收,还管其他什么?”
“嗯?”
李牧听得一怔。
衙门口……
只管税收?
其他不管?
……这算什么操作?
还不等李牧回过神,中年已经接着道:“而且商税也都是由这些帮会代收了。柴帮的抽成当中,五成进了柴帮口袋,剩下的五成,就是商税了。他们每年都按时给衙门口上交……”
说到这里的时候,中年脸上露出几分艳羡之色,似乎看到了一大堆银子。
这种反应,让李牧有些懵。
大虞王朝……这到底是个什么王朝?
官府,朝廷……又是个什么管理模式?
可看这中年刚才的反应就知道……对于官府不管帮派这件事,对于这个世界的百姓来说,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常识。
这倒是让李牧不好再多问……而且问也未必能得到更多的答案。
只能暂时将这个疑惑埋在心底。
“是斧头帮的二当家和清河帮的二当家……两个当家出面了,应该闹不起来了。”
中年忽然开口。
李牧闻言抬头看去。
顿时看到,从柴市中又走出两队人来,这些人分别簇拥着一人,来到对峙队伍中,双方对峙叫骂的人听到后方动静,扭头一看过后,也连忙分开,然后躬身行礼。
让被双方簇拥着的人,走到了台前。
李牧并不认识清河帮或斧头帮的任何人,但此刻看他们的武器,基本上也就可以确定了……全员手握柴斧的,显然只能是斧头帮。
清河帮走出来的是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大胖子,身高至少在一米九往上,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
光着一颗脑袋,如同卤蛋,但那脑袋上都有隐约可见的青筋,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如同铜铁浇筑。
他的脖子极粗,印衬的脑袋显得小了一些,搭配上一个魁梧的将军肚,咋一看上去,如同一尊黑金刚。
但和他粗狂暴戾的外表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却很是锐利,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暴戾和粗矿,如同鹰隼,让人印象深刻。
斧头帮那边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这汉子外相没有清河帮那边的黑金刚突出,但是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
这汉子一米八几的个头,只比黑金刚稍微矮了一点点,但他身形却是极为匀称,给人一种极为精悍的感觉。他皮肤也是古铜色,穿着背靠,赤裸在外的手臂肌骨匀称,但看上一眼也知道其中蕴含可怕的力量。
一双眼眸森冷,搭配上他薄薄的嘴唇,给人一种冷厉狠辣的感觉。
两人出面之后,身后叫骂声停了一些,两人开始对话。
但李牧距离的毕竟比较远,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依稀能入耳,但听不真切,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
只知道两人在对话一阵之后,互相都有所沉吟,最终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最后,两拨人马都偃旗息鼓,各自离开……
果然和中年预判的一样,最终没有没有闹起来。
中年收回目光,正好看到李牧有些发愣的神情,他笑着道:“客爷是在奇怪没打起来?事实上,真打起来才奇怪呢。”
“哦?”
李牧看向中年。
中年笑着摇头道:“别看他们柴帮的人喜好打打杀杀,但那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没有绝对把握……他们才不会闹出大冲突呢。清河帮斧头帮能发展到现在这规模可不容易,都珍视着呢。”
“毕竟,两帮势力差不多,一旦爆发冲突,只会两败俱伤,最后搞不好会被桃源会青龙帮分而食之。所以,小摩擦会有,但大冲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现的。”
“这会儿,应该是去摆酒谈判去了。”
听到这话,李牧一阵恍惚。
前世他自然也是看过一些关于帮派的电影电视的,里面是打打杀杀的江湖,讲究一个快意恩仇。
但现实,并不是电影。
真正的江湖,似乎……
比他想象的接地气。
生存和利益……
才是他们首要考虑。
“走吧客爷,距离那个院子已经不远了。”
中年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李牧。
李牧回过神,又看了一眼柴市,柴市里到处都是皮肤古铜色的村人。
他甚至一眼看去,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李家村的人。
不过他距离柴市比较远,倒是没人看到他。
有关木头的买卖,来了县城,就只能在这柴市里进行,要受到柴帮的剥削。
关于水产的买卖,自然也只能去鱼市。
在码头拉活,自然也离不开码头帮……
再加上现在他身边的牙帮中年……
之前走村听闻了不少,但此刻真正来到县城,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各行各业,都有帮派的盘踞……
真是,半点不假啊……
而官府,只收税收,旁的一概不管……
这世道……
李牧抿了一下嘴唇,第一次感觉到来自环境的压力。
但很快,他轻吐一口气,眼底眼芒闪动。
这样一个世界,自身的实力,更重要了。
修武……
他握了握拳头。

第35章 租房

不久后,中年便领着李牧来到了一处破落的小院前,开锁推门。
这小院位于一个巷子深处,距离柴市并不远,院宽十米左右,屋子也没啥好说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民居,有些年头的样子。
院子里还种了一颗桂树,树下有着一套石桌石凳……不过都已经有些破旧。
院子里生了不少的杂草、落叶。
院子左边还有一口小井,井边有着很多苔藓。
看上去这院子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过,荒废的有些厉害。
倒是符合李牧‘清净’的要求。
“院内有井,井水可用,只是屋内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床榻,若租赁此院,一应家什得恐怕得客爷自行购买了。这院子可还行?”
中年笑着问李牧。
屋子有点古旧了,不过李牧倒并不是很在意,这里很清净,他还算满意。
于是看向中年问:“可以,租钱怎么算?”
“月租二两,一年起租。需一次支付半年租钱。”
一个月二两?
这么贵的么?
这让李牧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次来县城,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度过现在这段时间,别让九叔九婶察觉到他身子的异样。
可若是真租下这院子,一年直接就是二十四两银子。
他虽然眼下有一百多两银子,但还要考虑修武,修束和之后补充气血,都需要不少钱,本就捉襟见肘。
一下花出去二十四两,在县城租一个房子……真的划算么?
他有点犹豫。
可转念又一想……
万一这一次养好身体,但九叔还是不愿意教他修武,那他还是得来县城。
毕竟就算李家村自家的屋子建好了,他也不可能天天来回李家村和县城……要不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再说了,这个世道这么混乱,保不齐什么时候他就有可能再度动用‘青牛之力’,到时候可能又要承受后遗症……那他还是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来修整。
村子自家房子就算修好了,但村子里人来人往的,迟早被发现异常。
所以还是得来县城。
而那种情况他又不可能跟人睡大通铺。
普通单间一钱一个晚上,加上吃饭之类的,花销一样不少。
所以,如果能在县城有一处固定的落脚点……
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
很有必要。
只是一年二十四两银子的花销,多少让他有些肉痛。
可一番犹豫之后,李牧还是一咬牙……
租!
就算到时候九叔答应教他修武,在县城有一个落脚点,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身上毕竟是有秘密的。
在这个世道,也很难一切都按照计划那般平稳发展。
狡兔还三窟呢不是?
至于说银子的问题……
虽然附近六个村子的牲口基本都已经被他修过了,但武功县还有其他村子。
这院子租下之后,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个小的修蹄铺。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名声,到时候再宣传一下,应该也还是会有一些人上门来。
多的不说,赚个吃饭和租钱,问题应该不大。
想到这里,李牧问道:“租钱能不能少一些?”
中年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客爷说笑了,我就是个牙人,做不得东家的主。而且说实话这价钱算是很公道了,客爷若不信,可四处扫听扫听,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的环境,没有三两多四两一个月,基本是下不来的。”
李牧看了看这荒废的院子,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行,那就租这院子吧。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我家人今天进城,下午去客栈签订契约,你看成不成?”
李牧当然不可能当场就拿钱出来。
出门在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儿。
别看这中年一直笑呵呵的,但李牧年纪毕竟不大,又是单身一人,当场取钱出来……不是勾别人心生歹念?
前天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
李牧并不打算考验人心。
尤其,他现在还在‘后遗症’期间,现在让他动用‘妖图’都用不了。
自然得小心为上。
而一听李牧答应租下,中年笑的更开心。
“行,那我回去拟定契约,客爷可识字?”
“问这个做什么?”李牧蹙眉。
“咱们牙帮有规矩的,做买卖讲究一个诚信,毕竟要签订契约,客爷若是不识字,难道不就怕我们坑您啊?所以,如果客爷识字儿,就当我没问。若客爷不识字儿……可以想办法去寻一个识字儿的人,免得签订契约时出什么纠纷……当然,若您信的过我们牙帮,那自然更好。”
中年人裂开一嘴大黄牙,说出的话,却是出人意料的坦诚。
李牧闻言恍然,然后点了点头:“多谢你提醒……我家有长辈,是识字的。”
“那就好,如此,我就在客栈等您了。”
李牧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一同出了院子。中年关上门,便离开了。
李牧则骑着青牛站在原地,看了看院子,然后也离开。
……
……
当天下午,李牧带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来到了客栈。
这老头李牧并不认识,是他在县城里寻来的。
这位老人在街边卖字,他仔细观察过,去他那里买字的人,对他都颇为尊敬,而且似乎不少都是熟人。
从这里可以看出老头的人缘不错。
人缘不错的人,人品基本上不会太差。
所以他花了二钱银子,请这位老人来这里帮他看看契约。
想到这里,李牧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想他前世,怎么说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青年,甚至多多少少都还沾了点文青。
没想到一朝穿越……反倒是成了文盲了。
在李牧心中和修武同样重要的‘读书’,看样子也得早点提上日程……
小二热情招待了李牧,并且迎他们进了客栈里,寻了一个空房间。
小二显然是在‘以公谋私’。
不过李牧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中年已经在等着了,见到李牧连忙也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进屋落座,双方寒暄了几句之后,中年拿出契约,然后道:“除了租钱之外,客爷您还得再出七钱二的牙钱。”
牙钱,也就是中介费……也就是这位大清早过来的动力。
“这么贵?”
李牧挑眉。
中年笑着解释道:“成三破二,这牙钱,买方出三成,卖方出两成,这是规矩,不信您可以问问您这位长辈。”
说着,他看向那须发皆白的老头。
老头见李牧看过来,也点了点头:“县里牙帮,是有这规矩。”
“是规矩就没问题。”
李牧闻言,直接点头。

第36章 安顿

他没想过破坏规矩。
二十四两都决定出了,区区七钱,倒也没必要太过计较。
中年见李牧干脆,笑的更灿烂,双手呈上契约。
李牧直接对老头道:“四爷,您看看。”
“诶,好。”
老头接过去仔细看了起来,片刻过后,他对李牧点了点头:“没问题,都是谈好了的条件。”
“行。”
说完,李牧从怀里取出一个口袋,从里面取出了碎银来。
除了碎银之外,还有一杆小秤……这是银秤。
这个时代的交易很麻烦,尤其是现银结算,更是麻烦。
这些细碎的银两,大小不一,重量不一,很容易出现纠纷。
这就需要用到秤了。
而且这秤得是两个,自己一个,交易对象也有一个。如此可以避免出现纠纷。
双方都用自己的秤当场秤好,确定银子重量,才会进行下一步。
当然,这是老百姓的交易办法。
真正有钱的,都是用银票。
银票是钱庄发行,经过一系列特殊防伪处理之后制作而成。
因为有钱庄的信誉作保,就不必那么麻烦。反正事后要兑钱,也是去钱庄兑。
而目前通用的银票,是大虞钱庄的官票。
只是,用现银换银票,钱庄是要收取一部分的利息的。
普通老百姓,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赚,哪里舍得将手里的银子送到钱庄哪里,然后再让钱庄‘剥削’一番?
李牧也舍不得。
所以,他没有银票。
只有现银。
这交易起来,自然也就麻烦了一些。
他秤了十二两七钱的银子后,递给中年。
中年先仔细一个个看了看银子,确定都是真的,这才用自己的银秤也秤了秤,确定重量也没问题之后,中年咧嘴笑了出来。
“没问题,一共收您十二两七钱,半年租钱以及全年牙钱。半年后,您可提前这里,让小七联系我。或者我们的人也会到时候上门收取另一半的租钱。”
小七,就是店小二的名字。
他二叔叫他王小七。
李牧闻言点头。
然后双方签署租赁契约,一式两份,牙人一份,他一份。
不过李牧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儿,只能摁下手印。
而且这手印可不是一根大拇哥,而是左手整个手掌都摁在了上面。
至此,这房子,算是租好了。
中年将院子大门的钥匙给了李牧,便告辞离开。
李牧他们也出门去,小二‘王小七’送他们到门口,笑着对李牧道:“客爷,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需要人帮忙的,又或者院子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这里找我,我基本都在。”
李牧笑着跟他点了点头,又寒暄几句,有客人上门,王小七告罪一声,进客栈忙活了。
然后李牧又对老头子一顿感谢,又取出一钱银子给老头。
这是额外的赏钱。
老头儿也是乐呵呵的接过,两人又寒暄几句之后,老头儿自顾离开。
目送老头离开之后,李牧轻吐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现在在这县城,他也算是有个落脚点了。
虽然只是租的房子,但也给他一种,在县城暂时站稳脚的安心感。
难怪国人对于房子的执念会那么强……
陌生的城市,只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那也是吾心归处啊。
吐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接下来几天,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先将身子养好再说。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刚才就放在这店外凹陷小空地内的青牛,青牛温顺的跪倒在地,李牧翻身上了牛。
轻点牛肚,青牛便温顺的上了街。
“对了,被褥不能忘了,还有晚饭的食材,也得准备准备……”
……
……
接下来五天时间里,李牧就在这院子里养身子。
每天除了出门买一天的食材之外,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租下房子后他只买了一床被褥,然后就是买了一口铁锅,两捆柴火,几副碗筷……
其他家什,都没有买。
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大青牛这几天的伙食,就是院子里的杂草……倒是省了李牧好大的功夫。
吃了肯定要拉,但李牧多鸡贼?他那一手操控牲口的能力在此刻帮了大忙。
每次大青牛要‘出恭’,李牧直接开门,让它走到巷子口街道上拉。
拉完就回来。
街上每天都会有专人清理牲口的排泄物……毕竟武功县牲口多,牛马驴骡啥的,要是不清理,这县城还能住人?
这些清洁工人,也是各个帮派出钱请的,负责各自地盘。
每天凌晨都成车成车往城外拖……也不差大青牛这一泡两泡的。
三爷爷的膏药效果极为不俗,只是五天的时间,两条手臂上的青紫明显消除了很多。
老实讲,这比前世的药效果都好。
前世肌肉拉伤这么严重,没两三个月不可能好透。
可三爷爷这黑乎乎的药膏,才五六天的功夫,就已经消肿祛瘀。
虽然用力稍大点还是疼,但相较头几天稍微用力就仿佛要断掉而言,明显要强的太多了。
这让李牧长长松了一口气……
除了伤势之外,气血也弥补回来很多……这几天李牧自己在家做饭,天天都吃肉。
但不得不说,这消耗是真的大。
因这个世界的物资匮乏,也导致肉很金贵,一斤肉得四五十个铜板。
为了尽快恢复气血,他每天都要买一斤。
五天下来,光是在肉上的花销,就超过了两钱多银子。
其他的一些蔬菜,米面什么的,倒是相对便宜一点,但也花了好几十个铜板。
算下来,来到县城几天,他前前后后已经用了十四五两左右的银子。
虽然大头在租房……但这种花钱的速度,还是让他有些肉疼。
县城居,大不易啊。
要是在村里,其他不说,至少这蔬菜之类的,却是不用花钱。
六姑,九婶她们,都自己种了菜,今年年景还可以,那些菜生的都不错,自家吃完全够了。
“银子太不禁花了,还是得尽快修武。”
李牧蹙眉想着。

第37章 返村

现在手上的现银还有百十两,修武的启动资金应该差不多够了。
所以他得尽快修武,免得之后指不定哪儿又有花钱的地方。
这五天除了休息之外,李牧还去过王小七哪里几趟,打听县城的一些情报。
王小七是店小二,众所周知,店小二算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波人……
正好认识,李牧自然不会浪费这渠道。
王小七也是个健谈的,和李牧熟悉了之后,很是说了一些县城里的事情。
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而这其中李牧重点关注的,就是修武的情况。
在王小七口中得知,整个县城,出名的武馆有三家,不太出名的,大大小小有不下二十家。
其中出名的,分别是‘破云武馆’,‘忠义武馆’和‘青山武馆’这三个。
这三个武馆在县城中的地位可不一般,各帮派中都有这三个武馆出去的门人弟子。其中还有一些是在县城里都混出了一些名头的武夫。
现在李牧对于武夫已经有了一个相对直观的认知了。
在这个官府不作为的时代……
武夫,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绝不可招惹的人物!
弟子都出了武夫,可见这三家的实力和势力,恐怕在武功县都不小。
但剩下的十多家武馆,虽说名头没那么大……但能在县城里立起来,显然也都不一般。
师傅一般也都是武夫。
这些武馆,算是县里除了帮派之外,第二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但更具体的情况,王小七也不知道了。
“武馆可不是一般的地儿,家里没钱的人根本学不起武……我之前也有想法的,但可惜,修束太贵了。别说那三个最出名的武馆,就是最普通的一个武馆,一年修束,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我可出不起。听说那三个最出名的武馆,每年光是修束就得上百两银子……真是吓死个人。”
王小七摇头啧啧……
这话,也是让李牧心头暗惊。
同时也更加紧迫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就剩下百两多银子了。
而修蹄第一波红利已经被他吃的差不多了,再想有大额收入,就不容易了。
除非他愿意去更远的村子。
但更远也就意味着人生地不熟,人生地不熟,就意味着危险。
想一下,在附近几个村子修蹄,都还有人眼红劫杀呢。
这要真是去了远的村子……
赚了钱,他也未必有命带回来。
李牧还是觉得,这一次只有李二七和李三八这二个人来劫杀他,不是因为只有他两人‘眼红’。
很大概率是,其他‘眼红’的人,在顾忌九叔。
知道武夫在县城的地位,李牧更加坚信,九叔在县城中的地位,怕是不一般。
只不过……他目前还不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
恐怕很多隐藏的‘眼红’的人,是碍于九叔的面子,才没有对他出手。
可到了远离李家村的其他村子……那人家可就未必顾忌这些了。
这次的劫杀他能侥幸逃脱,是因为他动用了青牛妖图。
可这‘青牛之力’,出其不意的杀死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不是青牛图的极限,而是李牧自身的极限。
若当时有三个人,他未必还能再砸一石头出去。
所以这条路,大概率是走不通的。
至少,在他有一定自保能力之前,是走不通的。
因此他必须用这一百多两银子……至少先弄到一门修行法。
有了修行法,就算银子花光了,也值得。
也只有那样,才算是走上正轨。
一边赚钱,一边修行,两不耽搁。
否则继续现在这样,就是在平白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李牧抬头看了看天色。
最终深吸口气。
有了决定。
回村。
今天,就回去问问九叔,看他是否愿意教自己修武。
若九叔愿意,自然最好。
若九叔真不愿意……
他也只能尽早打算。
想到这里,他再不迟疑,牵来大青牛,出了院子锁了门,便骑牛出了城,回李家村而去。
……
……
李家村,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
村北,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在浣衣。
“他婶儿,这牧哥儿走了也五六天了吧?还没回来?”
几个妇人一边洗衣服一边闲聊,某一刻六姑想到什么,询问九婶。
明显有点走神的九婶闻言怔了一下,回过神后,眼神苦涩:“这孩子,别说人,连信儿都没传回来一个……他九叔说在县城也打听过了,但好像也没打听到什么信儿。他……”
说着,她脸上浮现出担忧。
李牧离开的当天,李九就回来过一次,当时就说会去打听下李牧在县上哪里,会照顾好他。
可结果第二天回来,老九就说他托人在县里打听了一下,但熟悉的村人都没有见过李牧。
甚至还听说,李牧本来跟罗家村的人约好还要去罗家村一趟的,结果也没去,还让罗三姐给带了话,说是暂时有事抽不开身,之后再去罗家村给人免费修蹄……
这话更是让九婶忧心忡忡。
李牧在她家住了这么久,对于李牧她自问还算比较了解的,这孩子是个好的,知恩图报,待人真诚,而且信守承诺。
修蹄这是他自己选的营生,从之前一段时间来看,他起早贪黑的忙活,显然也是对这营生相当看重。
可突然来这么一遭,让她依稀意识到怕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要不然,怎么走的那么急?
甚至连她的照面都不打,就让三婆带了句话?
连定好的去罗家村干活儿也不去了。
听说去罗家村传话是二牛,她就找到二牛询问情况,二牛说那天他在山上放牛,牧哥儿找到他,让他去给罗三姐带个话,但之后李牧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
到现在已经五六天了,这孩子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九婶这些天也是日日心焦。
但老九自那天回来一趟之后,也没有再回家,让人带话回来是东家家里有事儿,可能有几天不能回家。还让她别着急,牧哥儿的事儿老九会继续想办法打听,让她安心。
然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个信儿传回来。
这可让她如何安心?
但她就是个村里农妇,没啥大本事,自家男人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等着。
这几日虽然在家里忙着,但心里挂念的都是李牧。
九叔暂时不想要孩子,九婶虽然嘴里同意,但心中自然也是渴望有自己孩子的。只是她也清楚,家里的大事儿,是李九说的算,她也没有办法。
而李牧自老娘出了事儿之后,就住到了她家里,他的乖巧懂事,让本就渴望有自己孩子的九婶,完全将李牧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看待。
现在李牧到底去了哪儿?到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尤其是想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是让她心尖儿都颤……
这段时间,外面可不太平啊。
先是李牧家闹了大虫,李牧老娘就被吃了。听说前几天村外还闹了狼,有两个人被狼给吃了,至今都不知道死去的那两人是那个村子的……
要是李牧也出个什么事儿。
那……
正当九婶越想越怕,抿着嘴唇在想着是不是自己要亲自走一趟县城,让老九好好打听一下的时候……
“九婶儿,六姑……”
一个清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几个妇人一怔,扭头一看,就看到村口,一头大青牛驮着一个牧童走进了村来。
牧童在牛背上,咧嘴露出八颗牙齿,笑的很开心。
“牧哥儿?!”
九婶瞪大了眼睛。
……
……

第38章 出事

“婶儿,我真没事儿……”
九婶家,李牧无奈的看着正在摸着自己身子,似乎正查看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九婶,心中感动的同时,也是有点无奈。
同时也暗暗庆幸……三爷爷的膏药效果实在是好。如今两条手臂都已经看不到青肿了。要不然,直接就暴露了。
九婶一番查看,确定自家牧哥儿是全须全眼的回来了,这才一瞪眼,忍不住呵斥道:“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儿,你才多大?就敢留句话说走就走?你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么?”
六姑此刻也是点头道:“牧哥儿,这次确实是你不对,你就算真有事儿出去,也该时不时让人传话回来,你九婶儿这几天因为你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李牧听闻,心头涌现暖流。
但此刻还能做什么?
只能不停认错,并表示以后自己出去,不管怎么样,也得想办法告知家里一声,免得家人担心。
虽然……事实上他真正的家人都已经死光了。
但这话他自然不能说。
要不然得多伤九婶的心?
他能感受到的,九婶待他,比之亲儿子,也不差什么了。
好一阵安抚,李牧甚至都快赌咒发誓了,才算是勉强安抚住了九婶。
然后他连忙岔开话头,从大青牛背上取下了背篓,背篓里放着一些布匹,吃食之类的地方。
李牧笑的很憨,表示自己进城一趟,回来自然是要带一些东西的。
这些东西九婶自然不会很在意,毕竟九叔平时也常往家里带东西,她早就习惯了。
但是李牧带回来的,那自然又是不一样,一时间让她乐的眉开眼笑。
一同回来的六姑,石婶儿之类的,自然也都有份,布匹没拿,但拿了一些吃食。
李牧最后提了两壶酒,对九婶说他要去三爷爷哪儿,也没给三爷爷准备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两壶酒……听说三爷爷就好这一口。
九婶乐的看见了后槽牙,笑着点头,李牧跑了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牧哥儿也回来了,你这心啊,也可以放肚子里了。”
六姑笑着对九婶道。
牧哥儿还是那个牧哥儿,乖巧懂事,知恩图报。
九婶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着李牧跑出去的背影,最后却是苦笑一叹:“他家房子已经快修好了,可能,也要搬回去住了。”
李牧家的房子进展很快,这两天大概就要竣工……
李牧讲究,村人们也很讲究,李牧帮全村免费修蹄,他们也真是下了苦力帮他家修房子。
也不说有多好,但至少,住人是没问题了。
“嗨,这叫什么事儿?住回去就住回去呗。牧哥儿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哪儿去,你也是他婶子。他还敢不认你咋得?”
六姑倒是大咧咧的说道。
九婶一愣,而后苦笑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
李牧提着两壶酒到三爷爷家的时候,这小老头正打着蒲扇,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下纳凉。
见李牧提酒上门,三爷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很是开心,丝毫不见外,收下了李牧的酒。
并且当场就说,自己要弄点下酒菜,让李牧陪自己喝二两。
李牧闻言,也没拒绝,笑着点头。
三爷爷家的条件其实也很可以的,毕竟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村里谁家有个三病两痛的,都要来找他。
他收费并不高,但他家就他一人,钱也没其他地方花,大都花在了吃食上。
三爷爷也是个苦命人,早年也是成过亲的,曾有过一双儿女。
但曾经一年大旱,县里闹了饥荒,三爷爷家也断了粮,当时的三爷爷还是县上医馆的学徒,好不容易和医馆支了点钱买了粮回家。
结果就看到凄惨一幕……山上的狼饿的狠了,下了山,三爷爷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因为饿的实在没力气跑,最后被这些饿狼给吃了。
当时,他的小女儿,甚至才三个月大……
三爷爷当时抱着妻儿的残尸,哭的撕心裂肺,从此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一直到好多年之后,才算勉强了缓了过来,却是再没有了成家的心思,从县上医馆回来之后,就在家里当了个赤脚医生。
和李牧一样,现在也是孑然一身。
李牧看三爷爷兴致高,自然也没有拒绝,甚至自己动手,做了几叠小菜,就陪着三爷爷在院子里小酌了几杯。
“看不出,你小子酒量还可以啊?”
三爷爷喝的满面通红,发现李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倒是啧啧称奇。
李牧心想,这算什么?
这个年代的酒,基本都是发酵酒,度数并不高,顶多也就是十来度而已。
前世作为职场精英,李牧的酒量可不一般,五六十度的白酒,也是能喝个一两斤的。
虽然是魂穿,但这点米酒,还不至于让他怎么样。
李牧笑着谦虚了几句,爷孙儿俩又是一顿闲聊,一直到日头偏西,李牧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三爷爷已经有些醉了,李牧将他搀扶到房里,伺候着他睡下之后,这才离开。
看着偏西的日头,李牧轻吐一口气。
九叔若回李家村的话,那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现在,就看看九叔怎么说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一些脚步,返回九婶家……
……
……
可刚回到九婶家,李牧发现,九婶家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而人群中的九婶,一脸无措,六神无主的样子。
在她身边六姑、石婶儿等正在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她目光都还带着几分茫然。
李牧先是怔了一下,连走了过去。
“婶儿……”
等走过去之后才发现,九婶脸上还有泪痕,仿佛是哭过了?
看到李牧回来,九婶儿仿佛看到了亲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牧哥儿……”
在李牧错愕中,却是感觉到九婶儿的手抖的厉害。
“婶儿,这,怎么了?”
李牧回过神,下意识询问。
九婶终于开口。
她声音中带着哭腔,无措又无助。
“牧哥儿,你,你九叔出事儿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李牧面色一变。
“什么?九叔出事儿了?这,怎么回事儿?”

第39章 身份

九叔,那可是将两三百斤的石墩儿当气球丢着玩儿的存在……
他能出什么事儿?
李牧也有些惊到。
可九婶说完这句话,眼泪忍不住又急了出来,已经说不出话来。
“还是我来说吧。”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凝声开口。
李牧看过去,正是李四叔。
“四叔,什么情况?”
李牧疑惑询问。
李四叔当即就说了起来,李牧冷静听着,然后,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叔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离开的第一天让人传话回来,说是东家有事儿,可能几天时间不能回。
这是正常的,毕竟九叔在别人家当值,人家一个月十多两银子养着他,自然不是白养。东家有事儿的时候,九叔十天半个月都难回一趟家也是正常。
本来这次似乎也一样,所以九婶她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李四叔在码头帮拉活儿的时候,却听到了九叔的消息。
“老九这段时间压根没在东家,好像是进了山。今天有个码头帮的给我说,‘斧头帮’的人几天前就堵住了老九,‘斧头帮’二当家的亲自带人上了‘卧牛山’,堵住了老九,还发生了一场大战,听说老九被受了不浅的伤。虽然逃掉了,但恐怕是凶多吉少。”
‘斧头帮’?
李牧心头顿时一惊。
他瞬间想起了六天前那天早晨,曾在柴市门口见到过的那拨人。
二当家……
是那个目光森冷,气质冷厉的中年!
当时那斧头帮在和另一个名叫清河帮的帮会对峙,然后王小七的二叔当时就说,两个帮会的二当家到了,闹不起来了。
虽然已经过了五六天,但李牧可是印象深刻……
清河帮的二当家是个如同黑金刚似的魁梧大汉。
而斧头帮的二当家,就是那气质冷厉的中年!
九叔,被那斧头帮的二当家给堵在了‘卧牛山’?
这……
“他们为什么堵九叔?”
震惊中,李牧连忙询问李四叔。
“其实……老九本就是柴帮一个当家的。”
李四叔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出了一个让现场不少人都瞠目结舌的消息。
“柴帮大一点的帮派一共有四个,分别是‘斧头帮’,‘青龙堂’,‘桃源会’以及‘清河帮’……老九,就是清河帮的三当家。”
清河帮……三当家?
那魁梧黑金刚,是二当家。
九叔,是三当家?
李牧被这个消息给震的有点懵了。
他虽然早就怀疑九叔在县城里另有产业,而且怕是身份不低。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惊人!
柴帮四大帮之一清河帮的三当家!
想也知道,这位置是相当高了。
通过王小七,李牧已经大致对县城帮派有了一个了解。
知道柴帮本就是县城最大的三个帮派群体之一。
能成为最大的三个,自然是有原因的。
实力不强,恐怕早就被县城中其他帮派取而代之了。
武功县依山傍水,木材生意非常火爆,不仅仅是武功县以及周边村镇的人。
因为靠河,运输方便,周围不少县的商人都会过来这里买木材。
这当中的利润可是大了去了。
四个柴帮能够在大部分时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势力便有差距,也不会太大。否则早就被开始互相吞并了。
九叔能坐稳其中一个帮会第三把交椅……可见其实力,怕是放眼县城,也是数得上号。
而清河帮的三当家……
能够顿顿十多斤肉的吃起来,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李牧愣神中,还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李四叔看到李牧,九婶,六姑,石婶等人脸上震撼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事儿,经常在县里讨食儿的人基本也都知道……只是老九要求我们回村之后别多嘴,所以我们也没有多说。”
“往日里,村里不少砍樵的,去县里卖柴,就没少受老九关照……”
说完,他还看了看身边其他几个村人。
这些村人也都默然,最后点了点头。
李牧顿时就想起了那日,他当时就看到了好几个村人。
现在想来……清河帮和斧头帮在当时那个地方起冲突,就说明双方的地盘应该也就在那个地方。
村人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清河帮的地界了。
只是……
“斧头帮的……为什么要堵九叔?”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李四叔闻言也是一脸困惑,最终摇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直听说斧头帮和清河帮本就不太对付,因为这两个帮派的地盘靠的比较近,平时就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冲突。这一次……我估计大概率也是因为这原因?”
李牧闻言,心中却顿时否定了李四叔的判断。
因为当日王小七的二叔说的很清楚,清河帮和斧头帮势力相当,非迫不得已,不可能真打起来。
比如那天,双方晒马半天,不也都是在打嘴仗?
连小喽啰们都没打起来。
又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动对方一个当家的?
这整不好,这是要引起两帮全面开战的!
除非斧头帮已经有了全面吞并清河帮的把握,否则断不会如此行事。
难道斧头帮……有了拿下清河帮的把握?
李牧发怔。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解释?
但想了一下,觉得这样想也不可能有什么头绪,干脆不再多想,因为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九叔现在怎么样了?”
李四叔闻言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告诉我消息的那个码头帮的人,是罗家村儿的,知道老九是咱们村儿的人,所以才特意跟我通了声气儿。我得到消息,就赶紧回来了。只知道是被堵在了卧牛山,但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清河帮呢?什么反应?”
李牧连忙追问。
“清河帮?”
李四叔愣了一下,而后却有点尴尬摇头:“这,我得到消息太着急,只想赶紧回来,倒是没注意到清河帮的情况。”
说完这话,心头却有点羞愧……牧哥儿一个娃儿,都能第一时间想到关键,看清河帮的动态。
九叔,那可是将两三百斤的石墩儿当气球丢着玩儿的武夫!
他出什么事儿了?
李牧也有些惊到。
可九婶说完这句话,眼泪忍不住又急了出来,已经说不出话来。
“还是我来说吧。”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凝声开口。
李牧看过去,是李四叔。
“四叔,什么情况?”
李牧疑惑询问。
李四叔当即就说了起来,李牧冷静听着,然后,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叔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离开的第一天让人传话回来,说是东家有事儿,可能几天时间不能回。
这是正常的,毕竟九叔在别人家当值,人家一个月十多两银子养着他,自然不是白养。东家有事儿的时候,九叔十天半个月都难回一趟家也是正常。
本来这次似乎也一样,所以九婶她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李四叔在码头帮拉活儿的时候,却听到了九叔的消息。
“老九这段时间压根没在东家,好像是进了山。今天有个码头帮的给我说,‘斧头帮’的人几天前就堵住了老九,‘斧头帮’二当家的亲自带人上了‘卧龙山’,堵住了老九,还发生了一场大战,听说老九被受了不浅的伤。虽然逃掉了,但恐怕是凶多吉少。”
‘斧头帮’?
李牧心头顿时一惊。
他瞬间想起了六天前那天早晨,曾在柴市门口见到过的那拨人。
二当家……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目光森冷,气质冷厉的中年来。
当时那斧头帮在和另一个名叫清河帮的帮会对峙,然后王小七的二叔当时就说,两个帮会的二当家到了,闹不起来了。
虽然已经过了五六天,但李牧可是印象深刻……
清河帮的二当家是个如同黑金刚似的魁梧大汉。
而斧头帮的二当家,就是那气质冷厉的中年!
九叔,被那斧头帮的二当家给堵在了‘卧龙山’?
这……
“他们为什么堵九叔?”
震惊中,李牧连忙询问李四叔。
“其实……老九本就是柴帮一个当家的。”
李四叔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出了一个让现场不少人都瞠目结舌的消息。
“柴帮大一点的帮派一共有四个,分别是‘斧头帮’,‘青龙堂’,‘桃源会’以及‘清河帮’……老九,就是清河帮的三当家。”
清河帮……三当家?
那魁梧黑金刚,是二当家。
九叔,是三当家?
李牧被这个消息给震的有点懵了。
他虽然早就怀疑九叔在县城里另有产业,而且怕是身份不低。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惊人!
柴帮四大帮之一清河帮的三当家!
想也知道,这位置是相当高了。
通过王小七,李牧已经大致对县城帮派有了一个了解。
知道柴帮本就是县城最大的三个帮派群体之一。
能成为最大的三个,自然是有原因的。
实力不强,恐怕早就被县城中其他帮派取而代之了。
武功县依山傍水,木材生意非常火爆,不仅仅是武功县以及周边村镇的人。
因为靠河,运输方便,周围不少县的商人都会过来这里买木材。
这当中的利润可是大了去了。
四个柴帮能够在大部分时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势力便有差距,也不会太大。否则早就被开始互相吞并了。
九叔能坐稳其中一个帮会第三把交椅……可见其实力,怕是放眼县城,也是数得上号。
而清河帮的三当家……
能够顿顿十多斤肉的吃起来,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李牧愣神中,还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李四叔看到李牧,九婶,六姑,石婶等人脸上震撼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个事儿,经常在县里讨食儿的人基本也都知道……只是老九要求我们回村之后别多嘴,所以我们也没有多说。”
“往日里,村里不少砍樵的,去县里卖柴,就没少受老九关照……”
说完,他还看了看身边其他几个村人。
这些村人也都轻叹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李牧顿时就想起了那日,他当时就看到了好几个村人。
现在想来……清河帮和斧头帮在当时那个地方起冲突,就说明双方的地盘应该也就在那个地方。
村人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清河帮的地界了。
只是……
“斧头帮的……为什么要堵九叔?”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李四叔闻言也是一脸困惑,最终摇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直听说斧头帮和清河帮本就不太对付,因为这两个帮派的地盘靠的比较近,平时就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冲突。这一次……我估计大概率也是因为这原因?”
李牧闻言,心中却顿时否定了李四叔的判断。
因为当日王小七的二叔说的很清楚,清河帮和斧头帮势力相当,非迫不得已,不可能真打起来。
比如那天,双方晒马半天,不也都是在打嘴仗?
连小喽啰们都没打起来。
又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动对方一个当家的?
这整不好,这是要引起两帮全面开战的!
除非斧头帮已经有了全面吞并清河帮的把握,否则断不会如此行事。
难道斧头帮……真有了这样的把握?
除此之外,根本解释不通。
但想了一下,觉得这样想也不可能有什么头绪,干脆不再多想,因为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九叔现在怎么样了?
“那九叔现在怎么样了?”
李四叔闻言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告诉我消息的那个码头帮的人,是罗家村儿的,知道老九是咱们村儿的人,所以才特意跟我通了声气儿。我得到消息,就赶紧回来了。只知道是被堵在了卧龙山,但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清河帮呢?什么反应?”
李牧连忙追问。
“清河帮?”
李四叔愣了一下,而后却有点尴尬摇头:“这,我得到消息太着急,只想赶紧回来,倒是没注意到清河帮的情况。”
说完这话,心头却有点羞愧……牧哥儿一个娃儿,都能第一时间想到关键,是清河帮的动态。
而自己竟然慌乱到直接回来了,连关键情报都忘记打听了。
实在不该。
李牧闻言眉头紧蹙,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脑子在疯狂转动。
而此时,九婶眼泪已经忍不住再度滑落下来。
她抓着李牧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牧哥儿,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你叔他,他……”

第40章 局面

李牧回过神,连忙安抚:“九婶儿,你先别急,事情应该还没到最遭的地步。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真出事儿了,肯定早就传的满县城都是了……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再说了,不是还有清河帮么?斧头帮动九叔,清河帮应该不会坐视。毕竟,他是清河帮三当家……”
说道这里,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清河帮那位黑金刚似的二当家,心头莫名稍微安定一点。
对方是二当家,九叔是三当家……应该,关系不错吧?
那个黑金刚,看上去就很强的样子……
李牧心中想着,却察觉到九婶身子在不停的颤抖,眼泪流个不停,已经彻底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李牧只能深吸口气,继续安抚道:“九婶,九叔的实力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那么大的石墩儿,跟丢着玩儿似的,普通人能做到?他一定没事儿的!”
李牧说着,看向院子口的石墩,九婶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平时九叔,就在院子口练功,丢石墩玩儿李牧看到了,九婶自然也经常看到。
这话,倒是多少起了一点作用,九婶不再说话,只是手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九婶的这种反应,李牧并不意外。
这个年代,爷们儿就是女人的天。
爷们儿没了,也就是女人的天塌了。
九婶只是一个普通村妇,面对这种干系到自家爷们儿生死的大事,也确实不可能轻松的平复下来。
李牧安抚着她,六姑她们也赶紧七嘴八舌的安抚,说老九吉人自有天相啊巴拉巴拉的……
虽然安抚的话语作用有限,但慢慢的,九婶的手不再抖的厉害,似乎稍微安定了一些。
李牧让六姑她们先扶着九婶回房歇息一下,冷静冷静,然后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前来报信的李四叔等几个汉子。
李牧又问了一些县里的情况……但是李四叔他们知道的也确实很有限。
尤其是干系到两个大柴帮的争斗问题,这种事情,自然不是李四叔他们这种泥腿子能参合和了解到的。
天色越来越晚,不觉间已经彻底黑了。
最后李四叔深吸口气道:“我明天再去县城里打听一下,应该会有消息。”
李牧闻言看了看天色,最终深吸口气:“那就麻烦李四叔了。”
这姿态,完全是将自己当成这家的一员来说话了。
但没辙,现在这情况,李牧只能站出来。
他老娘死后,屋子塌了,就一直住在九叔家。
九叔九婶对他照顾有佳,尤其九婶,更是对他视若己出……
他这是承了人家极大恩情的!
而今九叔出事,九婶只是个妇道人家,现在更已经六神无主、方寸大失,自然无法主事。
九叔九婶又无后……
受了人家大恩的李牧,自然责无旁贷。
李牧的这番表态,李四叔他们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更不觉得李牧是在越俎代庖。
毕竟,他们都知道李牧是受了九叔家很大恩惠的。
这个时候,李牧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不得不说,李牧先立自己营生这一步是走的很正确的。
前段时间免费给村子修蹄,之后又是走村过寨的,李牧现在的名头在附近几个村子都不小,这也让村里长辈,认同了他已经彻底独立,已经是个可平等交流的对象的事实。
否则,若是换做二牛在这里,你看李四叔他们会跟他这样说话么?
又道了几句辛苦之后,李四叔等人才匆匆告辞离开。
院子一下安静下来,李牧看了看已经升起的月亮,心头却略微有些沉重……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征兆。
他心里自然也是焦急担忧。
九叔待他不薄,从母亲过世到现在,要不是九叔,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九叔出事,他心中如何能不着急?
可……
焦急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乡野牧童,就算有金手指,但目前那金手指也就让他拥有一瞬间的爆发力,然后就得躺好几天。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武夫。
而且是可以逼的九叔入山逃遁的武夫!
他就算爆发,恐怕力量也不如别人。
而修武又是一个长期的事情,他很难在短时间里形成战力。
他抿了一下嘴唇,最终只能深吸口气,暂时按捺住心中的越来越浓郁的焦虑。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码头帮的人都能知道九叔逃进了卧牛山,可见应该是真逃掉了。
要不然,清河帮三当家被斧头帮二当家杀死的消息,是必然压不住的。
九叔那么强……
再加上清河帮三当家的位置。
他既然逃掉了……搞不好明天就自己回来了。
他心中想着。
……
……
一夜无话。
翌日,李四叔大清早的就进城打听消息,到了晌午的时候回来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四叔回来之后,眉头就直皱。
“怎么了?”
李牧心头一凝。
“太平静了。”
李四叔紧紧皱着眉:“今天我特意去柴市看了看,结果发现一切正常。但这正常,反而才不正常!”
李牧闻言心头也是咯噔一下。
事情变复杂了。
李四叔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自然也能想明白。
九叔可是清河帮三当家,三当家出了事儿,结果柴市还一片平静……这可不是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两个帮派已经剑拔弩张,甚至已经开打才对么?
他连忙追问细节。
李四叔将他见闻说出。
简单来说,整个柴市和平时没有任何的区别。
清河帮和斧头帮的地界,该做买卖的还是在做买卖。
两帮的成员,虽然依旧相互不对付,但还是保持着克制。
就仿佛九叔被堵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似的。
“倒是之前跟着老九的一帮人有人在闹,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被清河帮自己的人给叫了回去,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李四叔也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清河帮这是怎么回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就这么认了?”

第41章 登门【求追读,求一切】

即便不混帮派,李牧也知道事情不对劲。
但此刻他只能稳住,沉声道:“那九叔呢?有消息么?”
“没有。”
李四叔摇头:“只听说往卧牛山深处去了,斧头帮领了一帮人进山去追了,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消息。”
李四叔说着,脸上忧色更甚,忍不住道:“牧哥儿,你说你九叔……不会真出事儿吧?”
李九是李家村唯一的武夫,在村子里的地位非常重要。
尤其是在这么一个世道,有武夫的村子,和没有武夫的村子,那可是完全不同。
平时可能感触不深。
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那不同……就会体现出来。
最简单来说……在县城,帮派林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招惹到帮会的人,犯了忌讳。
有武夫的村人,报出自己来历,这些帮会的人多少会考虑到该村武夫的面子,很可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没有武夫的村人……那到时候会遭遇什么,就完全看别人的心情了。
这是完全不同的。
李四叔他们经历过村里没有武夫的时期,很清楚越是在关键时刻,村子有没有武夫,越是决定了很多事情。
说的夸张一点,甚至可能决定村人的一部分命运!
所以九叔出事儿,李四叔等村人,才这么上心。
李牧也知道这当中的不对劲,可他又能做什么?
心情虽然沉下来,但还是勉强保持冷静,又问了李四叔一些细节过后,李四叔一一告知,然后表示会继续打探消息,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了李四叔,李牧才回了九婶院子。
九婶和六姑在院子里说话,但时不时还往门口看,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看到李牧进门,她连忙问:“牧哥儿,你叔他……有消息了么?”
怕李四叔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让九婶担心,所以李牧和李四叔是在外面说的话。
看到九婶担心的模样,李牧连忙表示没事。
“放心吧九婶,没有消息……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九叔真出了什么事,斧头帮肯定会到处宣扬。你放心吧,九叔肯定没事儿。”
李牧只能安抚。
这话似乎也有一点作用,九婶虽然还是担心,但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行了行了,老九肯定出不了事儿,你别太担心,你要是忧心成疾,老九回来你反而病倒了怎么办?……你看,今天猪草都还没打,走走走,我陪你上山打猪草去。这猪可不能饿,饿了就掉膘。你不心疼牲口,我还心疼呢。走走走……”
六姑看到九婶一直忧心忡忡,她昨天晚上没有回去,留在了这里陪九婶,跟她聊天到大半夜才勉强睡下,今天一早起来又一脸担心,可见晚上也没真休息好。
这样下去自然不行。
得让她忙起来,心里的担忧可能就会缓解一些。
九婶听闻这话,有些犹豫。
家里爷们儿生死未卜,她实在没有心思做其他事。
可六姑说的也在理,牲口也不能不管。
正在犹豫中,六姑又道:“再说了,老爷们儿的事儿,你又插不上手,留在家里又能怎样?日子还得照过。别说老九现在还未必有事儿……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日子就不过了?”
听到六姑这话,九婶心头一颤,但最终,还是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
六姑话糙理不糙。
日子总是要过。
九婶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担忧,在六姑半拉半拽中,出门去了。
看到九婶和六姑出门,李牧心中也是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沉默了一下,眉头微蹙。
清河帮的反应着实透着古怪,但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
九叔现在进了卧牛山,那卧牛山李牧还是知道的,是武功县最大的一片山脉,其中都是深山老林……毒虫猛兽遍布。
甚至搞不好还有妖……
清河帮三当家被人逼到这种绝境,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对清河帮的名头打击必然不小。
那么为了帮派的威名,清河帮也不该不管不顾才对。
但事情,真就这么发生了。
看样子……
九叔被堵,里面怕是有更深的原因。
搞不好……
清河帮,也参与了!
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系列猜测。
但最终,他也只能深吸口气,静观其变。
……
……
时间流逝,晃眼间,又是几天过去。
李四叔天天去县城里打听消息。
但结果,却越发扑朔迷离。
小道消息倒是满天飞,毕竟九叔是清河帮三当家,地位不一般,传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清河帮三当家和斧头帮二当家有私仇,曾杀了斧头帮二当家的儿子,这次是斧头帮二当家的报复。斧头帮二当家甚至花费重金,买通了清河帮其他三个当家,让他们放弃了三当家。
有人说什么私仇完全是放屁,这件事分明是清河帮的四当家在主导,那位四当家想要坐上三当家的位置,所以伙同斧头帮的人,算计了三当家。而清河帮大当家和二当家,也是四当家稳住的。
还有人说,是清河帮三当家得到了什么宝贝,消息泄露了,引起了清河帮其他三个当家以及斧头帮的觊觎,这才遭了大难……
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猜测,没个定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九叔出事,清河帮全程置身事外,没有一点要替九叔出头的意思。
不知道是迫于大局计,觉得和斧头帮干起来,怕被另外两个柴帮渔翁得利……还是九叔这次出事,真有清河帮的影子。
无法判断。
这几天的时间里,村子里对于九叔出事的事儿也传遍了,三爷爷也登门来了好几次,询问九叔的情况,也在关心。
九婶日日担忧,六神无主,人也明显消瘦了许多。
要不是李牧和六姑、石婶儿她们天天陪着,只怕真有可能要病倒了。
可九叔,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就在李牧已经快呆不住,九叔出事后第四天,李四叔和几个村人急匆匆的来了。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斧头帮的人往村子来了,恐怕是要对你九婶不利!”
“什么?!”
李牧面色骤然一变。

第42章 出面【求追读,求一切】

斧头帮的人来村子了。
这个担忧其实几天之前就已经在李牧心中出现。
这个世道,普通百姓实在太难。
县城帮派盘踞,普通人面对帮派,连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
被全面压迫。
生死都在帮派分子的一念之间。
九叔被追杀进入卧牛山,随着时间推移,始终没有消息传出,那大概率是已经逃出生天。
不管怎么样,斧头帮算是将九叔给得罪死了。如果不能尽快将九叔找出来……那斧头帮那些头头脑脑,恐怕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被一尊武夫给盯上……
谁都睡不好。
如果李牧是斧头帮二当家,恐怕也是要想尽办法将九叔给逼出来。
那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什么?
只能是家人。
用家人,逼迫九叔显身!
但前几天斧头帮没来人,让李牧稍微松一口气,认为江湖事江湖了,这些帮派也讲祸不及家人的规矩。
但现在看来……
是他天真了。
你死我活的场面,谁还跟你讲规矩?
这一下却是让李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斧头帮的势力毫无疑问是庞大的,武功县四大柴帮之一,帮众至少数百上千人,还有武夫盘踞。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觉到一阵恐怖压力。
如此帮派真要想对九婶不利,他能怎么办?
一连串的念头蹦出,但最终只有一个字……
逃!
带着九婶逃。
逃入西山。
或者,去其他县。
不,或者说,只能去其他县。
逃到西山,深山老林中猛兽成群,甚至搞不好还有妖,真要进去了,先不说斧头帮的人能不能找到他们,光是他和九婶两人想要在深山里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
真遇到什么猛兽,恐怕瞬间就死。
他只是一个乡野牧童,九婶只是一个乡村农妇,两人都不具备在深山求生的能力。
所以,只能去其他县。
好消息是李家村临江,村人也有船只,真要逃,只要上了船,斧头帮的人很难追上。
而到了其他县城,斧头帮未必还有巨大影响力……武功县有这么多帮派盘踞,其他县城就没有了么?
而其他县城的帮派,肯定也不可能愿意让斧头帮的手伸过去的。
再说,他们要动九婶,多半是想通过九婶来逼出九叔。九婶本身,并不重要。
真逃出去了,他们未必也会那么上心的去追击。
这就是一线生机。
但,这也会遇到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人离乡贱。
在前世都是这样的道理,放到这个世界,那更是如此……
从武功县的情况就能看出来,这个世道有多艰难。
帮派,村子,各种关系旁支错杂,背后有人,才能更好的生存。
真到了陌生县城,人生地不熟的,一旦被什么人给盯上,怕是九死一生。
甚至连死了,都没有人能为你出头。
毕竟,官府不管事儿。
谁会为了外乡人出头?
而逃亡在外,衣食住行,统统都是问题。
他现在倒是还有百两多银子,短时间里问题不大。
可这银子本身就是一个隐患……一旦被人察觉他身上带着这么大一笔钱,又只有他和九婶两人……那么十有八九,要被人谋财害命。
李二七和李三八,不就是个明证?
这还是村子里的人呢,都这样。
何况是外村人?
对待陌生外村人,这个世道的人,可没那么讲究!
虽然他有妖图,倒也不至于全无反抗的能力。
但妖图的后遗症又实在巨大……
想也知道,一旦逃出去,这一路,必然满是荆棘,九死一生!
可不逃?
又能怎么办?
那可是斧头帮啊!
李牧的脸色疯狂变换,在李四叔说出斧头帮来人之后,他脑子就已经疯狂转动起来,一时间都没有注意李四叔他们的交谈。
他思来想去,唯一的活路,似乎只有走。
他不能让九婶落到斧头帮的手里。
这件事,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虽然说起来,跟他似乎没有太大关系。
但九叔待他不薄,九婶更是视他如同亲子!
在这个时候,哪怕明知道可能会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否则,哪怕活下来,他也无法面对自己!
人有的时候,总要去做一些事的。
哪怕九死一生!
当想到这里,李牧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走!
带着九婶走!
不管九叔那边面临什么,他都要先将九婶带走。
只要一路小心一点,搭配上他的妖图和修蹄的技能,倒了陌生县城,也不至于全无活路。
反倒是被斧头帮抓住,那生死可就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了。
李牧不打算将九婶的性命,交给斧头帮这种帮派分子可能存在的善心上。
脑子里刚刚有了决断,突然他被李四叔拉了一下。
这才猛的回过神。
“四叔……”
他话还没说完。
李四叔已经脸色难看的道:“走,去村口,斧头帮的人已经到村头了。”
李牧心头一惊,扭头一看,却发现,他好像发呆的时间有点长,这里只剩下的李四叔,刚才和他一起来的几个村人,已经不知所踪。
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李四叔已经对旁边六神无主的九婶和六姑她们说道:“你们就在这里守着,别出去。”
六姑等人脸色难看,但还是连忙点头。
李四叔说完,就拉着想将自己想法说出来的李牧出了门,急匆匆往村口而去。
等到了村头的时候,李牧这才回过神,想要说什么。
但这个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已经在村头响彻,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斧头帮也算县上有头有脸的大帮,办事一点底线都不讲么?正主找不到,就骚扰人家村人?!”
“九哥的事儿,我赵六说不上话,也就罢了。但我话放在这儿,九哥的家人,你们谁也不许动!谁动,就别怪赵老六也不讲规矩,去你们家堵你们家人!”
“不信,你们试试!”
村外,聚集了一帮人。
其中一帮做樵夫打扮,腰间都挎着斧头,大概二三十个,显然是斧头帮的人。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黑脸汉子带着一帮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眼神狠厉,大马金刀的与那些樵夫打扮的人对峙,将斧头帮的人拦在了村外。
在李牧疑惑中,李四叔低声道:“这位赵老六,是你九叔的人,跟你九叔关系很好。我曾在柴市见过几次你九叔,这赵老六都在……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清河帮大体上没有动静,只有你九叔手底下有一些人在闹么?带头的,就是这位赵老六!”
“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估计你九叔是真逃出去了,斧头帮的人不甘心,所以干脆上门来堵,恐怕是想通过你九婶,来逼你九叔出面……”
说道这里,李四叔恨的咬牙切齿:“斧头帮这群杀千刀的,一点规矩就不讲!”
听到这话的李牧,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樵夫……
九婶……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人伤到九婶!
“那现在怎么办?赵老六,能赶走这些人么?”
李牧沉声问。
李四叔闻言却是一蹙眉,奇怪的看向李牧:“为什么要赵老六来赶?他们来李家村闹事儿,自然是我李家村的人要出面……来了。”
正说着,突然身后一阵动静,李牧闻言扭头一看,却顿时一惊……
只见一群村人,从村子里浩浩荡荡的走来了。

第43章 助拳

这些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什么柴刀,粪叉,菜刀,木棍之类的武器。
村人们聚集起来足足有五六十人,快步往村口聚集而来。
李四叔看到得到消息的村人们都来了,轻吐一口气,也走了过去,李牧愣了一下神后,才连忙跟上。
这过程中,突然有人给他塞了一把柴刀,他下意识接过柴刀,看了过去。
然后,就是一愣。
是二狗。
也就是之前照顾九婶家大青牛,让大青牛蹄子受伤严重的那个李二狗。
李二狗瘦瘦小小的,在九婶面前唯唯诺诺,大青牛受伤之后,见到九婶就跪下了。
但此刻,看到李牧看过来,他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手里拿着刀,身上竟也隐隐透出一股凶狠气息。
还没回过神,李牧已经被村人裹挟着,来到了村外。
一群村人走到了村外,眼神凶狠的盯着那些樵夫。
突然看到聚集起这么一大群人,那些樵夫似乎也慌了一下,一个个下意识摸出了腰间斧头,戒备的看着。
李牧发愣中,看到李四叔先是走到了那赵老六旁边,跟对方搭话。
赵老六一见身后的李家村众人,李牧明显感觉到他眼底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点头道:“好!不亏是九哥的村子,没有怂蛋!你们村很多人多多少少都受过九哥的恩惠。赵老六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得人恩果千年记。现在九哥出事儿了,斧头帮的人没有底线,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赵老六受过九哥的大恩,要不是九哥,赵老六几年前就死了,我身后这群兄弟也是一样。但凡有什么差遣,你们言语一声!”
李四叔闻言认真道:“老九是咱们李家村的人,你们县城帮派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搞不清楚,但有一点……斧头帮若觉得老九出事儿,李家村就可以任由他们欺辱,那他们就想错了。李家村的老少爷们儿们,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有什么章程,划下道来,李家村接着就是!”
说到最后,他眼神凶狠的看向樵夫打扮的那些斧头帮的人。
斧头帮的人眼神一变,其中有人似乎想说什么。
但突然,一阵动静传来。
众人下意识朝着动静传来方向一看,却是村外土路上,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和李家村的村人一样,什么柴刀粪叉之类的,急匆匆赶来。
当首的是个有些魁梧的汉子,目光凌厉,到了近前,朗声道:“听说有人要找李家村的麻烦?旁的不知道,我罗家村可不会坐视不理!”
李牧一看,还是个熟人……
正是罗三姐的丈夫!
李牧曾在这位家修蹄,后来又在他家吃了顿晚饭。当时观察,觉得这位三姐夫身材魁梧,但性格憨厚。
可此刻,他带着四五十个罗家村的村人赶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憨厚模样?目光锐利,一副精悍利落的样子。
没想到,李家村出事儿,罗家村的人也赶来了?
李牧正想着,然后忽而一眼,看到了罗家村人当中的二牛。
二牛此刻也拿着一根粪叉,在罗家村的人群中。
是二牛过去请的帮手?
正想着呢。
突然又一阵杂乱,身后有人喊道:“石家村的人来了!”
“丁家村的来了!”
“张家村和王家村的也来了!”
一连串的话,让李牧头皮都忍不住有些发麻起来。
李家村出事儿,结果这还没打起来,附近五个村子的人,竟然都先后赶了过来。
随着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外面数量不过二三十来个的樵夫打扮的斧头帮的人,显然也彻底慌了。
其中一个色厉内荏的对人群喝道:“你们什么意思?真要和我斧头帮开战不成?!”
李四叔站在最前面,他眼神冷厉的喊道:“不是我们要跟你们斧头帮开战,而是你们斧头帮欺人太甚!你们帮派之间的事儿,我们不过问。但想要来村里欺负人,作威作福?那我们可不答应!”
“你们帮派分子互打,跟村人有什么关系?现在还堵人家村口?斧头帮的人有些过分了。”
罗家村有人开口道。
“是这个理!都说祸不及家人,斧头帮不讲究!”
人群嘈杂,一个个都在说斧头帮不讲究。
樵夫打扮的斧头帮成员脸色变幻,最终也是软了下来,冷哼道:“谁打算动你们村人了?不过是砍柴累了,在这里歇息一下,你们李家村就这么霸道?”
李家村等村人只是看着他,却没接他的话茬。
那人脸色变幻一阵之后,又看了看赵老六,最终冷哼:“李家村不欢迎我们,我们走也就是了,何必弄这么大的阵仗?”
说完,他招呼了一声,他身后樵夫打扮的斧头帮的人,也都连忙跟在这人身后离开了。
路过罗家村人群的时候,这些人身子都有些发僵……
他们虽然是帮会成员,但并不是武夫,做不到以一敌百。
这些村人虽然都只是普通人,没几个人修过武,可是人多势众,一旦真打起来,这些粪叉柴刀,他们可也未必招架的住。
“玛德,这些村人不好动,太团结了。”
好不容易走出了包围圈,这些人一个个背脊都湿透了,其中一个长吐一口气,然后脸色难看的低声道。
“这些泥腿子是这样的,牵一发动全身。一个村儿有事,附近这些村子的人都会过来助拳……便是武夫也不敢轻易招惹。玛德……失算了。”
“那现在怎么办?头儿让我们盯着李家村,绑了李九的媳妇儿。现在……别说绑人了,这李家村门口咱们都呆不住。”
“我踏马怎么知道怎么办?先回去,这些混蛋真要是上头追上来,咱们可就死球了。让头儿他们头疼去。”
“玛德,老子还从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这些泥腿子等着,老子记住他们了!”
嘀嘀咕咕骂骂咧咧中,这些斧头帮成员,渐渐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了山路上。
一场针对九婶的灾祸,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李牧还有点发怔。
刚才他热血沸腾的,甚至都想好带九婶跑路了,规划路线了。
结果……
就这?
还没等他回过神,李四叔已经拉着他,开始去跟各个村子的人打招呼,感谢他们前来助拳。
李牧只能暂时将思绪收起,跟了上去。

第44章 庇护

随着李四叔他们的交谈,李牧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感情李四叔在跟他说了斧头帮上门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开始派人去几个村子传递消息,请人过来助拳了。
只是当时他正在考虑怎么带九婶跑路,完全没注意到。
此刻再一看,发现前来助拳的,竟不少是熟面孔……
前段时间李牧走村过寨的修蹄,认识不少人。
看到李牧,这些人也都是露出笑容,‘牧哥儿牧哥儿’的打着招呼。
但李牧却多少有些恍惚……
这些人他都认识,平时看上去也都憨厚,但刚才他可是看到不少人凶狠的一面。
民风彪悍!
李牧脑子里,也只能浮现出这么一个词汇来。
而再一想这个世道……
官府只管税收,其他一概不管。
县上帮派盘踞。
当时他觉得,普通百姓恐怕生存维艰。
而现在看来,百姓们自然有百姓的生存之道。
这生存之道……
就是团结!
帮派的人找上门来,一村有事儿,群起而动!
这种情况下,帮派,恐怕也不敢太过轻易的得罪这些村人。
李牧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提议走村的时候,九婶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世界的人情,比想象中……还要有分量。
……
几个村子的人过来助拳,李家村的人不可能没有半点表示,当天中午,就在九叔家门口摆了宴席,宴请各村村人。
出面的并不是李牧,他现在虽然薄有名头,但还没资格当这种大事。
是三爷爷和李四叔等人出面招待。
东西是李家村合伙儿出的,将各家的熏肉熏鱼各种粮食都拿了出来,招待这些村人。
几个村子,足足凑了两百多人过来,这一顿……吃了不少东西。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李家村拿出了最好的东西。
其他村人们都还有点不好意思,想要拒绝。
但他们专门跑过来助拳,怎么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
他们讲究,仁义。
李家村的老少爷们儿自然也要讲究。
在李家村人热情的挽留下,终究他们也都留下了。
一时间九叔家门口热热闹闹。
都是附近村子,彼此也都熟悉,一时间说说笑笑,斧头帮上门的阴霾的一扫而空。
可惜酒这玩意儿还是太金贵,村子里除了三爷爷家有一点,其他人家都没有。
但即便无酒,也一直吃到了接近夜幕降临,宴席这才散,各村的人也纷纷回村。
李家村的村人帮忙收拾残局的时候,李牧也站了出来,统计了一下今天吃了多少东西,然后挨家挨户的给钱。
这些人开始都不要,但李牧坚持。
而说出的理由,让旁人也没办法拒绝。
“村子维护村人,这方面九婶就不矫情了。但没道理宴请的东西还要大家平摊……反正这是九叔留下的钱,他家的事儿,自然该他出钱。这点,大家就别拒绝了。”
当然实际上李牧出的钱。
但这个时候他却不能说,只能往九叔头上推。
他没有郑重其事的感谢村人维护九婶……真要这样,反而让人心生不悦,感觉九婶没有将村人当做‘自己人’。
也不能说是自己出的钱……要不然村人们不好收。
虽然大家认同他受到九叔家恩惠,所以将自己当做九叔家一份子这件事儿。
但干系到银子,如果是他个人拿钱出来,那其他村人就根本不能再拿这钱。
要不然……显得你了?
你受了老九恩惠,所以拿钱出来。我们平时也没少受老九恩惠,那是不是也要拿钱出来?
所以,只能往九叔头上推。
而果然,听到这话,村人们一个个也都笑了出来。
李四叔更是笑道:“你小子……行了行了,既然牧哥儿都这样说了,大家也都收下吧。反正是‘老九’的钱。他在家也这钱也得出,没毛病。”
他看向李牧的眼神,更加满意。
显然李牧的做法,很‘讲究’。
这个时代,大家都不容易。
出人出力可以,但出人出力还要出钱,那就难免会让一部分人心中不舒服了。
李牧的做法,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而事实上,也并没有花去多少钱……这一次宴席,一共也就花了不到五两银子。
毕竟,真正要花钱的,是熏肉。其他的粮食,各家各户都有一些。熏鱼之类的东西也都是从江里打的,并没有花什么钱。
当然,在结账的时候,李牧都还是算了钱的。
九叔现在生死未卜,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也许很久不会回来。
斧头帮的人还虎视眈眈,未必死心。
九婶想要安心过下去,村子的庇护很重要。
所以让所有村人心里都舒服,觉得九婶值得帮,很重要。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结完账,不少人都满意离开。
就剩下三爷爷,李四叔等几个在这一次事件中比较活跃的村人。
“今天虽然暂时逼退了斧头帮,但这件事并不算完。我跟其他几个村子的人也提过了,这段时间,村人们就暂时别去县城了,免得被斧头帮的人盯上。我已经托付其他村的人,帮忙打听消息。”
见人群散的差不多之后,三爷爷开口道。
李四叔等人闻言,也都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了一点,然后点头。
是的,今天逼退了斧头帮,但这件事却还不算完。
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斧头帮吃了这么一个闷亏,以他们对帮派的了解,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放下。
在村子里奈何不得他们,但他们若是去了县城……一旦被斧头帮蓄意报复,那就麻烦了。
县城,终究是帮派的地盘,村人是没办法与之抗衡的。
尤其是李四叔等几个在今天的对峙中相当活跃的几个人,十有八九要被斧头帮的人给盯上。
他们贸然去县城,被斧头帮报复的可能性相当大。
“不去就不去,正好眼瞅着就要入秋了,家里的活儿也差不多该忙起来了。”
李四叔看似不在意的说道。
其他几个村人也都表示,不会贸然离开。
看他们说的轻松,但李牧倒是知道……他们这一次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尤其是李四叔这些经常在县城里讨食的人,恐怕要因此损失不少。
但事已至此,说其他的也是多余,他只是暗自将这一点给记下,没有多说什么。
一群人又闲聊了一阵,主要是针对斧头帮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做出一些预判和应对。
那可是斧头帮,他们一个村子和这样的帮派发生冲突,想不在意都不可能。
尤其是……村里唯一的武夫现在都还生死未卜。
一直到月上中天,人群才散去,纷纷回家。
只剩下了李牧和九婶,还在打扫剩下的一点残局。
九婶今天全程都在忙碌,但眼神却没有什么焦距。
一直到现在,她才突然开口。
“牧哥儿……”
正一边扫地,一边出神的李牧回过神,看向九婶。
“婶儿?”

第45章 托付

李牧看到九婶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黯然。
想了下,李牧放下笤帚走了过去,拉住九婶的手。
九婶还没说话,李牧已经笑着道:“婶儿,九叔肯定没事儿的。就算九叔真有个什么事儿……那也没关系。今后,咱们娘俩儿也能过活。”
“我爹娘都死了,现在我可就婶儿您了,您可不能垮了,您垮了,那我在这世上,可就真没亲人了。”
李牧这话,让九婶儿浑身一颤,许久之后,她眼眶含泪,咬着嘴唇,狠狠点头。
对,老九不在了。
但她还有牧哥儿。
她可不能垮了。
牧哥儿这孩子命苦啊,遭逢大难,老爹丧命,然后他老娘就病了。一连三个多月,好不容易病情有所好转了,日子有点奔头了,没想到一头大虫,又将他娘给带走了。
现在他有了一门营生,终于立起来了。
没想到自家爷们儿又出这事儿……今天李牧忙里忙外的,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尤其是最后拿出钱来给村人结账的时候,她更是看着的……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她六神无主之下,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又哪里拿钱给他了?
那是牧哥儿自己的钱!
但他却说是老九给的……
思虑之周全……
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牧哥儿这孩子重情重义,自己若是垮了,必然要影响到他。让他也跟着担忧,甚至成为他的拖累。
但自己,又怎么能成为这孩子的累赘?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最后深吸口气:“牧哥儿,你等会儿……”
说完,在李牧疑惑的目光中,她回了房,很快,在房里招呼李牧:“牧哥儿,你进来下。”
“婶儿?”
李牧下意识的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九婶正抱着一个小木盒子,然后递给了李牧。
李牧一呆,下意识的接过去一看……只见这木盒当中,竟正放着一些大个的银子和一些纸张。
再仔细一看……
是银票!
“这些钱,你拿着,这是你九叔这些年来给带家来的,我在村子里也没个用处,不知不觉就存了些。今儿你也花了不少钱吧?外面的事儿,婶子也不懂,今后你叔这事儿,还要你多费心。这钱,就你拿着吧,需要什么用度,直接取用也方便。”
九婶说着,将盒子递了过来。
李牧一看,那厚厚一沓银票,似乎都是十两的,这么厚一叠,光是银票,怕都在二三百两以上。
还有一些大个的银子。
甚至这当中,还有一小块金子,怕是得四五两重。
这么一盒子,差不多得四五百两银子左右!
李牧倒吸一口凉气,四五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毫无疑问,是一大比钱了。
今天宴请两百多人,李牧最后也就用了五两银子。
虽说这当中肯定有些村人少收了钱。
但也可见这银子的购买力。
他修蹄一两年,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多钱。
但这钱,他可不能收,连忙道:“不用了婶儿,这钱你留着,我这段时间修蹄也不少赚,有钱……”
还没说完,九婶儿已经将盒子塞到了李牧的手里,笑着道:“你婶儿不懂什么大道理,你是个好孩子,婶儿信的过你。今后就咱们娘俩儿过日子,婶儿这钱不给你,还能给谁?安心拿着就是。”
“不,我……”
“行了行了,快出去吧,你婶儿这两天可累的不行了,现在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不等李牧说完,九婶儿已经将他推出了房门,然后将门关上了。
李牧抱着盒子站在门口,呆怔了好一会儿,看着怀中的盒子,最终轻吐了一口气。
这盒子大多是银票,并没有多少重量。
但落在李牧怀中,却是沉甸甸的。
不是盒子重,是九婶的情谊重。
这是真拿自己当亲儿子看了。
甚至犹有过之……
别人家就算真薄有家资,也不可能在儿子才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将所有钱都给儿子处理吧?
呆怔良久过后,李牧抱着盒子缓缓回到自己的偏房,坐在床上一会儿之后,他深吸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今天的事儿,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如果不是村子及站了出来,那么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带着九婶亡命天涯去了。
说的轻松。但‘亡命天涯’为什么会有‘亡命’两个字?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
尤其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
修武修武,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真正迈出这一步。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之前没有钱,修也没办法修。
后来则是一直想着如果九叔能教他,那是最好。
但现在,九叔生死未卜,这条路已经没了。
他唯一剩下的,只有一个选择了。
县城,武馆!
斧头帮是一个巨大隐患。
甚至……
清河帮搞不好都是一个隐患!
他若不能及时拥有一定战力……鬼知道今后又将面临什么?
这种无力感,他感受过一次,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怀中的盒子。
九婶的情谊很重,但不得不说,这也是雪中送炭。他手头上就一百多两,说实话未必满足他修行所需。
但现在,有了九婶的天使轮,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
……
翌日一早。
“修武?”
九婶听到李牧的话,直接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向李牧。
李牧轻轻点头,“嗯。”
“可……”
九婶张嘴,但刚说了个‘可’字,又说不出话来。
“九叔现在生死未卜,斧头帮还在虎视眈眈,若不修武,九叔若真出了什么事儿,他的仇怎么办?村子顶多也就是在斧头帮上门的时候拦一下,但不可能真去县城找斧头帮的麻烦。”
斧头帮上门,欺负村人,那村人同仇敌忾,自然不会坐视。
否则今天上门找他家,明天就有可能上门找我家。再加上一个村子都是亲戚关系,那大家自然不可能冷漠旁观。
否则,这村子里的人迟早被人欺压至死。
其他村上门助拳,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让村人离开村子,前往县城,找一个帮派拼命……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别说是斧头帮这种大帮派,有武夫坐镇,村人们去拼命也拼不过。
就是面对普通小帮派……那也是不可能的。

成绩太差

本来说这本书放慢节奏慢慢来的,但好像是吸取教训有点太过头的样子……
今天编辑发信息说,涨势太慢了,可以考虑新书了。
我问第二轮都没机会么?
编辑表示,冇……
没办法,第二轮推荐都没混上,写下去多半也没办法糊口,只能再换新书了。
跟大家说一声,开始构思新书。
倒也不错,上本书挂开太大太快,所以后面崩了。这本挂开太小,太慢,所以前面就挂了。
唔,又吸取教训了。
咳咳,诸君且等吾几日,再弄新书,相信节奏就不疾不徐,证道屠神了。
嘎嘎嘎嘎……
以上。
《从牧童开始肉身成圣》成绩太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从牧童开始肉身成圣》39小说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sanjiusk

新书已上传

咳咳,没事儿干的移步新书,看看和这本相比,有没有啥不同。哈……
《从牧童开始肉身成圣》新书已上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从牧童开始肉身成圣》39小说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sanjiusk
Copyright 陌香书库. Some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