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刑法课(10)
挑战律师考试,在三年后成为兼顾专业和时尚的执业律师,常在谈话节目出现,
并且代言多种女性用品。
吴亮益以全职考生的身分补习了五年,终于考上三等法律廉政人员,在公家
机关政风室继续他的二次元人生,毕竟政风室的编制人数极少,他又是高考考进
去的,一进去就是政风室的老大,几乎每天都閒閒没事在追动漫进度。
溷完大学学历,汤智伟就到中国大陆经商了,也在台湾开了一家名叫「贝德
」
的补习班,凭着家裡雄厚的经济作为后盾,还有对法律的敏感度,他避开了
好几次中国政府的政策刁难和约上的陷阱,生意蒸蒸日上。
何心瑜往俗称代书的地政士方向发展,毕竟汤智伟家裡的产业需要一个专业
的好媳妇来打理,何心瑜便胜任了这个工作。
刚留学的那一阵子,我过得很不好,一方面陈老师下落不明,我的心裡似乎
被剥掉了几块肉似的,消沉了几个礼拜;一方面是我完全交不到朋友。
刚开始在德国,总有些同学热情地向我这异乡人示好,甚至和我讨论起课业
。
不过不管对象是男同学、女同学,我总是一贯地以关于性犯罪的方式说明;
思想再怎麽开放的同学也会因为我动辄以「强制性交」、「公然猥亵」
等等举例而感到被冒犯,所以在刚开始留学的前半年,我几乎是被所有同学
排挤的。
不过等到留学的第二年,同学开始对我奇特的思考逻辑改观,他们发现,我
不只是对青春貌美的女同学以关于性犯罪的方式举例,就连长得像寄生兽的女同
学、男同学、教授等等,我也总是只以性犯罪相关的态样讨论问题,而且我就像
除了性犯罪之外没有学过其他刑法分则似的,满口都是「性交、猥亵」
等等。
一直等到承继当代刑法学权威骆克信教授()教职和
席位的许迺曼教授(berndsch≈ap;uul;neann)在研讨会称讚我,同学
才开始不再把我当成变态。
「懂10国语言没有什麽稀奇,这只是他对于语言的天份超乎常人;然而,
能把单一语言研究透彻,怎麽考都考不倒的才是真强者─李先生能用性犯罪阐述
所有刑法理论,不需要藉着其他刑法分则的举例,除了天份之外,更需要相当的
努力,他在性犯罪上的相关研究堪称举世无双!」
大鬍子的许迺曼教授在退休前,当着那些把我当成性变态的同学和学长姐面
前大大称讚了我一番。
哈,这不是我的天份超群,而是来自于我大学刑法教授的付出和巧思。
自从许迺曼教授那番话之后,班上同学再也没有人小看我这乍看之下几乎满
脑子都是性犯罪的黄皮肤变态,有时候同学们甚至还会故意想出一些天马行空的
犯罪态样,想考我怎麽以刑法体系分析。
不过我总是能自圆其说,往往逗得他们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拍着我的肩,一
边比出大拇指,表示讚叹不已。
久而久之,以我183公分的身高,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外表,竟然也吸引了
一些女同学对我示爱,想要知道我在床上的表现是不是像我对性犯罪的了解一样
令人讚赏。
不过,如陈香仪说的,我的海绵体已经纤维化,参加系篮、改善饮食虽然减
缓了这个趋势,也只是让我大学四年勉强能够配陈湘宜老师的课,到研究所的
阶段,我已经再也没有能力勃起了。
这就不难了解,为什麽陈湘宜老师当初会用几乎是厚待的方式,让我在许多
情境下经历令人难忘的性交经验,就像任何人在能力范围内都会尽全力满足一个
临死之人的渴望一样。
对我的阴茎来说,它除了排尿之外,即将失去其他的功能,可以说已经濒临
死亡边缘,偶然取得我dna的陈湘宜老师,除了拿给医学博士陈香仪分析,更
因此得知我可悲的绝症,从此才开始了几乎是匪夷所思的刑法授课方式。
不过我可以了解老师为了配陈香仪的实验,只让同一个人射精在她体内,
但为何是我,就真的是我和陈香仪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也许了解这一点之后,
会有助于我找到陈湘宜老师也说不定。
在德国的日子,看到我对女同学们诱人的青春肉体意兴阑珊,反倒开始有同
性恋的男同学想对我下手,不过最后当然更是无功而返。
性无能这件事一点都没影响到我的好人缘,我也坦白告诉他们关于我「特发
性海绵体纤维化」
的可悲疾病,还有所有关于我大学刑法教授的一切。
某天,例行公式般讨论了一个性侵桉例后,某位女同学搂着人畜无害的我,
把她结实的身材紧紧靠在我身上,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地提议:「李,既然你的大
学教授上课那麽,你对刑法的理解又非常独特,为什麽你不把你的大学生活
写成小说呢!?这结刑事法学和性爱的耸动题材一定会在媒体炒作之下广为人
知,这样不就增加了找到陈湘宜教授的机会吗!?」
在她的启发下,我开始了写作的生涯。
腐败的台湾政府和怠惰的司法体系就像无穷无尽的黑夜,以前卫思维短暂照
亮夜空的陈湘宜老师则是绚丽的烟火;而因为她,更引燃了我和同学们这几十发
不成熟的新生烟火。
虽然烟火的生命短暂,就像那些不公不义的事件总是容易随着时间被澹忘,
但只要黑夜还在,我们这些在各行各业为正义奋战的法律人就会点亮一发又一发
的烟火,持续照亮夜空,直到政府不再腐败,司法不再怠惰。
我那女同学说得没错,也许在我持续的抛砖引玉下,老师会在我不经意的时
候,在夜空中又再度以最美丽的姿态出现也说不定。
在无数个夜裡,我反覆听着吴奇隆的「烟火」,手指头不停地在键盘上飞快
打字,希望「大学刑法课」
早日成书,也早日找回我的陈湘宜老师。
「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小心走进悲伤的森林以为已经沉睡的恋情又在午夜裡惊
醒总是不知不觉的想起你惊慌失措的眼睛就像已经远走的背影依然靠在我怀裡孤
孤单单一个人走在俪影双双的街头忘了我在找什麽等待明天还是往回走总是在失
去以后才想再拥有如果时光能够再倒流夜空那幕烟火映在你的心底是否触动尘封
的记忆总是在离别以后才想再回头不管重新等待多寂寞夜空那幕烟火映在我的心
底是无穷无尽的永久」
刚拿到博士学位的我,只想赶快回国寻找我敬爱的陈老师。
毕竟今天能拿到学位,获得各大国立大学纷纷邀请我担任教职,这都是陈老
师给的。
她也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
从我怯生生地第一次在课堂上射精的窘样,在老师研究室阴错阳差的过失强
制性交破了老师纯洁的处女身,到后来在课堂上不断地与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
交媾,几乎每次都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在她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内射精,这些美
好的记忆都历历在目。
如果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那我们的缘分恐怕要累积到接下来的好几辈子了。
如今连她过得好不好我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愧对老师。
遍寻老师未果的几天后,我参加了我拿到博士学位后的第一个学术研讨会,
虽然心中充满对陈湘宜老师的不捨,但我告诉自己要打起精神,只要她还在这世
上,她一定会再接触刑事法学的学术领域,毕竟她是那麽地热爱刑法,用身体和
心灵跟我一起深爱它,只要我在学术领域上发光发热,老师一定会再与我相逢的
。
「今天是不才我拿到学位后的第一个研讨会,希望各位先进口下留情啊。」
我苦笑着希望台下的前辈不要过度「文人相轻」,批得我满头包才好,毕竟
我和陈湘宜老师学的都是被称为异端邪说的少数学说。
研讨会顺利进行到尾声,跟刑法权威们一阵景,我红了眼眶,多希望陈湘宜老师就在这裡跟我分享成
功的喜悦,能让我大方地介绍:「这是我的启蒙老师,全世界最美丽的刑法学者
。」
泪眼模煳中,加上喜悦情绪的催化,我彷彿产生了幻觉,看到台下拍手的学
者中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我魂萦梦牵的陈老师!不行,我不能在此刻失
态,被幻觉影响,我要打起精神,把研讨会关于我的部份做总结,我强作镇定,
抹了抹眼泪,准备发言。
我不经意地往刚刚产生幻觉的地点看去,想知道是谁在我模煳泪眼中,体态
竟然和陈老师如此相似。
那不是别人,就是陈湘宜老师!她正眼波婉转地对我微笑着,双手不住地鼓
掌,嘴裡突兀地喝着采,无视旁人讶异的眼光。
老师的美丽依旧,只是脸上渐渐出现了岁月的痕迹,今年我28岁,六年不
见的老师已经足足有35岁了,她的眼神仍然慧黠,眼角依然温柔,却难以避免
地多出了几条细纹。
我在台上紧紧抓着麦克风,眼神更牢牢盯死在老师身上,深怕一眨眼她又消
失了。
「我大一的时候,我的刑总老师说,刑法不是给人带来恐惧的,而是给人带
来幸福的;到现在,我接触刑法整整十年,真的找到了我一辈子的幸福。」
原本的总结词我已经忘记,只能凭着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感觉说出我想说的话
语。
如同老师无视于严肃的氛围兀自地喝着采,我也放下了刑法学者的身分束缚
,忘情地跳下一公尺高的讲台,在人群中抱起陈湘宜老师的身躯欢欣地原地旋转
着,让老师轻盈依旧的身子藉着离心力飞起,我俩的身子在与会学者惊讶的眼神
中双双跳着圆舞曲。
等到体力不济,再也举不起老师,我才忘情地单脚跪下,搂着老师的大腿,
把脑袋贴在老师腿上尽情哭着,把在德国刚开始留学的学业瓶颈、起先几乎绝望
的人际关係、多年来投稿论文被退回的委屈,一一在老师面前宣洩,哭得像个孩
子似的,脆弱地就像在第一次在全班同学面前早洩射精的小平一样。
现在的我不是刑法博士李逸平,只是那陈湘宜老师总爱设计捉弄的小平。
等到情绪宣洩完毕,我抹去眼泪鼻涕,才发现陈老师身边有个牵着陈老师衣
角,怯生生的可爱小男孩,他也同时和我用同一隻手在抹着鼻涕,看起来大约五
岁左右。
这孩子真眼熟,彷彿在哪见过,几乎单眼皮的内双,高于常人的髮线下饱满
的额头,清秀的五官,这不是相簿里我小时候的模样吗?我讶异地走向他,蹲了
下来牵着他的小手,仔细端详他粉嫩可爱的小脸蛋,再抬头望着陈湘宜老师,我
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她微扬的嘴角透露出的讯息已经不用我多做揣测。
「我≈ap;hellip;」
我正待开口,却被陈老师一口打断:「我什麽!6学分刑总、4学分刑分、
6学分刑诉、4学分刑法实例演习,你可不要说这不是你的孩子啊!」
陈老师一手抓起我的衣襟,恶狠狠地昂起下颌瞪着我,却又不禁「噗哧」
一声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她失踪的原因,陈香仪预测的90%以上的不孕机率被我当时充
满活动力的精虫打了脸,老师怀了我的孩子。
一个不到30岁、埋首学术、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为了不打扰我的学业,突
然消失在学术界,独力把我的孩子养大,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我充满感就
不赘述了,不过他俩的课场场爆满,学生讚不绝口。
「老师,在妳心目中,怎麽样才是一个正义的人?」
我右手微屈,撑起我壮硕的身体,眼神跳过睡在我俩中间的一双儿女,深情
地侧身望向躺在我右手边的刑法女神。
跟陈湘宜教授结婚这麽久,我始终无法改口,还是叫她「老师」。
「可以是热血的检察官、公正的法官、捍卫当事人权益的律师、努力为学生
上课的教授,可以是不靠法律维生,各行各业的人。」
老师婉转的眼波中,似乎道尽了一切真理。
嗯,除了做好自己分内的生活琐事,面对不公时,为所当为的你们都在为世
上的正义尽一份力量!我想起那些年我和老师一起参加的公民运动,还有促成这
一切的邪恶执政党。
「那您印象最深刻的关于正义获得彰显的情景呢?」
我还不想睡,就像要追回失去的那六年似的,紧紧把握住每次能和老师相处
的时光东问西问。
「也没有什麽正不正义啦,是有看过一个蛮令人感动的画面。十几年前,有
个第一天到大学报到任教、却在下雨天迷路摔车的美丽少女。正当她全身淋溼,
无助地在路边发抖,脚上更因为擦伤而流着血时,有个脚踏车上放了颗篮球,长
得有点矬矬的高一男生,不怕弄丢外套被父母亲责备,就把外套披在那个少女身
上帮她遮蔽刺骨的寒风细雨,还拿出面纸帮她止血,但却没有因为少女倾国倾城
的美丽而多驻足看上一眼。」
老师好像有点抱怨当时我的不解风情,嘟起了嘴,然后眯起眼睛,温柔在她
脸上逐渐随着微笑扩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