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日记(3)
接到通知?她一怔。红唇轻启:“可不可以等我的同事麦可回来?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应该快回来了吧,以他的办事效率可以在一小时之内让最顽固的罪犯交待,何况是那个漂亮的像梦一样的男子。
律师皱了下眉头,松弛的皮肤上满是为难的表情,偷偷看了一眼温文男子的神色,道:“能见一下申澜先生吗?”
“恐怕……”在审讯中要求见嫌疑人,不妥吧。
温文的男子笑了:“女士,要知道今天是我一生中最为特殊的日子,而申澜先生是我邀请的重要宾客,没想到刚到这里便让你们先一步请了过去,呵呵。”稍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这不完全符合办事程序,但是帮我们打个电话不要紧吧?”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光芒,像天际流星划过那样短暂。就是这种压力,她再一次感到难受,忍不住后撤一步拉开些许距离,他在笑,可是眼神却冰冷,周身蕴藏着一种不可预测的力量使人头皮发麻。不想给任何人开设特权,但是手指已经忍不住按照他说的去做。
“喂,审讯室吗?请麦可接电话。”
这是一间审讯室,但是却特地没有开灯,他的眼睛不能见光,也许这边的人知道这一点。玻璃墙外,一个年长的警员在伏案工作,偶尔会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到现在为止,除一进门时说过一句“你好!”以外,还没发问,好像他并不想执行自己的使命,一切只是摆摆样子!
还有那个年青的女警员,因为多看了自己两眼而被赶出去,呵呵!这里的人对他还真是特别对待。不过,这并不足以使他感到奇怪,因为根本不在乎,也不想探究原因,他甚至愿意在这里留上一两天的时间——东方焰的订婚礼他本就不愿意出席,是为了晓晓才勉为其难。晓晓……他想起最眷恋的名字。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东方焰的订婚礼他本就不愿意出席,是为了晓晓才勉为其难。晓晓……他想起最眷恋的名字。所以他也不能留很久,因为晓晓会着急,合着眼眸,xiōng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牵动了,再睁眼时,一丝暖流注入冰蓝色缓缓化开,眸中的神采令北极星也为之失色——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他要带着晓晓远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倏地,他感到有人注视,抬起头,那个年长的警员与他的目光相遇——他有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和嘴边蓄着的两撇胡子同样颜色,看了自己半晌,两片唇动了动,似是想讲些什么,却被一个电话岔开——虽然他这里是听不到声音的,不过能清楚的看到警员的动作。
放下电话后,他看到他打开门,进来自己所在的房间,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夹:“请你在审讯记录上签上名字,可以离开了。”
申澜一怔——是无情动用了关系?他不是让她先搞定云宵父女的事情吗?不过,以她对自己的关心,怕也难说。签了字,跟着警员到外边,日光灯的光线袭来,让他有丝不适。同时,不好的预感也随着一片yīn影飘来——
“申先生,闹了一点小误会,让你受委屈了。”居然是东方焰!申澜不置可否的接过他亲手递过的墨镜,这种突来的意外使他动作迟缓。像是看出他的游移,东方焰微笑如狐狸,翻手拿出更有力的法砝:“我接到申晓小姐了,她非常可爱。是的,这正是致命处,他只得跟着有着狐狸般微笑的男人离去,空气中留下一声轻不可闻又似幻亦真的叹息。
气势恢弘的城堡,如梦似幻的婚礼,迟到的男人穿着白色西装,笑得如中彩般得意,原因无它,他是今天的新郎。按中国的古老传统,新郎应该骑马迎新娘,携八抬大轿、鼓乐队伍,方显大富大贵,如今的世代社会,烦琐的程序虽然简化,而排场与古代帝王比也不逊色。百合盛开的神坛前,全英国最有威望的牧师在微笑守望,身份显赫的贵宾分立两旁。
小火焰如夜晚的礼花般绽放,婚礼的乐章奏响时,红毯另一端,四对3岁双胞胎组成的天使队伍引路,一个微微秃顶的男人在其后慢吞吞的行来,在他的臂弯里放着一只戴着蕾丝白手套的纤纤玉手,白纱蒙面的新娘,窈窕而娇小,长长的裙摆提在后边12位花童稚嫩的小手里。他们缓缓经过宾客站立的队伍,接受众人的眼光祝福,云朵埋首在花纹镂刻的面纱下,第100次诅咒这个碍事的鬼东西和身边那个走路比乌龟还要缓慢的老头子,太折磨人了,比打蓝球还辛苦,好在不需要向众人微笑,否则她要骂人了。
两旁衣饰华丽的宾客中,羡慕她的、嫉妒她的、祝福她的、诅咒她的、来看热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窃窃私语声,其中一个人说:“要嫁女儿,也应该是我站那个位置。”语调显得颇不满。另一人呵呵笑,好脾气的解释:“那个老头可是民主党议员,平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
“喂,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第一个声音开始置置疑。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第二个声音低下去的时候,新娘的脚步终于走到春风得意的新郎面前,议员老头含笑着将他们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些祝福的话,完成象征女孩父亲和丈夫之前的“交接”仪式,代表把女孩今后的生活和幸福托付给新郎。
申晓被安排在显著的位置,与新人非常接近,她激动的是终于要和自己的好姐妹见面了,烦恼的是云朵的何去何从。寻求依赖,她往后靠去,一只手配合的落在她细瘦的肩膀,给予她无言的温暖,扬起双睫,斜里望去,她的黑眸与他隔着墨镜的冰蓝眼眸在空中相遇,交会一个淡淡微笑。
“冷吗?”他低声问。
“不。”她小声回答,染上两朵粉云的面容晶莹欲滴。
前面,新人终于并肩站在一起,高大的新郎与娇小的新娘之间“落差”不小,但是据说这种组合是可以白头偕老的,原因嘛?可能是互补。今天的仪式是个订婚礼,所走流程趋于正规,唯小细节略有不同,牧师的问话只稍做改动,无外乎是一些生老病死永不离弃之类的誓词,男女双方除了我愿意之外也不应有其它答案。
礼成!空中彩带、圣天使玩偶如三月樱花飘落,牧师接到一颗闪耀的金星,将其打开,微笑读道:“这是上天的祝福,东方先生,您可以吻新娘了。”
欢呼声中,白纱揭起,花精灵般顽皮的美少女露出粉嫩的脸颊,在西方人看来,她比实际年龄更要小得多,所以欢呼渐渐转为诧异,云朵在余光中接收众人的面面相觑,心中只觉得好笑,而身旁的新郎显然不受影响,这种场面他早有所料,出其不意的将云朵托起,与高大的自己平视,底下宾客更是哗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小家伙,你应该长高一点。”嘻笑间,一个不越界的亲吻落在她左颊。
温温热热的轻触,像点到即止的问候,云朵的心放下,她的眼睛开始转呀转,在人群中寻找另一双眼睛——云霄跑哪里去了?怎么看不到?正想着,却在不经意间看到申晓,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又看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才大概想到是怎么回事。她的小手在底下摆,给申晓打个信号。
东方焰在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有认识的人?”
“见过一次。”这只狐狸真难弄,云朵不开心的嘟嘴,提醒自己要小心。“你认识申澜先生的千金?,那不妨与她多往来。”含笑鼓励的眼神掩饰着贪婪,他不但欣赏绝世之作,更想把独一无二的东西纳为已有——就像对云朵。
“嗯。”
这边的私语在外人眼里和谐而温馨,东方焰浪漫的举动与呵护赢为他得了好感,在场的女士忙把新好丈夫的贵冠戴在他头上,早先的幼齿新娘风波在无声中化解。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这边的私语在外人眼里和谐而温馨,东方焰浪漫的举动与呵护赢为他得了好感,在场的女士忙把新好丈夫的贵冠戴在他头上,早先的幼齿新娘风波在无声中化解。
气氛回归热烈,香槟开启,金黄色的酒液从玻璃杯搭建的高塔流下——
“真浪漫!”东方晶的眼神混合了羡慕与嫉妒:“我二叔好帅。”
卓然看向申晓所在的方向,事实上她一到场他就开始注意了,这时撇撇嘴接东方晶的话:“还不错。”如今老男人也是有些手段的,怪不得年轻帅哥没了市场——他没有忽略申晓和她爸爸的一些小细节,心中的疑云在缓缓扩张领地,难到……
没及多想,戴在东方晶手腕上的通迅器亮起信号,她快速看了一下揪住卓然衣服:“不好了,那女的不见了。”她气急败坏,埋怨道:“你不知道无情有多狡猾,还让她在休息室呆着,那儿除了几个笨蛋,什么设备也没有,根本弄不住她。”
卓然缓缓开口:“杀手榜上的头号人物,只接美金8位数以上的任务,国防部大楼够得上铜墙铁壁吧?金-多夫这家伙就死在那里的。所以,咱们这里她要来便来,莫强留!”言下之意就是嫌她头脑简单。
东方晶侧目:“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卓然淡漠一笑:“和你们东方家打交道,可要关注一下书本外的东西了。”
“行也!”她竖个拇指:“我要把你推荐给爸爸和二叔。”
酒会安排在巨大华盖内举行,由维也纳著名乐团担任演出,节目高雅,无论听懂与否,宾客们都会装作陶醉,这已是上流社会的一种文化。东方焰在宾客中穿梭敬酒,心中翻涌芸酿着婚礼的高潮部分,心底的不平静牢牢的掩饰在俊挺的华服下,只有烁烁生辉的眼睛是那么意气风发——就等云朵换好衣服出来,他要宣布一件大事情!
他回头唤道:“晶?”
“在,二叔叔!”
“文件准备好了?”
“早就好了!”
“去拿来。”
东方焰挂上招牌笑容,用手推了推无框眼睛,新娘休息室门口有人头簇动,大概是他的新娘子换好小礼服了,他要去迎接,否则怕她出不来,呵呵!看今天的场面,他怕要真当自己结婚了,华丽的殿堂,透明的尖顶,仰头便可见星空如海,场内华服美艳的女宾、面带假笑的政客、攻利市侩的商人,全到齐了!
那边,云朵身穿公主袖白色礼服,长度在膝盖上五公分,刚好露出嫩白的一双美腿——还是东方三少拿来的衣服称心!转眼间她又皱皱眉,因为看到东方焰朝自己走来……真是一分钟的清静也没有!
“来吧,小东西。”镜片的光亮照到她,瞬间,心下突然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胳膊弯曲,他低过身来,云朵翻个白眼,跟着他走到舞台中的高台。
音乐嘎止,宾客的目光全吸引过来,镂花铜柱顶端是被蓝丝绒布覆盖的方型蛋糕台,云朵想:这种东西也要搞搞神秘,有钱人还真是不怕麻烦!接着,那个不怕麻烦的有钱人这时宣布: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来见证东方世家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订婚议式,我要送给我的准新娘一份礼物,这份礼物相信在场也有不少人见过……。”他拖住话尾,满意的看到宾客的好奇心被他收拢……东方晶适时拿着资料夹出现在视野内——万事具备!
他点点头,俯身在云朵耳边:“掀开它!”申晓也觉得好奇,想往前凑凑,她看到云朵迟疑的以眼睛询问那个高大的男人,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在催她的打开。是什么东西呢?
蓝丝绒悄悄掀起一角,她看到云朵松口气的样子,然后盖布在她的动作中如水般滑落,露出一只水晶正方盒子,那里边盛着一只小巧的白金王冠,只有手掌般大小,花纹精致。但是——在那项王冠的正中间,少了一样东西!正中间没有宝石镶嵌,这个头冠是个……半成品?
申澜皱眉,从屋顶吹来的夜风舞起他神秘的黑发。云朵到松了一口气,那个东西虽然不是蛋糕,好在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天她领教了东方焰的怪异无常,也开始凡事不往好处去想了。红色礼服的东方晶走到东方焰身边,把文件转到他手上,他推了推无框眼镜,隐去一抹锐光,微笑陈述:“非常荣幸的通告各位一件喜讯,从今天起深蓝钻石将并入东方集团……。”
“啊!”
“怎么会?”
全场哗然,一些宾客私语,神色将信将疑,这深蓝虽然不如东方有财势,但是设计出来的东西可全是无价宝贝,无形资产是惊人的庞大。镜片后的双眸沉淀了光芒,这是他久等的一天,收获了这么多诧异、惊讶,哈哈哈哈……想看看“他”的表情!“请相信你们所听到的。”举了举手里的文件,他又说:“这个消息让申澜先生本人来证实怎么样?”
当所有的眼光转过来的时候,厅堂的光线暗淡了,yīn影投射到心湖尘封的角落,申澜回想起那个来洽谈的小姐,他当时没心思疑心过对方的来头,文件签署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分析那间公司的渊源,没想到精明干练的她居然是东方集团下边的人,是大意了!也罢,深蓝是早晚要易主的,它的归属并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吗?
“爸爸?”申晓担心的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有一刹的僵硬。整个厅堂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在他的黑墨镜上呈像,是要面对现实的,他早知这是一场不该应邀参加的婚礼。唇角扬起、迈开腿,他走向东方焰的位置,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这个魔魅、妖异、甚至是惊艳的男人让开一条路。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申澜回想起那个来洽谈的小姐,他早知这是一场不该应邀参加的婚礼。唇角扬起、迈开腿,他走向东方焰的位置,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这个魔魅、妖异、甚至是惊艳的男人让开一条路。
云朵努嘴,在上边小声表示不满:“你要干嘛?”不是要送王冠吗?那她戴上就好了,怎么又扯上申晓的爸爸?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东方焰含笑迎接,申澜则走到正中停下,旁边有侍者递来的酒杯,他对宾客敬了敬,闭起眼睛——因为很讨厌被聚光灯关照,也因为讨厌睁着眼睛说出委心的话!
“我相信,东方集团可以把钻石世界管理的更好。”这下有人该满意了,在举行订婚仪式的同时还收购了珠宝界的巨头。
可是——东方焰虚情假义的伸出手,与申澜的手潜潜交握,随后便又语出惊人:“欲望之眼是申先生绝世之作,我想把它送给我未来的妻子——云朵!”他搂一下身旁细弱的肩膀,说:“我想在这样有意义的一天,只有这样的礼物才够份量!”
“什嘛——!”有女士尖叫。
还有人拍着额头说:“噢,我的天!”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议员老头也目瞪口呆,他是亲眼看过那个惊世作品的——它太神秘、太瑰丽、也太有名气,每个人无不期着它呈现的那一刻,即使会被它的光芒灼伤眼球。
“不会的。”申晓捂住xiōng口,喃喃自语,细链子上挂着众人口中的绝世之作,它美丽的冰蓝色像爸爸的眼睛,它时而温润时而冷锐的光芒时刻牵动着她的心,对她来说,那不是一般的宝石,也不是身外之物,她不想送人!
苍白的脸色引来注意——
“不舒服?”关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一双擦得光亮的皮鞋进入视线。她抬头:“是你?”卓然也在?已经习惯被她忽略,俊美少年抑下心头一丝苦涩,说道:“你不该来。”这在里的每个人都有存在的用处,被特邀而来的申澜父女更不可能逃过劫数……现在,深蓝钻石世界已经易主,所有财产都归东方名下,他想要一颗宝石自然易如反掌。
台上的申澜望着申晓,用表情告诉她——不要担心!心咚咚的急跳,他想做什么呢……
“有谁见过真正的欲望之眼吗?”扯起唇角,申澜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那里边含有百分之三十的嘲讽、百分之三十的厌世、百分之三十的无奈和百分之十的惋惜。
“你见过吗?东方先生。”
“是,在法国国际珠宝展上看过。”当时保全严密,参观者距展台最近的也有二米远,宝石
“欲望”被封在玻璃罩里,像撒旦尘封在天界的纯净灵魂,那阻绝不了的惊艳和魔力让一颗贪婪的心为之倾倒。
申澜摇摇头:“和真正的‘欲望’相比,那不过是一块石头。”此言一出,底下更是哗然——疑云在堂厅中酝酿,无数双诧异的眼睛在问:珠宝展上的那颗难到是假的吗?还有另一颗“欲望”吗?面面相觑,大家相互摇头,注意力又回归台前,等待最终的答案从申澜口中揭晓。
“欲望是我仿照一样东西创作的……”魔魅的男人缓缓开口:“它的原形是——我的眼睛。”黑发随着夜风舞动,像深海里飘游的海藻,现在的他神秘的仿若只是一个幻影,yīn柔如魅,诡异如魔,四周的光线被映照的更加暗淡,因为——在这里,在他的存在中,光线是多余的。
“想看原形吗?”他缓下语气又问。
“申澜先生,你太会开玩笑了。”东方焰不悦,但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底下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在看,这家伙想在强光下变成瞎子吗?他东方焰虽然不在乎别人死活,但是大局面还得顾。
“什么石头,什么欲望,我不要!”云朵皱眉,拉扯东方焰的衣服。
“爸爸,不要!”
两个娇嫩的声音同时扬起,申晓纯净的气质,模糊了男女两性的界限,云朵娇悄健康,古灵精怪,都是那么出众的东方面孔。
“别过去!”卓然伸手抓住她:“放心吧,你爸爸能处理。”申晓泫然欲泣“不行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不知道后果会多严重,如果他的眼睛被强光刺到,就有会……她绝不能让他这么做!正在这时,一个侍者,不知轻重的接近暴风圈的周围,好像根本意识不到气氛的紧绷,他走到东方焰身后恭敬的问道:“还要香槟吗?”
东方焰回身一看,那侍者短发清爽,肌肤苍白透明而略显病态,可是这个身高也就在他肩膀的人却漂亮的令人惊艳。他与同样站在不远处的申澜好像是有着什么惊人的相似之处——像一朵惊艳而寂寞芙蓉……如梦般易碎……而且,他的接近,他没有感觉到!!
居然没有感觉到,压下心头的震惊,他伸手到托盘里取酒,眼尖的没有忽略那托着托盘的一双手,一双过份好看的手。不是男人的手!不动声色,暗自惦量这个人的份量,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微笑着,手持酒杯凑近自己的嘴唇,偏头看那侍者——他完全知道自己的力量,没有几个人能不在他的盯视下屈服……不移不躲,侍者接住那抹凌厉,冷幽的瞳眸不兴波澜!好定力!他心下又是一惊!晃着酒杯,东方焰把手稍往上移,杯子凑到鼻端——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好定力!他心下又是一惊!晃着酒杯,东方焰把手稍往上移,杯子凑到鼻端——
“酒是用来喝的,先生。”侍者微笑,看得他一呆。象变魔术般,酒液中飘起一朵蔷薇,东方焰心底骇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无法把他和眼前殷勤苍白的侍者重合起来的人。所以低声问:“谁出的价钱?”
“没有。”
“没有?”那他来是为了?
“有的时候,我也凭心情做事。”侍者挑起一边眉毛。
听说眉色疏浅的人,感情也淡漠——这是杀手需要具备的!
他的眉色刚好是疏浅的……
“无情?”最好不是这个人。侍者继续微笑,有种类似女人的妩媚:“幸会!”东方焰皱眉:真是不幸!前面,申澜轻描淡写的说道:“请灯光师配合一下,我要为在场的贵宾展示真正的欲望。”人群头顶的灯熄灭,一束强烈的追光锁定他的脸孔——他不再年轻了,额头眼角都有细细的纹路,幽深的轮廓是造物主的奇迹。
“为什么?”申晓呆了,心揪起,无所适从。
鸦雀无声的礼堂,他的动作如慢放的带子般,墨镜被一双细长如艺术家的手拿下来……
连呼吸声也停止——
“不。”一串泪花滚落,申晓欲冲上去却被拦住,抽噎着嘶喊:“爸爸,给他们吧,我们不要了,都给他们好了。”宾客们也被这边的举动弄糊涂了,可是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不能让他做傻事!”他的眼睛一睁开,什么都迟了!待者拿着酒红桌巾的手顶住东方焰的后腰:“你知道该怎么做。”背脊一片冰凉,东方焰强装冷笑:“你以为我会怕这个?”他绝对知道那个顶住他腰的东西是什么……
“赌一把好了!”侍者抿唇而笑,苍白的面色没有人气,双眸却妖艳如魔宫里的蔷薇。
“你在干吗?”云朵大吼,声波穿透众人的耳膜:“你和他们说,我不想要任何东西,不想要!”申晓都担心成那个样子了,他还有心情和一个侍者交谈!绝对绝对要阻止悲剧发生,因为她好像记得……不好了!云朵睁大眼——
幽暗的眼框,深邃的眉谷,长睫毛如飞舞的两只黑野蝶,他忍着对强光的不适,缓缓睁开:“看吧,这才是‘欲望’……”
申晓绝望的喊:“爸爸!”卓然禁固着她,在挣扎中她已经耗尽全力。空间里有“咔”的一响,轻不可闻,但确实存在。突然——灯光熄灭,众人眼睛一时看不到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东方焰惊出了一身冷汗,低声说:“你赢了。”没有人想变成一具尸体,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好日子里!背后没人回答,亦没有脚步声,只有危险远离后的轻松和挫败的急躁!而残局还有待收拾……
“大家不惊慌,有些东西是灯光下不能欣赏的,黑暗里才能看的更真切!”确实,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唯美浪漫的感觉来袭,自助酒台边有服务人员点起两支烛火,屋顶上点点星光朦胧洒下,月亮在云层中隐现穿游……
气氛正好,真正的“欲望之眼”在哪里呢?它摆脱了强光的不适,华美的冰蓝色是南极冰层下最珍贵的宝石晶体,它的剔透可以沉淀人的灵魂,它的幽冷如月色精萃,一层层,一缕缕中繁复包裹着如幻觉一般的深蓝……
真正的欲望是心魔、是原罪
是一把地狱之火
它只狂燃于看不透的内心深处
真正的欲望是贪婪、是掠夺
是一朵万恶之花
它怒放在摸不着的思绪之间
申澜望向那个跪到在地上纯美少女——申晓眼神凄迷,像被抽空了灵魂的天使。
来吧,我的爱!
他在心底呢喃……
那本该是一双不具亲和力的眼眸,冷冷淡淡的冰蓝,比夜空里最傲人的星星更加闪亮,也比万年冰山上的积雪更为清冷。可是,慢慢地,那抹隐藏极深的宝蓝色汇聚成一股窝流在冰层间翻云覆雨,冰蓝色缓缓加温,贪婪的欲望快要将冰雪溶化,慢慢渗透成无数星光,地狱之火燃起,惊艳世人……饶是见多识广的东方焰也不得不惊讶——那简直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宝石欲望可以比拟的多变……它诠释出的欲望是那么强烈、那么逼人,那么锐不可挡!那才是真正的“欲望”!这完全可以弥补看不到宝石欲望的遗憾,一种强大的满足感充斥了野心——他只要最好的,不要“仿制品”。
“够了吧?”云朵咬牙切齿。她还记得一个奇怪的夜晚,冰蓝色变成灰蓝色,可怕的血泪挂在一张令人叹息的面容上。
“去吧。”卓然看着那双眼睛,扯出凄凉的笑意——他明白了,有些人是他不可能取代的,断了最后的牵挂,他决定不再争取。
“送”礼物的节目告一段落,一曲《月光》奏响,东方晶陶醉又骄傲的站在钢琴边,演奏人正是卓然。
俊美少年,风华正茂,有力的指节驾御着黑白分明的琴键,苍凉的心境,苦涩的初恋,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俊美少年,风华正茂,有力的指节驾御着黑白分明的琴键,苍凉的心境,苦涩的初恋,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怎么不跟我说话?”申澜搂紧怀里的人,温暖的怀抱是父亲的慈祥。
天使般纯净的双眼幽幽吐露:“我宁愿自己没有长大。”
“嗯……我们去休息一下。”他沉吟不答,因为讨厌被关注。
云朵的耳环传来热力,她不解——难到东方三少想让她在这时脱身离开吗?他有没有搞错,东方焰还像电线杆一样挺立在她身边呢!
翻翻白眼,她只当是接收器出了问题,哪知——
“我离开一下!”东方焰把手里的酒杯塞给她:“在这里呆着,不要动。”说完,他挂着严肃的表情走下舞台,没入人群。真神了!简直让人傻眼……难到东方三少能掐会算不成?
“喂,我该往那边?”云朵对着发射器说。而别人只看到她在喃喃自语。回音是三下轻两下重——回化妆间,她不知道东方三少在哪里看着,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一个可以控制全局的地方。
所以——只要照做就OK!她镇定了一下心神,优雅的往台边溜,女士不能像男人那样一步跨下去,虽然她很想那么做……还是算了,只有从侧梯下去,还要记得面带微笑。
“等等,你去哪里?”东方晶眼尖的追过来——二叔叔可是有吩咐过她要盯好云朵。圆地转身,小礼服荡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云朵指着腰部布料上的褶皱吹毛求疵:“没看到它皱了吗?我可不想给你们东方家丢脸,OK?”
东方晶将信将疑,眨眨眼:“我陪你去换。”《月光》嘎止,一曲完毕,卓然的声音传来:“方晶?”
“什么事?”
“你站太远,过来点。”
“哦。”
云朵瞪大眼——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东方晶被他缠住,没时间多想了,她投去感谢的一眼,匆匆离开。回到休息室,一开门,便被灼热的嘴唇堵住,身穿燕尾服的云宵把她困在墙角和他的怀抱中间。
“我们走。”深吻结束,他晃着手里的钥匙。
走出这里,任何地方都是他们的幸福天堂……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寂静的花园芬芳幽暗,少女靠在一颗大树的树杆上叹息:“你吓死我了!”她拍拍灵魂稍定的xiōng口,从高领小礼服中拉起一条细链,一颗梨形淡蓝钻石露出来……
“它还在!”
“是的。”艺术家似的指尖勾画着细滑的皮肤:“它属于你。”他不会让别人得到它,宁愿它粉碎。
“晓晓……”
“嗯?”
他揉乱她的发顶,温情似水“你知道吗?每一次你睡着的时候,我都会坐在床边。”像个信徒膜拜心底的女神那样虔诚,那样小心。美丽的大眼盛满惊讶,脑海里的情景是她不曾想过的奢望,一度,她是多么渴望他能把她当女儿对待,做一些平常家长做的事情就好,一起聊天,周末去个游乐园,偶尔问问她的学习成绩,就足够了!
她追问:“你把我当做女儿吗?”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不。”失望!想想还是有点不甘心的,他的角色里不包括父亲,她早知道的。而且,他执意要她接受这份禁忌的爱,所以……她必须改变,彻底为他而改变!
因为她也需要他——不管是那一重身份。一只断翅的白蝶,注定欣赏不到苍穹的浩瀚,所以她宁愿做一片落叶,臣服在他指尖——即便一颗蒙尘的灵魂不再纯洁,她也甘愿!
他像是能读懂她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如大理石般浑厚:“晓晓,你很纯洁。”冰蓝色蛊惑人心,映出天使般纯净的容颜:“你是我的骨血,要跟我在一起。”他轻啄那片柔嫩的红唇。上不了天堂,就一起下地狱去。树影摇曳,像一声叹息……黑衣人影窈窕,月光下的面容可谓绝色,寂寞眼瞳可谓绝望,她淡定了揪心的痛,在泥土中找寻一朵暗夜蔷薇。
玫红艳丽的花瓣是她的化身像举手折起,霜露在她手心滑转,那是一滴她永远也不会流下的……伤心泪……远处,那有着冰蓝色眼瞳的男人,恐怕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那是唯一与她相合的磁场——她注定孤独。
“你为申澜而来!”肯定的陈述。
“谁?”声音来的突然,原本机警的身体防御系统在心下的悲凉中显然有些迟钝。一把枪抵上她的背!
“行家。”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如果子弹射出,她的心脏会洞穿。
“再来堵一把?”东方焰冷笑——这一次换他控制全局。
“好,赌什么?”
“赌这对父女是不是那种关系怎么样?”
“赌注是我的命?”
“不,赌注是申澜,而你……”他眯了眼:“要承诺永远也不可以和我作对。”杀手榜上的冷酷无情,他不要她消失,只要她永远不在视野里出现……无情笑的花枝乱颤,好像他的要求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事情:“你太贪婪。”她搁下话,冷锐的杀机在眼底凝聚,一字一句的说:“没有赌注……只有选择!”
“哦?”
“你杀死我,或者我杀死你。”她侧过头。被她瞪视的感觉很不好,优美长睫下的黑眼瞳里是永不溶化的冰刃,让人不寒而栗。
东方焰拒绝再与她较劲儿,那双眼睛让他难受:“看来别无选择,我今天刚刚订婚,只好牺牲你了。”拉开保险的时候,有轻微的响动,那是死神手里的丧钟,可是如果你不仔细去听,可能根本听不到!
可是无情可以听到……所以,她动了……就那么一瞬间、一眨眼速度——子弹出膛声音被消音器隐去,低低的闷哼声传来……血花四溅,如飞转的泪花——“你又输了!”两柄枪的枪筒分秒不差的对在一起,幽深如异次元空间的黑洞。
东方焰绷紧了下巴,心下骇然,为了避开后心的位置,她让出了左臂膀,那一枪打的结实,只换来低低一声闷哼,那么轻描淡写,连不远处的一双情人也惊动不了。太可怕了她果然无情!连肉身躯体也不在乎……蔷薇花,从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手中飘落,重归泥土,她笑的依然灿烂轻松:“再给你一次选择?”
“说。”
“放过这对父女,或是与我同归于尽。”高大的人影离去,在月色中化为一抹剪,她是把命系在手指尖上的杀手,而他是富可敌国的骄傲公子,谁更有理由留恋红尘人世?蔷薇花在夜风中飘零,它婆娑着的最后一抹凄美舞,像是对她说:你好傻……
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奔跑的脚步声也由远而近“爸爸,我跑不动了,还有多远啊!”云朵双腿像灌了铅般疲惫,拖着云霄的脚步停下来喘气。
“在这儿歇一会儿……”云霄拿着手电照看前面的通道,说:“这里是八号通道,我们要从十一号通道出去,车子放在那边了。”
“那好,我们走吧!”好怕黑暗中会有东方焰的人追来。冰冷的石砖地在脚下飞逝,他们奔向自由,不敢稍做停留。
“就是这里!”云宵拉着她纤细胳膊激动的说:“这是十一号通道,上了这个台阶,应该就出去了!”喉头发甜,心脏咚咚咚的跳乱了节奏,xiōng口像有口锅滚开了水,云朵累的说不上话来,只得点头。
“上来!”他背着她蹲下身子。每踏上一层台阶,紧张感就多一分,唯恐在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分钟被人发现,好在前进中没有东方焰的手下出现,只有新鲜的泥土气息窜入鼻端,推开一扇门,初夜里星星的光线射入,重回地上,鸟类在林子里啼鸣着自由的声音。“我们跑这么远了……”云朵感叹,月亮下的城堡蒙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竟是在树林的另一边。
云宵拿着东方煜给他的车匙,按动一个键,静谧幽暗的树林里有红色有光亮闪动:“车子在那边!”
第六十章 尾声
第六十章 尾声尾声
在城堡举行的东方集团二公子东方焰的订婚礼以后,有二则新闻最引人关注,社会上的各种话题也便围绕着它们展开,成为茶余饭后的磨牙消遣。
其一
深蓝钻石世界,它并入东方集团后由著名的后现代派设计师执掌门派,已经不再单一经营钻石设计,专业度差出不少,失去了创造欲望之眼的申澜先生,终究令世人遗憾。而且据可靠人士指出,欲望之眼其实是申澜先生自己的眼睛,那颗在珠宝展上惊艳一时的“欲望”难及“真品”十分之一的魔力,有幸目睹其风采的上流人士详细描述了它的多变、剔透及震撼的感觉,这使得拥有冰蓝色泽的海蓝宝石成为今季珠宝界的流行宠儿,大家纷纷效仿,让本不怎么值钱的石种价格上涨一倍。
其二
东方集团丢了新娘子,引来众说纷芸
有人说新娘子被个工人绑架了,而绑匪却奇怪的不来讨要赎金;有人说订婚宴上嫉妒的女人雇杀手将她杀害,然后惨忍的毁尸灭迹;还有人说新娘子是个幼齿,根本不愿意嫁给比她大一倍年龄的东方二公子,所以趁夜溜出去跳海了!
总之,人是不见了,就消失在风光无限的订婚礼上,在寻人报纸登了半年后,社会上的流言斐语快才渐渐转了风向,难到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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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丽江市束河古镇
狭长的街景,古老的房屋,一个个小店贩卖着当地特产,清澈的溪流淌过家家户户的门口,,朴实的妇女躲在树荫处洗涤衣物,这里的人对游客的到来早就见惯不怪,而且乐于成为镜头里的景色,在少数民族汇聚的古镇,走几步便能看到着不同民族服装的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的颜色映入眼界,耳边随风撞响的银饰铃铛,都是那么让人新奇。
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雪白的衣裙走过,夏日的热浪灼烤着人们的肌肤,唯有她飘扬的裙袂掀起一丝清凉。
“拍张照吗?”总是跟在她身后一米远的男子沉着沙哑的嗓音问,虽然他的灵魂之窗隐藏在墨镜下,头顶上还带着宽边牛仔帽,仍然无法掩饰其出众的形貌,精致的轮廓,被岁月打磨深邃的线条,神秘昂藏的身躯,都默默流露出他贵族化的一面,因此他走到哪里,人们的欣赏的眼光便追随到哪里。
少女摇摇头,指着前面店子一个麻布的招牌道:“这家有酸梅汤,去坐坐?”笑意映上她的脸颊,真如雪白的梨花般纯美。
她体贴着身后的男子——他的秘密是不能在阳光下呆很久,最好能经常让他有机会到屋子里歇歇,他们一个属于白天,一个却专情于夜晚,是他在努力适应她,所以这种感觉格外窝心。
他们曾经约定,游遍世间风景名胜,然后在自己最喜欢的城市停下脚步,开一间小小的店子,就这样相守到老。进了店门,挑开蜡染的棉布帘,yīn凉的感觉上他松下一口气,而少女早在木质长凳上就坐,扬着好奇的眼睛看着房梁上垂挂着装饰。
“两位喝酸梅汤吗?”另一个少女笑意盈盈的从里间屋里闪出活泼俏丽的身影,她穿着白族姑娘的衣裙,围着精工刺绣围裙,看到两位来客,脸上的表情转为惊讶、意外和惊喜。
“晓晓!”
“姐姐!”谁能想到,好姐妹在几经波折后能在同一个城市、一个古镇相遇,冥冥中她游历山川路过这里,而她开着小店悠哉的等在这里,时空再度重合。
“只有一碗酸梅汤了。”她握上她的手:“如果你不离开,我明天可以多做一些。”没办法,在这个旅游胜地,生意总是兴隆的。
“好的。”白衣少女兴奋的答应着,看向紧跟着她身后进门的男子,她已经看到他默许的眼神,他是喜爱这里的。也许,他们可以在这家店的旁边,再开一家银饰店,做一些花纹迥异的首饰,容和少数民族特色与现代艺术感,这样会不会受到欢迎呢?
“我们又有客人了?”清朗的声音像夏日的溪流,俊挺的男人端着一碗酸梅汤现出身来,他站在白族衣裙的少女身后,幸福的笑意直达眼睛。
——全文完——
正文 番外
清冷的月色
迷离的夜晚
远处灯海繁华
天边
北极星明亮如一颗泪珠,晶莹剔透
粉嫩的皮肤挂着泪痕,菱唇委屈的噘起,小女孩儿簇着眉头,双目紧闭,卷长睫毛微微翕动。
爸爸!你今天又不理我
这是第几次你拒绝看我?
我数学考满分了,你知道吗?
语文老师说她很喜欢我的作文……今天美术老师说我画的爸爸像希腊神话里的英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搂紧床边的洋娃娃,那是她唯一的陪伴,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只能对它说。想着想着……一颗泪又滑落——林叔叔说这个娃娃是你买给我的,真是这样吗?
你会想着你还有个女儿吗?
是叔叔在安慰我吧!
想你带我去游乐园,想要小叮当的漫画,想窝在你怀里撒娇,想听你宠爱的叫我——晓晓!
张开眼,现实和梦境一样空洞,只有寂寞在心湖流淌
别墅为什么这么安静?
屋子为什么这么暗?
百合为什么这么孤单……
我醒来睡在月光里下弦月让我想你
不想醒过来谁明白
怕眼睁开你不在
爱人心沉入海带我去把它找回来
请爱我一万年用心爱
(爱是月光的礼物)
(我等待天使的情书)
(说你爱我)
我愿为了爱沉睡
别醒来
永恒哪在不在怪我的心放不开
北极星带我走别躲藏把爱找出来
我爱你每一夜
我等待我的心为了爱睡在月之海
孤单的我想念谁谁明白
(我在月光下流泪)
(我也在月光下沉睡)
(没有后悔)
等待真心人把我吻醒
(我在睡梦中一天)
(也是在回忆中一年)
(说你爱我)
我愿为了爱沉睡到永远
不是这一间
窗外一个纤细的身影摇摇头,收回手中的特殊装置,往腰里一塞,再眨眼时,人已不见!她趁深夜潜进来,不过还是低估了别墅地形的复杂情况,这次的猎物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她没有做更精细的准备。一双美眸搜索着,寒光凌利——她是一个猎人,从没失过手,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身形快如闪电,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在飘移,她一处一处的仔细察看。敏锐的嗅觉告诉她,猎物就在附近——“嗯?”略微讶异的声音逸出她的口,红唇微抿。
原来,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二层的走廊上,像魔魅一样突然,像花瓣一样轻盈,这种感觉就好像那个人影是男人版的她一样熟悉。眨眨眼,她在角落里藏匿住身躯,静静的看他……男人停在一间房门外,即不进入,也不退开,似乎犹豫不决,内心挣扎。
就是他吧?和委托人描述的样子相当一致——长发及肩,身材高大、举止贵族。她压低身子跟过去……动手前,必须要再次确认,她从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误。看他举起手,握到门把上,又再次停住,高大的身体僵了僵,手又松开……看位置,这个房间是自己刚刚造访过的那间,那房间里乌漆摸黑的,依稀只看到一个小姑娘睡在床上。
是什么使他犹豫?心里滑过一丝好奇,但很快被压抑住!她没有必要知道猎物的想法,下一秒他的生命之钟将在这里停摆,而他的叹息会在她手中溶化。感谢这里这么黑暗,她简直不需要更多伪装就可以毫不费事的接近他,利落的摸出银制迷你手枪,第N次装上消音器,这些平常人不曾碰触过的武器在她手中,就好像是中国人用筷子那么理所当然。
好了,就让他死在不知不觉中,这是她所能做到的,唯一的仁慈!左手举起,黑色的皮质手套像死亡的枪筒一样冷酷,睫毛扬起,微笑扬起,天堂的门打开了,又将有一条人命记录在她的生死簿上……去吧,愿上帝保佑你!
倏地——
那个男人转过身,像是放弃了所以想要离开,突出其来的变化让她一僵,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清了他的脸!黑发如丝在微风中飘舞,他竟然英俊的像个魔王!微微愣愕之后,她的左手下滑了30度,扣住扳击的食指已然无力——为什么?她问自己,清冷的眸子闪现茫然,是因为他美丽吗?是的,他令人惊叹如一缕最惊艳的魂魄,好像动一动就会消失的幻境,冰蓝色的眼瞳像北极冰层下沉睡的宝石结晶。
但是,这还不是令她心软的理由!这个人,好像拥有和自己相同的磁场,那么冷然又倔强、忧郁而落寞……撤下消音器,她准备放弃——不值得,区区一千万就让这样一个人消失,简直是太不值得!挂上嘲讽的笑容——这世间,也有她完不成的任务,下不了手的对像,她会记住这一生可能只出现一次的败笔,留做纪念吧!正待她欲悄悄离去——
“哦……”一串呻吟声传来,促使她不得不转身留下。锋利的刀刃刺破他的皮肤,血肉翻绽开来,他高大的身躯靠在那扇门上,发丝扬起一道弧线后又栖回肩膀上,这时,她竟然看到他笑了,是朵解脱的微笑。疯子,他想死吗?
在她仁慈的想饶他一命时自残,她不允许。所以,在第二道血花绽开之前,她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你是谁?”他张开痛苦的眼睛,让她清楚的看到其中的冰蓝色在挣扎。低下头,她把象征自己的蔷薇花瓣压在那道深深的伤痕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要你的命,你自己也不行。”霸道的宣言,是一生的承诺。
“为什么?”他没想死,只是想用鲜血来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你记住就行了。”她望着那道门,又轻轻启齿:“否则,你重视的东西,我会随时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