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子宫(3)
「几点很重要吗?」阴裘脱下衬衫,露出自己匀称又结实的上身,修长的指轻轻勾住少女的下颚,「我可还没满足,小猪,你别想逃走。」
「我不想错过我的约会。」亚莱蒂侧头避开阴裘的吻,「也不想用葬黏的身体去见他。」
闻言,阴裘不快地蹙起眉。
他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乔托·迪欧——在兴致正高昂的时候想到那个名字,阴裘的性欲顿时减了大半,一股妒火在胸口熊熊燃起,他却装作满不在乎地别开头。
亚莱蒂并不是什麽特别的女人,他反覆告诉自己,她是一头随处可见的母猪,只是碰巧不会被自己的催眠魔法所控,除去这点外,她就是个长相稍微漂亮了点的母猪罢了。
「有了乔托·迪欧之后你变得真无趣,母猪。」他从桌子上起身,一屁股坐上沙发,「你去那边的厕所擦擦身体吧,我等一下送你过去。」
亚莱蒂愣愣地看著他几秒,似乎是没有想到阴裘会放弃得如此乾脆,但既然对方愿意放她走,恰好也合她的意。她从包包裡寻找自己的手帕和髮簪,熟练地将一头柔软的银色长髮挽起,拿著走向包厢裡的厕所,关上门。
阴裘坐在沙发上望著紧闭的门,又低头看向自己鼓起的裤裆,他的脑中不断浮现起方才亚莱蒂提起乔托·迪欧时的表情,烦躁感和怒火在他胸口以飞快的速度膨胀——他,阴裘·布斯,娱乐事业布斯财团的大少爷,魔法学院的优等生,心灵控制魔法的佼佼者,校园裡众人崇拜的偶像,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无分年龄身分地位,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但为何他一代风流男子却偏偏栽在这个人人骑的母猪亚莱蒂·艾凡西斯手上?
「就只是脸长得好看一点,连魔法都不会,分明是个低等贱人……竟敢藐视我?」
他越想越气,妒火从胸口烧到脑袋,理智已经荡然无存,阴裘从口袋裡掏出手机,虽然不使用照片或影像去伤害女性一向是他的原则,但这一切都是亚莱蒂·艾凡西斯自找的。
四十五、空虚的爱语(h)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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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空虚的爱语(h)
反覆将手中的手帕打溼,擦拭自己身上残留的鲜奶油和巧克力酱,亚莱蒂注视著镜子裡面无表情的自己,容姿端整美丽,却毫无一点生气可言,她与那个笑容温暖的少年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存在,因此,她无法想像自己与乔托·迪欧结为连理,长相厮守的情景。
「乔托说要表演的光魔法……会是什麽……」
她望著镜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语著,想起了结识乔托的那一天上午,他在体育场上用光束一发命中靶心的飒爽英姿,想起乔托谈起魔法时那种闪闪发光的神情,又望著镜中倒映出的这副身躯——这副没有任何一点魔法才能,却注定要孕育出世界最强魔导士的肉体。
突然之间,她有了种荒诞不经的想法。
如果孩子的父亲可以是乔托,她是否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是否可以成为电影裡或书本裡所描写的女孩,有著深爱的伴侣,有著可爱的孩子,过著平凡普通的生活,一起和乐终老,再也不必以所谓「艾凡西斯家的女人」的身分活著?
——怦怦。
心跳声彷彿被敲响的大鼓,亚莱蒂的瞳孔稍稍收缩。
仅仅是这个念头窜入脑海的瞬间,她的心跳就莫名加快,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胸口,抬起头,镜子裡的那个银髮少女双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这种事……难道是我所希望的?」
厕所的门被一脚踢开,亚莱蒂回过头,只见阴裘·布斯拿著手机站在门口,他的脸上依然挂著那一贯坏坏的微笑,但这次,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很慢啊,母猪,要让我等多久?」那俊美的红髮少年斜斜地倚上门框,嗓音很冷,「不过就是擦个身子,你是打算在裡面洗三温暖吗?」
「我就要好了。」亚莱蒂透过镜子看著他,不温不火地回话,低头将打溼的手帕拧乾,「你去外面等吧,再五分钟可以解决。」
「哼,我帮你洗吧?」阴裘哼笑,凑上前来,从背后环住少女赤裸的身体,单手伸向前拧开水龙头,「我这裡也是五分钟就能让你好。」
「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我就偏要管你的閒事,母猪。」阴裘沾湿的手抓上雪白的乳,粗鲁地上下揉弄,「怕你洗不乾淨,我帮你搓搓奶子。」
「这种事我可以自己……嗯!」
发狠的手劲堵住了她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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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阴裘用力得他的五指都深深陷进柔软的乳肉中,方才被他含咬得嫩红的乳尖从他的指缝溢出来,像即将盛开的花苞,微微颤抖著向上翘挺。亚莱蒂嗤疼一声,阴裘很快地鬆开手,却丝毫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他不断掬水往亚莱蒂赤裸的身体浇淋,不安分的大掌在上头游走,将她凝脂玉似的胴体抹得光滑水亮。亚莱蒂的喘息逐渐急促,她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髮簪被咬掉,星河般的银髮散落下来,绺绺垂躺在湿滑的身躯上。
阴裘的大手往她的腿心滑过去,拇指轻柔地抹弄她已经清理乾淨的贝肉,来回几次,指尖往那两峰小丘的中心爬过去,食指和中指将少女甜美的蜜唇撑开。
「裡面有没有好好洗乾淨啊?」阴裘在那发红的耳边低语,他的嗓音仍旧是性感得带了点挑衅,「你这母猪被多少人骑过,裡面就积了多少根屌的污垢。」
「才没……那回事……」亚莱蒂在喘息中反驳,雪白的双颊被情欲染得嫣红美丽。
「只是头猪,还敢顶嘴。」阴裘说著,恶劣地咬住她的耳根。
亚莱蒂轻轻抽了口气,身子下意识地一缩,阴裘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的身体向前顶,两团白嫩嫩的玉乳在镜前晃跳了两下,少年看得心痒,解开自己的裤头,早就硬得难耐的阳物插入少女的腿间,红裸的龟头从少女的贝肉中心冒头出来,遍布青筋的柱身被两瓣蜜唇温柔地吻著,裡头的蜜肉早已飢渴得泌出滋润的淫汁,滴淋在又烫又硬的阴茎上。
「我也帮你把葬穴洗洗吧?小猪。」阴裘轻轻含咬少女发红的耳朵,满意地看著她敏感地颤抖,柔声低语,「用我的精液。」
「唔……!」
亚莱蒂难耐地发出一声轻吟,欲火已经开始焚烧她的理智。
最近,她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容易接受性爱的欢愉。
这些不请自来的人一个接著一个犯过来,肉体久而久之竟然也顺了他们的意。
「想要吗?小猪。」阴裘柔柔低语,「想要的话就说出来,说母猪的葬穴要精液洗。」
「想要……」亚莱蒂眯起意乱情迷的海蓝眼眸,纤瘦的腰前后晃起来,主动用小穴摩擦双腿之间硕大火热的性器,甚至没注意到阴裘已经将手机的镜头对准镜子,「母……母猪的葬穴……要精液……洗乾淨……」
闻言,少年咧开一抹阴寒的笑。
她没有被催眠,她的行为却与被催眠的女人无异。
「你真下贱,这头骚母猪。」他将镜头对准镜中亚莱蒂那春情荡漾的脸庞,硕大的龟头从耻丘之间慢慢移向穴口,「呐,对著镜头说,你是头骚到不行、欠人cao的大母猪。」
亚莱蒂的眉头不著痕迹地蹙了下。
男人总喜欢性爱的语言,从女人口中听到这些淫声秽语会让他们得到征服的快感。父亲也是、阴裘也是、斯莱也是……亚莱蒂虽然早已习惯荡妇的口吻,但在她急欲索求的时刻,这些刻意的要求却免不了令她感到一丝心烦。
「快点……进来……」
她试图用小穴吞进那蓄势待发的肉棒,阴裘却退后了。
「你以为自己在命令谁?不过就是隻母猪。」阴裘的笑意越加恶劣,「继续说啊,亚莱蒂·艾凡西斯,我们高冷的冰山女王——承认你是最爱大鸡巴的骚母猪啊。」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却是在镜头前刻意用她的名字。
他要用影片毁了她。
毁了她的人生,毁了她的未来,毁了她连芽都没冒出头的恋情。
既然他得不到这个女人,那谁也别想得到她。
「嗯……我是、骚母猪……最爱大鸡巴……」没有一点防备心的亚莱蒂耐不住焚烧身体的欲火,迷离的宝蓝色双眼乖巧地望著镜头,平时乾淨俐落的嗓音被欲望侵蚀得又甜又软,「快点用大鸡巴……cao母猪的骚xue……」
「呵……」阴裘咧开一抹疯狂的微笑,他轻轻挺腰,肉冠前后两下磨开两瓣软嫩的蜜唇,尖端抵上了紧窄的小洞,「说,你的猪穴是第几次被cao?」
「不、不记得了……」亚莱蒂在喘息中回答,「好、好多次了……」
「所以你自己说,这穴是乾淨还是葬?」
亚莱蒂稍稍咬了下唇:「葬……母猪的穴很葬……」
阴裘向前倾身,给亚莱蒂的佈满情欲的美丽脸蛋一个特写,「葬穴要用什麽洗?」
「用精液……」亚莱蒂望向镜头,难耐地轻扭著腰,「用……大鸡巴的精液洗……」
少女屈服的模样带给阴求极上的征服快感,他一手掐著她的下颚,一手高举著手机,将镜头转向他们紧紧交缠的两副肉体,然后他附上她红嫩的耳根,声音柔媚又蛊惑:
「求我啊。」
这是他给她的污辱。
让世人知道,艾凡西斯家所谓高冷的千金大小姐是个人人插的破麻。他要在镜头的前方,把她那高傲的自尊践踏成一坨不值一提的烂泥。
「……求你……」
然而,喘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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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亚莱蒂随著阴裘的压迫而扶上镜面,白皙的臀瓣翘得又高又挺,对于自己将被毁灭的人生似乎还没有一点警觉,迷离的眼眸凝视著镜头,彷彿已被性欲侵蚀了理智。「求你了……」
阴裘再也没有要求,他发出一声哼笑,切了手机画面扔到一边,双手托住少女的翘臀,将硬挺的肉棒整根捅了进去,肉冠尽责地衝开紧窒的蜜肉,为粗硕的柱身好好开了先锋,早就湿得一蹋糊涂的水穴紧紧含住入侵的巨物,肉粒尽情磨咬著柱身的每一寸折皱,吸得阴裘一阵头皮发麻,他托著柔软的臀峰继续往内入,直到连柱根都深深插进湿软的肉缝为止。
就像被满足了一般,少女的嘴角溢出了甜美的娇吟。
「好深……」
也许她没有自觉,但那是令男人多麽兴奋的话语。
阴裘咬牙,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兴奋。
「——明明只是一头母猪!」
像孩子幼稚的报复,不给少女一点喘息的时间,挺腰抽动。巨物狠狠进出那鲜花般娇嫩的肉穴,粗大的柱身重重辗压穴裡每一寸媚肉,亚莱蒂整个人被顶得几乎要趴在镜子上,嘴角不断流洩难受的细吟,诚实的水穴却随著肉棒的进攻溅出波波潮水。
「哈啊……啊!」
「竟敢湿成这样!你这头猪!」
少年暴力地拍打著她还残留著些许瘀青的臀肉,痛觉逼得小穴紧缩,死绞的快感让阴裘蹙了蹙俊眉,薄汗凝在俊美的脸庞上,滴落少女白皙的背脊,顺著柔美的弧度滑落。
亚莱蒂被顶得身体都拱了起来,那种屈服的姿态令男人血脉喷张,他狠狠扯住那头柔软的银髮,逼迫少女昂起头来,下身还在猛烈衝刺,他从镜子裡看见少女情欲迷濛的双眼——很好,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这就是所有女人在他身下会显露的。
「哈!母猪!你也是一样!」
他咒骂,却像在说给自己听。
阴裘扳过少女的脸亲吻她的香唇,吸咬那还残留樱桃香的唇瓣。下身猛力一顶,肉棒尽根没入湿暖的嫩穴,卵袋重重拍打发红的花唇,在裡头左右扭转,顶到子宫口的肉冠彷彿钻子般几乎要将闭合的玉门扭开,又疼又酥麻的快感使少女的星眸漫上泪雾。
「嗯!唔……」
溢出的碎吟又被吻堵了回去,阴裘的吻没有一点疼惜。
他炽热的胸膛服贴她的背脊,大手下滑揉弄弹软的乳,手指挤捏嫩红的乳尖,指腹捻玩硬挺的樱粒,快感有如电击般阵阵传来,亚莱蒂眯起泪雾氤氲的眼,像满足的幼猫。
她的肉体是多麽容易被取悦。
「喜欢吗?」终于放过那被蹂躏得酥软的小舌,阴裘结束了漫长的吻,在喘息间问。
「喜欢……」
此刻,被欲望驯化的少女就像温顺的家犬。
胜利的快感使阴裘勾起了唇角。
「说你爱我。」他低声命令,手指更用力地拧捏她的乳尖。
「嗯……!我、爱你……!」
阴裘笑了出声,却空虚得令他几乎要哭泣。
这一生中,他从来没有听过那麽虚幻的爱语,彷彿只是被输入了文字后自动发音的机械系统,他很清楚,亚莱蒂·艾凡西斯所说的爱,只是因著他的命令才脱口而出的无意义字串。
「猪……!别傻了!你这头猪也配被爱?!」
他沙哑地低吼,胸口疼得难受。扯住她的头髮又起一波攻势,腿间的硕大打桩似地狂捣汁水飞溅的蜜穴,肉体撞击的声响啪啪啪地在空间盪出响亮的回音,胸腔裡的悲愤化为暴虐,肉棍一下又一下猛力贯入花心深处,有如尖利的长矛直刺子宫口,深得几乎要将卵袋也一併捅进肉穴中。少女的媚叫带著哭音,使他产生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再叫啊!叫得真难听!」
他在舒爽的快感中吼著污辱,连插狠狠的数十回,媚肉死死咬紧肉柱,被扯得外翻也在所不辞,巨龙钻得穴裡淫水激流涌进,在交合处化作波波淫靡白沫。
他的节奏越来越快速,少女在猛烈的捣弄下发出一波波悦耳的碎吟,她雪白柔软的双乳贴在镜子上,随著少年一次次的犯进而挤压变形——突然,他很希望她能叫他的名字,就像所有其他的女人一样,搂著他的肩膀,在高潮之中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但是她没有。
阴裘只看见亚莱蒂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她撑在镜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子宫和穴肉猛地剧烈缩合,淫水如洩洪的水瀑直衝而下,阴裘抽了口气,硕大的阳物在穴肉的包夹中痉挛,朝少女暖暖的花壶裡喷出一道浓浓白浆。
他从背后抱著她,将她搂得死紧,她平时偏低的体温在此刻是如此炽热,而他们交合得那样深,彷彿就要融为一体,阴裘忍不住呼唤了她的名字,以轻得她听不到的音量。
为什麽会是这个女人?
他又一次在心底问自己,透过镜子看见她星夜似的眼眸,亚莱蒂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静静地回望了他,有好一会儿,他们在喘息中凝望著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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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的彼此。少女的眼眸是平静的,像无法撼动的浩浩宇宙,深邃,却又空洞虚无。
阴裘顿时觉得五味杂陈。
无论做过几次爱,尝过多少次她的肉体——他永远无法真正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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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贵安,这裡九岚
其实这肉已经卡了十天半月,为了感谢百柜,努力生了出来
这期间收到许多令人振奋的留言,非常谢谢大家喜欢!
四十六、伺伏的监视者们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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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伺伏的监视者们
病床上,男人从昏迷之中悠悠醒转。
甫睁开眼睛,下身传来的刺痛感就让他醒了大半,他倒抽一口气,惊动了身旁的人。
「奥里!」
那是威斯林格的声音。
男人眨眨疲倦的双眼,听见椅子向后倒下的声响,他侧头,看见挚友担忧的神色。
「威斯……」
「奥里,你终于醒了,感觉怎麽样?」威斯林格握住了他的手,「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呜唉……」
奥里洛没有回答他,只是又眨眨眼,试图让他昏沉的脑袋更加清醒些,他开始回想自己为什麽会躺在病床上,然后,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少女的身影。
「亚莱蒂……!」他抓紧威斯林格的手,「那个小婊子……亚莱蒂死哪裡去了!」
闻言,威斯林格的眉头稍蹙。
「别担心,奥里,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经派人去找小亚了。」他安抚地说著,将奥里洛的手放回床上,替他重新拉好棉被,「已经找了一整天,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奥里洛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下,他的呼吸很重,而随著昨晚的记忆悉数浮现脑海,他的吐息越发急促。他想起亚莱蒂那毫无情感的冰冷嗓音,想起她在床上唤他老公时那淫乱的模样,想起她踩上他脊椎时那冷漠的视线——亚莱蒂的一切原来都是谎言。
他曾以为她很听话,以为她爱著他,但……
——我不知道爱是什麽,我不恨你,也没有爱过你。
少女的话语有如魔咒般窜上脑海的瞬间,奥里洛忘了一身的痛楚,咬牙狠狠朝病床捶了一拳。碰的一声闷响伴随著金属床脚震动的声音,嗡嗡迴响在安静的病房裡。
威斯林格望著他,将手放上奥里洛的额头。
「没事的,奥里,我们会找到她的。」威斯林格低声安抚,「马上就会找到了。」
奥里洛气得回不出一个字,威斯林格转身给他倒了杯水,从抽屉裡拿出镇定药给他。奥里洛坐起身三两下扒了药吞下肚,一口气把水咕都咕都地灌完。
他大口喘著气,抬手抚上发汗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叹息。
「冷静点了吗?」
听见挚友的关心,奥里洛默默地点了两下头。
他重新在床上躺下来,深呼吸了几次。威斯林格接过空杯转身把椅子放好,奥里洛看著他的一举一动,不语。他与威斯林格是二十多年的老相识,自从他与前妻离婚后,威斯林格总是这样照顾著他的生活起居,不知何时起,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超越朋友,成为命运共同体。
当他下定决心买下魔皇的盘石,威斯林格把自己的房子拿去抵押,为他成立了研究室。
当亚莱蒂出生的那一天晚上,在产房外拿著香槟等待的是威斯林格。
当他因亚莱蒂没有魔法才能而挫折时,是威斯林格使他顿悟「艾凡西斯之女」的身分。
当他剁断亚莱蒂母亲的手脚时,威斯林格在旁边纪录那女人的血压和心跳。
然后,他们召唤了第一个恶魔,进行了磐石属性配对测试计画,在不断的失败中开发出各式各样的副产品,让一度委靡不振的艾凡西斯企业重振雄风。
这麽多年来,他们怀抱著同样的梦想,一起携手打造了现今艾凡西斯企业的强大团队,儘管盘石觉醒计画曾陷入胶著,威斯林格却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想法,他是一个疯狂科学家,他的眼底只有魔法实验与科学,却也正是他的疯狂吸引著奥里洛继续前进。
但是,他们所选择的道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当亚莱蒂的脚踩在他的尾椎上时,那些在过去闪过的种种画面似乎在提醒他,他的一生为了魔皇的盘石已经牺牲了太多,他失去了曾经深爱的女人,失去了疼爱的三个儿子,他犯下杀人罪,与自己的亲生女儿乱囵,而被他捧在掌心的少女一点也不爱他。
「是怎麽会变成这样的……威斯……」
奥里洛忍不住喃喃询问。他的声音很小,威斯林格却听见了。
「我们所做的……真的是值得的吗……?」
「别想太多了,奥里,为了魔皇的磐石,我们不是说好牺牲世界也愿意吗?」那总是气定神閒的男人说著,嗓音彷彿有种安抚的力量,「小亚只是那啥?青春期吧!每个女孩子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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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梦幻的时期啊,等她冷静一点了,又是你可爱的宝贝小亚了。」「真是这样就好了……」奥里喃喃说著,镇定药开始发作,他觉得有些昏沉,「亚莱蒂……她是我们梦想成真的关键……绝对不能……让给别人啊……」
「那是当然,奥里。」威斯林格微微一笑,弯身为他拉好棉被,「现在先好好睡吧,等你醒来,或许我们已经找到小亚了也不一定。」
意识逐渐模糊,男人睏得没有再回答,威斯林格站起身为他关了灯,走出病房。
欢快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威斯林格戴上蓝芽耳机,按了耳侧的接听键。
「是我,情况如何?」
【大小姐和阴裘·布斯已经离开ktv萝!老板!】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个年轻的女性嗓音。
威斯林格的嘴角滑开一抹笑,他迈出脚步,皮鞋在走廊踏出响亮的回音。
【现在怎麽样?老板,扣板机?还是不扣板机?】
「傻逼,我什麽时候要你带枪过去?」威斯林格蹙眉咒了一声,「敢给我碰小亚一根头髮你试试看,我还不把你的肉体剁碎拿去做肥料?」
【哎哟哎哟!好怕怕~】那声音虽这麽说著,语气却反而带了一丝兴奋的嘲讽,【他们上车了耶!老板,红色的跑车真帅,我可以抢过来吗?】
「偷拐抢不行,你要能合法骗到手就是你的。」威斯林格挖了挖耳朵,呵欠,「小亚不能动,但也要给奥里一个交代……等阴裘·布斯落单之后,把他带过来我的第三研究室。」
【遵——命——】
那人回答得俏皮又轻快,听起来并不怎麽可靠。
「记住,现在的你是艾凡西斯家的一员,别惹出事端。」威斯林格不耐烦地捏了捏紧锁的眉头,「还有,阴裘·布斯的魔法也不是好对付的,你要多注……」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打断他未完的话,电话另一头的嗓音转沉,伴随著杂讯的滋滋声。
威斯林格滑开一抹轻佻的笑意,不再多提醒。再怎麽说,电话那一头也是他冒著危险创造的辛苦结晶,是艾凡西斯企业的最强王牌。
「那就交给你了——魔兵贝利士。」
四十七、从今以后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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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从今以后
车子缓缓驶过市中心的大道,开往车站前的广场,路途上飘起零星的小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将前方的号志灯染出一片红色光晕,阴裘放开油门的同时顺手开了雨刷,他看了眼放在手机架上的智慧型手机,又看了眼身旁安静的亚莱蒂,慢慢踩下刹车。
雨刷啪搭、啪搭地来回扫过挡风玻璃,阴裘打了空档,侧头望向身旁的少女。
他开口叫她,却突然有股不自在的彆扭。
「嗯?」少女淡淡地应了声。
「你当我女朋友吧。」
「我拒绝。」
亚莱蒂的回答早就在预料之中。阴裘虽然在还没开口前就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但胸口一阵闷疼感却还是让他产生自己失去了什麽的错觉。过去短暂的一生中他曾向无数的女人开口问过同样的话,每一次都是彻底的谎言,只有这一次是真心的,却也只有这一次被拒绝了。
他张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双唇在颤抖,这让阴裘再次闭紧了嘴。哪怕是一瞬间,他都不想让亚莱蒂·艾凡西斯看见他的动摇。
前方的号志在此时转青,他抿了抿唇,再次踩下油门。
拐了弯,跑车缓慢来到站前广场,阴裘打了方向灯驶进停车格裡。亚莱蒂转身要下车,阴裘拉住车门用力关上,另一手顺势一拨旁边的控制器,锁上了车门。
亚莱蒂侧过头,冷淡地望向他。
「你还有什麽想做的?」她的嗓音没有几分起伏,「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我们来打个交易吧,母猪,就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佯装出一贯轻佻的嗓音,从架上抽出手机,「刚刚那些我录下的影片,不想我上传到网路去的话,你知道该做什麽吧?」
说完,阴裘慢慢打量亚莱蒂的反应。
再怎麽样高冷的女人,此刻不免会有一丝紧张,他知道亚莱蒂·艾凡西斯的血肉都是冷的,却打从心底希望至少能看到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然而,亚莱蒂只是淡淡地凝望著他。
「我不知道。」她的嗓音还是那样的平静,「你希望我做什麽?」
「刚才我说做我女朋友的事。」阴裘心裡早已把结局猜了个七七八八,却还是以那玩味的嗓音继续说下去,「不想让全世界知道你亚莱蒂·艾凡西斯是个没有鸡巴就活不下去的母猪,不想你和乔托·迪欧的恋爱毁于一旦,你就乖乖成为我的女人。」
亚莱蒂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她在犹豫?阴裘心裡稍稍燃起了一丝希望,儘管他不愿意在此时搬出乔托·迪欧的名字,但像亚莱蒂这样被动的女人,先得到她的身,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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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希望得到她的心。「……意思是,如果我不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就会把影片上传,让我身败名裂吗?」她询问,好看的眉间稍稍蹙起,「做这种事有什麽意义?」
出乎意料的,亚莱蒂弄懂了他的意图。
「有什麽意义?哈!」少女像样的回答终于使他感到愉悦,阴裘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向前倾身,凑近少女的脸庞,以危险而沙哑的嗓音低语,「你还不明白吗?我得不到你,你也别想得到幸福,如果你不属于我——就别想继续抬头挺胸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
亚莱蒂望著他的双眼,只是静静地望著。
或许她吓到了?或许只是在强装镇定?阴裘不断臆测亚莱蒂的想法,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知道自己很紧张,他从未在女人面前展现如此邪恶的自己。
讨厌他也无所谓,憎恨他也无所谓,他阴裘·布斯,多少女性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他愿意委下身段做个卑鄙反派,只要他能在她的心裡佔有一席地位。
「……我不明白。」
少女的回答让他在一瞬间屏息。
亚莱蒂那双清清的眸子直视他的眼底,她不慌不乱,不疾不徐,那双眼眸彷彿是将人世都看透了似的,纤细的手轻柔地抚上了阴裘的颊侧。
「不提乔托的事情,不管你把影片传到哪裡,我都不会被你摧毁,就算身败名裂,活下去也好,不活下去也无所谓,我一直是抬头挺胸的。」
她的嗓音柔和而平静。
那并不是挑衅的宣言,而是单纯事实的陈述。阴裘注视著他,一时之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第一次,他察觉到自己的丑陋,察觉到睡遍天下美女的他竟也会有无所遁形的窘迫,他想迴避亚莱蒂的眼神,却又不想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我不明白你想追求什麽,如果你话说完了,我要下车了。」亚莱蒂淡淡地说著,带著低冷手温的纤纤玉手离开了他的脸庞,「载我一程,谢了。」
她离开了他,没有一丝眷恋。
阴裘突然有种衝动想拉住她的手,他的手向前一伸,却在半空中停滞,就算拉住她,又能挽回什麽?就算留住她的人,又代表了什麽?从相识以来他强迫她、侵占她、羞辱她、玩弄她,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在她心中别说是反派角色,他什麽也不是。
车门开了、关了,碰的一声,他还坐在原地,亚莱蒂却已走了。
阴裘从来没有觉得心情这麽複杂过,他按住隐隐作疼的胸口。
「这是什麽感觉……?」他咬牙,按住自己发疼的胸口,「难道我真的对那个女人……」
车门开关的声响赫然传来,阴裘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陌生的褐髮女人不请自来地坐上了他的副驾驶座,她全身穿著漆黑的骑士风衣,套著长靴戴著手套,看起来是个充满时尚感的摩登少妇,也生得一张端庄美丽的脸蛋,肤色偏暗,却有著和亚莱蒂·艾凡西斯一模一样的宝蓝色眼眸,相像的程度甚至令阴裘·布斯愣住了。
「晚安,少年。」女人开口,不同于亚莱蒂的清冷,她的嗓音很甜柔,「介意我搭个便车吗?我想去第七大道四十八号的艾凡西斯企业一趟。」
「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没这个兴致。」阴裘没好气地说,掏出魔杖,「滚下去,母……」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杖尖的魔法石的应著那贯破耳膜的巨响炸裂,子弹擦过阴裘·布斯的耳侧,却在打上车窗后就消失无踪,少年愣愣地瞪大了双眼,只见女人的手中握著一把银色的手枪,枪身上镶著一枚魔法石——那是魔法兵器。
「带我去吧,阴裘·布斯。」女人的笑意弔诡得恐怖,「不然,我带你去也可以。」
鲜血从被子弹擦过的伤口汩汩涌出,阴裘的脸色顿时刷得惨白。
「你是什麽人……」
「我?这个嘛……你双眼看到的『我』叫茱莉亚·艾凡西斯,据说是亚莱蒂的亲生母亲。」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笑声空灵又低沉,一时之间,听起来竟像男人的嗓音,「至于现在和你说话的『我』……是魔界第四十八魔王辖下首席兵团长——贝利士。」
冷汗自阴裘的额角滑下,现下的状况却让他没有心思去感受伤口的疼痛——有个长相酷似亚莱蒂的女疯子坐上他的车,毁了他的魔杖,只要这疯子朝他开枪,没有魔法的他生还率根本是零。他嚥了口口水,视线瞄了眼方向盘,又快速移回眼前的女人身上。
「我知道了……我带你去。」他紧张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战意,「至少告诉我,为什麽找上我?是因为我和亚莱蒂·艾凡西斯走在一起吗?」
「哼,是呢……因为那个麻烦的大小姐突然打了她爸离家出走,我们可是被差遣了一整天。」自称恶魔的女人低声哼笑,脸色一沉,「——就算老板不淮,我也会狠狠教训她。」
阴裘的眉眼不著痕迹的抽动了一下。
亚莱蒂的父亲。
他怎麽会忘记,她一直与她父亲有乱囵关系。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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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他很难相信那个逆来顺受的女人会动手打人,但如果——如果和今天这场与乔托·迪欧的约会有关,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但是,这背后的意义是,那个顺从的亚莱蒂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反抗的地步。
「我先说一声,她离家出走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充其量只是个车伕。」阴裘说著,努力压抑嗓音的颤抖,伸手向后指去,「看,她约会的对象就站在那裡。」
「哼,这倒有趣……」
女人垂下拿枪的手,顺著阴裘手指方向望过去——瞬间,少年撞开车门,用力按下方向盘边的红色警示钮。碰的一声巨响,黄色的安全气囊猛然爆了出来,在短短半秒时间迅速膨胀,将女人彻底压制在车内。
阴裘·布斯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直向广场狂奔。
亚莱蒂与他已经有一段距离,但还看得见她的背影,儘管阴裘的体力称不上好,此刻竟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混乱的大脑正不断计算他们之间的距离,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在气囊消下来之前还来得及跑过去。
「亚莱蒂!」
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都讶异的惊人声量呼喊她的名字。
母亲是疯子、父亲是疯子,儘管早就知道她的家庭不正常,却从不知道那女人一直生活在这群疯子的囚笼中,或许自己也曾是骚扰他的疯子之一,但是——
但是,从今以后——
「亚莱蒂!快逃……」
阴裘·布斯使尽力气的呼喊未能落下尾音。
最后落下的,只有广场石灰地砖上的几滴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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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没能传达的呐喊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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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没能传达的呐喊
亚莱蒂·艾凡西斯一旋脚跟,回眸,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她将视线拉远,望向阴裘的红色跑车,车子还停在原地,儘管她没看到阴裘坐在车上,看起来似乎也没出什麽状况,而路上行人们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熙攘如常。
「……错觉吗?」
她按住自己的耳朵,方才似乎有听见阴裘·布斯大声唤她的名字。
「亚莱蒂!」
柔和的嗓音传来,她感到心头一紧,回头,只见乔托·迪欧正挥手向她跑来,这次他穿上了一件深蓝色七分袖西装外套,比起上次约会,看起来又多了分俊挺。
「抱歉,等很久了吗?」
才一见面,那少年就向她绽开温暖的笑靥。
「没有……刚到。」
从昨晚到今晚,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她经历了各种波折,终于看见朝思暮想的笑脸,亚莱蒂顿时觉得脸颊热热的,她低垂下头,却看见乔托向她递来的掌心。
抬起头,少年有如太阳般暖洋洋的金瞳凝视著她。
「手,牵著吧。」乔托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泛红的脸颊,「那个……我们上次说好了,以后的每一次约会都要牵手,还记得吗……?」
她红了脸,却毫不犹豫地搭上了他的手。
乔托一愣,随即轻轻地笑了,他将亚莱蒂的手握在掌心,手指伸入她的指缝间,两手十指交扣,紧紧的。亚莱蒂望著两人紧扣的手,第一次觉得,牵手竟是件那麽令人心跳的事。
「今天我想这样跟你牵手,可以吗?」他红著脸,表情却很认真,「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是不喜欢别人的视线,随时可以挥开我没有关系。」
「我不会不舒服,也不在意别人的视线。」亚莱蒂几乎是立刻就回答,她紧紧回握了乔托的手,连耳根都红了,「我不会……不会挥开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羞怯地低下头来。乔托注视著她,眼底满是倾慕与怜爱。
好想立刻亲吻她、拥抱她,抚摸她的长髮,但乔托心想自己或许还操之过急了。他们才不过十七岁,彼此都没有经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认真地想要好好看待他和亚莱蒂之间的关系,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个随便的男人。
想著,乔托压下自己心底纯纯的衝动,牵著少女转过身。
「时间还早,我想你大概还没吃饭吧?」他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气定神閒,「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哩很好吃,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如果你不嫌弃唉……和你平常吃的比起来应该算是b级美食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亚莱蒂摇摇头,往前跨出一步,与乔托併肩而立。
「我不会嫌弃。」她说,声音很清,也很坚定,「你觉得好吃的,我也想吃。」
乔托望著她,顿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他赶忙别开头。
没有矫饰的词语,没有做作的娇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样的真。在遇到亚莱蒂以前,乔托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倾心。
他不曾相信命运这一套,但若真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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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之轮的存在,或许在他与亚莱蒂初次见面的瞬间就已被推转,乔托开始想相信,也许,眼前这个少女会是与他共度馀生的命中之人。与此同时,布斯财团娱乐事业版图下的一间五星级酒店裡,坐在浪漫烛光晚餐桌前的瑟裘·布斯的手一滑,玻璃高脚杯摔落到大理石地砖上,锵啷一声碎得彻底。
「没事吧?瑟裘小姐!」
餐桌对面,一个西装笔挺的美男子立刻站起身,掏出手帕。
殷红的葡萄酒在地面扩散,像一滩殷红的血。
瑟裘·布斯始终没有接过男人递来的手帕,她低垂著头,瞳孔中倒映出地上横流的红酒,突然,她感到耳侧一阵疼痛,就像被什麽尖锐的物体划到那样疼。
「怎麽回事……」瑟裘的视线不安地飘移,「这种感觉……怎麽回事……?」
「瑟裘小姐?」
俊男的呼唤再次传来,瑟裘却毅然站起了身。
「抱歉,威廉先生,忘记我们今晚的计画吧。」她匆促地说,毫无血色的脸几乎就和她手裡的信封包一样白,「我家的弟弟——可能出事了!」
四十九、后悔莫及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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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后悔莫及
模模糊糊地,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阴裘·布斯在黑暗中慢慢清醒,起初的意识还是模糊的,后脑传来阵阵疼痛,他像是搭了三个月的船,首次踏上陆地的水手,觉得整个世界还在天旋地转。
「好、好多次了……」
隐约听见了亚莱蒂的声音。
阴裘尚未意识到话语的内容,只觉得有种安心感,也许她逃走了?也许……
「用……大鸡巴的精液洗……」
一股异样的熟悉感让阴裘的意识逐渐清醒,他记得那个对话,他在哪裡听过亚莱蒂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阴裘·布斯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站著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他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机,而手机裡正不断传出亚莱蒂的声音。
阴裘瞪大了双眼,他从那熟悉的手机壳认出来,那是属于他的手机。
「哈……这就是人类所说的『骚浪贱』吗?」
另一个偏低的女声传来,阴裘的身体一颤,视线往左移去,只见在那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身旁,站著那个自称恶魔的疯女人——茱莉亚·艾凡西斯。
「再说一次我家小亚是骚浪贱,我就把你踢回魔界。」
「又这麽凶?大小姐那个木头人到底有哪点值得老板这麽多关注?」
「闭嘴,反正你要是敢找小亚的麻烦,我会让你在人界过得很凄惨。」男人低声警告,将手机画面切了,放上一旁的方桌,随后,他的视线直直望向了阴裘·布斯的眼底。
男人镜片下那犀利的目光让阴裘心裡一颤,知道现在装昏迷也无济于事,但他也不打算与神经病正面衝突。阴裘避开男人的视线观察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坐在一张木质椅子上,他的双手被反绑。这是一个没有几坪大小的密室,周围是办公桌和几台电脑,桌上堆满了散乱的资料,柜子摆著的全是和砖块书差不多大小的外接硬碟,房门就在男人的身后,并没有门把,门边加装著感应器,看起来必须用特殊的方法开门。
「……我也算是感谢你,少年。」男人打破了沉默,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托著下巴,「拍这种影片,刚好做为法官判刑的证据。」
「哼,我和她是你情我愿,又没把影片公开发布,哪来的判刑?」阴裘·布斯的眉头紧锁,咬牙,「倒是你,你就是那女人的爸?侵犯未成年亲生女儿,你以为……噗咕!」
女人猝不及防的一脚狠狠踹过来,命中他的腹部。
那是远远超乎那条纤瘦的腿所能发出的可怕力道,阴裘长这麽大还没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过,只觉得所有五脏六腑全在瞬间撞得一蹋糊涂,他发出一阵痛苦的乾呕,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时之间喘不过气,肋骨传来阵阵疼痛,或许被踹裂了。
「你小子,这是在老板的跟前,说话不知道礼貌?」看著少年痛苦抽气的模样,女人只发出一串偏低的咯咯冷笑,「要先把头给低下来啊。」
「够了够了,贝利士,我说过我超讨厌暴力的。」白袍男人对身旁的疯女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她退后,又缓缓望向阴裘,「首先,少年你似乎误会了什麽,我不是小亚的爸,也没和小亚发生过性关系,我是艾凡西斯企业的首席魔法研究员,我叫威斯林格。」
阴裘好不容易才喘上气来,他忍痛咬牙,没打算回话。
「喂!说话啊!」
女人恶声恶气地威吓,上前跨了一步,威斯林格一个手势制止了她。
「……再来,就像你说的,第一,有可能你和小亚你情我愿,双方又同样未成年,而且影片未公开,你或许能无罪;第二,小亚和他爸的确是有乱囵关系,就算是为了伟大辉煌的目的,从法律层面来看,犯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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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及此,威斯林格沉默了几秒,抬手稍稍推了下眼镜,反光让阴裘看不清他镜片底下那双眼睛。「所以,少年,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不会用正当手段处置你。」
彷彿是呼应了他的话,威斯林格身后的房门自动滑开,一个有著一头银髮,外貌还算得上英挺俊美的中年男人拄著雨伞站在他们身后,看见阴裘,他的俊脸顿时扭曲。
「就是这家伙吗!」他一拐一拐地衝上前,厉声大吼,「是不是这家伙!!!威斯!」
「是、是,冷静点,奥里,你要是再激动下去,伤口会迸裂的。」身穿白大褂的威斯林格一屁股从椅子上跃起,侧身让了座位给那男人,「这孩子叫阴裘·布斯,是布斯财团的公子,跟小亚是同个学校的,不过读的是魔法科。」
「魔法科?这小子是魔法科的?」银髮男人连声音都气得发抖,「就是你给我女儿的阴道施了魔法!这该死的渣崽子!」
他不由分说抓起雨伞用力一挥,狠狠重击少年的脑袋。阴裘连人带椅倒下去,头部又一次撞上地板,鲜血溅了出来,他的脑子疼得就要炸开了,男人抓著雨伞朝他的身体又是一阵乱打,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脸部因剧痛而扭曲成一团。
「喂喂、奥里,人家是脆弱的公子哥儿,别把他打死了。」一旁的威斯林格不慌不忙地制止,「我还想要拿他来当召唤第二个恶魔的祭品,要是随随便便就把他打死,尸体的数值可是达不到祭品的基准啊。」
奥里洛大口喘著气,收了手。
他扶住冒汗的额头,向后退了几步,威斯林格适时将椅子往前推,让奥里洛坐倒在椅子上,顺便还递上一瓶水。那男人扭开瓶盖咕都咕都连灌了几口水,看起来虚脱似的相当疲倦。
「……亚莱蒂呢?」
他问,阴裘的眼角抽了一下。
「这个……」威斯林格和身旁的女人交换了眼神,「抱歉,小亚逃走了。」
「逃走了?」男人的嗓音突然放大了三倍,他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女人,怒吼,「你是干什麽吃的!!贝利士!没把人抓来还敢站在我面前!好日子过腻了吗!!」
被唤作贝利士的女人肩膀颤了一下,在男人面前跪下:「非常抱歉,主人……」
「别靠过来!我看到你这个身体的这张脸就烦!!」说罢,男人朝女人的头狠踹了一脚,女人被他踹倒在地板上,默不吭声,任男人一阵踩踏,「什麽魔界的首席兵团长!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连个十七岁的女人都抓不到!当初怎麽会挑你这废物召唤!!」
他大发一顿脾气,女人身上被踩出好几个肮葬的脚印,阴裘看到茱莉亚·艾凡西斯的面容因屈辱而微微扭曲,她所表现的态度却还是沉默而恭敬。
「好了、好了,冷静点,奥里,你的后脑勺都开始流血了。」任奥里洛发完脾气,威斯林格才终于开口劝道,「不是贝利士的错,小亚警觉性比较高,加上这个叫阴裘的小伙子一直阻挠我们,他可算是厉害的哟,贝利士要是再闹下去就会太引人注目了。」
奥里洛气得发抖,他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又连著灌了几口水,鲜血从他后脑杓的伤口渗出来,白色的纱布上染出一圆血色。他疼得嘶了口气,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
阴裘躺在地上,脑袋传来的疼痛逐渐加剧,意识随之模糊起来,脑压正不断升高,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就快要胀破了,全身上下的感觉只有疼痛异常清晰。
威斯林格说的是谎言,他还勉强残存的理智这样告诉他。
不知道亚莱蒂是否真的成功逃走,或是被关在另一个地方?
无论如何,阴裘心底也清楚,在这三个疯子的围绕下,要活著离开这个房间已经是不可能了。临死之前,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少女离别前冷漠又平静的脸。
如果,最初有好好跟她搭话……
无尽的后悔从胸口溢了出来。
泪雾氤氲了眼眶,凝成无声的泪水滑落眼角。
但是,事到如今,又有什麽资格说,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
五十、隐藏的温柔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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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隐藏的温柔
「……然后,我弟弟他就和我小妹打起来,搞得家裡……亚莱蒂?」
停下叙述,注意到餐桌对面亚莱蒂的眼神一阵恍惚,乔托愣了一会儿,只见刚才还专心聆听的少女,此刻正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夜空,像是查觉到了什麽。
「外面有什麽吗?」乔托跟著望向窗外,除了街灯和五光十色的招牌,什麽异状也无。
亚莱蒂没有回答他,胸口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阴裘·布斯的身影在此时莫名浮现脑海,她突然觉得很哀伤,却不知道这股哀伤从何而来。
「乔托。」她将视线缓缓拉回眼前的少年,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你听过阴裘·布斯这个人吗?他是瑟裘·布斯的弟弟。」
「嗯?嗯……他是c班的,我们偶尔会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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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训练课,以前国中部的时候也有同班过。」虽对话题的跳跃性感到奇怪,乔托还是诚实回答,「怎麽了?突然问起阴裘?」「没有……只是,我也认识他。」亚莱蒂撑著头,视线停在手中的汤匙上,却不是真的在看著汤匙,「阴裘·布斯是什麽样的人呢?」
「嗯……我跟他算不上熟人呢。」乔托抓了抓那头金色乱髮,思索了一会儿,「很多女孩子很喜欢他,有时候他看起来很有气质,有时候又有一点痞痞坏坏的感觉……不过……」
他停顿了一会儿,亚莱蒂看向他。
「不过?」
乔托有些烦恼地用汤匙搅拌著盘中的咖哩,抬眸瞥了亚莱蒂一眼,红了脸。
「我帮阴裘说好话……你、不会喜欢上他吧?」
察觉乔托的情思,亚莱蒂先是一愣,双颊染上了浅浅的红晕,她低下头,有一瞬间就要脱口而出,在这世界上她喜欢的除了乔托以外没有第二人,但话到舌尖还是打住了。
因为——她被自己的想法愣住了。
「亚莱蒂……?」
眼看对面的少女又陷入一会儿的呆滞,乔托再次呼唤,却只见亚莱蒂回过神来,两颊涨得通红,眼神慌乱飘移,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一句话,这让乔托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莫非亚莱蒂真的喜欢阴裘?答应和他约会是为了打听阴裘的事?
这个推理并非不无可能,不如说可能性很高,相较社交手腕好、帅气时尚又家财万贯的校园偶像阴裘·布斯,他只是个充满居家感的魔法痴,女孩子会怎麽选择简直一目瞭然。
见亚莱蒂始终不回答,乔托努力压下心裡的动摇,落寞地抿了抿唇。
「……国中的时候,我其实没有很喜欢阴裘。」他歛下眉眼,儘管失望,还是娓娓回答亚莱蒂的提问,「在男生之间有个传言,我想大概也是出于忌妒吧……说阴裘这个人很虚伪,只和胸部大、身材好、颜值高的女孩子说话,因为这个,大部分男孩子都不喜欢他,所以他身边也只有女性朋友,少数会和他说话的男生都是他姊姊的朋友。」
他抬眸观察亚莱蒂的反应,看见少女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他又继续说下去。
「我那时候不太相信这些传言,所以会和阴裘正常说话……也没算是很熟,就只是偶尔见面会打个招呼……他和男生说话的态度跟他对女生说话的态度不太一样,听起来满刺的。」乔托回想起当时那个态度傲慢又不可一世的红髮少年,继续说下去,「然后……有一天下大雨,我家的妹妹来接我的时候没带伞,结果浑身湿透,她年纪还小,没穿内衣,有几个路过的一年级男生笑她景,乔托又不禁露出微笑,「虽然这件事后来也没让我们变成朋友,但是我真的觉得,阴裘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亚莱蒂因乔托的话陷入了沉思。
乔托口中的温柔的阴裘,与她所认识的那个性格恶劣的阴裘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这却让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喷水广场见到的画面,当时的阴裘握著那个黑髮女人的手,诚恳地望著对方的眼睛,看起来那样的柔情。如果只是为了找几个听话的性奴,以阴裘的家世和外表,就算性格再烂,都会有无数的女人投怀送抱,真有必要大费周章扮演对方的梦中情人吗?
脑海中又响起了阴裘呼唤自己的声音。
亚莱蒂再次望向窗外,一道红色流星划过高楼间狭窄的夜空,殒落。
五十一、心裡的疙瘩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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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心裡的疙瘩
威斯林格靠在粉白的牆上,低头啜饮著热腾腾的浓缩咖啡。
研究室裡那闷死人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因此,在挚友奥里洛·艾凡西斯与阴裘·布斯之间的恩怨纠葛告一段落前,他决定到茶水间来歇口气。
身为一个将毕生奉献给知识的男人,他讨厌暴力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但,奥里洛从年轻时就是个暴虐成性的男人,他打母亲、打老婆、打儿子、打家裡的僕人,当他把情妇扶正后,又开始打自己的新妻子。威斯林格记得,那年,亚莱蒂十二岁半,刚开始和奥里洛发生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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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到一通来自奥里洛的电话,说他的妻子想和他离婚,准是在外头有了新的男人。『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当时,电话那一头奥里洛的声音气得颤抖,听起来又像在哭。
威斯林格吐了口长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烟。
那之后,他们切断茱莉亚·艾凡西斯的手脚以免她逃跑,又把她关进地下室裡,奥里洛说要把她拿来作肉便器。威斯林格不赞成,也不反对,他每天去检验茱莉亚体内肾上腺素、皮质醇和睾酮素的浓度,以数据来推断她的憎恨和愤怒是否达到最高点。
十天后,茱莉亚终于含恨而死,威斯林格运用计算式和仪器画出百分之百精准的魔法阵,捕捉到灵魂的波长,进行了传说中古老禁忌的活尸召唤术,终于成功召唤出魔界第四十八魔王辖下首席兵团长,那便是现在寄宿在茱莉亚尸体裡的贝利士。
他以现代技术成功召唤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类能召唤出的强大恶魔,威斯林格却觉得心中总是有个疙瘩。
那个疙瘩,在他用茱莉亚的首饰和衣物偷偷作了一个简单的衣冠塚后,也没有消失。
「哎呀——真烦人!」威斯林格叹了口气,将空的咖啡杯投进五公尺外的垃圾桶,双手胡乱搓了搓疲倦的脸,「还是来想接下来要召唤哪个家伙吧!这次要个反对暴力又高智商高情商的嗯嗯嗯嗯嗯我看还是梅菲斯托吧!他以前也有被召唤过……嗯?」
威斯林格搓著脸的手稍稍停顿。
他睁圆了眼睛,推开茶水间的门,跑进走廊,昏昏暗暗的长廊上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一点声响。威斯林格眯起眼,目光远远投向第一研究室紧闭的门扉。
「不会吧……?」
他摸摸满是鬍渣的下巴,好看的俊眉拧在一起。
「虽然我知道她会来添乱……算了。」将双手往后脑一背,威斯林格旋过脚跟,悠哉地迈开脚步,「让这一切暂时划下休止符也不错啦,我只要小亚没事就好。」
同时,在第三研究室裡,贝利士面无表情地站立著,低头注视血泊之中的阴裘·布斯。
他的俊脸已经被揍到骨骼变形,看不出原本的形貌,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被鞭打得破破烂烂,鲜血淋漓的骇人伤口被酸液腐蚀而传出阵阵臭味,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
「停手干什麽?」
听见耳边没有揍殴的声响,奥里洛没好气地低吼,「揍死他!给我往死裡揍!」
「他已经没呼吸了。」贝利士的嗓音冷得毫无起伏,「应该可以停手了吧?主人,我又不是狂魔,不是搞杀戮那派的,而且……」
「而且什麽?你敢跟我顶嘴?」
「——而且,已经有老鼠潜进来了。」
打断了奥里洛恼怒的低吼,贝利士从靴子裡侧抽出了手枪。
他的举动让奥里洛警觉起来,只见贝利士举枪在空中瞄准了好一会儿,突然,他将枪口对准一动也不动的阴裘·布斯。
「搞什麽?」奥里洛低呼,「你是想说他还有力气反抗吗?」
贝利士毫无预警地开枪,子弹却在命中阴裘·布斯之前消失了。
「没用的!」贝利士低喝,「经过恶魔施术后的子弹可以穿越任何空间!别想躲!」
他又连开三枪,这一次,阴裘·布斯的身体却突然消失,子弹击中地面消散,贝利士啐了一声,转头四处寻找——左侧、右方、后方,平时感应敏锐的他竟无法精确抓住对方的位置,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不属于自己思想的模糊画面,无数个血淋淋的阴裘·布斯同时从四面八方站起来的画面,贝利士眉头一拧,摇摇头挥去脑海的影像。
「一点催眠小技俩!别想控制我!人类!」贝利士朝空中大吼,「出来!」
他旋身,朝身后开枪,子弹险些擦到奥里洛的肩膀,那男人被他吓得脸色发青,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贝利士的手一颤。
然而,奥里洛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后方自动门的显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们跑了!」贝利士的脸一阵扭曲,「该死!」
他跳过办公桌衝出研究室,追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该不会……」一股不好的预感直窜心头,奥里洛抓起身旁的雨伞,一拐一拐地跑进走廊,只见贝利士拐弯向右,奥里洛的脸色刷得惨白,焦急大喊,「浑球!给我等等!别往第一研究室!那裡可是有——魔皇的盘石啊……!」
五十二、双生独活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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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双生独活
空间魔法马上就要破碎了。
瑟裘·布斯背著昏死的弟弟,被子弹擦过的腹部不断涌出鲜血,将她的衣物染成一片骇人的腥红,她却没有心思管伤口,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背负阴裘之上,咬牙奋力向前奔跑。
空间魔法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穿过,那个全身穿著骑士风衣的女人不是省油的
分卷阅读81
灯。恐惧让肾上腺素急速激升,瑟裘·布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背负著沉重的少年,却能以自己无法想像的腿力狂奔。极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知道那个女人追来了。
「可恶!可恶……!」
泪水在她的脸上狂飙,瑟裘紧紧咬住下唇,她的催眠魔法对女人无效、梦境魔法派不上用场、空间魔法又被识破,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的无能,魔法构成的空间开始动摇,瑟裘慌张地四处张望,走廊的尽头却是死路,只有一扇对开式的巨大铁门。
少女的脚步慢了下来,双瞳绝望地放大。
没有路了,她已经完了,她和她挚爱的弟弟都是。
——瑟裘·布斯
突然,一道深沉的嗓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瑟裘一阵激灵,神经从脊椎一路麻痺到了脑稍,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想也不想就朝那扇门的方向跑去,魔法空间已经扭曲得厉害,瑟裘紧咬牙根,二十米、十米、两米……她不顾腹部传来的剧痛,抓紧阴裘飞身蹬出去,在魔法失效以前穿过了巨大的门扉,向前扑倒在冷硬的地板上,滑行了好几公尺,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口袋裡的魔杖飞出去,打转了好几圈,空间终于完全崩毁。
这是个明亮宽敞的房间,但瑟裘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周遭的景象,她忍痛大口喘息,摀著腹部狼狈地向前爬行,来到阴裘的身边,捧过少年已经变形的脸。那俊美的脸庞此刻全是瘀紫,颚骨和颊骨碎到塌陷,左半脸凹得丑陋,若不是她与阴裘之间还存在双胞胎特有的奇妙连结,她根本就认不出眼前的是她挚爱的弟弟。
「阴裘……不要……阴裘……」瑟裘颤抖得厉害,胸口有如刀割般难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指,凑到少年扭断的鼻梁前一探,却发现阴裘已没了呼吸。
深至蚀骨的悲痛排山倒海而来,瑟裘屏息,失声恸哭。
她深爱的孪生弟弟,她半身的血肉。
失去他而独活,比死更痛。
泪水如大雨倾盆,不断滴落阴裘变形的脸庞,瑟裘紧紧握著弟弟的手,那曾经牵著她的温暖小手,如今十根指骨全是碎的,冰冷的指尖鲜血淋漓。
瑟裘绝望地趴伏在尸体上,哭得嗓子嘶哑。阴裘,她捧在掌心的弟弟,从母亲的子宫至今十八年,她与他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他们深爱彼此远胜过总是离家的父母,他们在人前包装自己,唯有在彼此的面前无需伪装,仅仅是待在一起,就感到安稳幸福。
但,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容身之处——就这样被夺走了。
巨大的铁门在此时向两侧敞开。
拿著银色手枪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睨著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女,嘴角滑开一抹冷笑。瑟裘硬咽著抬起头,美丽的脸庞哭花了,满是泪痕,她在泪眼模糊中望著即将临近的死亡,将阴裘的手握得死紧。
「双胞胎吗?真令人难过。」她听见那女人低哑的嗓音,伴随上膛的声响,「双生子死了一个,独活很痛苦吧……我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说著,女人将手枪指向瑟裘的眉心。
少女望著漆黑的枪口,双唇剧烈的颤抖慢慢停止了。她深深吸一口气,眉眼低垂,最后一次,怜爱地望向身旁的少年,伸手轻柔拨开他被血儒湿的红髮。
「没事了……阴裘……我可爱的……可爱的、弟弟……」她开口,乾哑的喉咙努力挤出一串虚弱的气音,泪水又一次流出眼眶,「姊姊……马上就来陪你了。」
板机扣下,残酷的子弹划破空气,射向少女的脑门。
但,在那不到零点一毫秒的刹那,蓝光猛然绽放,子弹凭空消失无踪。
贝利士吃了一惊,瑟裘抬起模糊的泪眼,枪声响了,她还活著,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失手的样子,悠悠跫音传进耳裡,她与贝利士不约而同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在三尺高的书架边,走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认出来者的身分,瑟裘错愣地睁大了眼。
那是都魔院附高的现任学生会长——薇塔·维尔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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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必须要加更
诸君冬至快乐~记得汤圆多吃几个(ゝ??)
五十三、幼女的皮囊下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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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幼女的皮囊下
在震惊的目光中,女孩缓慢地走到瑟裘与阴裘的前方,停下脚步。
贝利士望著眼前陌生的女孩,冷汗滑下额角,就是有人躲在不同空间裡他都可以察觉,但这个女孩在角落裡站了许久,他竟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
「抱歉,这两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小女孩仰头望著他,紫红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嗓音甜得像是在撒娇,「看在我的面子上,拜託可不可以放他们一马呢?」
贝利士的视线上下打量这个矮小的幼女,她神色自若,看到枪口也丝毫没有恐惧感,莫非是艾凡西斯企业的员工?若
分卷阅读82
真是如此,他是不被允许现身在一般人面前的。想著,贝利士缓缓垂下枪。
「太好了!」见状,女孩笑得像花朵般灿烂,「大哥哥真明事理!」
尾音才落,子弹就已贯穿少女的肩膀。
贝利士警戒地瞪视著眼前的女孩,举著枪的手微微颤抖。
「你哪隻眼睛觉得……这副身体看起来像男人?」他眯起眼,恶魔的偏低嗓音又显露出来,「说!你到底是什麽!」
「唉呀……?」薇塔摸了摸自己的肩上的弹孔,脸上始终挂著笑容,「唉呀唉呀……被子弹打到了?大哥哥,你会不会太不怜香惜玉了?」
她的反应让贝利士的脸一阵扭曲。
眼前的女孩身体明明被开了个洞——竟一滴血都没流。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和雨伞敲在地板上的喀响,贝利士回头急促一瞥,只见奥里洛·艾凡西斯拄著雨伞匆匆赶了过来,他一拐一拐地走进研究室,打乱对峙的僵硬气氛。奥里洛的目光马上就被挡在入侵者前方的薇塔给吸引,他愣愣地张开嘴。
「你?!」他吃惊地唤,「你怎麽会在这裡?」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人。
薇塔·维尔连斯,这个才华洋溢又与魔皇的磐石极度契合、曾一度令他宠爱至极、恨不得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女孩,只不过,在那娇小可爱的外皮下,包覆的却是魔鬼的心灵。
「好久不见了,执行长叔叔,上次见面还是六年前、七年前?」薇塔遮住肩膀,甜美地笑了笑,手再移开时,身上的弹孔已消失无踪,「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已经说过!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你就没命了!」七年前,少女偷窃机密资料导致集团股价大跌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奥里洛顿时怒火中烧,雨伞向前一指,咬牙怒吼,「贝利士!马上把这个女的给杀了!」
「又要杀?就说了我不是狂魔啊……」儘管嘴上小声抱怨,贝利士仍是收下枪,咬掉了手套,露出那皮製手套下的手。
那是一隻鲜绿的、由无数条交错的绿藤构成的手。
贝利士咧开一抹冷峻的笑意,构成他手臂的藤蔓逐渐蠕动散开,从中探出一颗硕大的芽孢,在短暂的几秒间长成比人脸还大的食肉植物捕器,像一张血盆大口,口中不断流出的液体滴落地面,腐蚀性的汁液让地板冒出缕缕白烟。
「那是什麽……!」即使是还在悲伤中的瑟裘,也不禁对眼前超现实的画面感到震惊。
「那是恶魔。」薇塔不慌不忙地取出魔杖,杖尖由磐石碎片打磨而成的圆珠发出幽美的蓝光,「而且是利用诅咒的尸体召唤而来的恶魔……这种仪式已经被黑魔教徒禁止一千年了。」
「哦?看来你很了解,小妹妹,你说的不错,我并不是人类。」贝利士咬下另一隻手套,只见另一条手臂也在瞬间成长为巨大的捕器,「在杀你之前容我自我介绍,我是魔界第四十八魔王辖下首席兵团长——贝利士。」
「初次见面,贝利……」
薇塔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
巨大的捕器朝她直扑而来,咧开血盆大口吞掉了她的头,女孩握著魔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因被腐蚀而冒出阵阵白烟。瑟裘被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搂著阴裘的手又收得更紧,只见捕器三两下将少女整个吞下,薇塔的魔杖掉落到地上,光芒闪烁了两下。
「没有看起来得那麽厉害嘛……」贝利士高高举起上臂,绿藤随之高举,捕器的囊袋中还看得见少女躯体的形状,「那个不流血的身体又是怎麽回事?难道是魔女……」
「啊——!」
奥里洛的惨叫赫然从身后传来。
贝利士猛地回头,只见那男人摔倒在地,双手双脚弯腰成奇怪的姿势,像一隻被倒吊起来的乳猪,在他的双手双脚上,铁製的手镣脚铐慢慢生成,贝利士吃惊地瞪大双眼。
「什麽……!」
他还没来得及吃惊,巨大的钉子由内而外狠狠刺破了捕器,浑身冒著白烟的少女从囊袋中掉了出来,轻巧地落在地面,她的表皮几乎被融得精光,乍看之下血肉模糊,然而,当白烟终于散去时,薇塔·维尔连斯却又毫髮无伤地站在原处,唯一不同的是身上的衣服成了破布。
高速再生?
贝利士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小女孩,一个拥有心跳和血液流动的肉体竟然能以那样的速度再生,就算是再厉害的魔法也做不到这一点。只见薇塔撕去了身上残破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捡起魔杖,轻轻一挥,一套紧身皮衣便凭空生成,迅速包裹住她的身体。
「被丸吞的感觉真棒……我早就想试了。」女孩舔过唇角,嗓音因兴奋而颤抖著,「但是没有等我把话说完,实在很不乖哦,贝利士……是不是该好好调教你呢?」
说著,女孩的脸上竟浮现了满足愉悦的笑意。
贝利士一阵恶寒,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令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在干什麽!快点杀了她!」
分卷阅读83
主人焦急地大吼从身后传来,贝利士回头,只见一个带刺的项圈正在奥里洛的颈子上生成,亟欲将项圈拔下来的奥里洛被刺得满手都是鲜血。「快点比较好哦,贝利士,当项圈完全套住他时,奥里洛·艾凡西斯就会成为我的肉奴了。」薇塔甜甜地说,魔杖优雅地指向眼前的恶魔,态度从容不迫,「对了,在调教你之前,我也向你自我介绍吧,可怜又渺小的贝利士。」
贝利士嚥了口口水,女孩灿烂地笑了,笑得甜美又令人发寒。
「我是薇塔·维尔连斯——魔界第七魔王。」
女孩的话让贝利士的表情猛然扭曲。
他立刻向侧挥出绿藤,藤蔓圈圈缠绕上奥里洛的颈子,撑破了急速生成的项圈,在周围形成了保护网。贝利士退后了几步,在奥里洛的身旁跪下来。
「我们暂时撤退吧,主人。」贝利士低声说,「我不能攻击一个魔王。」
「咳、咳咳!废物……!找你来是做什麽的!」奥里洛难受地按著颈子,愤怒地命令,「马上把她杀了!难道你真的相信一个小女孩的疯言疯语不成!」
「就算是主人的命令,我也不能攻击魔王!」贝利士眯起了眼,厉声反驳,「我是一个魔国的兵团长,没有蠢到去挑起两国战争,除非我的王向我下令,否则无论在魔界或人间,我都不会挑衅一个自称魔王的家伙!」
「你的判断很明智,不愧是智慧的恶魔。」薇塔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了他们,「那麽,聪明的贝利士,把奥里洛·艾凡西斯交给我吧。」
「我拒绝……」藤蔓撑起奥里洛的身体,贝利士随著女孩的前进而步步后退,「很不巧,我拿了一个女人的灵魂,这个人刚好是我签订契约的主人,不能交给你。」
「身为恶魔却低声下气听从人类命令,难道你有被虐倾向?」薇塔又一次甜甜地笑了起来,魔杖高举向空中,「那,为了报答你刚才的丸吞,我就满足你的欲望吧!」
才说完,杖尖的魔法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而已。
巨大的铁处女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巨响砸在贝利士的正后方,他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铁桶的门突然向两侧敞开,从中伸出的铜製巨手将他狠狠抓进满是尖刺的巨桶中。
铁处女的门重重关上了,再来,只剩贝利士凄厉的惨叫。
鲜血顺著铁处女的桶缝缓缓流了出来,混著捕器腐蚀性的液体流泻一地,贝利士的惨叫在裡头越来越微弱,接著,终于完全回归静寂。
奥里洛·艾凡西斯的脸色刷得惨绿,那包覆他颈子的绿藤像炭灰一样粉碎散去,项圈又开始生成。薇塔·维尔连斯慢条斯理地走到他的前方,他看见那少女的两腿内侧都湿了,女孩的双颊红红的,像是刚高潮过后的兴奋。
她高潮的缘由却让男人背脊发凉。
「我一直都很想收你当肉奴哦,执行长叔叔。」
那少女银铃般甜美的嗓音,此刻却像水琴的声音那样恐怖空灵。
「——帮我们调教出那麽完美的祭品,真是谢谢你了。」
五十四、命运的可能性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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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命运的可能性
饭后,乔托与亚莱蒂手牵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
他们的脚步很慢,就像一对酒足饭饱后散步的恬淡夫妻,她没有问乔托要去哪裡,心底有一处,她暗暗希望最好永远走不到目的地,这样,她就能与乔托一直牵著手。
但在此刻的乔托脑海中盘旋的,却是亚莱蒂与阴裘的关系。他知道亚莱蒂的性格那麽直,不大可能利用他打探阴裘的情报,儘管知道,他却还是觉得担忧。不仅仅是阴裘·布斯,就他所知,亚莱蒂的仰慕者,就算是在校舍相隔遥远的魔法科,明的暗的也有十五、二十来个,就别论普通科裡有多少了。虽然他莫名其妙被冠上一个「魔法科小鲜肉」的称号,但比他出色的人实在太多,乔托开始担心,或许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亚莱蒂。
才想著,身旁的亚莱蒂突然停下脚步。
「怎麽了?」
从思绪的漩涡抽身而出,乔托注意到身旁的少女侧著头,他顺著亚莱蒂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一间百货公司的前广场上,广场中央的地面喷著水柱,一些孩子们与几对恋人正欢笑著踏水嬉闹。
「你想玩吗?」看穿亚莱蒂的心思,乔托勾起微笑。
「不,我早上才玩过。」亚莱蒂轻声推拒,「实际上没有看起来的有趣……嗯!」
话还没说完,乔托向前拉了她一把。
「我们来玩嘛!」那金髮少年笑得灿烂,「一起玩才会有趣啊!」
方才还若有所思的乔托似乎已将忧鬱一扫而空,他像个大男孩两三下脱了鞋子,拉著亚莱蒂往广场去,少女也不得不脱下高跟鞋挽起晚礼服的裙襬,他们走到水柱之间,水花喷溅在她白皙的小腿上,湿了她的双脚,她有些彆扭地向前踉跄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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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托回过身来扶住她,一时之间,他们的姿势像是探戈的男女舞者,像将要拥抱一般那麽靠近。乔托抿唇微笑,柔柔的唇瓣就像花瓣那样美,亚莱蒂抬眸凝望著他的脸庞,听见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加快,她回想起了方才饭局中那一瞬闪过脑海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上她喜欢的,除了乔托以外,没有第二人。
她喜欢乔托。
原来每次让身体发热、心跳加快的情感,就叫作喜欢。
水柱随著悠扬的交响乐而改变高低强弱,乔托领著她在水舞之间走绕,周遭的情侣们甜蜜地嘻笑,孩童兴奋地叫闹,偶尔与他们擦身而过,在水光潋滟中,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变换,美得不可胜收。随著琴声上扬,两道水柱高高向上喷入夜空,乔托将她拉进怀裡,手臂替她遮挡洒落的水花。
「亚莱蒂。」她听见乔托醇温的嗓音,「你看。」
她抬头,顺著乔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从天落下的水珠发出了温暖的金光,周遭的人们不禁发出阵阵惊呼,晶莹的水珠就像一颗颗闪耀夺目的黄钻石,如瀑般坠下,周遭的人们兴奋地伸手抢抓,这些虚幻的宝石却在碰触到人体和地面的瞬间消失了光芒,又化作普通的水滴。
亚莱蒂不禁因眼前绚烂夺目的光景而惊讶地张开了嘴。
「你伸手看看。」乔托柔声说。
她看了他一眼,迟疑地向前伸手,发光的水珠落上她柔嫩的掌心,光芒竟没有消失。水珠逐渐在她手中汇聚成发光的小水漥,亚莱蒂不禁往前了几步,伸出两隻手,更多光珠落进她掬起的掌中,广场上不少人们都惊呼著朝她看来。
「太美了!」
「好像童话故事一样!」
「是什麽特效吗?」
「在拍戏吗?」
许多人纷纷拿出照相手机,亚莱蒂回头有些无措地看向乔托,乔托向她露出微笑,上前到她的身旁,掌心覆住了她的手中的光。
「说句咒语吧。」他轻声说,「这些光,赐给所有心中有爱的人们。」
亚莱蒂望著他,双颊泛起了红。
「这些光……」她小声开口,「赐给……」
「再稍微大声一点。」
亚莱蒂抿起唇,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有种既视感,像是父亲、斯莱、阴裘在欢爱中要求她说出性爱的语言的景象,但是又感觉十分不同,因为乔托望著她的目光充满了温暖。
「这些光——」亚莱蒂抬头挺胸,嗓音清澈朗亮,「赐给所有心中有爱的人们。」
语毕,遮不住的绚烂光芒从亚莱蒂的掌中绽放出来,乔托拿开手,向后退了几步,光芒顺著亚莱蒂掌中的水向下滴流,落上地面,向外迅速扩散,短短霎那,广场的水面全都被点亮了璀璨的光芒,人们惊呼著,高兴地看著自己的脚下,远处的人们也兴奋地跑上了广场,争抢著拍照,一时之间,欢笑不绝于耳。
亚莱蒂望著不断朝自己身旁聚集的人群,觉得心中彷彿有什麽被深深撼动了。
她抬头寻找乔托的身影,只见几公尺外,那少年弯下身,从光芒绚烂的水中拾起了一朵发光的玫瑰,他侧头向亚莱蒂望过来,又露出了那一贯柔和的微笑。
「我一直想给你看这个。」他轻声说著,向亚莱蒂走来,朝少女递出了玫瑰,「其实如果有浮空魔法的话会表演得更好的,不过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只能靠水来做点效果了。」
至此,亚莱蒂终于会意过来,乔托说想表演给她看的魔法正是这个。
亚莱蒂接过玫瑰,心头澎湃的情感无法止息。
「好美……」她低下头,泛红的双颊被玫瑰的光芒照亮,「我很喜欢。」
闻言,金髮少年又灿烂地笑了。
「你喜欢比什麽都值得。」
他低下头来,脸庞凑得很近很近,亚莱蒂以为他要吻她,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怦像急快的大鼓,温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在两人的视线之间化成一缕缕白烟,她看见乔托闭上双眼,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金色的睫毛细细长长,像童话故事裡的王子那样美丽。
乔托的额轻轻叩上了她的额头。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胸口漫上,向上沁入脑髓,向下蔓延指尖,彷彿是属于乔托的能量都传递了过来,亚莱蒂愣愣地睁大了双眼,分明历经无数的交合,却怎麽的竟没有一次的肉体接触,比一个简单的叩额要更加深刻。
「不管你心裡想的是谁,我都希望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他说,声音像晚风那样轻,「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和你的相遇或许是命运吧。」
亚莱蒂低垂眉眼,心跳快得说不出话,她于是阖眼,细细感受额上传来的温度。
「我喜欢你,亚莱蒂。」
那句话就像贯耳的钟声。
亚莱蒂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乔托平静地望著她,神色竟显得有些感伤。她张开口,却发现自己什麽也说不出来,双唇微微颤抖,乔托的神情看起来不大对,这让她感到相当不安,万一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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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该做什麽反应才好?「这种事,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乔托苦笑,他清了清喉咙,听起来竟有些硬咽,「因为我总是在说……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她又想起了阴裘·布斯傍晚的要求。亚莱蒂从未想过要成为谁的所有物,也没有想过要成为谁的女朋友,但乔托——如果是乔托·迪欧的话,就算不是做爱对象也……
「我……」
「——等一等。」
亚莱蒂还未出口的话被乔托打断。少年的食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亚莱蒂闭起嘴,望著眼前的金髮少年,只见乔托深吸一口气,眼裡的感伤消失了,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先别急著给我答案,好吗?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乔托有些尴尬地笑著笑,搔搔脸颊,「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而且是慎重的考虑,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知道这有点难……」
他又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是有点紧张。
「下下个星期天的嘉年华,晚上七点在旧城广场的市议厅有个舞会……」他说,双手按住了亚莱蒂的肩膀,「希望你能当我的舞伴,然后,在那时候给我答案……好吗?」
亚莱蒂看著他坚定的神情,抿唇。
乔托是个认真的人,亚莱蒂也认同他的话。细数他们认识的日子,不过是短短的两周,虽然比起奇路斯、斯莱、毕斯帝已经算是久了。她知道自己愿意把心交付给乔托,但亚莱蒂并不喜欢一时衝动下的决定,而这些衝动,是她在认识乔托以前从未有过的。
「我知道了。」她轻轻覆上少年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直视乔托金色的双瞳,「我会慎重考虑,在那时候给你答案。」
闻言,乔托轻皱的眉头终于舒开。
他像是鬆了一口气,紧张让他的脸庞看起来红红的,亚莱蒂看得入神了。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厕所擦拭身体时浮现的幻想,在那幻想的情景中,她和乔托步入礼堂、长相厮守,拥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过著普通恬淡的生活。
一直以来,她以为怀上魔皇磐石的主人,产下世界最强的魔导士就是她人生唯一的宿命。
亚莱蒂在光芒闪烁中凝望乔托金色的眼眸,在那之中,她彷彿看到命运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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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必须加更~
诸君圣诞快乐~??:≡(e:)
这一天作者约莫还是在专案的修罗坑底躺著(?;w;`)
五十五、出卖灵魂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7623024
五十五、出卖灵魂
奥里洛·艾凡西斯静静躺在地上,嘴角淌著一滩白沫。
薇塔·维尔连斯旋过脚跟,回头望向瑟裘·布斯。少女的眼泪已经流乾了,脸色却还是惨白的,她发冷而颤抖的手始终是紧紧握著弟弟那骨头碎裂、变形又发肿的手。
与薇塔对上视线的刹那,瑟裘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移开目光,没有太大的反应,薇塔知道为什麽。看到刚才那样惊悚超现实的战斗后,正常人都会吓得屁滚尿流,但失去双胞胎弟弟的打击远远盖过震惊,少女的双眼失神,就算是面对眼前恐怖的非人存在,她也不再有求活的意志。
「真可怜……世界上最无趣的猎物就是那些没有生存欲望的人了。」薇塔喃喃说著,朝瑟裘走去,在她的面前慢慢蹲下身来,目光垂在少年变形扭曲的脸上,「……你也很可怜呢,阴裘·布斯,多少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
「为什麽……要救我?」弟弟的惨状再次被提起,瑟裘的胸口一阵揪痛,硬咽,「你那麽强的话为什麽、为什麽不连阴裘也一起救?没有阴裘……留我一个人活著还有什麽用!」
她的呜咽转为控诉,薇塔却只是平淡地看著她。
「……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还有价值,瑟裘。」女孩慢悠悠地反问,「而且,你怎麽确定阴裘已经死了?」
「什麽……?」瑟裘愣愣地瞪圆双眼,积在眼眶的泪珠滚落,「可是呼吸已经……」
「呼吸?那只是人类拟定的判断基准。」薇塔轻蔑地一笑,「这个肉体还有细胞活著,在我们恶魔的眼裡就还没死亡……就算没有呼吸,他的心脏不是还在跳吗?」
瑟裘一怔,赶忙趴下身,侧耳小心翼翼贴上阴裘的胸口。
确实如薇塔·维尔连斯所说,从那塌陷的胸膛——传来了微弱的心跳。
「还活著……」她嚥了口口水,眼眶无比酸涩,「阴裘……还活著……!」
即使肉体已经崩溃至此,心脏竟仍顽强不屈地继续跳动,在绝望的泥沼中,那是使希望萌芽的隆隆春雷,瑟裘从来没有听过那麽悦耳的心音,她笑了出来,泪水溃堤。
「他还有救!救救他……!」她伸手拽住薇塔的皮裤,在喜悦与痛苦中呜咽,「你是恶魔吧……你很厉害吧?我什麽都做、什麽都愿意做——只要你救救我弟弟!」
看著跪地
分卷阅读86
啜泣的少女,薇塔的脸上闪过一抹阴冷的笑。「如果我能救早就出手了,治疗一些皮肉伤是无所谓,但是像阴裘伤到这种程度,以我的能力实在有限……」薇塔轻声说著,叹了口气,眼裡却含著弔诡的笑意,「他能够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状态,但要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是不可能的。」
「没关系!」少女低声下气地恳求,「只要阴裘还活著……只要他还活著……」
「——就算一辈子不会醒来也没关系?」
薇塔马上接了她的话,瑟裘却愕然了。
活著却不再醒来,那也与死无异。
少女为难地垂下头,注视著昏迷的阴裘·布斯。她孪生的弟弟,她再也了解不过他的个性,脾气差、没毅力、口是心非、忍受不了挫折……一个娇生惯养、无法承受小病小痛的弟弟,她有这个权力,代替他作出如此重大的生死抉择,让他承受一辈子漫长的痛苦吗?
「我该怎麽做……」瑟裘摀住脸,两行清泪又涌出眼眶,「我到底……」
薇塔并没有回答她。
瑟裘再次趴下来,伏在少年的胸口,阴裘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微弱,在这分秒必争的紧急状态,她不能有一点犹豫的时间——选择放他死去解脱,她将一生无法原谅自己;选择挽救他的性命,他与她却都将承受漫长而沉重的罪与痛。
瑟裘握著弟弟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她紧紧咬著下唇,咬到血珠渗出,焦虑蚀咬著理智,更加无法抉择。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
突然,薇塔悠悠的话语打断了少女的思考,她猛然抬头,像是从荒原中看见一株希望的绿芽,睁大双眼恳求地望向薇塔,但女孩只是又叹了口气,侧头。
「什麽?」见薇塔态度保留,瑟裘难掩激动,「还有什麽办法?」
「这个办法……虽然可以让阴裘完全康复,只是……」
「只是什麽?」她硬咽,咬牙,「只要有办法,我会用尽所有手段去做!只要阴裘……只要我弟弟能再一次睁开眼睛!我什麽都愿意做的!」
「什麽都愿意?」薇塔抿唇,「就算世界毁灭也愿意?」
「毁灭……什麽?」
「我在问你有没有这个决心啊,瑟裘·布斯。」睨著葡匐在脚边的少女,薇塔的眼神浮现恶魔不可一世的傲慢,「为了救弟弟,就算有世界毁灭的风险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瑟裘肯定得迅速,没有任何一秒的犹疑。
决心的光芒在她哭红的双眼中显露,倒映在魔王薇塔·维尔连斯的眼中。她轻轻地笑了出声,转身一挥魔杖,角落的红色开关应声启动,在机械嗡嗡的巨响之中,高耸的白牆向两侧逐渐滑开,幽蓝色的冷光从渐开的牆缝中流泻出来,掩藏在牆后的景象让瑟裘瞪圆了眼。
呈现在两名少女眼前的,是被玻璃帷幕环罩的巨大岩石,全长超过三十公尺,岩身遍佈文字似的美丽刻纹,幽蓝的暗光像是活物的心跳一般静静地闪动,冷冷的光芒映在他们的身上,像水的流光。任何魔导士都能立即察觉,这是一颗魔法石,且这之中魔力庞大得不可估量。
「这是……」她想起了教科书裡曾读过的内容,「魔皇的……磐石?」
「没错。」说著,薇塔又轻轻挥动魔杖,清蓝的光芒从杖尖的魔法石散发出来,迅速笼罩了阴裘·布斯的全身,少年的肉体顿时冒出阵阵白烟,不一会儿胸膛便恢复了起伏。
「阴裘……!」
瑟裘低头握紧弟弟的手。虽然还很微弱,但少年已经恢复了鼻息,气息混著鲜血不断从他歪扭的鼻中呼出,瑟裘心疼的同时,也不禁鬆了口气。
「……我的魔杖是磐石的碎片,所以只要在磐石附近就能增幅,不过顶多只能治疗到这种程度。」薇塔掂著魔杖,尖端的魔法石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掌心,她抿唇微笑,侧头,眼底映出磐石优美的蓝光,「你想像看看吧,瑟裘,如果这麽大的魔法石能够完全甦醒……」
「阴裘就有救了……」激动的泪水滚落脸颊,瑟裘的脸上浮现了希望,「别说是从昏迷中醒来……就是完全治好都有可能……!」
「没错,就像你理解的那样。」女孩旋了脚跟,面向巨大的磐石,彷彿是要拥抱它的光芒一般张开了双臂,「魔力庞大到足以毁灭世界的魔法石,带著恐怕多达上万种的複合魔法属性……就像可以无限许愿的神灯一样,任何愿望都能满足!」
「可、可是……」言及此,少女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安地垂下头,「魔皇的磐石不是没有甦醒的办法吗……等到它甦醒要花多少年的时间……」
「你真傻,瑟裘,你以为我为什麽要到这裡来?为什麽要把艾凡西斯企业的执行长收为肉奴?」薇塔呵呵笑了起来,回头,「距离磐石的主人降世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呀!」
「磐石的主人?」瑟裘紧张地吞嚥,「你的意思是……有这麽庞大能量魔法石,最终只会属于一个人吗?」
「并不是『
分卷阅读87
最终』,而是『自始至终』,磐石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薇塔又一次痴痴望向磐石,稚嫩的脸庞浮现了满足而天真的微笑,「我深爱的主人……和祂真正的力量比起来,这块细小的磐石碎片根本不值一提。」薇塔的话令瑟裘不禁一阵哆嗦,宇宙间竟有任何存在强大到能将眼前庞大的巨岩称之为细小的碎片,这种事仅仅是想像就令人发寒。
「那……该怎麽做,才能让磐石的主人降世?」瑟裘压下心中的恐惧,问,「我要怎麽确定祂降世之后一定就会治好阴裘?」
「呵……是呢,主人没理由对你们人类仁慈,对我们恶魔却是很慈爱的。」薇塔的眼神向侧一飘,然后她闭眼微笑,「不如——你跟我订下契约,成为我的僕人吧,瑟裘·布斯。」
「——咦?」
瑟裘的眼睛瞪得有如瞳铃般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哦。」薇塔的食指点著唇瓣,水灵灵的大眼看起来很是无辜,「主人要是一个衝动,不小心就会毁灭全人类了也不一定,但如果是我的僕人的话,祂也许会网开一面,阴裘因此得救的可能性也会变高吧?」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成为你的僕人,也不保证你的那个『主人』会救我弟弟?」瑟裘眯起眼,薇塔嘲讽地笑了出声。
「当然!你以为祂是谁?魔界的创世主、万魔的主人!要是没有魔王的请求,凭什麽要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类?」甜甜的笑声此刻听起来异常刺耳,她眯成一条细缝的双眼望著少女铁青的脸色,而后,薇塔的嗓音化软,「不过……身为被主人特别眷顾的四十九个恶魔之一的我,第七魔王薇塔·维尔连斯,只要我替你开口,主人也许会垂怜于你也不一定哦。」
瑟裘沉默著没有说话,她歛下睫,视线垂在呼吸微弱的阴裘身上。
那副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身体如今因全身粉碎性骨折而呈现扭曲的姿态,曾经俊秀的脸庞因为脸骨的碎裂而凹得像个丑陋的怪物,浑身被腐蚀得皮肉分离,即使这样,阴裘·布斯的心脏仍然不屈地跳动著,儘管和著横流的鲜血,他依然顽强地继续呼吸。
阴裘还没有放弃他的生命,那她——作为他同胎同心的孪生姊姊,又有什麽资格绝望?
「如何?瑟裘·布斯。」恶魔甜美的蛊惑从耳边传来,「要把灵魂交给我吗?」
少女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注视著那魔性的紫红色眼睛。
「我愿意。」她牙关一咬,握拳,「只要阴裘有一点的机会得救,就算是要毁灭世界,让最穷凶恶极的魔鬼降世,我都愿意去做——我愿意成为你的僕人。」
少女的眼眸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薇塔满足地笑了。
「那,作为相信你的证明,我就把一切告诉你吧。」
于是,在冷冷蓝光的笼罩中,少女双膝跪在恶魔的跟前,以赴死的决心宣誓了忠诚。魔王的魔杖在她的颈侧刻下了属于魔鬼的七芒星标记,那是深深刻蚀进皮肤的剧疼,但只要一想到弟弟现在与将来所受的苦痛,少女便咬紧了牙根忍耐下去,一声也没有哀嚎。
在蚀刻灵魂契约之际,薇塔·维尔连斯按约定娓娓诉说了磐石的秘密——古老的禁忌黑魔术、跨越千年的预言、为此转生现世的七名魔王与他们的愿望、还有祭品少女的宿命。
当第七魔王提起那个名字时,瑟裘·布斯不敢置信地睁圆了双眼。在那些怪诞荒唐的叙述中,只有那个名字将她一下子拉回了现实,她想起了那个少女被她压在窗口边的模样,那双对死亡与生命都毫无留恋的眼眸,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样。
磐石的光芒闪动著冷冷流光,彷彿在附和恶魔所说的皆是事实。
「……以上这些,都是刻在磐石上的光纹所诉说的。」薇塔伸手按住身后厚实的玻璃罩,在幽蓝的逆光中,她紫红色的瞳眸燃著晃晃野心,「要认为我说谎还是异想天开都无所谓,只要你协助我,我就能让这个愚蠢的世界见证创世魔皇降世的瞬间。」
瑟裘按住血流不止的颈侧,眼帘暗垂。
「可是为什麽……」她喃喃地说,「为什麽是亚莱蒂·艾凡西斯?」
「听了我刚才的话还不明白吗?」薇塔轻声冷笑,「主人为了祂的降世已经策画了一千年,在这一千年裡,她只是其中一颗棋子,过去从哪裡来,未来往哪裡去,都是注定好的。」
瑟裘没有回话。
她早就知道亚莱蒂·艾凡西斯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即使如此,那样一个娇弱十七岁少女的肩膀,真有办法扛下那样残酷的命运吗?
「产下魔皇以后也不能?」瑟裘难过地抿唇,「她就没有……祭品以外的人生吗?」
「区区人类是没有权力待在主人身边的。」薇塔轻声哼笑,「恶魔的世界没那麽宽容。」
瑟裘没有再问。薇塔方才的说明已经道尽了亚莱蒂·艾凡西斯的终局。
等待在少女前方的未来仅有一个:
作为降世魔皇的粮食,被她亲生的骨肉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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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殆尽。五十六、命运的巨轮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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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命运的巨轮
深夜,瑟裘坐在宽广的卧房裡,紧握著阴裘的手。
因为薇塔的魔法发挥效果,阴裘·布斯那支离破碎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复原的迹象,因肋骨碎裂而塌陷的胸膛稍微有了点原来的形状,心脏也比刚才听起来要有力了。他的身体不时散发出幽微的蓝光,瑟裘知道那股强大的魔力正在缓慢治疗他的伤口。
情况的好转让瑟裘稍稍鬆了口气,但并不代表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她的脑海中还迴盪著薇塔所说的话、召唤魔皇降世的方法,以及那番荒谬的魔王转生论。
魔皇,那相当是魔鬼的神,魔界至高无上的创世主。
祂的力量无边无际,要创造一个世界易如反掌,要让其毁灭也是弹指之间。在恶魔们所居住的世界中,祂是实质存在的,却又是虚幻的,只有永生不死、统治魔界的四十九个魔王见过魔皇,但他们对这位神圣造物主的叙述却又是纷乱模糊的。
要见到魔皇的方法只有一个。
她还记得薇塔·维尔连斯在她颈侧刻下主从之纹时煞有其事的说法。
在魔界每千年一次的魔皇祭上,集七个魔王,在圣鸟的引领下进入魔皇殿,将纳有七个魔王精华的圣杯放上祭坛,那或是精、或是血、或是骨,诸王以灵魂祈祷同一愿望,唯有如此,创世的魔皇才会呼应召唤,于祭坛中央现身,达成七名王者的念愿。
然而,这纯粹适用于魔界的祈祷召唤,若与人类召唤恶魔的古老黑魔法合併,神秘的魔皇将可能在人界化成实体。千年前,魔界的引路圣鸟转生人间,雄的降在东方,雌的降在西方,各执地球两端,以巫的身分辅导人类,繁衍各自后代。千年过去,飢荒、战乱、黑魔教徒大肃清……古老的魔法终究失传,圣鸟的子孙也遗忘了他们的根源,变得与凡人无异。
即使如此,他们的血统中依然存有宿命。
千年前降世的圣鸟曾预言:
魔皇的圣杯,现影于圣鸟之血的阴阳交会点。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宿命,千年之后,科学普及,却因魔法石的发现而兴起一波现代化的魔法复兴热潮,更挖掘出了沉睡已久的巨大魔法石——魔皇的磐石。那散发光芒的魔界文字将魔皇的降世预言清清楚楚昭告了转世人间的恶魔之王。
而各执东西的圣鸟血脉,在千年的颠沛流离后,被时光的洪流冲得淡如水的圣血,终于在奥里洛·艾凡西斯与茱莉亚·米哈拉瓦之间交会——
亚莱蒂·艾凡西斯。
她是引路的圣鸟指引的圣杯,千年以来,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作召唤魔皇的祭品。
思及此,瑟裘缓缓垂下眼帘,亚莱蒂·艾凡西斯,外表冷彻,本性顺服,她的性格被家庭扭曲得淡漠,对危机无畏,对屈辱无谓,浑身充满谜团,但是,当与乔托·迪欧有所牵扯的时候,她又像被赋予了生命的娃偶般露出各种表情,这是瑟裘最中意她的一点。
因此,当她从恶魔的口中得知少女唯一的宿命时,她坚定不移的心确实动摇了。
「姊姊不会认输的。」瑟裘摇摇头挥去脑海裡最后一丝犹豫,握著阴裘的手又更紧了些,「不管听起来有多残忍荒唐……只要有一点可能性,为了你,我都会去试。」
昏迷中的阴裘没有回答他,瑟裘知道无论现在她说什麽都无法传达。
她深深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阴裘的房间,关了灯,她又一次回身凝望她挚爱的胞弟,阴裘·布斯,布斯家最宠爱的继承人,众多少女熟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理想情人,今日被殴打成破相,先前那些为他倾慕的女人们,还有多少会为他死心塌地?
当生命落到这步田地,还有谁会对他不离不弃?
瑟裘叹了口气,生性害怕寂寞的阴裘要是知道了残酷的现实,该有多难过。她不忍再多想,安静地关上房门,扶著牆拖著折腾了一晚的疲惫身子缓步离开。
脚步声躂躂、躂躂地迴盪在布斯家空荡荡的大宅中。
疲累感让瑟裘陷入的一会儿的恍惚。濒死的双胞胎弟弟、双手变换成植物的疯女人、暴虐嚣张的男人变成了肉奴、学生会长的真实身分是魔王、亚莱蒂·艾凡西斯是召唤创世恶魔的祭品——而她,她在一夕之间成为了魔王的僕人。
太多太多的事情在同一个晚上发生,瑟裘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无法负荷,手脚就像被绑著铅块那样沉重,胸口的闭塞感让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实在太累了。
今天晚上以前,她还是玩转在各个男人之间的名媛交际花,若不是直觉到阴裘可能出事,现在的她可能已经躺在某上市柜科技公司执行长威廉先生的床上,享受翻云覆雨的欢愉。
但现在,她是一个把弟弟性命负在肩上的姊姊。
「我还不可以倒下……」瑟裘忍住酸涩的眼眶,收拾委屈的心态,抬头,「三个……只要让那三个人对亚莱蒂出手……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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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就可以……」想著,她从口袋裡抽出薇塔给她的物品。
那是一张学生证,证件的主人是都魔院附高的一年级学生,相片裡,长相清秀单纯的少年对著镜头露出不自然的腼腆微笑,无论怎麽看,这个纯洁的孩子都不像是转世的魔王。
握紧拳头,瑟裘的目光在资料栏停伫。
学号b182206艾思·陶森
魔法科创造魔法类肉体创造
那一夜是宁静的,却也是纷乱的。
瑟裘·布斯垂著眼泪在冷冷的床上睡去了。远方,车站的广场上,来接哥哥回家的男孩和女孩蹦蹦跳跳地扑进乔托·迪欧的怀裡。情窦初开的少年与少女在街灯下道别,晕黄的灯光将他们一对长长的影子打在地面上,凝望著彼此的他们心裡想的都是吻别,话说了一句又一句,却还是没有鼓起勇气亲吻对方。
数公里之外,在豪华公寓裡的粗壮少年帮他刚得到的大白熊犬洗澡。当他把嗷嗷乱叫的大狗强行押到浴室裡,却闻到了大狗的阴茎上传来少女私密的味道,从那之中又夹杂著一股淡淡的、他最痛恨的男人的气味。少年后悔自己前晚喝了酒打了架一时没有闻出来,这股后悔夹杂著被背叛的愤怒,让他粗旷的脸扭成一团,让他低吼了句难听的葬话。
而那个被他咒诅的男人,如今握著一套不属于自己的女性内衣裤,颤抖地坐在性爱旅馆的地板上,他口中喃喃说著自己对内衣主人忠诚的爱意,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下来。在他身后的双人床上,一个陌生的裸女正沦陷在性爱的高潮。
同样的性高潮,发生在十数公里外都魔院附高的学生宿舍裡。一个单纯的少年躲在棉被裡,喘息著鬆开了自己的性器,他看向自己沾满精液的右手,又看向左手中的娃娃,罪恶感让他的眼泪涌出眼眶,他吸吸鼻子,视线投向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空中,冷冷的月光几分漠然,像是上帝俯视人间种种的平静目光。
这一夜是宁静的,却也是纷乱的。
人们的心中各有所想,交错纵横的情思化作一道道绵远的流水,在月光皎白的照耀中,在名为世界的舞台上,一点、一点地,命运的巨轮终被思流推动,轧轧作响。
五十七、宣传短剧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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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宣传短剧
周一,都立魔法学院正式进入为期两週的阿雷尔特嘉年华准备季。从大学部到高中部,魔法科的师生们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这是一年一度世界上最重要的魔法祭典,而身为国家魔法人才培育重镇的都立魔法学院,届时将涌进全国对魔法兴致盎然的人潮。
这也是一年一度,都魔院附高普通科与魔法科的学生难得合作的时机。
当魔法科的学生们规划著表演内容,普通科的学生们便负责企划及辅助:预估有多少来场人次、展场动线怎麽安排、活动内容如何行销……等等,这也是普通科的学生们能够运用平时所学、为自己的将来加分的好机会,更是出身政商名流的孩子们互相帮家族企业牵上名为生意的缆线的大好时机。做物流的提供物流管道,懂融资的赞助资金,也有出身顾问集团家族企业的千金公子向筹办单位贩卖自己的专业,学生们年纪轻轻就打起西装领带互递名片,大方展现他们承袭自家族的专业与自信。
然而,在节庆气氛活络的学校裡,亚莱蒂·艾凡席斯像没事一样继续过著原本的生活。
即使是嘉年华盛事,也不是全员强迫参加,身为都魔院附高普通科生的好处在于学校给予他们相当大的权利与自由。他们可以选择当筹画人、当赞助人、当合作者,也可以选择当个置身事外的观众。身为与欢乐节庆挂不上钩的魔法兵器研发製造商艾凡西斯企业的千金,最近又才刚离家出走,亚莱蒂自然没有任何参与节庆准备的意愿。
当身旁的同学趁著自习课兴奋地讨论要做些什麽时,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翻开上週才整理完的数学笔记,把排列组合又重新複习了一遍。
「阴裘大人没有来学校?」
突然,熟悉的名字传入耳裡,亚莱蒂下意识回过头,只见教室后方的角落聚著几个女孩子,有些神情相当担忧,有些则是无所谓地笑著。
「唉哟!这又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才早上而已,阴裘大人是玩太过,睡过头了吧!」
「听你鬼扯,什麽玩太过!我们家阴裘大人是乖宝宝好吗?」
「是到处玩宝宝吧哈哈哈!」
「玩宝宝是几个意思!」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貌似谁也不知道阴裘·布斯没有上学的原因,却提到瑟裘来学校了。
「……这倒是满奇怪,阴裘大人和姊姊大人总是一起上学的。」刚才那个主张阴裘睡过头的女孩说,「难道说姊弟俩吵架了?」
「说到她姊,她才是真正的玩宝宝吧?感觉就很卖风骚耶!」
「玩什麽宝宝?是玩哪裡的宝?」
「哎!你想到哪裡去了?这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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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什麽都没说!谁想歪谁就是色女萝!」
说著,那些女孩再次发出一阵爆笑,旁边认真讨论的男同学们翻了个白眼请她们安静,女孩们于是尴尬道歉,她们的音量很快就降下来,亚莱蒂也没再听见她们说话的内容。
阴裘没来。
亚莱蒂的笔尖轻轻点著笔记本,她的视线不禁飘向了窗外。
自从那天阴裘送她到广场后就没再见过他了。昨天整个星期天,她在百货公司裡给自己刷卡买了好几套衣服,脑子裡想的都是和乔托的舞会,把阴裘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但经她们这麽一提,她又再次想起了那种悲伤的感觉。
最后在广场上听见他叫她的名字,真的只是错觉吗?
亚莱蒂垂下眼,视线从天空拉回了眼前的数学算式。阴裘·布斯自始至终与她之间只有肉体关系,他要不要上课也与她无关。她才刚准备将精神集中回重複组合h的算法时,一群魔法科生浩浩荡荡来到他们的教室外,礼貌地敲了敲门框。
「不好意思——」
听见熟悉的声线,亚莱蒂立刻抬头。
乔托·迪欧,他领著约莫十来个魔法科生,身上带著花花绿绿的装饰和大大小小的箱子,聚集在普通科二年一班的教室外。一时之间,教室裡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我们可以借用五分钟的时间宣传吗?」他的脸上挂著一贯温和的微笑,「我们是魔法科二年a班的,请问班长是哪一位?可以允许我们占用时间吗?」
「班长去厕所了。」普通科生有人喊道。
「直接进来吧,直接进来,我们现在没事。」
「欢迎——」
说著,普通科生们有些转身,有些起身回到座位,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金髮少年高兴地看了眼身后的伙伴,领著人们走上讲台,几个手上抱著箱子的学生站到教室的四个角落,其馀数人站在讲台上,一个女同学转身负责在黑板上写字,而乔托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喉咙。
「普通科二年一班的同学们,大家好。」他的态度落落大方,眼神自信地环视了教室一圈,在看到靠窗角落的亚莱蒂时稍稍楞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为此转移焦点,只是继续说下去,「我们是魔法科二年a班,相信大家都知道,下个星期六就是阿雷尔特嘉年华,不像各位普通科生的大家,我们魔法科生没有资金可以出、没有脑子可以使,只好贡献劳力了。」
说到这裡,底下传出一阵笑声,也有零星的鼓掌。
「所以呢,我们这些只会一点雕虫小技的劳工,想要来这裡募集大家的赞助。」说著,乔托向旁伸手,自然引导众人的视线到已经写好了字的黑板上,上面写著一串id,「说起来铜臭有点重,这个是我的社群帐号,麻烦请大家把钱转到我的帐号裡,越多越好……」
「——艾德!」
突然,一道尖利的嗓音打断了乔托的话,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碰的一声,教室后门闯入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裙、身后背著翅膀的高胖男学生。
见状,人们惊奇地笑了出来。
「笑!笑什麽笑!不淮笑!」男学生板起面孔,嗓音尖锐,「在我欢愉天使弗洛伊登面前,谁敢笑得比我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变脸仰天大笑,观众们笑得更厉害了。
「啧!」讲台上的乔托做出彷彿是偷腥被抓到的表情,「麻烦的家伙来了!」
「什麽麻烦的家伙!没礼貌!你看看你这小子……」天使板起面孔,大步走向前台,「是不是又想从这些纯良、可爱、优秀的普通科生身上骗钱啊?艾德·阿雷尔特!全世界哪有你这麽卑劣无耻的光辉教徒!看我还不教训你!」
他狠狠揪住乔托的耳朵。
「疼疼疼疼疼!好疼啊!弗洛伊登!」少年的表情扭得夸张,「冤枉!我才没有要贪图私利呢!大家都这麽聪明可爱眼睛雪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谁都能看出来我阿雷尔特商队的主人是个诚实乖巧的孩子,对不对!」说著,他向大家眨了眨眼睛,「对不对?」
底下的学生笑成一团,有人喊不对,也有人喊对。
「嗯?什麽?我好像听到有人不相信你耶?」天使把手放在耳边,朝向观众,「各位诚实的同学们,告诉我这小浑球有没有说谎?」
「聪明可爱眼睛雪亮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的同学!要诚实哦!」乔托拼命眨眼睛。
「大家告诉我!小浑球有没有说谎!」
「没——有——」
配合的观众们口径一致。
「哎哟!」天使愣了一下,「这班怎麽那麽捧场?!」
说完,底下又是一阵爆笑。
「但是这样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天使脸色骤变,瞪向乔托,「钱到你手上就没好事!从现在起,募资的工作要交给别人!你就专心给我去叫卖!」
「欸欸欸欸欸哪有这样的啦!我是商队的主人啊我绝对会好好募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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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做事我不放心!」才说著,天使与乔托就陷入了拉扯之中,突然,教室后方又有一个人跑了进来。
「uuuuuuuuuuuuuuuuuucky——!」
那是个身穿恶魔装的女人,她华丽地转身,两手张开仰头摆出夸张的姿势,全身上下挂著假金币、爱心、五彩缤纷的糖果,还混著几个做音效的金铃铛,她扭腰大步向前走,姿态撩人,身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几个在角落待机的暗桩开始拍手唱歌替她做配乐。
「滚!强强滚!强强强强强滚!」女人哼著新年民谣一般的曲调走上讲台,一屁股撞开错愕的天使和乔托,双手手肘撑在讲台上,「我是幸运的恶魔格拉克,艾德答应在嘉年华前要上缴三万金币换得一身好运!不晓得筹到钱了没有,我这就来问、问、他!艾德!」
她转过身去,乔托马上跳到她身旁。
「是——美丽的格拉克大大~今天心情怎麽样呢?」
他殷勤地帮恶魔女按摩肩膀,底下的学生们又笑了,唯有亚莱蒂冷冷地眯起了眼。
「我那个金币呀……」
「金!金什麽金!」
一旁的天使马上加入战局,赏了恶魔女狠狠一纸扇,女人转了三个圈坐倒在地板上,一脸错愕,乔托也被赏了一巴掌纸扇。
「就知道你这家伙打算把钱交给恶魔!没安好心!」
「误会!弗洛伊登大大!」乔托摀著脸,眼睛无辜得像小狗,「我这都是为了嘉年华著想,把钱交给幸运的恶魔可以带来好运,我们的嘉年华表演就可以圆满成功了啊!」
他一面辩解,躺在地上的恶魔女一面点头。
「你他妈打算靠运气啊!」
天使的吐槽让底下又笑成一团。
「算了!艾德!」天使摇摇头叹气,揽住乔托的肩膀,将他拖到讲台前,手指向底下的学生,「你看看,看看你眼前的是什麽?」
「自走at!」
乔托即答,又被甩了一纸扇,底下学生一阵大笑。
「是人才!和你这个白痴不一样!底下都是人才啊!」天使的语气无比恳切,「有会募资的、会企画的、执行的……每一个都是人才!你不去拜託他们帮忙!还在那裡求好运!」
闻言,乔托和恶魔女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他们齐声说道,「大家会帮助我们吗?」
普通科的学生们鼓掌叫好,有人说会,也有人高唱反调说不会,但正面的意见佔居多,很快地,唱反调的人也不再唱反调了,掌声渐大,学生们各个笑得好不快乐。
「我看见大家都笑得很快乐,很棒很棒,这都是我欢愉天使的功劳哟!」说著,胖天使又摆出一个浮夸的姿势,乔托抓起纸扇给他一个爆栗,学生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各位!阿雷尔特商队需要你的帮忙!」乔托卸下搞笑身段,嗓音像平时一样温和开朗,「下个周末的嘉年华会,我们要演出阿雷尔特狂想曲,目前还缺的人才有这些!」
说著,胖天使高举魔法棒,站在四个角落的学生们也纷纷将箱子裡的糖果往外洒,顿时,所有的糖果往半空中聚集,排出一串串动态文字,发出光芒。
魔法让普通科生们一阵惊呼,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糖果在空中排出了欠缺的职位、人数、不足的资金,最后还排出了联络方式,乔托一一朗诵介绍。随著下课钟响起,魔法科生们守时地在乔托的指令下深深一鞠躬,糖果四散飞到学生们的手上,表演精彩让普通科生们响应热烈,大多数人都往乔托等人聚集而去,有人当场报名,有人表达意愿及兴趣,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人解散到了教室外。
乔托在人群的簇拥之中回过头,与教室角落的亚莱蒂对上了视线。
他对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亚莱蒂一阵窘迫,低下了头。
——乔托与她实在太不同了。
儘管心中早就决定好了下週日舞会的答案,此刻亚莱蒂的心中又开始动摇。乔托·迪欧,那个被众人簇拥的闪亮星星,台风稳重,领导力强,却又能收能放,一点架子也没有。
他们几乎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他们,真的能走在一起吗?
五十八、计画外的棋子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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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计画外的棋子
乔托很忙碌,甚至没有时间过来和她打招呼。
午休时间,亚莱蒂用完午餐,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廊中,脑子裡想的始终是刚才乔托台上风趣生动的模样,她有点高兴自己看见了不一样的乔托,却又总觉得不是滋味。
自己,说不定也只是簇拥著他的其中一人罢了。
她拐过弯,顺著楼梯拾级而上,正要转进下一条走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叫:
「对他没有效?!」
那是瑟裘的声音。
亚莱蒂回头,只见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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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落,瑟裘·布斯正与娇小的学生会长薇塔·维尔连斯站在一起,瑟裘的眼眶有些肿肿的,表情很严肃,薇塔的脸上却挂著依然轻鬆的微笑。「不然你以为呢?」那女孩呵呵笑著反问,「阴裘的催眠魔法对我没效是什麽理由?」
「难怪……!那个学弟看我的表情不对!」瑟裘抚上额,表情似乎很绝望,「催眠魔法不能用……那到底要怎麽样才能让他和亚莱……」
「——亚莱蒂在你后面哦。」
薇塔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瑟裘猛然回头,只见亚莱蒂就站在数公尺外看著她们。红髮少女咬紧下唇,亚莱蒂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瑟裘·布斯那种轻浮的气质似乎变了。
「亚莱蒂!」
突然,乔托的声音传进耳裡,亚莱蒂立刻回头,只见那金髮少年顺著楼梯跑上来,气喘吁吁的,却对她露出了开朗的灿烂笑容。
亚莱蒂红了脸,方才沉沉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
「乔托……」
「太好了!我到处找你!」三步併两步跳上楼梯,乔托握上了她的手,单手撑著膝盖喘气,汗水停留在颊上的模样看起来阳光率性,「嘉年华!你要一起参加吗?」
「我……」亚莱蒂咬著唇,垂下头。
她不习惯与人相处,也不喜欢混进人群中,她知道自己原本就个性差又格格不入,因此并不想要再三去体会那种无法融入群体的异质感。
或许,更不想看到的,是当乔托被众人拥抱时,只能在一旁远远注视的自己。
「我……」亚莱蒂的眼神黯淡下来,「对这种事没有兴趣。」
「这样啊……可惜……」乔托的笑容也黯淡了几分,这让亚莱蒂有种沉重的罪恶感,但乔托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阳光,「没关系!这样也好……为了嘉年华当天能给你看到最棒的表演,我也会更有干劲的!」
闻言,亚莱蒂不禁抿唇微笑。
她的浅笑让乔托愣了一下,那少年的双颊也很快染上红晕。
「演出你会来看吗?」他握紧亚莱蒂的手,轻声问,「请你一定要来看,好吗?」
「嗯……」
少女的应允让乔托又涌上了一股吻她的衝动,他赶忙别开头,却在此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瑟裘·布斯。乔托的笑容消失了,他拉紧亚莱蒂的手,立刻转身。
「我们走吧。」他轻声说,「离她远点,我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不,我没……」
意识到乔托指的是瑟裘,亚莱蒂本想说些什麽辩驳,话到一半却还是吞回肚裡。乔托拉著她走的感觉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她一点也不想乔托就这样鬆手。
看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瑟裘·布斯勾起了唇角。
一对可爱的、情窦初开的小情侣,亚莱蒂·艾凡西斯那不知爱为何物的双眸,只有在乔托·迪欧的面前会绽放最美的光采,每次看到这样青涩的他们,都令瑟裘感到怜爱。但这不是现在的她应该有的情绪,瑟裘垂下的手握成了拳头,侧头看了一眼薇塔,却发现女孩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那双危险的紫红色眼睛倒映出了乔托的背影,少女顿时有种森寒的恐怖感。
「亚莱蒂大人……在那个人面前一直是那种表情吗?」薇塔问,她的嗓音冷得没有起伏。
「什麽?是、是没错……亚莱蒂只有在他面前会有那个表情。」瑟裘显得有些结巴,却强装镇定,「还有那个乔托·迪欧……我的催眠魔法也对他没有效果……」
薇塔的瞳孔稍稍收缩,她转头看向瑟裘。
这是第一次,瑟裘从那个总是看似掌握一切的女孩脸上看见了吃惊。
「怎麽……」
「——毁了他。」
薇塔突然的命令让瑟裘一愣。
「那个男人……乔托·迪欧……不是在计画内的棋子。」薇塔的手搁上牆面,紧握成了拳头,娇嫩的脸庞稍稍扭曲,「他迟早会是阻碍……瑟裘,你必须除掉他。」
「我?」瑟裘瞪圆了眼睛。
薇塔的脸上又再次勾起了那一贯危险的微笑:「你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瑟裘低头,拳头攒得死紧,「我知道了,我会……拆散他们。」
她换了一个说法,把人除掉这种事毕竟不是她的作风。
「呵……等等。」薇塔的手指点了点晶亮的软唇,像是在思考些什麽,她鬼灵精怪的眼眸闪烁些许精光,「既然都要拆散……我想到一些好玩的了。」
「好玩的……?」
「没错!」女孩甜美地笑了出来,「接下来你得按我的指令去做,瑟裘。」
五十九、逼近的恶意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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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逼近的恶意
乔托牵著她的手穿越校舍的走廊,行经之处,人们都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瞪著他们紧紧牵住的手。校园裡传说中的冰山女王亚莱蒂·艾凡西斯,光是和她说句话都会被冷言冷语泼上一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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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遑论牵她的手?看在他人眼裡,乔托·迪欧的举动已经远远超越勇者的程度。似乎是察觉到那些不断朝他们投来的目光,乔托终于鬆开了手。
「抱歉,我牵得太自然了。」他说,注意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唉……总之,你没事就好……那,我、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嗯……」
听见少女的应允,乔托勾起了浅笑。
他在众目睽睽之中转身离开,亚莱蒂目送他的背影,有几个人扑到乔托身上与他搭话,频频询问刚才发生什麽事,那金髮少年便笑著与他们聊天。亚莱蒂握紧了拳头,那种胸口发闷的感觉又再次浮现了,她别开头,一旋脚跟,头也不回往反方向离去。
好焦躁……
亚莱蒂的心裡烦得发慌,她的心裡只有乔托,乔托却属于所有人,他那温暖的笑容不单单是自己的。对于乔托而言……自己究竟算得上什麽?那句希望她当他女朋友的告白,他是否也曾经对别人说过?亚莱蒂停下脚步,觉得胸口像在被千万隻小虫蚀咬。
这种情绪,在瑟裘说乔托是她男朋友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
「这是什麽感觉……」她垂下头,咬牙,「我到底……」
「前面的请请请让开!」
身侧传来一个焦急的大喊,亚莱蒂才回过神,就被重重撞了一下,顿时天旋地转,她被推倒在地上,一大堆物品从天而降,咚咚落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痛,亚莱蒂睁开眼睛,看见身上和周遭全都是可爱的布娃娃,她的腿上趴著一个瘦小的少年。
「傻瓜!你不会看路啊……咿!艾凡西斯!」
少年身后几个抱著大箱子的女同学原本还在咒骂,却在认出亚莱蒂后脸色骤变,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而亚莱蒂身上的少年晕呼呼地撑起身来,恰好与少女对上视线。
亚莱蒂认出了他的脸。
那是上次在保健室见过的双重人格男孩。
「学、学学学……学姊!」艾思·陶森的脸一下子炸红,「我!那个……对不起!啊!」
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亚莱蒂的身上,艾思立刻跳起来,跪在地上开始匆促地收集散落一地的玩偶,他收得又急又快,却在要收掉在亚莱蒂身上的玩偶时,脸胀得更红了。
「失、失礼了!」
少年闭紧双眼,朝亚莱蒂身上的玩偶一个个抓取,他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那柔软的肉体,艾思连耳根都红了,瞬间如泡泡般浮现在脑海的性幻想让他觉得自己的跨间都要硬了。
他的手伸向那掉在少女两腿之间的兔子玩偶,却在此时被亚莱蒂抓住了手腕。
艾思猛然抬头,只见亚莱蒂冷冷地望著他,自己拾起了那隻兔子玩偶,塞到少年手中。
「拿去。」
少女的话冷漠简短。
「唉……谢谢……」艾思的脸色顿时发青,他低垂下头,思考自己究竟哪裡惹得亚莱蒂不高兴,他抓著兔子玩偶,焦虑不安地抚摸著兔子耳朵,「那个……那个……上次、上次……保健室……很、很对不起……你你你不相信是正常的……那个并不是我……」
「我知道。」亚莱蒂站起身,「是叫韩德的吧?」
闻言,艾思倏地抬起头来,双颊红扑扑的。
「你愿意相信我吗!」他的眼睛彷彿闪闪发光。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愿意相信他有双重人格,而不是在演戏的对象。
「不是相信,是知道。」亚莱蒂淡淡地回答,「下次小心点。」
「我、我叫艾思!」少年抱著箱子站起身,语气很是激动,「我、我一直在看著学姊……那个!我是、我是你的粉丝!可、可以的话……请请请请和我握手好吗!」
「亚莱蒂·艾凡西斯。」少女简短的自我介绍,她瞥了眼艾思·陶森抱著箱子的双手,旋了脚跟,「握手就等下次吧。」
艾思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两手抱著沉重的箱子,他想把箱子放下,抬起头时亚莱蒂却又已经走远,少年失望地垂下头来,像被冷落的小兔子,大眼睛呆呆地望著箱裡的布偶娃娃,一个一个都是身为手工艺社一员的他亲手缝出来的作品。
「还有下次……」少年喃喃鼓励自己,「下次,一定要握到她的手……嗯!」
他将箱子抵在牆壁上,彷彿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似的,腾出一隻手来摸向腰间的布偶,却扑了个空。艾思·陶森瞪大双眼,手一鬆,箱子向下落,几隻布偶震了出来,散落一地。他看向自己腰间繫的挂绳,金属扣另一端的玩偶消失了。
「不见了……」少年的瞳孔绝望地放大,「我的娃娃……不见了?」
他马上跪下来,不死心地在箱裡东翻西找,豆大的泪珠禁不住滚落眼眶。
殊不知,在另一个空间裡,瑟裘·布斯就正站在少年身旁,抛玩掌中酷似亚莱蒂·艾凡西斯的手工玩偶,嘴角滑开了一抹微笑,冷汗却滑落脸庞。
啪的一声,她接住落下的玩偶,虎口狠狠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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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玩偶的脖子。「只有两个礼拜……」她喃喃低语,双眼佈上一层阴影,「为了阴裘……抱歉了。」
六十、推人风波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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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推人风波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亚莱蒂才刚回到座位上,就看见桌上放了一隻人形布偶。布偶缝得相当精緻,用灰银色的细毛线製成长髮,眼睛是宝蓝色的水晶珠,身上穿的是学校的校服,衣服还是魔鬼毡可脱式。亚莱蒂拾起布偶左右端详,觉得这布偶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她眯起眼,心裡突然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这并不是因为收到与自己相似的布偶而感到噁心,而是布偶本身彷彿带著一股不祥之气,亚莱蒂觉得眼前稍微不稳地晃了一下,再眨眨眼,刚才的又彷彿只是错觉。
是谁送来的礼物吗?
亚莱蒂抬头向四处张望,没看见什麽疑似送礼人的人影,却察觉教室裡许多学生在此时不约而同别开了头。
「不会吧……」
「她真的和那个乔托……」
「乔托是谁?」
「就是刚刚来我们班宣传的那个阿雷尔特啊……」
「……冰山女王竟然被攻陷了吗?」
「讨厌,亏人家刚刚对乔托的印象还满好的……」
「应该只是误会吧……」
教室裡传来沙沙耳语,聚在教室各处的几群学生压低声音讨论著,不时有人看向她。
察觉到自己又再次沦为他人饭后嚼舌根的主角,亚莱蒂倒也无所谓,想起刚才那个与她撞个满怀的一年级学弟,她顺手将布偶放在窗台上,在位置上坐下。
「刚刚有人拍到他们在走廊上牵手……」
「骗人的吧?艾凡西斯会和人牵手?」
「听说之前也有人看到阴裘大人上学时找她说话……」
「不!不会的!阴裘大人不会的!」
「不只这样,我认识的人说他看到毕斯帝和她在楼梯间壁咚……」
「毕斯帝?那个毕斯帝·以赛德?」
「之前斯莱学长不也是找过她吗?」
「还听说奇路斯·克里尼斯一天到晚偷窥女更衣室都是为了她呢……」
「真噁心!都是她害得我们也被变态看光了!」
「什麽冰山女王啊……」
亚莱蒂撑著头,缓缓转向了说话的人群。顿时,整个教室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不安的学生们盯著亚莱蒂看,亚莱蒂也冷冷地回望著他们。
「干嘛?」其中一个女学生板起面孔,「看什麽看?」
「你们,很萝唆。」亚莱蒂淡淡地说著,冷漠如冰的眼眸稍稍眯起,「对我有什麽意见,到我面前来说。」
「你……!」
那少女的脸色一阵扭曲,身旁立刻有个男同学拿著手机往前跳出来。
「欸!冰山女王!这个是你吗?」
那是一段来自网路影片平台的火红视频,标题写著「学生用魔法告白喷水广场一秒变梦幻」。视频暂停的画面上,身穿水色晚礼服的银髮少女与穿著西装外套的金髮少年站在光芒闪烁的喷水广场中央,两人额靠著额,看起来就像一对梦幻的爱侣。
「是我。」亚莱蒂承认得毫不扭捏。
此话一出,教室裡传出了各种声音,有叹息、有蔑视、有嘲笑。
「那,这个男的是乔托·迪欧没错吧?」那男同学又紧接著问,「欸,你们在交往吗?」
「是乔托,我们没有交往。」想到刚才乔托在走廊上与他人搂抱的画面,亚莱蒂的心又一凉,她站起身,「这跟你有关系吗?」
「唉……」方才还轻浮的男同学收敛了态度,退后几步,「没……」
「没有关系,又为什麽要问?还是作为茶馀饭后的话题,聊得很开心?」亚莱蒂朝那少年步步逼近,眼神犀利得令人畏惧,「这种心态——令人噁心。」
少年打了个寒颤,连连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受了相当大的打击,毕竟是出身富贵世家的公子,这辈子也没被女孩子如此咄咄逼人地对待过,那男同学垂头丧志地瘫在椅子上,身旁有人窃笑,也有人同情。亚莱蒂所说的是事实,像当头棒喝。知道自己嚼人舌根不对在先,大家纷纷安静下来,正要回到座位,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人影。
「亚莱蒂在吗?」那是一个甜美却悲伤的女声,「亚莱蒂·艾凡西斯是这一班的吗?」
方才话题的主角被提起,众人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只见校园偶像瑟裘·布斯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她抓著门框,视线投向教室中央的亚莱蒂,发出一声轻轻的硬咽。
「亚莱蒂·艾凡西斯就是你吗?」她问,「可以出来吗?我想和你谈阴裘的事……」
亚莱蒂认为自己和瑟裘·布斯的关系说不上好,却也不懂为什麽他们在一夕之间成为了陌生人,她在众人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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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走向门口,瑟裘领著她穿过走廊,有越来越多人的目光追著他们跑,甚至后方有几个人拿著手机跟过来。「阴裘怎麽了吗?」她问,瑟裘却沉默著不回话。
她们一直来到楼梯间,乍看之下前后没人,上下方却躲著许多人偷听,亚莱蒂看破了粗劣的躲藏,却装作没有看到。前方的瑟裘终于回过头来,悲伤地望著她。
「你对阴裘做了什麽?」她问,声音有一丝明显的鼻音。
亚莱蒂疑惑地睁圆了眼睛,不明白瑟裘的意思。
「别装傻,我都知道了,前天阴裘说他要去你家一趟,当晚我就接到医院的电话……」瑟裘说到这裡,一阵硬咽,「阴裘到底犯了什麽错……你要派人打到他受重伤昏迷不醒?」
亚莱蒂愣住了,四周传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你说啊!」瑟裘摀住脸,痛哭失声,「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啊!医生说他随时有生命危险!你为什麽要这样对他!他跟你又不是情侣!又没有要追求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不知道阴裘发生了什麽事……」亚莱蒂抿唇,想起那天阴裘·布斯呼喊她的声音,搁在楼梯扶手上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阴裘现在在哪裡?」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见他吗!」瑟裘尖叫,大变了,如果她所说的是实话,也许是阴裘受伤给她带来的打击所致。亚莱蒂垂下头来,那天下午她与阴裘分别后,后来的事情她都一无所知,儘管她可以断定阴裘的受伤与她无直接关系,但她却无法不去在意那天阴裘呼喊她的声音。
「……说些什麽啊!喂!」
见亚莱蒂始终沉默,一旁围观的女同学开始怒吼。
「你对阴裘大人做了什麽!艾凡西斯!」
「妈的!要是阴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亲卫队不会放过你!」
群众绪逐渐高涨,就像批斗一般,人群朝亚莱蒂步步逼近,亚莱蒂下意识地向后退,背部抵上了楼梯的扶手,她想起来週六下午阴裘·布斯在车裡对她所说过的话,说他要她无法在这个社会抬头挺胸地活下去。
也许,这就是阴裘所说的「无法抬头挺胸」的意思。
混乱中有人朝她丢掷水果,她单手准确接下了那颗橘子。
这看似挑衅意味浓厚实则自卫的举动况。她的脚其实没肿,只是利用催眠魔法对在场所有男同学的大脑都传送了她脚踝受伤的画面,但若情况再升温下去,被愤怒的人群所围绕的亚莱蒂受伤的可能不只有脚踝。
「各位,发生什麽事了?」
在一片紧张的对峙中,温和又平静的嗓音突然响起,人们不约而同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乔托·迪欧就站在人群之外。在他身后,艾思·陶森紧紧抓著他衣角、表情一脸恐惧。
「乔托!」人群中一个男同学低吼,「你看看你的女人做了什麽好事!」
话一出,周遭的女同学开始叫嚣起来,乔托看了看瘫坐在地上、模样可怜的瑟裘·布斯,又看向被人群围绕,脸色淡然的亚莱蒂·艾凡西斯,俊眉稍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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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懂了。」他拍了一下额头,看起来有些苦恼,「亚莱蒂不是我的女人,我们也没有交往……反正,大家先冷静一点,对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为什麽你们每个看起来都像要去组队打王一样?」人群之中有几个同学噗赤笑了出来,大部分人虽沉默,气氛却明显缓和了许多,许多人因此收下魔杖。乔托朝挡在亚莱蒂前方的几个人走去,拍了下其中一个男同学的肩膀,微笑。
只是这样轻轻的微笑,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男同学们面面相觑,耸了耸肩,人牆溃散。只见乔托笔直地走向瑟裘,在那红髮少女的面前蹲下来。
「脚很疼吗?」他问,伸手摸向瑟裘的脚踝,「还好吧?」
「痛……!」想起自己的脚应该要痛,瑟裘轻呼一声,挤出几滴眼泪。
「嗯……应该没什麽大碍。」说著,乔托转过身,「上来吧,我背你去保健室。」
望著瑟裘爬上乔托的背,亚莱蒂的手紧握成拳。
那股针扎似的刺痛感又传了上来,而且比以往更强烈,彷彿丧失了控制自己情绪的意志似的,她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很疲倦,对于乔托·迪欧这个人的存在。
「好……!」背著瑟裘摇摇晃晃起身,乔托抬头望向人群中孤立的少女,「亚莱蒂。」
被呼唤的银髮少女缓缓抬起头来,望著少年的目光是冷的。
「我相信你。」少年咧开一抹温柔的微笑,「虽然有时候你很冷淡,感觉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但你不是会伤害别人的人,我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那温暖的笑容实在太过眩目,亚莱蒂咬牙别开了头。
「和我们一起去保健室,好吗?」少年问著,将背上的瑟裘又上提了一些,「保健室老师也在那裡,我们一起把事情讲开,然后……」
乔托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中,亚莱蒂·艾凡西斯转身走了。
议论声又开始四起,乔托望著她的背影,落寞地半垂眼帘。艾思·陶森看向乔托,又看向亚莱蒂,又再次看向乔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乔托侧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你去问问她发生了什麽事吧。」乔托对那少年微笑,「是你带我来的,不是吗?」
「可是……可是……」
他怯怯地抬起头,却在看见瑟裘·布斯狠瞪的目光后吓愣了。
【快、去。】瑟裘以唇形这麽说。
「好……!」
艾思用尖细的嗓音可怜地回答,转身逃命似地跑走了。乔托叹了口气,在几个同学的陪伴下,背著瑟裘·布斯穿越长长的走廊,前往保健室。
六十一、两个人的声音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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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两个人的声音
艾思·陶森在图书馆七楼的两座原文书柜之间找到了正在剥橘子的亚莱蒂·艾凡西斯。
她垂著头,纤长的手指一片一片剥著橘子皮,眼神一如以往沉静,像是在思考什麽。艾思躲在书架边偷偷看著她,脑海中浮现了各式各样的开场白,却始终没有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蓦地,他的脑海中闪过了瑟裘·布斯早上对他的嘲笑。
——像你这种胆小鬼,就算喜欢的女孩子遇到了危险,都不敢挺身而出吧?
艾思记得自己当时气得脸红脖子粗,辩驳自己该动手时也是会动手,然而,当至关重要的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却还是害怕。
他没有勇气面对暴怒的群众,没有力量与人拼搏,更无法像乔托·迪欧那样平静地掌控整个场面。到头来,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远远看著亚莱蒂孤立的身影。
「我真是太没用了……」艾思喃喃地说著,背过身靠上书架,丧气感有如涨起的潮水,逐渐淹没了他,「韩德……你的话就不同吧……」
【那是当然,兄弟。】心裡有个声音说:【管他来几个,都能打得落花流水。】
「要是我也能像韩德一样强的话就好了……」
【傻子,也是有兄弟你才能做的事啊。】
「我才能做的事?」
【对,比方说陪美女聊天。】韩德的情绪轻快,【快去搭话吧。】
艾思的唇角牵起了一抹安慰的弧度:「要是我做不来,韩德你要帮我啊……」
【安啦!还不快去!】
在另一人格的鼓舞下,艾思·陶森终于鼓起勇气跨出脚步,他才刚从书架后现身,就看见亚莱蒂正安静地望著他。这突如其来的注目让艾思有些不自在,他不自觉想躲到书架后方,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作,硬是将他从书架后面带出来。
「唉……海。」艾思踉踉跄跄地在银髮少女面前站定,不安地抚弄衣角。
「你有什麽事吗?」亚莱蒂剥著橘子,淡然地问,「你在那裡自言自语很久了。」
「我……我没有……自言自语……」艾思垂著头,脖子和耳根都红了,手指不停地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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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衣角,「我是……我是……在和韩德……」「——如果没事,你可以走了。」亚莱蒂冷漠地打断了他,「我很心烦,别和我说话。」
艾思委屈地垂下头,一语不发,他的脚跟稍稍向后挪,似乎是退却了,然而他的右手却在此时突然举起,艾思自己也吓了一跳。
「韩德!你想做什……哇!」
少年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栽倒进少女的怀裡,右手捏抓著少女丰软的乳。亚莱蒂被他按倒在地板上,柔软的长髮有如星河般舖散在深色地毯上,掀起的裙角露出白皙的大腿根部,艾思看著身下的少女,紧张得心脏彷彿都要跳出来了,腿间的欲望诚实地立起。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他混乱地看向那隻还在狂捏少女胸乳的右手,又看向自己撑起的裤裆,「这个是……这个是韩德他擅自……不是我故意要……」
亚莱蒂没有说话,她只是淡淡地望著慌乱的少年。
只要一想起自己刚才在乔托面前的反应,她就丧失了任何说话或反抗的意志,彷彿全身力气都被抽乾一般。她完全没有头绪自己为什麽会做出那样的事。
距离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乔托才不过是两天前的事而已,突然,所有关于乔托的事情,似乎都不再那麽闪闪发亮了,那些不快的情绪蜂拥上来,像蚀咬心脏的无数小虫。
「那个……学姊……?」见亚莱蒂始终没有反应,艾思怯怯地问,他又看向自己捏个不停的右手,恼怒地红了脸,「够了,韩德!快点住手!」
然而,彷彿是韩德在和他赌气一般,右手非但没有停下,连左手也凑了上来,双手肆意掀开亚莱蒂的制服,露出底下被胸罩紧紧包裹裡的白润玉乳,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看见胸部,艾思差点没有流出鼻血,他马上闭眼别开头,但绵软温暖的触感却还是从掌心传来。
「快点住手!韩德!」他以细得像蚊子的嗓音尖叫,「快点住手啊……!」
【哈!有什麽好住手的?】韩德的态度嚣张,双手更加大力揉弄少女的乳肉,【这女人只要揉一揉奶子心情就会好了,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
「亚莱蒂学姊不是那样的!她只是……」
「——看过很多次?」
突然,少女冷静的嗓音打断了少年内心的争执。
艾思·陶森一愣,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诧异地张大嘴,不敢置信地看著身下的亚莱蒂·艾凡西斯,揉著少女胸乳的双手也在此时停止。
「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你听得到我说话?】
少年内心裡的另一个人格惊悚地大叫,亚莱蒂却淡淡地点头。
「真的……听得到?不会吧……」艾思脱力地跌坐在一旁,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听得到韩德说话的人……」
【哈!你听得到我说话!哈哈哈!】韩德高兴地大笑,【我要出来!艾思!换我出来!】
才说完,眼前的少年陷入了一会儿的恍惚,他的身体看似就要倒下去,却又突然动了起来,接著,艾思·陶森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不再胆怯犹豫,显得张狂而意气风发。
「好久不见了!女人!」韩德耍帅一般地拨了下头髮,「就只有上次见一面,你就记得我的名字到现在,看来你和本大爷应该是命中注定的吧!」
【韩德!】
内心的艾思在尖吼,名为韩德的人格只轻轻笑了下。
「安啦安啦,本大爷不会碰兄弟的女人啦。」他话才说完,他的双眼突然翻白,这让少年不禁失笑,「喂、吃什麽醋?艾思,让我看她啊!」
若不是因为知道眼前的少年有两个人格,少年的举动真不是普通的奇怪。亚莱蒂坐起身,默不作声地整理好制服,艾思与韩德,两个人格同时是清醒的,这让少年时常陷入常人无法理解的自言自语和争吵之中。
而且,从少年的动作来判断,这两个人格一个控制手,一个则能控制眼睛。
无论如何,这都与她毫无关系。亚莱蒂起身要走,突然她的脚踝被拉住,这让她往前一跌,霎时间,书架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无数条手臂,交叠成为一张网,拦腰抱住了她。
手裡的橘子飞落,地面长出一条手臂,准确接住了飞下的橘子。
亚莱蒂回过头,看见韩德手中拿著魔杖,对她露出微笑。
「和我聊聊嘛,女人,我对你超有兴趣的。」韩德说著,一屁股从地上跳了起来,「你不高兴,我和艾思就陪你做点高兴的事,你说怎麽样?」
【韩德!别这样……】
「安啦,本大爷帮你追女人,追到了还是你的,现在给我安静点。」韩德很快打发了吵闹的艾思,他斜斜地倚在牆上,双脚却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像是在刻意耍帅,「咳哼!怎麽样?女人,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大爷我哪裡都能带你去哦。」
他自己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只要不是太花钱的。」
接著,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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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帅的笑容,滑稽的模样却让亚莱蒂的胸口不那麽发闷了。「……既然如此,我有个想去的地方。」她推开那道手臂形成的巨网,转身淡淡地开口,「你知道阴裘·布斯现在在哪裡吗?」
六十二、察觉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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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察觉
将瑟裘·布斯放倒在保健室的病床上,乔托鬆鬆肩膀,走到角落去喝水。身后,神情呆滞的保健室老师简单说了几句话,和剩下的男同学们一起走出了保健室。乔托两三口灌完水回过头时,才赫然发现整个保健室只剩下他与瑟裘两人。
瑟裘·布斯抛甩著手中的魔杖,乔托也立刻从口袋裡抽出魔杖。
「果然又是你搞出的事。」少年的眼神一暗,「我根本没相信过你。」
「哼,我想也是。」瑟裘单手托著头,悬在空中的双脚随兴地晃著,「明明不受我的催眠魔法影响还配合演出,不是为了替亚莱蒂解围是什麽?」
「别再打她的歪主意了。」乔托的俊眉紧蹙,「亚莱蒂做了什麽吗?为什麽你要欺负她到这种程度?这种……让全校的人都敌视她的程度?」
瑟裘眼眸半掩,沉默不语。
「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吗?」乔托抿唇询问,却见瑟裘摇头。
看红髮少女眉头深锁,似乎察觉背后有什麽隐情,乔托的手垂了下来。
「这是为了我弟弟……」良久,瑟裘才终于打破了沉默,「亚莱蒂很可怜,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少女稍稍停顿,垂下头,「有她的……宿命。」
乔托抓著魔杖的手又收得更紧了些。
宿命,这是他在遇上亚莱蒂以前从没有相信过的字眼。然而,每当他人把这个词和亚莱蒂·艾凡西斯联繫上时,他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上次和亚莱蒂在博物馆约会的时候,他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是关于魔皇的磐石吗?」他直觉性地问,看见瑟裘震惊地抬起头。
「你知道?」那少女难掩脸上诧异的神色,「是薇塔告诉你的吗?」
心裡暗自诧异听见那个名字,乔托屏息,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能透露。」他说,表情十分沉痛,「我也没想到……亚莱蒂的宿命会是如此。」
「谁会想到呢?这种事太扯了。」瑟裘彷彿鬆了口气,发出两声乾笑,向后一仰,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引路圣鸟的阴阳之血交会点,召唤创世的魔皇的祭品……唉!如果不是那种超现实的画面直接在眼前发生,我也不相信这种事……」
「超现实的画面?」乔托追问,「你……你那裡也发生了超现实的事情?」
「对。」瑟裘回答,她爬起身,双手环抱著膝盖,「阴裘被打成重伤……我也……总之,一言难尽……到底我们为什麽会在艾凡西斯企业遇到这种事也是个谜。」
「我、我很遗憾……」乔托难掩眼裡的诧异,「是……唉、是为了磐石吗?」
「我也不知道什麽理由。」
瑟裘耸耸肩。
突然,她觉得心裡舒服多了,觉得多天以来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担子稍微轻了一点,她以为自己的命运是独自背负这沉重的十字架,却没有想到说出来会让心裡这麽轻鬆。
「想要让阴裘恢复,只有让磐石觉醒。」瑟裘舒了口气,苦笑,「虽然很对不起亚莱蒂……可是,为了阴裘……」
她没有再说下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抱歉,瑟裘。」乔托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上她的肩膀,「我也希望我有方法能帮助你,但是我不能伤害亚莱蒂……阴裘的事情,我会一起祈祷的。」
「谢了……我也不求你能帮我。」瑟裘感到心裡一酸,她吸吸鼻子,强颜欢笑,「我也不是真的想伤害她,当她有危险的时候,你还是要跳出来帮忙啊。」
乔托望著她,抿起唇。
瑟裘·布斯是个戏精,乔托早就从女性朋友那裡听说过许多关于她的谣言。当他在那天下午中计,了解她的为人后,他很轻易就观察到瑟裘·布斯是个专业的说谎家。
但只有这一刻,他的直觉告诉他,瑟裘没有说谎。
「我答应你。」乔托的眼神真诚而肯定,「你就为了你的目的行动,亚莱蒂由我保护。」
瑟裘用泛红的双眼望著他,嘴角勾起了微笑。
乔托·迪欧,多麽温和而耀眼的人。从国中注意到这个人时就将他列入了猎物清单,这麽多年来,瑟裘却从未有任何一次机会得到过他。他并不是那种浑身散发魅力的男性,却是个平静温暖的人,令人禁不住想要依靠。
冷漠如冰的亚莱蒂·艾凡西斯只对他动情,似乎也不是无法理解了。
「你一个人背负太多事情了。」乔托安抚,抱起一旁的棉被,「休息一会儿吧,刚好利用这些时间,如果你需要找人说话,放学后就给我发个讯息。」
「不用、谢了……」瑟裘硬咽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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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我要马上回到阴裘身边……」她在床上躺下来,乔托为她盖上棉被,替她拉好帘子。
「嘿。」在帘子完全拉上前,瑟裘透过帘间的隙缝凝视乔托的脸,「谢谢,能够找个懂的人说出来……我觉得轻鬆多了。」
「不客气。」乔托露出微笑,「有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傻啊,我不会再示弱了。」少女在泪水中轻笑,「我是大家的偶像瑟裘啊……」
乔托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拉上帘幕。
转过身,少年放轻脚步走出保健室,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然后——他以飞快的速度朝图书馆拔腿狂奔。
引路圣鸟的阴阳之血交会、召唤创世魔皇的祭品、亚莱蒂的宿命、学生会长、艾凡西斯企业、磐石觉醒……套到的情报不多,但是脑中警铃大响的不祥预感却让他头疼欲裂。
图书馆、博物馆……一定有什麽可以查到线索的地方。
乔托一面跑,一面按住发疼的太阳穴。魔皇的磐石,那块仅仅是存在就能够左右人类未来的巨大魔法石,它的觉醒——绝对与亚莱蒂·艾凡西斯脱不了关系。
六十三、计画超前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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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计画超前
上课钟响,下午的课程正式展开。
学生们仍在传纸条讨论校园偶像被推下楼梯的午休风波,讲师已经走上台前,学子们一颗颗纷乱的心在老师催眠曲般的讲课声中回归暂时的宁静,然而,远在校舍另外一端,施工中的体育馆后方的空地,另一场风波才正要展开。
一个拳头正面直击而来,身材高大的少年被揍飞出去,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浑身都是擦伤和瘀青,鼻梁被打歪了,鲜血止不住地流下,少年摀著脸大口喘气,鲜血从他的指缝不断溢出,痛得他头皮发麻。
「站起来!奇路斯·克里尼斯!」
对面,雄壮有如野兽的男人低喝。
奇路斯勉强抬起晕呼呼的脑袋,从又长又厚重的浏海之间,他看见了毕斯帝·以赛德愤怒的脸,他还记得,三年前,在他还是个喜欢随机乱偷女生内衣自慰的国中生时,有一次不小心拿到了毕斯帝当时女朋友的内衣还被发现,当时那个少年的脸,就和现在一样愤怒。
「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吗?」
毕斯帝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指节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奇路斯疯狂摇头,一脸无辜。
「那就是又动了老子的女人!你这混帐!」
朝著少年的脸又是狠狠的一拳,重击的瞬间,奇路斯听见自己连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他被用力揍趴在地,更多的鲜血喷流出来,他的意识顿时翻成一片空白。
霸王毕斯帝·以赛德的拳头没有人能顶得住。
知道再多一拳可能要出人命,毕斯帝努力按下心裡的怒火,那些校外惹事生非的混崽子倒还无所谓,再多一个普通学生被揍到进医院,他和以赛德家的关系就要一刀两断了。
「亚了蒂……」
转身正要走,身后却突然传来微弱的嗓音。
毕斯帝猛然回头,只见奇路斯·克里尼斯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亚了蒂……不日你惹……雨人……」
少年摀著血流不止的脸,口齿不清地说,他的双脚却站得直挺。从来没有料到像奇路斯·克里尼斯这样的孬种胆敢反抗他,毕斯帝在心底暗暗吃了一惊。
「不是我的女人,难道是你的?」他恶声恶气地问,看见奇路斯努力摇头。
「我不位……马她……让、让欸你……」少年不稳地晃了一下,咬牙,「我、爱她……」
他讲的话没有几个字是清楚的,毕斯帝却彻底明白了。
「白痴,老子说了是老子的,那就是老子的。」双手往口袋裡一插,毕斯帝转过身,没有了继续打的意思,只淡淡抛下一句,「你要是那麽爱她,就来和老子抢吧。」
才说完,身后摇摇晃晃的少年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毕斯帝站定脚步,回头看了眼昏厥过去的奇路斯,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次挺带种的。」他喃喃地说,以没有任何人听见的音量,「我欣赏你,奇路斯。」
昏死的少年没有回答,毕斯帝抛下在太阳的曝晒中血流不止的少年,慢悠悠地晃走了。原地,奇路斯·克里尼斯那短暂空白的意识又慢慢回归,他模模糊糊地看见毕斯帝走远,他想抓住他,沉重得像铅块一样的手臂却抬不起来。
不要去找亚莱蒂。
他在心裡不断祈祷,那个他唯一深爱的女人,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像冰雪中失去翅膀的孤傲鹤鸟,即使所有猎人都将枪口指向了她,她也不为所动,那双深邃又虚远的美丽眼眸对这个世界既无感又淡然,就好像即使下一秒即将死去,她也没有任何留恋一般。
他一直看著她,一直一直看著她,
分卷阅读100
所以很明白。只有在两种时刻,少女的眼眸会燃起一点点零星的火花。
做爱的时候,还有——凝视著乔托·迪欧的时候。
所以,别再伤害她了。
不甘的泪水之中,奇路斯·克里尼斯蜷曲的指紧紧抓住了草,泥与露水混著鲜血,沿著粗糙手指的弧度滑落。
因为爱著她,所以想看见她的眼眸点亮更多的光芒。
疼痛终将他的意识吞食殆尽,他听见複数的脚步声,模糊的视野中隐约出现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奇路斯没有力气去看清楚,静静地在草皮上昏死过去。
脚步声在奇路斯·克里尼斯的身旁停驻。
少女薇塔·维尔连斯低垂著眉,注视著昏过去的少年,嘴角勾著愉悦的笑意。
「我真的很意外……真的、真的很意外,奇路斯大人。」她慢条斯理地说著,在少年身边蹲下来,「像你这样卑微的蠕虫竟然已经抱过亚莱蒂大人,到底是什麽契机才发生的?」
失去意识的奇路斯无法回答,薇塔也只是轻轻笑了笑。
「是射在裡面呢?还是外面呢?嗯……亚莱蒂大人不懂避孕,你这傻瓜一小女僕的!谁要当丑猪的看护!」
突然间被这麽一吼,瑟裘全然愣住了。
「你说什……」
「——而且我从以前就不爽你们姊弟很久了!」泼妇似地打断瑟裘,艾莉激动地尖吼,「都十七岁了还一天到晚姊姊长姊姊短的!你们这对双胞胎噁不噁心!」
狠狠一巴掌甩在女僕的脸上,瑟裘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如死灰。
艾莉的脸上浮现一个红红的掌印,她被打得头歪向一边,沉默了许久,而后,那个过去总是爹声爹气贴在阴裘·布斯身边的小女僕,以冷漠傲慢的目光瞪向了瑟裘。
「看在少爷以前疼我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这一巴掌就让你。」她恶狠狠地说著,摘下头上的女僕帽,往地上用力一扔,「我就做到今天,我不干了!妈的!不干了!」
「给我滚。」瑟裘咬牙,泪水涌出了眼眶,「像你这种垃圾,别再靠近
分卷阅读101
我弟弟。」「噁心!肿成丑猪的废人,谁还要靠近他?」艾莉一声冷笑,转身大步离开。
瑟裘顿时有种想踹她下楼的衝动,但是她拼命忍住了,她没有理会艾莉不断传来的叫嚣,转身跑回阴裘的卧室,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开始著手清理弟弟的大小便。
她一面清理,一面哭,异臭似乎也不那麽真切了。
外头传来艾莉甩门离开的声响,瑟裘在心裡愤怒地诅咒她去死,她动手刷洗床单和阴裘的裤子,替弟弟换上乾淨的衣服,背上阴裘离开那个恶臭未散的房间,将少年放倒在自己柔软的床舖上,瑟裘伸手轻抚阴裘变形瘀紫的脸庞,指腹停留在那乾裂的唇上。
意识到整个周末,昏迷中的阴裘滴水未进,没有进食,就算没有重伤而死,迟早也要渴死饿死,瑟裘顿时感到惊慌,她匆忙掏出手机查询要怎麽给昏迷中的人水和营养。
插鼻胃管。
这一切,已经超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能够单独处理的范围。
她崩溃似地失声哭了出来,将手机狠狠砸到牆上。
六十五、至少还有 < 魔王的子宫(np)(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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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至少还有
傍晚,阴裘的亲卫队成员纷纷来访,说想要探望阴裘。
她们带来了大大小小的礼物,每个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化了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瑟裘儘管眼眶还红著,却仍招呼她们进来,她听见她们在身后兴奋地讨论要和阴裘说些什麽鼓励的话,这让瑟裘的心都凉了。
然后她领著她们到自己的房间,给她们看床上的阴裘。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少女们手中的礼物纷纷落到了地板上,有人不敢置信,也有人摀嘴痛哭,有些人不忍再看,跑到走廊上,气愤地说要给亚莱蒂·艾凡西斯教训,到底是什麽?
瑟裘低下头,她抬手撑著额,假装在沉思,豆大的泪珠却扑簌簌滚落脸庞。她与阴裘,两个寂寞的灵魂,没有父母的陪伴,只有彼此,他们游走在男男女女之间,以为自己将爱情玩弄于股掌中,但是,当生命不堪沦落的时候,却连一个愿意握住他们手的人都没有。
「够了,出去吧。」她忍住沙哑的嗓音,对那些还在激动告白的女人说,「……拜託了,让我弟弟安静休息吧。」
一个少女泪眼汪汪地望著她,又转头看向阴裘。
她一度想要拾起他的手,稍微摸了一下那发肿变形的手之后还是缩回了。
「对不起,阴裘大人。」那个少女摀脸硬咽,「对不起……!」
她们抽抽噎噎地哭著走了,瑟裘送她们到门口,关上玄关的大门。天色已暗,家裡冷冷清清,煮饭阿姨下班前做好的饭菜还搁在桌上,早已凉了。
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和阴裘一起聊天吃饭的。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衝动想向乔托·迪欧呼救,但是她忍住了。
瑟裘·布斯拖著无比沉重的脚步走回楼上,去浴室卸妆,洗过脸,她看著镜子裡素颜的自己,苹果粉的脸蛋带著清新的自然美,却掩盖不住眼神裡的疲惫。
如果有一天她老态龙锺、风华不再,身边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朋友们会不会就像阴裘的亲卫队一样,连她的手都不敢碰?
「我真是……」一手撑上镜子,瑟裘深深叹了口气,「过去十七年,我到底在干嘛……」
——喀啦。
外头传来细微的声响,瑟裘吓了一跳。
她从浴室探头,从她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阴裘醒过来了?还是小偷?瑟裘抓起拖把和放在置物架上的魔杖,迅速进入了自己的空间,她沿著走廊快步走过去,穿过了门,只见阴裘还是一动也不动地躺著,应该紧闭的窗户却是开的。
难道房间有其他人?
想起那名为贝利士的可怕魔鬼,瑟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咬牙,立刻走到阴裘身边,紧握手中的拖把四处张望,随时准备把阴裘也带进自己的空间。
突然,从窗外跨进了一条腿。
一条纤细又白皙,少女的长腿。
瑟裘一愣,下一秒,无数的手臂从窗户外边攀进,将跨在窗户上的少女一把推了进来。那少女俐落地降在地板上,银河似的美丽长髮如瀑般垂下,瑟裘认出了她。
亚莱蒂·艾凡西斯。
「嘿!艾思说得没错,她们果然都走了!」
窗外传来另一个男性的嗓音。
语罢,艾思·陶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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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户翻进来,以大雁展翅的姿势华丽落地,他的神情自信而意气风发,看起来就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看看……阴裘·布斯在哪裡呢?」少年将手掌平放在眼睛上方四处观看,却突然顿了一下,眉头紧蹙,「嗯?什麽?你说这裡还有另外一个人?」
瑟裘心裡一震。
难道少年的眼睛能看见身处不同空间的自己?想起那名为贝利士的恶魔能让子弹穿越空间,若薇塔所说的是真的,那艾思·陶森好歹是个转生的魔王,能看见她也不足为奇。
心头一紧,瑟裘匆匆拿起拖把,转身穿门离开了房间。
「走了?算了,你说的我听不懂,走了就走了吧。」隔著门,她听见少年的自言自语。
果然能看得到。
瑟裘在心底如此确信。
她将拖把随手搁在地上,沿著牆大概摸到了一个位置,从他们看不到的方向再次穿进房间,并解除空间魔法,躲在书架后方窥视两名不速之客的意图,看见他们已经走到床边。
「这人是阴裘·布斯?」少年发出一声惊呼,「整个脸都肿了!」
「脸骨可能碎了……」亚莱蒂淡淡地说,在床边跪下来,她端起阴裘的手,纤柔的手指抚过肿胀变形又淤紫的五根指头,长睫歛下,「手指也是……」
「是谁把他打得这麽惨?」
「我不知道。」
「他们说是你叫人打的耶?」
「不是。」亚莱蒂眉头稍蹙,「韩德,安静点。」
被唤作韩德的少年无趣地别开头,走到牆边靠著。
他看著亚莱蒂,安静地看著她,看著那少女轻柔地抚著阴裘无一处完肤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而后,她低头亲吻那隻丑陋的手,将发冷的手背珍惜地贴在颊侧。
「你喜欢他吗?」韩德闷闷地问。
「不。」亚莱蒂回答得明确,「不喜欢,也不讨厌。」
「……明明他对你做过那麽多过分的事?」
韩德的话让亚莱蒂回过头:「你知道?」
「艾思说的。」韩德扁了扁嘴,「艾思什麽都看得到。二年级的教室那次……还有几次在厕所裡面逼你含他的……嗯……」韩德说著红了脸,乾咳了几声,「反正,艾思什麽都看到了,我可没看,看的人不是我。」
【他说谎!韩德也有看!】
心裡的艾思立刻大声反驳,他们用同一双眼睛紧张地望向亚莱蒂,以为少女会因此受辱或觉得噁心,然而,亚莱蒂的表情并没有什麽变化,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我不喜欢别人把欲望强加在我身上……」少女星眸半掩,目光又再次落向阴裘·布斯扭歪的脸庞,「但是不管被谁做了什麽,我都没什麽感觉……我不知道他做的事是不是过分。」
「你也太傻了吧?」韩德莫名觉得有些愠怒,「你是?还是智商有问题?」
亚莱蒂没有回答,韩德觉得胸口闷闷的,他别开头,眼神软了下来。
「……抱歉,我说得过分了。」
「没关系。」亚莱蒂的回答很平淡,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阴裘的额,拨开他额前几绺红髮,又顺著颊侧滑下,拇指抚上那乾裂的唇,「阴裘说话比这更粗鲁。」
「只有对你吧?八成是装出来的。」韩德翻了个白眼,「我看他对别的女孩子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像绅士一样,只有对你才故意叫得那麽粗鲁,只是为了要引起你的注意……」
【好了韩德!别说了!】心裡的艾思恼怒地低吼,【看看现在的气氛!】
被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打断,韩德哼了一声,赌气地别开头。
亚莱蒂望著阴裘,只是单纯的凝视。
突然之间,所有关于阴裘·布斯的琐碎细节都如泡泡一般慢慢浮现在脑海,她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做爱,他咒骂她的嗓音像是哭泣一般的沙哑;她想起他拿手机威胁她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的凝视,那时候的阴裘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要迴避她的目光,却又眷恋不愿迴避,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然后,她想起了他最后呼唤她的嗓音。
「……说话难听、个性低俗、行为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这才像我知道的阴裘。」
她喃喃说著,垂下眼帘,俯身叩上少年的额,长髮顺著两侧垂下,他们被月光剪在地上的影子就像一对亲吻的恋人。
「是因为现在的你这麽安静,我的胸口才会觉得痛吗?」
她问,知道阴裘永远不会给她回答。
韩德望向他们,心裡总觉得闷闷的不是滋味。
「女人,我们该走了。」他转身,双手撑上窗户,「我先去楼下等你。」
说完,数条手臂从牆上和窗上生了出来,将他自己抱出了窗外。
听见韩德离开的声音,亚莱蒂也撑起身子,她再次凝望著阴裘的脸庞,而后缓缓鬆开了手,亚莱蒂起身替阴裘拉好被子,退后几步。
「我会再来看你,阴裘·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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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她说,那双总是平淡的眼眸染上几分忧伤,「至少你还活著,至少……有一天,也许……」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少女转身走了,魔法生成的手臂将她抱出窗外。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布斯家的庭园,瑟裘·布斯才缓缓从书架后方走出来。她望著敞开的窗户,许久,才又将视线移回床上的弟弟。
「……至少你还有她。」少女喉中发出一段虚弱的气音,「至少……我们还有她。」
她轻轻笑了出来,扑倒在床前,止不住的泪水已经滴湿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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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
为什么要哭?
亚莱蒂被扯进深渊的前一刻,还不明白乔托的眼泪。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醒来。
无数双缠绕她身体的手臂消失了,她飘浮在虚空的黑暗之中,这是一种十分宁静自由的感觉,亚莱蒂一点也不
觉得恐惧或不安,她慢慢地闭上双眼,接著,听见了有人呼唤她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景物都变了。
她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亚莱蒂坐起身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格局上看起来像
是她的房间,摆设却是截然不同。比如角落的电脑桌换到了门边,而该是书架的位置,此刻却摆著一张婴儿床。亚
莱蒂眯起眼,盯著悬在婴儿床上方的物品,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旋转吊铃,仔细一看,上方挂的却是骨头、断指和
眼珠。
那是什么?
亚莱蒂虽在心底疑问,却又多少有谱,她知道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会产下什么样的东西。她正想下床,手腕
却突然被拉住,一回头,只见身旁竟还躺著一个赤裸的金髮男人。
认出那头灿金髮色的主人,亚莱蒂不禁一愣。
「乔托……?」
她呼唤,看见那少年睁开疲倦的眼睛。
「现在还早。」乔托轻声低语,在唇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你会吵醒宝宝的。」
「什么?」
「要是他醒来闹得天翻地覆,閒杂人等就会跑进来了。」
少年轻轻拉著她躺下,他温暖的手顺著少女的手臂上滑,顺著嫩乳优美的弧度摸下,五指滑过性感的小蛮腰,
来回抚摸少女下身最私密的贝肉。
「现在可是我们两人独处的时光。」
少年的低语柔和得性感。
他翻了个身将亚莱蒂按在身下,主动吻上少女柔软的香唇,就像是王子唤醒睡美人的吻一样,那个吻有如棉花
糖般轻柔。亚莱蒂静静地任由他亲吻,见乔托抿唇笑了。
「你怎么了?现在没兴致?」乔托抚著她的脸庞,「平常你看我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哦。」
「为什么……」亚莱蒂歛下眼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不喜欢?」乔托一愣,随后轻笑了出来,「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不是最喜欢我……」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用乔托的样子跟我说话?」
她冷冷地打断了少年的话。
眼前那有著乔托·迪欧外表的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们在沉默中对视著彼此,随后,少年的身躯开始冒出阵
阵白烟,黄金般的头髮转为了酒红色,乔托的外表逐渐消失,烟雾散去,显露出了那人原本的形貌。
阴裘·布斯。
他的神情不再像以往那样傲慢张狂,眉宇间带了点感伤。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真是……就连最后想看一眼你对我心动的表情也不行
吗?」
「你就是你,再怎么模仿也不会变成乔托。」
阴裘摊手:「梦中情人被仿冒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
亚莱蒂并没有回话,她并没有生气,或许就连愤怒本身是什么样的情绪她也不是很明白,她伸手抚上阴裘的脸
庞,那还是一如以往俊美清秀的少年的脸,摸起来的触感如此真实,这让少女淡漠的眼神变得柔和了。
「太好了,只是你的催眠。」她喃喃地说,垂下眼帘,「原来你没事……太好了。」
阴裘·布斯望著她,愣愣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眼眶泛起了红,这让他下意识想要隐藏软弱的自己,但他却不愿意离开那柔软掌心传来的温度。少年低下
头,手掌覆上亚莱蒂贴在自己颊侧的手,细细感受那稀有的温存。
「只是一场恶梦而已。」他忍著喉中的哽咽,装出没事般的轻佻微笑,「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大家的白马王
子阴裘·布斯,怎么可能被一点小事就击垮?」
「这倒是……你可是个品格低下、难缠又讨厌的烦人精。」亚莱蒂抬起头正视他,漠然的嘴角勾起了柔和的弧
度,「你还是保持你原来的样子就好了。」
阴裘笑了。
不再是那种恶劣又讨人厌的坏笑,他的笑容充满率真的坦然。
「谢了,亚莱蒂。」
不明白他为什么道谢,少女宝石般的蓝色眼眸睁得圆圆的。
印象中的阴裘·布斯并不是会露出这种笑容的人,亚莱蒂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地加快了速度,她疑惑地抚上胸
口。这是一种她从来不曾对阴裘·布斯这个人涌现的情感,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难道眼前这一切只是梦境而已?
就在这个想法闪过脑海之际,婴儿哭闹的尖叫划破了空气。
那尖叫锐利得令人极度不舒服,听起来像亡灵的哀号,不仅仅是耳膜,连骨头都被哭声震得发疼。亚莱蒂的身
子战慄著,她侧头望向婴儿床,看见裡头伸出了一隻满佈青筋、鲜血淋漓的漆黑魔手,拨弄著婴儿床上方由断指、
骨头和眼珠组成的吊铃。
「妈、妈……妈——!妈——!」
黑色的雾气顿时从婴儿床中四射,化为条条魔爪飞快伸向他们,房门被用力推开,数十个手持兵器刀械的魔鬼
衝了进来,亚莱蒂下意识瞥向身后的窗户,却看见阴裘·布斯伸出手,从他的手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遥控
器。
突然之间,一辆炫丽的大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从外头直直撞破牆壁衝进来,一干魔鬼兵被撞得东倒西歪,长鸣
的喇叭声逼得婴儿的哭闹也闭嘴了,阴裘拉住她的手跳下了床。
「要逃囉!」
他轻快地说著,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
亚莱蒂直到坐上车才赫然惊觉,他们两人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衣服,阴裘穿著帅气的立领皮夹克,身上挂著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