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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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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作者:似川
文案:
深情内敛明星攻x娇生惯养怂包金主受
易敬x谢成荫
稀里糊涂地包养了自己学生时代可望而不可即的男神,
男神沉默寡言,冷淡自持,
只是……原本应该厌恶自己的男神,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呀?
非典型的包养出真爱的小甜饼
作品标签:都市爱情甜宠年上娱乐圈情投意合he
第1章纠结
谢成荫站在门外,手指抓着一张房卡握得生疼。房卡是低调的黑色,但能从材料和质感上感觉到绝不廉价,上面是一串烫印的英文,在房卡右下角的位置,凸印着1209四个数字。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谢成荫在这家酒店的门前站了至少有二十分钟,服务员不时向他这边投来犹疑的眼神,最后终于忍不住上前拍拍他。
谢成荫把拿着房卡的手背在身后,对服务员笑一下,道:“没事没事,我这就上去。”
正此时,旁边的电梯“滴”地一声响了,不等服务员再来得及说话,谢成荫便小跑着上了电梯,按下12层。
与谢成荫说话的服务员和她身边的另一位服务员对视了一下,要不是看谢成荫穿着打扮一看便不简单,手里还拿着酒店的房卡,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进来的。
谢成荫的心脏跳得飞快,坐在电梯里觉得晕晕乎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手指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使劲地抓住房卡,指尖发白。
到了。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听不到一丝脚步声,周围也很静,谢成荫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凌乱的心跳声。
最终,他停在1209房间门前。
房门是紧闭着的,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谢成荫举起空着的那只手,蜷起指节,下定决心要敲门,却又在离门只有两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只要他敲了这个门,便再无回头路可以走了。
谢成荫还未下定决心,踟躇地站在门口,便听“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里面那人淡淡地扫了谢成荫一眼,道:“来了。”然后侧身示意谢成荫进门。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一定会非常震惊,因为屋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刚刚走红的新晋明星——易敬。
易敬显然是刚刚洗完澡,穿的是酒店里的睡袍,头发也湿漉漉的,肩膀上还十分随意地搭着一条毛巾。
谢成荫有些尴尬地进了门,易敬关好门之后,他便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低着头站在靠门的衣架旁边,不知道要做什么。
易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屋里只有一张大床,开过门后,他便随意地坐在床边,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继续擦拭自己的头发,神色十分专注。若非是易敬亲自给自己开门让自己进来的,谢成荫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有看到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易敬却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谢成荫把房卡握得更紧了一些,这会儿,他迟钝的触觉也开始感觉到疼了。
谢成荫深吸一口气:“那个……”
几乎就在谢成荫开口的同时,易敬朝这边看来,大概是道行不深的原因,易敬并未来得及收起眼中的神情,而谢成荫是一直盯着易敬那边看的,他从易敬的眼睛中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不喜欢自己。
谢成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轻叹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扬起一个笑脸,道:“你好……”
易敬的表情一闪而过,便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他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道:“好久不见。”
确实……挺久的,谢成荫上次见到易敬,还是在高三。一高考完,谢成荫甚至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便飞去了英国。
易敬好像跟之前没怎么变,高中的时候,他也一直不怎么主动跟人说话,至于样貌的话……离的有些远,再加上又过去了四年,其实谢成荫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砰砰乱跳的心脏,还在昭示着这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谢成荫胡思乱想着,抿着嘴有些尴尬地笑道:“……好久不见。”
“去洗澡吗?”易敬从柜子里拿一条干净的浴巾递给谢成荫。
谢成荫接过浴巾,却并未向浴室走去,而是脱了鞋,朝床边走去:“我……在家洗过了。”
谢成荫停在了易敬面前,他光着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谢成荫不算低,但是与186的易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他这会儿站在易敬面前,也只比易敬高了半个头。
易敬垂着眼,谢成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猜到他此时定然是冷着脸的,只是……
谢成荫咬咬牙,还是坐在了易敬旁边。
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易敬只是看了谢成荫一眼,便把手上的毛巾放在一边,然后一颗一颗地,从上往下,开始解谢成荫的衬衣扣子。
易敬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谢成荫垂着眼,能看到他手上细细的毛发,恍惚之间,谢成荫便想到高中的时候,他给自己讲题时握着笔写字时的情形。
恍惚之间,易敬便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谢成荫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干嘛,伸手按住易敬的手,结结巴巴道:“不……不用……”
易敬淡然地收回手,手指微曲,道:“好,那你自己来吧。”
谢成荫低着头,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触碰易敬的皮肤时候的温热触感,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心跳不知何时又快了许多,身上的衬衫扣子开了三颗,能隐约看到其中的春光。
他有点委屈,想跟易敬解释自己并不是想跟他这样……不,不是不想,他很想跟易敬发生点什么,但不是现在这种状态下。
只是谢成荫知道,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根本没法跟易敬解释。
谢成荫低着头,默不作声,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做法十分荒唐。
是的,他,谢成荫,要包养易敬。
第2章奇怪状态
“嗡嗡——”桌子上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这气氛有些凝重的寂静,易敬深深地看了谢成荫一眼,确认他没有要动的意思,便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这时候,谢成荫才注意到墙上挂着的表的时针已经晃晃悠悠地指向12了。
不是谢成荫故意偷听,只是阳台与床的距离实在有些近,易敬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嗯……还没有……好……好……”
即使只是例行公事地接电话,易敬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听得谢成荫有些晕晕乎乎的,也难怪他的很多粉丝都在嗷嗷着“耳朵要怀孕”了。
这个时间,这个语气,谢成荫怎么都觉得是易敬的经纪人打来要询问他们的事成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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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荫一直觉得易敬的经纪人杜和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易敬之前没红的时候,是与其他好几个人一起跟着一个经纪人的,好不容易接了一部剧开始红起来,有了自己的经纪人,但经纪人刚刚接手他没多久就把他卖了——谢成荫与易敬的包养关系,全靠杜和在其中牵线搭桥。但谢成荫又要感谢杜和,因为若是没有这个人,也就没他现在和易敬的关系了。
易敬挂断电话走进来,看到谢成荫还没有要动的意思,不留痕迹地叹口气道:“要睡吗?”
“嗯,都、都十二点了,咱们早点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早、早睡早起身体好……”谢成荫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刚出口他就在心里猛地扇自己一巴掌,这都在胡说些什么!
易敬也似乎没有预料到谢成荫会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来,嘴角的笑意稍纵即逝,然后道:“好。”
谢成荫光着脚小跑到洗漱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折返回来,从衣柜里拿一套睡衣,然后又赶忙返回洗漱间,关上门。
有了一门之隔,谢成荫暂且放松了一点,他飞快地换好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扔进洗衣篮里,而旁边的一个篮子里,也随意地放着易敬的衣服。
谢成荫忽然就有点害羞,这样……真的好像他们是在一起的。
谢成荫拍拍有些微红的脸,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顶灯已经被易敬关掉了,只留下床头灯发出微弱的光。易敬在用手机,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敲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手机的点点微光照在他的脸上,一时之间谢成荫竟觉得易敬是那么的温柔。
屋里的空调开的很低,谢成荫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然后给自己卷好被窝。
易敬有些奇怪地看了谢成荫一眼,但是并未说话,伸手把床上原本的被子往旁边拉动,帮着谢成荫把床铺好,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
刚铺好床,谢成荫便急不可耐地爬上去,钻进自己的被子里,然后用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晚安!”
“啪”的一声,最后的光亮也消失了,黑暗之中,易敬维持着关灯的姿势,看着自己身边这个鼓鼓的“小山包”许久,才也窸窣着躺下。
“谢成荫。”毫无预料地,易敬轻声喊了一句谢成荫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看不到的原因,听觉被无限的放大,谢成荫只觉得心脏猛然地抽了一下,易敬的声音,好轻,好温柔。
“嗯?”谢成荫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一点脑袋,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胸前闷闷的,然后便听到易敬道:“下回……不要总光着脚。”
谢成荫没想到易敬来这个也会注意到,羞得不行,胡乱地“嗯”了两声,又把头埋在被子里。
“谢成荫。”易敬又喊了一声,谢成荫觉得自己十分普通的名字在他的嘴里仿佛有了魔力似的,变得那么的动听,让人陶醉。
谢成荫没有说话,易敬顿了顿,继续道:“明天,杜和让我去试镜。”
闻言,谢成荫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掀开一点点被角,露出眼睛,道:“那个……那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的嘴巴还埋在被子里,声音依然是闷闷的,谢成荫并未明说,但他明白易敬定然知道这个角色是自己为他争取来的。
易敬并未表露欣喜或不悦,谢成荫在心里悄悄为自己打气:他会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接受自己。
过了片刻,易敬的手臂突然伸向谢成荫的被角处,谢成荫一下便紧张起来,手指也使劲地攥着被角。
易敬把谢成荫的被子往下拉了些许,然后道:“这样容易憋气。”
这几乎算是谢成荫与易敬靠得最近的状态了,谢成荫红着脸,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支支吾吾地再也憋不出别的话来了。
一时间房间内十分安静。
谢成荫的脸上是热的,蹭在微凉的被子上十分舒适,大约是这天太过费神的缘故,谢成荫闭着眼睛,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
“谢成荫?”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易敬目光幽幽地看着谢成荫的发旋,又轻声唤了句谢成荫的名字。但此时谢成荫已经睡着了,并未听到易敬的话,自然也不会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像是确认谢成荫睡着了,易敬才低低地叹一口气,也闭上眼睛。
翌日,谢成荫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
他翻一个身,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摞着枕头,枕头也是刻意压平过的,一点褶皱也没有。
屋里已经大亮,易敬把挡光的那层窗帘拉开,留下了纱质的那层,熹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点点缝隙倾泻下来,在床上印下点点亮光。
谢成荫只觉得这觉睡得格外踏实与安心,掀开被子,才发现有什么东西好像掉落下来。
谢成荫下床走了两歩,像是想到了什么,到床头柜下层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套在脚上。
刚刚掉落的东西是谢成荫的衣服,能看出来已经清洗、烘干过了,即使因为掉在地上而微微弄乱了,也还是保持着叠好的状态。
“铃铃铃”,是内线电话响了,谢成荫想着八成是催退房的,便随手接了电话。
“您好,您定的早餐到了,请问是现在帮您送过去吗?”电话那边,是个甜美的女声。谢成荫愣怔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易敬点的,他应了一声,直到电话挂断了,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放着电话的床头柜上,摆着昨天不知道被谢成荫丢到哪里去的房卡。谢成荫仿佛失忆了一般,全不记得,但易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他又能十分清晰地回忆起来,仿佛是印在了脑子里似的。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昨天……他跟易敬见面了,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成荫呈“大”字状摊倒在床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易敬会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易敬怒目而视的准备。
早餐很快便送来了,是非常简单的白粥油条和咸菜,谢成荫却吃的津津有味,他思索着,该怎么给易敬发个短信。
第3章私人号码
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易敬坐在车后排,倚靠在车窗上,双眼微阖。
他的身边放着两个手机和一份剧本,剧本被折了许多角,上面还有许多用荧光笔画起来的段落,写下的批注。
手机时有震动声,易敬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任凭它在旁边随意地响,他四点半便起床出门,一直到刚刚才算把剧本仔细地过了一遍,这次的戏来得太突然,他只有在车上的这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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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准备。
旁边的杜和欲言又止,昨天跟易敬通话,他就感觉这件事跟他想象中的有些许不同。
其实易敬能答应被包养,杜和也觉得十分意外。虽然他刚接手易敬没多久,但作为一个经纪人,自己手下艺人的脾气秉性,杜和也是认真做过功课的。最初杜和不过是因为承过谢成荫父亲的情,而硬着头皮跟易敬提一下的,本以为易敬会断然拒绝的,没想到……
“咳咳,”杜和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道:“谢小少爷……你们还好?”
听到杜和的话,易敬才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在眼睛周围落下一片阴影。他低着头按亮自己的私人手机,随意地翻着,也不去看杜和,低声道:“嗯。”
本来这桩事杜和便拿了不少好处,所以即使易敬如此冷淡,他也不好发作,干巴巴地说了句:“那就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嗡嗡”,还放在座椅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两声,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
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易敬虽然现在不算很火,但也小有名气,所以也准备了工作、私人两个手机,这条短信是发在工作手机上的,易敬并没有拿起来看的意思。
又是一条短信。
又是一条。
易敬只觉得被震得有些心烦了,拿起来想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然后便发现短信的内容并非工作相关。
“+86-158xxxxxxxx:谢谢你点的早餐……很好吃。”
“+86-158xxxxxxxx:你……到了吗?”
“+86-158xxxxxxxx:开始工作了吗?那……你加油。:)”
谢成荫发完了短信,便一直拿着手机不敢放下,生怕错过易敬的回复。
他……收到了吗?
在忙?
电话号码是不是记错了?
谢成荫又把易敬名片上的电话与手机上的短信收件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了好几次,确认没错,才松一口气。
大概是在化妆之类的吧,不是说化妆的时候不能拿手机……谢成荫只能这样胡乱安慰着自己。
突然,手机的消息栏弹出一条消息,谢成荫心跳骤然漏了两拍,深吸了一口气,才划下通知栏:
【中国移动】截止xxxx,您的话费余额为xxxx元……
……
谢成荫有些愤愤地放下手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中国移动,甚至想马上换成联通的手机号。
易敬也有些震惊,虽然没有备注,但看内容就知道这是谢成荫发来的短信。看着短信的语气,他几乎能想象到谢成荫纠结着、皱着脸敲下一个个字的模样。
他以为以谢成荫的身家势力、关系网络,肯定把自己的家世背景私人状况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私人手机号都不知道?
易敬抬眼向杜和看去,杜和显然还什么都不知道,低头专心发着他的微信。
易敬叹一口气,在手机上打字道:“在车上。”然后点开谢成荫的手机号,把他加入通讯录里。
回复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放下手机,而是又反复看了好几遍谢成荫发来的短信,最终,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135xxxxxxxx,我的手机号。”
车缓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缓缓停下,杜和率先打开车门,道:“到了。”
易敬点点头,见谢成荫还未回复,便先收起手机。
前来试戏的人不多,想必在这之前已经进行过一轮了。
这部戏的导演今少磊比较大牌,手中有许多获奖作品,对待一些小演员也就格外不客气一些。
谢成荫提前托人打过招呼是一回事,导演的心情又是一回事。
这天,导演的心情便不是很好,全程黑着脸,易敬进门的时候,他正在训一个试别的角色的演员。
“你这他妈的也叫哭?!猪都比你嚎的好听!”然后今导扭头对身旁人道:“这都是从谁那里塞来的人?下回都给我推掉。”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到。
那个演员显然非常尴尬,就低着头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他的经纪人赶忙上去把他拉走,还对着今导连连鞠躬。
杜和上去给今导递了一根烟,杜和之前手上带的艺人与今导合作过,而且合作的还算愉快。今导看到杜和,面色稍霁。
杜和点点头,道:“今导好,这回还得拜托您了。”然后把易敬的资料递给他。
今少磊没见过易敬这个人,但也听过这个名字,记得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他点了烟,深深抽了一口,道:“人来了吗?”
“来了来了。”杜和陪着笑脸道。
今导吐出一个烟圈,道:“那就来试个戏吧。”
易敬走上前去,朝今导深鞠一躬,道:“今导好。”
虽然说这个机会可能来得并不光彩,但易敬也十分承情,他也十分珍惜这次能跟今导合作的机会,不然也不会在车上还在对着剧本一遍遍地看。
一根烟还剩下半根,今导便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按灭了,长长的烟屁股歪到一边。
今导点点头,示意易敬可以随时开始。
谢成荫那边,在把中国移动的短信误当成易敬的之后,他就有些失落地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吃未吃完的早饭。
不知不觉之间,他把一大碗粥都吃完了,菜也吃了不少。
谢成荫吃得十分满足,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把吃剩下的垃圾整理好,他才又点开手机。

!!
谢成荫睁大了眼,是易敬回复他了!
谢成荫心里不住地在嗷嗷叫着,点开易敬的短信。
易敬给了他一个手机号?!是他的私人手机号!!
谢成荫简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确实从未调查过易敬,在杜和那里再三确认易敬目前是单身之后,他便没再多问其他的事,杜和也以为谢成荫早就动用关系调查清楚了,压根没想过谢成荫会对谢成荫一无所知。
一定是易敬的私人号码!谢成荫像小迷弟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手机号复制到通讯录里,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土里土气地备注:男神。
随后,谢成荫小心翼翼地把易敬的那条短信截了图,还害怕丢了,刻意上传到自己的网盘里。
易敬试演了一小段,今导一直拧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些许。见状,杜和又适时递上一支烟,今导接过,却并没有点,拿在手里把玩。
今导把那支烟在桌子上轻磕,开口道:“可以了。”
第4章特殊条款
谢成荫退了房,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刚回国,迫切地想要独立,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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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又有兄长姐姐打理,不用他来操心,他便在市郊买了一套二层小洋房,算是自己落脚的地方。
拿到了易敬的私人号码,谢成荫开心得不行,一路上连碰到嘴令人讨厌的红灯和堵车都觉得十分快乐,感觉是那个充满回忆的房间想要多挽留他一会儿。
刚把车停在车库,谢成荫的手机便又响起来。
谢成荫一遍熄了火下车,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是他的好友孙梓打来的。
孙梓父母靠经商起家,比较迷信,他的这个名字是从庙里请大师算来得,虽然看起来寓意尚可,但念起来嘛……就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了。
从小到大,因为这个名字,孙梓没少被各种人嘲笑过,只是他爸一直一副“你要是敢改名就别认我当爹”的态度,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名字。他跟谢成荫一起留学,出国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字——neil。
“喂?”
谢成荫刚刚接通电话,那边孙梓明显带着调侃的声音便传来:“怎么样啊昨天?咳咳,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谢成荫要包养易敬,其中不乏有孙梓替他出谋划策的成分。孙梓是家中独子,又男女通吃,这些年来也算是经验丰富,手段老道了,包养的情人一个接一个。
“就……那样呗。”被孙梓调侃,谢成荫面上一热,支支吾吾道。
孙梓的笑声顺着手机传到谢成荫的耳朵里:“那个人……看着蛮正的,没想到你小子好这口啊,上起来很爽吧?”
谢成荫微微皱起眉头。孙梓并不知道他喜欢易敬,事实上,谢成荫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这份喜欢,因为他与易敬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他自己也觉得这喜欢来得莫名其妙又十分荒唐。
但孙梓这么说,谢成荫还是觉得有些许不悦,他把手机换了一边拿着,道:“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梓有些不可思议,声调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道:“真的吗?那你们盖着棉被纯聊天?我靠,这也太清纯了吧。”
谢成荫一边应声,一边打开房门,换了双拖鞋。孙梓这人对朋友热心真诚,但是谢成荫一直不喜欢他这种游戏人生的态度,虽然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孙梓并不算过分。
“嘿嘿,”孙梓也知道谢成荫的脾气,感到他有些意兴阑珊,便转移话题,开口询问道,“那你们的合同签了吗?”
“什么合同?”谢成荫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又不是什么合作关系,还要签合同?
“就是包养合同啊,我之前不是发给你了吗?”
谢成荫这才想起来,他之前给杜和发过一份合同,就是孙梓给他发的模板。但是杜和只是把这份合同给易敬看了,两人并没有正式签字。
其实谢成荫对签什么合同并不介意,只要是易敬想要的、需要的,他自然都会努力替易敬争取,但谢成荫不确定易敬那边是怎么想的,他怕易敬觉得自己不够真诚,是在敷衍他,所以还是思索着尽快把合同签好。
不知道易敬要忙到几点,谢成荫拿起手机,犹疑地编辑一条短信:
“你们结束之后方便联系我一下吗?咱们把合同签一下吧。”
他本来不想用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又怕易敬觉得自己是在故意套近乎,只能清楚明白地写出自己的目的。
在试戏现场的时间,便由不得这些演员们说得算了。
易敬下去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来试这个角色,今导都不置可否。
天色慢慢黑下去,持续了整整一天的试戏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易敬这会儿才拿到手机,看到谢成荫发的短信,距离短信送达时间,已经过去8小时了。
易敬想了想,直接拨通了谢成荫的电话。
刚刚响铃了一声,那边便接通了,显然是一直在等,易敬能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满满的开心。
两人约好在某家高级餐厅的包房见面。
易敬到的时候,谢成荫明显已经等候多时了,正在有些无聊地歪在椅子上刷微博。
见到易敬来了,谢成荫歪着头朝他笑一下,示意他进来坐下。
易敬脱掉西服外套挂着门口的衣架上,他的衬衣是扎在裤子里的,有种莫名的禁欲的美感。
谢成荫从包里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给易敬,然后眨着眼睛,道:“那个……你再看一下……”
修长的手指接过合同,易敬的手无意碰到了谢成荫的,指尖相触,属于易敬的体温让谢成荫的手无意识地颤抖一下。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静默,只有易敬翻合同的声音。
先前,易敬也没怎么留意合同的具体条款,他也不怎么介意这些,本来想着如果谢成荫不提出来就不签了,倒没想到谢成荫如此积极。
易敬飞快浏览着合同的条款,蓦然的,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第三页的某一行,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谢成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易敬,他的这个动作自然没能逃过谢成荫的眼睛,谢成荫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写错了?”
“第二十三条、在每周三、五、六,乙方需到甲方家中留宿,并配合甲方完成各种需求……”
易敬一字一句地读出了那行字,然后抬头看向谢成荫,他的眸色很深,目光深邃,还带着些许笑意。
谢成荫的脸“腾”地涨得通红,他没仔细看合同,压根就不知道合同里还有这种条款。
“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成荫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其实易敬也知道这多半是谢成荫直接从谁那里借来了一份合同,不是故意为之。他继续浏览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便直接在两份合同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甲方签名处,谢成荫工工整整地写着自己的名字,与之比起来,易敬的字便要龙飞凤舞得多了。
签好字,易敬把合同递给谢成荫。谢成荫还红着脸,接过合同,生涩地转移话题道:“今天的试镜还顺利吗?”
易敬用手指轻敲桌子,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选择回答谢成荫的问题,而是勾了勾嘴角,道:“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的,就是有时候可能要出外景,不太方便回来。”
谢成荫眨眨眼睛,没想到易敬会这么认真地去思考这个有点奇怪又有点搞笑的条款。
易敬还跟之前一样,对什么都格外的认真。
大约是工作比较繁忙的缘故,易敬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停。不,准确地说是两个手机在震动不停,易敬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把两个手机都设置成静音,然后在其中一个手机上不停地输入着什么。
两个人离得很近,谢成荫用余光看到,他是在回复微信。
蓦然地,谢成荫有一点点难受,知道了易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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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私人手机号又能怎样,当代社会,还在用短信聊天的人着实不多,他又不能时时给易敬打电话联系。
谢成荫的目光灼灼,易敬轻易便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用手指轻敲了两下桌子,然后适时开口道:“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第5章永远爱你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直到回到家中,谢成荫的手心依然是微潮的,他反复把那条消息看了好多遍,嘴角一直上扬着。
这天是周日,是一周的第一天,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谢成荫学的是插画设计专业,他家完全不用他来操心,他便全凭自己的兴趣爱好来。回国以后,他在一家动画公司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在公司里也经常听同事们抱怨工资少、加班多,但谢成荫可以全然不在意这些的。虽然有些不耻,但不得不说,家世好也是一种资本。而且……因为这样,他才能跟易敬有现在这种关系。
时间转眼过了三天。
自从那天一起吃饭之后,易敬一直没有联系谢成荫,谢成荫也按捺住内心想要找易敬的冲动。两人的聊天界面上还是只有那一句被谢成荫看了无数遍的话。他知道易敬最近应该很忙。上回饭吃到一半,他便被经纪人的一个电话匆匆叫走了,临走时还反复对谢成荫说了好几次抱歉。
不过其实忙点也好,谢成荫安慰自己,想要出头,总要比旁人多付出些。
新的一天,谢成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埋头画稿,忙得昏天黑地,连饭都顾不上吃。待他这张图画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了。
这时候,谢成荫才后知后觉的有些饿了,他摸着扁扁的肚子,咳嗽了声,道:“有人要定饭吗?”
与谢成荫的相邻的是一个长得十分娃娃脸的小女生,叫方奈奈,闻言,奈奈马上抬起头来,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道:“总算有人说了,饿死我了。”说着,她就拿起手机,问道:“你们想吃什么?!开封菜最近出了新品啊,你们想尝尝吗?”
谢成荫一边捏捏自己的鼻梁为自己放松,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刚打开手机,便看到微博特关的《十里》剧组发了新微博。
《十里》就是今导导演的那部新剧,男主和女主都正当红,关注度自然少不了。
谢成荫点进微博首页去看,是一条关于配角定角的博,底下的评论已经不少了。
他大致扫了一眼,男三号是易敬,其他的几位配角谢成荫也都多多少少听说过名字,他先是觉得十分高兴,然后蓦然想到了什么,内心一沉。
果然,点开微博,除了几个明星自家粉丝的控评,剩下数量众多的吃瓜评论,都在讨论易敬到底是谁,是怎么上位的。
“怎么今导现在也开始要这种十八线的糊逼艺人了?”
“百度了一下也没什么作品,只看到了一个作品还是没什么流量的网剧,这届演员,不行啊。”
“看长得感觉像是花瓶,背后应该有大金主吧。”
“听说男三号这个角色本来已经定了我家哥哥,奈何新出来这个人背景深厚啊,抱走我家哥哥。”
……
……
谢成荫再点开易敬的微博去看,发现底下的评论也都十分难听,他连续翻了好久,才发现易敬的几个散粉弱弱地替他说几句话。
其实说是托人打点,也无非是多说几句好话,可以直接进内围而已,男三号这种并非龙套的角色,最后定角还是今导说的算,而今导也不敢轻易砸自己的招牌。
生气归生气,谢成荫却又不能直接上去反驳他们,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易敬拿到这个角色确实有靠关系的成分。
谢成荫越看越觉得生气,眉头紧紧地皱起,发在官博下面的评论暂且不论,那么多人在易敬的私人微博下评论,易敬肯定能看到的,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知不觉之间,谢成荫的手指已经点开了微信,他看着与易敬的聊天界面,有几分犹豫。
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安慰他一下?
谢成荫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别难受。我相信你。”
深吸一口气,谢成荫按下了发送键。
易敬那边似乎正好在用手机,谢成荫刚刚发出那条消息,就看到提醒“对方正在输入…”,谢成荫的眼睛不敢离开手机。
只一会儿,易敬便发来回复:
“放心。没事。”
看到易敬这话,谢成荫并未觉得有丝毫的开心,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走进茶水间,拨通了某个电话。
“……好的,麻烦你了。”谢成荫的声音低低的,直到挂断电话,才深呼一口气。
他本来是想请水军帮易敬带一波节奏的,但转念又想,虽然网络上有很多人都是人云亦云,但到底作品才是能证明一个人的最好方式,此番如果操作不好,反而容易让人诟病。
“小谢?”同事许山过来接水,见谢成荫还在这里,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在这儿啊,我刚还在想你去哪里了呢。”
谢成荫仰脸一笑:“出来摸个鱼,这就回去了。”
两人结伴回到办公桌前,许山伸一个懒腰,拿起桌子上刚刚送到的盒饭打开,道:“估计今天晚上又要忙活到十二点了。”
奈奈白他一眼,道:“加班三倍工资,够好了,好多别的公司都是做免费劳动力呢。”
“啧啧,你这话说的,”听到奈奈的话,许山坐直身子看向奈奈,“老板给你了多少好处费啊?”
……
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先前沉寂的办公室开始热闹起来,除了谢成荫,大部分人都是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员工,彼此之间十分熟悉,经常互相打趣。
谢成荫这会儿却吃不下任何东西,也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流,他只觉得整个心都扭在一起,憋屈得让他不想说话。
他很想上去狠狠地去揍一顿那些网络上的喷子们,然后冲到易敬面前,去抱抱他,告诉他他一点都不差,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告诉他以后一定还会有许多人喜欢他。
但是……他不能。
谢成荫摸出手机,慢腾腾地打了寥寥几个字:“会好起来的。”
然后用自己像是僵尸号一般的微博在易敬的微博下一字一句地认真评论道:“加油,永远爱你。”一刷新,谢成荫的评论就消失在了众多的平罗中。
虽然给易敬发了微信,但易敬这会儿大约是在忙,过了许久许久,到谢成荫加班结束了,他也没有回复。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成排的路灯照亮依然熙熙攘攘的路,却照亮不了谢成荫的内心。他开着近光灯缓慢地在路上行驶,谢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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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回国,很多交通规则还并不熟悉。
怕错过易敬的消息,谢成荫特地把手机调成了响铃模式。
是红灯。
谢成荫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击方向盘,心情还是有些许烦躁。
“叮咚。”
是易敬发来的。
“谢谢。”
谢成荫有些许失望,等了这么久,易敬就发来了两个字加一个标点。
他叹了口气,微微阖眼,准备不再回复。
又是一声提示音。
这时,红灯也变成绿灯。
谢成荫勾起唇角,启动了车子。
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是易敬发来的一段16秒的语音。
第6章探班
回到家中,谢成荫迫不及待地点开语音,易敬的声音通过微信语音放出来,平添了几分沙哑。他似乎是刚刚忙完,嗓音里有些许疲惫:“其实这种情况也不难预料,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你……不必担心。”又停顿了大约两三秒钟,他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晚安。”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成荫内心的烦躁一扫而空,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轻柔地抚平。
他怎么可以这样好、这么撩人呀。
网友的情绪能造成舆论的压力,但并不能左右剧组的进度,不管是期待也好、等着看笑话也罢,《十里》如期开机了。
与前几天一样,天刚蒙蒙亮,阴暗的天空中还挂着一轮新月,易敬便坐在化妆间里等待着。
一般大牌一些的明星都会有自己的化妆造型师,而像易敬这种小演员只能用剧组公用的化妆师。化妆师要同时兼顾那么多人,妆容自然也要随便不少,等待的时间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易敬抬头望去,便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谢成荫显然也看到了易敬,他朝这边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先往今导和男女主角的方向走去。
谢成荫快步上前。今少磊正在为男女主讲戏,因为角度问题,他一开始并未看到谢成荫。
男女主角都正对着谢成荫,自然能看到谢成荫正在朝这边走来。但他们都没有见过谢成荫,便只是噤声继续听今导讲戏,只把谢成荫当做是什么工作人员。
“今伯伯好。”谢成荫乖巧地与今导打了招呼,身后的保镖适时地为周围的人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和水果。
今少磊闻声转身,这才看到了谢成荫。他朝谢成荫和蔼一笑,伸手接过递给自己的那份东西:“小谢呀,你怎么还特意跑过来了?”虽然他的语气带着疑问,但表情却十分自然,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谢成荫的到来感到丝毫意外。
听到今导与谢成荫如此家常的对话,再细看谢成荫穿着不凡,周围人都隐约猜到谢成荫必然大有背景,原本有些嘈杂的片场渐渐安静下来。
谢成荫抿着嘴,有些腼腆地朝今导笑道:“我来探易敬的班。”
今导点点头,表示了然,眼神中含着笑意道:“有伯伯在还能不放心吗?”说着,今导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对了,你爸爸现在一切都好吧?”
谢成荫点点头,又与今导寒暄两句,这才转身去到易敬那边。
谢成荫到的时候,正好轮到易敬化妆。谢成荫便亲手把餐盒递给工作人员,然后搬个凳子乖乖地在旁边等易敬。周围人都十分知趣,今导与谢成荫相谈甚欢,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大约能猜出来谢成荫与易敬是怎样的关系。见谢成荫就坐在旁边,他们也都十分自觉地拿着餐盒离开了,只一会儿工夫,先前热闹的化妆间就清冷下来,人走得差不多了。
化妆师在往易敬脸上扑粉,谢成荫便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易敬的皮肤底子很好,见不到任何痘与疤痕,化妆师给他化妆也比其他人轻松不少。
待给易敬化完妆后,化妆师也借故离开,还不忘关上房门。这下,整个化妆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易敬站起身来,走到离谢成荫更近的一个凳子边坐下,开口道:“你怎么来了?”两人之间还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谢成荫听不太出易敬的语气。
谢成荫见到易敬,语气中不自觉地就有几分轻快:“就是因为开机了,所以想来给你探班。”
周围的环境十分简陋,化妆间是搭的临时板房,凳子就是最普通的塑料椅,但谢成荫就是这样,只要有易敬在的地方他就不自觉地想靠近。
闻言,易敬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拿起身旁的剧本翻看着。
没想到易敬的回复会如此冷淡,谢成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心里打起鼓来:自己是不是哪里惹易敬不开心了,他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他觉得太过张扬了吗?
化妆间内十分安静,只有易敬不时翻动剧本的声音。谢成荫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我来?”语气中全然不见之前的开心,而是带着一点点委屈和不安。
闻言,易敬合上剧本,抬眼看向谢成荫:“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成荫撇撇嘴,低声解释道:“男女主角都是当红明星,我怕他们耍大牌欺负你、给你甩脸色,所以才过来的。”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就不来了。”
说话的时候,谢成荫全程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背,易敬温柔的笑容一闪而过,他却刚好错过了。
易敬道:“我知道。”
谢成荫的发旋正对着易敬,他的头发软软的,还低着头,感觉可怜兮兮的。易敬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脑袋,转而又觉得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只得中途收回手臂,有些尴尬地摸一下自己鬓角。
你不知道。谢成荫在心里悄悄反驳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
见谢成荫还不抬头,易敬轻叹一口气,问道:“上火了吗?怎么嗓子有点哑?”
“嗯?”谢成荫没想到易敬会发现。他的嗓子的确有些不舒服,但哑得一点都不明显,谢成荫的嗓音本来就细一些,公司里的同事都没听出不对劲来。
他点头道:“最近稿子要的比较急,一直在加班,”说到一半,谢成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易敬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工作,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就是,我现在在做……”
“我知道,”易敬柔声打断谢成荫的话,“在做插画师。”
谢成荫有些惊讶的看向易敬,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的朋友圈有发自己的作品。”易敬解答了谢成荫的疑惑。
谢成荫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本以为易敬不想看到关于自己的任何消息,没想到他还会看自己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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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敬搬起凳子,放在离谢成荫更近一些的地方,然后低声道:“少说些话,费嗓子。”他似乎是在解释刚刚为何没跟谢成荫说话。
谢成荫的心里炸开了一朵朵小烟花,易敬是在关心他。
正此时,敲门声响起,之后便听到一位工作人员的声音:“要准备了。”
易敬应一声,有些抱歉地看向谢成荫:“这边真的有些忙。”
“我知道的,”谢成荫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你去吧,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易敬起身,去饮水机旁帮谢成荫接一杯热水递给他,然后道:“在这里等我。”然后匆忙跟着工作人员离去。
饮水机里的水是矿泉水,对于谢成荫这种习惯喝纯净水的人来说有种奇怪的苦味,但谢成荫却觉得这杯水格外的甘甜,一直到快凉了,才恋恋不舍地喝完。
第7章我喜欢他
天空泛起鱼肚白,很快就大亮起来。
谢成荫无意打扰剧组的正常拍摄,他想了想,还是给易敬发了条微信:“我先走了,加油。”
谢成荫推门出去,远处有不少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他走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旁边,朝他招招手。
“您好,一会儿你们休息的时候,麻烦告诉易敬,我先走了。”
工作人员朝谢成荫点点头,尊敬道:“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还要多谢您送来的东西。”
“没有没有,你们喜欢就好。那麻烦您了。”
谢成荫摆摆手,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再次向工作人员道了谢,这才走出片场。
当下已是深秋,早上的风带着深深的凉意。谢成荫一路上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又打开微信,叮嘱易敬记得加衣服。
他那么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消息。谢成荫悄悄叹一口气,裹紧衣服坐上汽车。
果然,整整一天,谢成荫为易敬设置的特别提示音都没有响过。直到谢成荫下班回到家中,才接到易敬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电话,首先传来的是那边“呼呼”的风声,谢成荫几乎能想象到易敬站在窗台打电话,衣服灌风的样子。
“什么时候走的?”
易敬似乎真的有点感冒了,带着些许鼻音。
听着易敬说话,谢成荫的声音也低下去不少:“你们正式开始之后我就走了,今天还要上班。”
易敬压抑着咳嗽两声,道:“下回不要再这样跑过来了。”说完,他好像又怕谢成荫误会什么似的,补充道,“一来一回,路上太折腾了。”
谢成荫特别吃易敬这种不自觉之间流露出的关心,他也走到窗台边站定,看着远处喧闹的门市。
“嗯,知道了。”
易敬没有说话,电话中不时传来他努力克制但又克制不住的咳嗽声。
谢成荫皱着眉头,思索着开口道:“你……吃点药吧。”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手机,是因为担心。
闻言,易敬柔声说道:“嗯,已经买了,过会儿就吃。”
谢成荫的语气又急促了几分:“我今天早上在微信上提醒你加衣服了,你……看到了吗?”
易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刚刚才拿到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微信。”
谢成荫低着头自责道:“我应该见你的时候就提醒你,给你带件衣服的。”
“没关系,”易敬的略微沙哑的声音里有一分独特的温柔,“你照顾好自己。”
夜风拂过,易敬就站在窗台边,看着远处的一片荒芜。四周都不见什么绿色植物,也没有高大房屋,只有一间小房子还亮着微弱的光,大约是离得太远了,这光也十分朦胧,忽明忽暗。
刚挂断电话,谢成荫的手机便又响起来。谢成荫还以为是易敬有什么话忘记说了,拿起手机才看到是孙梓打来的电话。
“喂!出来喝酒啊!”刚刚接通,孙梓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音量大得差点让谢成荫把手机扔出去。
谢成荫微微皱眉:“你怎么又出去喝酒?”
孙梓的背后一片嘈杂,隐约能听到动感的音乐,他似乎是喝了一大口酒,满足地“啊”了一声,才继续说道:“今天云飞哥的生日,你快来吧。”
这时,电话被另一人夺去:“小谢,你刚回国,咱们还没来得及聚呢,而且听说你最近养了个小情人?正好借这个机会过来庆祝一下嘛。”
虽然谢成荫不常与这些友人一起寻欢作乐、追求刺人?”
谢成荫就知道他们会问这个,苦着脸应了,端起酒杯连着喝了三杯。
“比较匆忙,没来得及跟你们解释,我在这里自罚三杯,算是赔罪了。”
见谢成荫如此给面子,文云飞笑得十分爽朗,豪爽地跟着谢成荫吹了一瓶。
谢成荫酒量本来就不算太好,这会儿肚子里也没吃什么东西,几杯酒下肚,便感觉有些上头,脑袋开始晕晕的。
几个人玩着闹着,又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喝了几杯,谢成荫彻底醉了。
包房里的人也都醉的七七八八的,文云飞也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孙梓坐在谢成荫旁边,把胳膊搭在谢成荫肩膀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谢成荫身上。
“跟哥说说……你怎么就……想包养他了?”
先前孙梓也问过谢成荫类似的问题,谢成荫都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了。但这会儿,谢成荫倒是难得的坦诚。
听到孙梓的话,谢成荫先是抬起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孙梓,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不稳地小声说道:“我……我喜欢他啊。”
谢成荫声音太小,孙梓没听清楚,皱着眉头,提高了一点音量。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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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荫也醉了,听孙梓抬高音量,他也不自觉地大声了一些:“我喜欢他!”
这回,孙梓听到了,也被吓到了。这答案与他想象中的太过不同,他包养过的情人并不算少,还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于是只当谢成荫喝醉了,在瞎胡说。
“你醉了……哥叫个车送你回去吧。”
要是在之前,别人这么说谢成荫也就不会再接话了,但这些天来他积攒了太多的话想说,却又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又借着酒劲,听到孙梓这么说,他忽而有些生气了,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他。”
这看起来更像是在耍酒疯了,孙梓没再接话,果断拨了电话叫人来接谢成荫。
直到被送到车上,谢成荫还在小声地不断重复着那四个字。
夜风透着寒意,比早上的时候更甚。一下车,谢成荫的酒醒了大半,只是脑袋还有些晕晕的。他的脸这才有些红了,幸好易敬不在,其他人也都醉了没有听到。
谢成荫扶着墙摸索着自己的钥匙,跌跌撞撞地走进屋里,还差点被门绊了一下。
他歪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
第8章生病
翌日谢成荫醒来时,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声带肿胀着半天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用手背探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有些烫。
谢成荫光着脚下床,在酒柜上拿起一个药箱。
止疼药、消炎药、眼药水、创可贴……谢成荫翻了一遍都没找到温度计的影子,这才隐约想起自己上回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药箱打翻了,在药箱里的温度计便被打碎了,水银还流的到处都是。
好像马上就要迟到了,谢成荫抬头看一眼挂钟,算了,一点点发热,应该也没什么事。他裹上一件厚外套,小跑着出了门,特地戴了两层口罩。
一路狂奔,在最后一秒钟,谢成荫赶上打卡。他们公司这栋写字楼周围没法停车,谢成荫只能把车停在较远一些的一个地下停车场里。这一路跑来身上出了一身汗,他喘着气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一些。
在电梯口,谢成荫正好碰到每天都踩着最后时刻到的的方奈奈,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穿一件薄薄的短裙搭配黑色丝袜。见谢成荫捂得如此严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成荫,试探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谢成荫还没喘匀气,微微弓起身子,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咽部,示意自己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
电梯缓缓上升,谢成荫的呼吸也终于平静下来。
到了办公室,许山也被谢成荫的架势给吓到了,皱着眉问他怎么了。
谢成荫指指自己,他嗓子哑透了,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说两个字,还要喘口气歇一下。
“好像……有点感冒了。”
“哎呦,你快别说话了,心疼死了。”听到谢成荫这么艰难地说话,奈奈赶忙把他推到座位上坐下,用眼神示意许山去倒杯热水来,“你怎么今天还来上班呀,请个假回去吧。”
谢成荫头开始有点晕了,但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奈奈的提议。嗓子说不出来话,他便用气音说:“快画完了。”
因着戴着两层口罩的原因,声音并不能很好地传递出去,奈奈一时没有听清,有些疑惑地看着谢成荫。
许山端着水走了过来,他把水杯递给谢成荫,道:“是今天要交的稿还没画完?我和奈奈帮你呀。”
谢成荫稍大声说了句谢谢,还是固执地坚持。要交的稿子他昨天下午就赶完了,只是……他刚发现过两天是易敬的生日,想画幅画送给他。
见谢成荫如此坚持,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奈奈一脸担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成荫深吸一口气,口罩太闷了,他有些喘不过起来,但谢成荫又不敢把口罩摘下来,他怕传染给别人。
要不要给易敬发个短信?人在有些难受的时候,总想去寻求一点喜欢的人的安慰。
但几乎是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谢成荫便否定了它。
怎么给易敬说呢,说自己想他了,还是说自己给他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前者谢成荫实在说不出口,后者的话,谢成荫想把这个当做一个惊喜,当天再告诉易敬。
谢成荫提起笔,晕晕乎乎地开始画。
好困。
好困。
迷迷糊糊地,谢成荫根本不知道自己画了些什么,又画了多久。隐约之间,他听到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醒醒!”
“醒醒呀!”
谢成荫扶着快要炸裂的脑袋,睁开非常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奈奈担忧地目光。
“我这是……睡着了吗?”谢成荫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痛,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
许山把手放在谢成荫的额头上,拧着眉毛道:“你发烧了。”
“你回去休息会儿吧,我和许山帮你给老板请假!”奈奈边说着,边伸手想要把谢成荫扶起来。
许山也来帮忙扶着谢成荫,这时候谢成荫已经浑身无力了,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懂奈奈是在说什么。他也实在无法再强撑下去,便由着奈奈和许山把他送上出租车。
要不要去买药?谢成荫用混沌的脑子思索着,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家睡一会儿,他太困了,一下也不想再动。
……
……
又是令人心烦的噪音,谢成荫烦躁地按下手机,翻一个身,裹紧被子。
手机只平静了两秒钟,又不一刻不停地响起来。
好烦。
谢成荫闭着眼接通手机,他连咳嗽都咳嗽不出来了,闭着眼一字一顿道:“怎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在哪里?”
谢成荫哼唧着,过了好久才慢慢吐出一个字:“家。”他嗓子太干了,只说这些话,就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焦急。
“地址!”
谢成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不记得电话是何时挂断的。
只知道好像只是闭了一下眼的功夫,便传来了敲门声。
那声音非常急促,谢成荫不想去开,门外那人就不知疲倦地敲着。
谢成荫终于翻腾着从床上起来,摸索着去开门,然后便差点跌入来人的怀抱。
易敬手里拎着一袋子药,见到谢成荫竟然还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二话不说就把药放在玄关的地上,然后把谢成荫拦腰抱起,放回到床上。
他伸手探一下谢成荫的额头,果然很烫。
易敬的手有些凉,谢成荫浑身滚烫,只觉得这手无比舒服,用手拉着易敬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让他离开。
易敬叹一口气,坐在床边上看着谢成荫。
“你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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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知道吗?”
谢成荫不想说话,慢慢地点头算是在说自己知道。
“怎么不吃点药?”
易敬抓紧了谢成荫的手握在手心,任凭他的脸在自己手上胡乱地蹭着。
谢成荫只觉得这个声音好温柔,他胡乱地哼哼几声当做回复,然后继续闭着眼睛,还把头放在易敬腿上。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易敬拿出体温计看,这才发现谢成荫竟然烧到了387c,易敬紧紧地皱起眉,简直想拎起还在自己身上腻歪这个人,好好地问问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易敬不知道谢成荫是因为受了凉发烧还是别的原因,也不敢乱喂他别的药,只让谢成荫吃了点退烧药,然后接一盆凉水过来,倒酒精进去,拿着毛巾帮谢成荫擦手心和脚心。
谢成荫觉得有些凉,毛巾一碰到他的身体,他就扭着想把手和脚缩回来。易敬皱着眉,沉声道:“别动。”
谢成荫迷糊直接听出了易敬的声音,便真的乖乖地不再动了,十分安静地由着易敬给自己擦。
连着擦了好几遍,易敬想去换点水,但他刚有要离开的意思,才离开床一点点,谢成荫便急忙地伸手拉住他不让他离开。其实谢成荫虽然这会儿体温下去了一些,但脑袋还是一团浆糊,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愿意让易敬离开。
易敬被他闹得没了脾气,伸手摸摸谢成荫的脑袋,确认不似先前那般烫了,索性也脱了鞋陪着谢成荫一起躺在床上。
谢成荫十分满足地往易敬怀里蹭蹭,很快就熟熟地睡着了。
第9章心乱
某个部位被压着,易敬根本无法入睡。他隐约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时候,妈妈都是用被子把他裹得紧紧得,说是要发汗,所以便也按照这个说法,想帮谢成荫捂一捂。
奈何单人用的被子实在无法包裹住两个身材都很好成年男人,易敬只得把大部分的被子围在谢成荫旁边,让他只露出一个脑袋出来,自己则大半个身体露在被子外面。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还远没到开暖气的时候,又是夜里,屋子里的凉意侵袭着易敬。
谢成荫睡得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易敬的肚子上,单腿也放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紧紧地贴着易敬,他身上热,环抱着易敬这个微凉的“抱枕”不愿松开。
有谢成荫这个“热源”在,易敬也觉得舒服不少。
挣扎了许久,易敬伸手触碰谢成荫被一层薄汗浸湿的额头,然后小臂慢慢向上,拂过谢成荫柔软的头发。
易敬早就想这么做了,谢成荫总习惯低着头对他,他头顶那个可爱的发旋易敬看了又看,今天终于能够抚摸到了。
甚至就想这么一直下去。
易敬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奇怪念头吓了一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谢成荫的头发,但手臂还是半环着谢成荫。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谢成荫喉咙中发出“嗯嗯”的声音,然后带着几分委屈喊道:“易敬。”
他的声音小小的,用的还是气音,但此时两人挨得极近,易敬听得异常清楚。
易敬还覆在谢成荫头上明显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钟,低声问道:“醒了吗?”
谢成荫不知道嘟囔着说了句什么,又往易敬怀里钻了钻,睡得安稳。
易敬愣了一下,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是他想多了。但是听到谢成荫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易敬更加睡不着了,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整个晚上,脑子中是一片混乱。
天刚蒙蒙亮,谢成荫的烧基本上褪下了,他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还梦到了那么温柔的易敬,简直是不能更完美了。他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什么?!
谢成荫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易易易易易敬?!
他瞪大眼睛,这才发现易敬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十分平缓,眼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刚刚睡着的样子。
原来那并不是梦?!
谢成荫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原来生病可以实现美梦吗?他有些胡乱地想着。
谢成荫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不去打扰刚刚睡着的易敬,然后把被子往易敬身边拉一拉,在他身上盖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易敬皱了皱眉,谢成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易敬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并没有醒。
玄关里的地毯上还放着易敬买来的药,种类很多,想来是他把各种常见病的药都买了一份。
谢成荫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真的太好了,好到让人只要稍微接触,便不自觉地沉沦。
烧了开水,谢成荫特地拿了一个新的玻璃杯来冲感冒冲剂,一杯水下肚,他很快就又困了。
谢成荫回到卧室,见易敬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也私心想跟易敬再一起睡一会儿。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和易敬盖一个被子了,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被子,十分满足地躺在易敬旁边。
这一觉又是很沉。
待谢成荫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却没了人影。这与那天在酒店中醒来时的场景是何其的相似,谢成荫恍惚之中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难道真的是梦?
谢成荫“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才看到床边上叠得整整齐齐被子,还有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柜子上放着的是两包谢成荫早上拆开的那种药,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谢成荫在床上打一个滚,起身拿起字条。他还不敢立马就看,先打开一点,确认里面有字,才松一口气,然后全部展开。
“我先走了,醒了给我发消息。记得喝药。”最下面,还有那人龙飞凤舞的签名。
谢成荫把字条捂在手心。
真的不是梦,易敬真的来了,还任由他抱着睡了一个晚上。
谢成荫翻一个身扑到易敬盖过的被子上,头埋在柔软的被子中想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在鼻塞。
但这完全不能影响到谢成荫的好心情,他几乎是哼着小曲起的床。洗漱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想给易敬发消息。
直到这会儿谢成荫这才发现,昨天易敬给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条微信。
他有些报赧,有些感动,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成荫慢慢地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自己打出来的内容,发了一句语音过去。
“谢谢你,我好多了。”
他的嗓子还有些哑,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又吃了药之后还是比先前好了许多,也能正常说话了。
易敬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像是一直在等着谢成荫的消息似的。
“没事就好。”他发的也是语音。
谢成荫躺在床上,用腿夹住自己的被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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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打滚,把易敬的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才回复道:“昨天麻烦你了……我烧糊涂了。”
几乎是同时,易敬的下一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所以,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
这条语音谢成荫只听到一半,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这么说话,易敬很快撤回了消息,然后打字回复道:“不算麻烦。”
蓦然地,谢成荫就有些后悔了。这个包养关系到底是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在把易敬推远呢……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后悔,谢成荫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又闲聊了几句,易敬便借故有工作要做,先行离开。
放下手机,易敬叹一口气,走到自己的床边,脱掉鞋躺下。这两天的拍摄没什么他的戏份,所以他其实是没有工作的,是他骗了谢成荫。
易敬觉得自己大概是忙傻了,最近这段时间,他竟然一直都期待在谢成荫发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两句闲聊。
昨天打电话给谢成荫,当听到谢成荫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第一件事就是像疯了一样跑到谢成荫家里去,照顾他。
易敬深切地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发觉好像从同意那个有些荒唐的包养协议的时候开始,一切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10章要追他
在家休养了一天,谢成荫已经基本没事了,不用老板催促,第二天一大早谢成荫便第一个到了公司。
桌子还维持着前天他走时的原状,当谢成荫看到画纸上的内容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腾”地一声,热气直上升到他的头顶。
上面根本就没有画,而是写满了“易敬”这两个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像极了学生时代上课打瞌睡的时候记的笔记。
他的脸逐渐变红,桌子上并无别的遮挡物,许山和奈奈把他拉起来的时候,肯定能看到他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成荫叹一口气,皱着眉头把画纸一点点卷起来,打算去扔进垃圾桶里。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却又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手,转而把纸塞进了自己桌子下面的抽屉里。
刚刚做完这些,谢成荫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许山来了。
许山看到谢成荫,稍微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谢成荫会再休息一天。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已经好了吗?”
谢成荫点点头道:“已经没事了。”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一丝哑,但明显已经与之前迥乎不同。
许山听到谢成荫的声音,又打量了一下谢成荫,确定他气色还算不错,这才松一口气,开玩笑道:“你也太爱工作了吧,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谢成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他觉得自己的小秘密被戳破了,此时见到许山还觉得有些尴尬。
许山神神秘秘地又靠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挤眉弄眼道:“是不是……最近有喜事?”
谢成荫听到先是一惊,然后脸便红了大半,但他还是点点头,十分坚定道:“嗯,在努力。”
许山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装作不轻易间瞥向谢成荫的桌子:“是……那个人吗?”
谢成荫红着脸点点头,他就知道许山肯定看到了。
“我在追他。”
这话一出,许山被吓了一跳,他挑一挑眉,半个身子倚靠在谢成荫的桌子上,有些好奇地说道:“我看你平时的状态,还以为你现在没想过谈恋爱呢,怎么,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沉迷?”
谢成荫低着头认真思考着,想到易敬,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点笑容。
“声音很好听,脸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个子高高的,身材很好,人也很温柔,对我也好……”
“停停停,”许山一脸无奈,“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或许是吧,”谢成荫叹一口气,有些苦恼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他,但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许山平日里与谢成荫关系不错,如今看谢成荫如此为情所困,神色明显严肃许多,想帮他一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喜欢你怎么会对你好呢?”
谢成荫张张嘴,没有出声。他与易敬的关系无法跟许山解释,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一开始做了一件错事。
见谢成荫没有搭话,许山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好吧,就算是她现在真的不喜欢你,你也有机会啊,你不是说要追她吗?”
谢成荫叹一口气,苦着脸道:“他过几天生日,我想送他一副我自己画的画,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许山换个自己靠在桌子上,十分中肯地点点头道:“挺好的,”蓦然地,他想起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你前天坚持留在这里,不会是因为要为她画画吧?!”
谢成荫十分坦荡地点点头:“有什么奇怪的吗?”
快到上班的时间了,许山撇撇嘴,从桌子上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感叹道:“你对她真的是真爱了,这么拼。”
谢成荫眨眨眼,觉得有些无辜,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难做的事。谢成荫摊开一张新的画纸,拿起笔开始打草稿。
一连改了几次,他都觉得不甚满意,好像比起真人来,自己的画怎么都少了一点感觉,谢成荫有些苦恼地抱住脑袋。
风很喧嚣,易敬来到拍摄现场,他的外套里灌得满满都是风,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今导十分悠闲地坐在他的高级沙发上,见易敬来了,十分热情地向易敬挥一挥手,示意他到自己这边。
“小易呀,在这边,感觉还习惯吗?”今导语气和蔼自然,不像是一个严厉的导演,倒像是家里的长辈似的。
易敬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承蒙您关照。”
今导“呵呵”地笑出声,他看到易敬还在旁边站着,叫身旁的工作人员帮易敬搬一个皮椅过来。
皮椅很重,而且其实坐不了多久就要开始拍戏,易敬开口婉拒道:“没关系的,我站着就好。”
今导抬眼看一下易敬,也不再强求,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
在此时,女三号姗姗来迟,她不住地鞠躬给现场的人道歉,今导皱起眉头,但没有开骂,只是挥挥手让她快去准备。
今天要拍的是易敬与女三号的对手戏。
易敬饰演的角色是女三的大学老师,女三是女主的好友之一,她十分喜欢这位老师,但老师对她的感情非常复杂,一直没有接受她。今天要拍的这场是女三终于因为老师的犹豫不决、踌躇反复生气了,抬手扇了老师一巴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今导喊了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面的台词、动作都没有问题,但是到了要扇巴掌的时候,女三号的手却僵住了,完全就是搭在易敬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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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会用力似的。
第一条这样,第二条这样,又连着拍了许多条,她对着易敬就是扇不下去。
本来就对女三号有些不满,这下今导彻底火了,走到易敬与她两人中间对着她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演了?!不能就滚!”
女三号明显被今导这架势吓到了,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妆都弄得有些花了。
易敬拍拍今导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气,出声说道;“今导,不然休息十分钟吧,我们交流一下。”
今少磊又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吐出一个厚厚的烟圈,眼睛愤愤地盯着女三号,道:“你最好快点调整。”说罢,他就快步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并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暂时休息。
女三号叫田贝,因为非常符合剧中女三号的形象而被今少磊看中,是这次今导大胆启用的新人。虽然女三号的戏份并不算多,但在选角上,田贝也是饱受争议,所以也觉得心里压力特别大。
周围很快便只剩下易敬与田贝两个人,田贝红着眼睛跟易敬道歉:“对不起……易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易敬非常不擅长安慰别人,但他并不傻,隐约能感觉到田贝下不去手的真正原因,她忌惮的并不是易敬这个人,而是传闻中的易敬的“金主”。
他沉默了两秒钟,表情严肃道:“你打我是因为剧情的需要,不管是谁都能理解的。”
田贝还在抽泣着,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地擦掉自己的眼泪,还是不免有些紧张。但剧情本来就是这样,除非换人,她不可能不拍的,最终田贝还是带着几分害怕地点点头,嘴里还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易老师,得罪了,对不起对不起。”
接下来的拍摄总算稍微顺利了一些,在又拍了两条之后,今导勉强点头,开始拍摄下一个场景。
类似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自从谢成荫来探过班之后,好像不管是片场的工作人员还是一些其他的演员,对待易敬的态度便有了明显的差别,不小心碰到他一下,就要一遍遍地反复道歉,好像生怕易敬会给他们穿小鞋似的。
任是易敬不太在意这种事,也因为他们明显的差别对待感到有几分不适。
第11章见面
天气越来越冷,白日的时间也在逐渐变短。
六点刚过,天色就阴沉下来,只一会儿就黑透了。
路上的路灯早早地被打开。
“成荫,你不走吗?”方奈奈关了电脑,结束这天的加班,才发现办公室里不止她一人,谢成荫还在埋着头画画,身边废掉的画纸都卷在一起,占了桌子的大部分空间。
听到奈奈的声音,谢成荫恋恋不舍地把眼睛暂时从画上离开,他朝奈奈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你先走吧,我把这个画完就走。”然后又低下头画自己未完成的画。
奈奈有些无奈地小声嘀咕道:“怎么现在都这么拼了。”她走到衣架边,穿好外套。
这时,谢成荫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头抬起来朝着奈奈的方向喊道:“路上小心一点。”
方奈奈点点头,会心一笑,她总觉得谢成荫这次生病回来之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谢成荫一直是家里宠着的小少爷,而这种小少爷总有一种通病,就是比较自我。但再高傲的人,遇到了喜欢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想要低进尘埃里。对于谢小少爷来说,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他在学着关心别人。
终于画完了。
谢成荫活动一下趴了整整一天,早就酸沉不已的肩膀,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从专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才发觉自己身体早已超过了负荷,眼睛酸涩得几乎无法闭上,太阳穴也是一突一突的疼。
谢成荫倚靠在椅子上,有些艰难地闭起眼睛慢慢活动眼球。
倦意如潮水一般涌来,谢成荫小鸡啄米一般不住地点头。
怕自己睡着了,谢成荫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窗台边。
原本热闹繁华的道路难得的有几分冷清,只有寥寥无几的车辆,也是呼啸而过,急着去往自己的目的地,不愿在路上有一刻的停留。
谢成荫又拿起画看了一遍,确认是自己想要的感觉,满意地喷上固定液,然后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从奈奈那里借的海报筒里。
他裹紧衣服,清瘦的身子走在路灯下,莫名地就有几分寂寥,谢成荫把海报筒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慢慢经过一个个路口,走到地下停车场。
明天就是易敬的生日,这天也正好是周末,谢成荫不用去工作。只是谢成荫忙着作画,却忘记了另一件十分关键的事——他没有约易敬。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谢成荫把画锁在自己的小保险柜里,然后洗漱完毕爬上床,打算第二天清早醒来再与易敬联系。
大概是老天偏偏不愿让谢成荫如意,也或许是这几天透支了太多身体,谢成荫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热热的太阳照在被子上,给人以温暖的感觉,但谢成荫只觉得此时的阳光也是这么的惹人讨厌,他抓住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竟然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间,易敬肯定已经开始工作了,手机不会拿在身边,而他们一旦开始拍摄就十分繁忙,易敬再拿到手机的时候不知道都几点了……
谢成荫有些沮丧,觉得本来计划得很好的一件事情被自己搞砸了。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卧室的墙壁上从扫过,蓦然地,他停住了移动的视线,那是一张在床头挂着的计划表,上面用非常显眼的红色记号笔,在某个日期上画了个圈,标注:探班。
这是上次谢成荫去之前做的备忘,但也算是提醒了他。他只是想在易敬生日这天把画亲自交到易敬手里罢了,所以就算是易敬工作到很晚,但他也可以去片场找他。
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有叫任何其他的人跟着,谢成荫独自开车,到离市区40多公里的影视基地去等易敬,他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透露给任何人这个消息。
但是到了片场,谢成荫就懵圈了,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应该从哪里进去。
上回他来的时候是带着保镖来的,不用谢成荫操任何心,一路畅通无阻,而且那时也是白天,当天色昏暗下来的时候,谢成荫对这一路完全没有了丝毫印象,所以,他现在甚至连门都找不到在哪里。
四周都暗了下来,只有影视城那边还亮着灯,谢成荫开着导航一遍遍地在基地外围绕圈,就是找不到正门,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路痴属性。
无奈之下,谢成荫只好给易敬发了微信。
“你们收工了吗?”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易敬便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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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回来。”
谢成荫扶额,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拨通了易敬的电话。
“你们……这里的大门怎么走?”
“嘭”,电话里传来类似杯子磕碰在桌子上的声音,易敬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现在在哪里?”
谢成荫手指有些不安地在方向盘上叩击着,他皱起眉,有些委屈道:“不知道。”
易敬沉默了两秒钟,问道:“在影视基地旁边?”
谢成荫“嗯”了一声,带着几分纠结道:“我找不到进去的路了……”
易敬的心里蓦然有了几分奇怪的感觉,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你在微信上开位置共享吧,我去找你。”
挂掉电话,谢成荫还是觉得有几分失落。明知道自己认路能力不强,还不早做准备,本来想给易敬一个惊喜,又要他大晚上跑出来接自己。他太想好好表现自己,这是他之前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和经历。易敬把他从一个含着金勺出生、众人呵护中长得的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变成了一个会为感情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普通人,但谢成荫却又甘之如饴。
周围是一片荒凉的玉米地,谢成荫把车停在一个地势平坦的地方,锁了车门下车。他能看到影视城里面的一片灯火通明,就一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谢成荫。”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气息似乎不太稳,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带着一点气音。但丝毫不影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谢成荫为之一震。
谢成荫也提前想过见到易敬时的场景,但从未想过会是现在这幅光景。风把玉米杆吹的哗啦啦地作响,也吹起易敬的衣角,他就站在谢成荫面前,在风中、在夜里,他的表情好像有些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谢成荫简直想跳起来扑进易敬怀里,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朝易敬腼腆地笑笑。
“不好意思,没找到路。”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成荫有点不敢看易敬的眼睛。
“这边的大门确实不太好,在那边。”
易敬又走近了一些,这会儿谢成荫得以看清他的表情了。没有预料中的不耐烦或者讨厌,易敬在笑,这笑到达了眼底,远处璀璨的灯火都没有他眼中的明亮,令人沉溺其中。
谢成荫一时看愣了,没有接话,易敬便继续问道:“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谢成荫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他折回车里,从后座上拿出那个海报筒。
海报筒比较长,谢成荫拿了了一个精致的纸袋子装着,还是露出来了一截。
见到易敬的那一瞬间,一切画画中的不易与委屈都烟消云散了,谢成荫把带着递给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道:“生日快乐。”
两人靠的极近,谢成荫第一次看到易敬眼中流转着的,如此明显的情绪——感动,和难以置信。
易敬刚刚的想法被证实了,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谢成荫会知道自己的这个生日,因为这与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并不一致,公司也一般都按照身份证上的那个日期给他过生日。
见易敬一直没有说话,谢成荫又有些不确定地加了一句:“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易敬接过谢成荫递来的东西,最终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也扬起微笑:“是的。我只是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谢成荫还没来得及回答易敬的问题,就又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易敬叹一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裹在谢成荫的身上,柔声说道:“先跟我回去吧,外面冷。”
此时易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他状似无意地把手臂放在谢成荫的肩膀上,防止他把外套脱下来还给自己。
近乎是被易敬搂在怀里,谢成荫感觉自己都要不会呼吸了。
第12章生日
不得不说,《十里》剧组真的非常有钱,别的不提,他们在这里住的地方,堪比两人第一次开的那个五星级的酒店。
想到那次有些尴尬的初见,谢成荫略微有些红了脸,他低下头,易敬靠的太近了,谢成荫只能自欺欺人地希望他看不见。
易敬走得很急,空调没关,房间里比外面高了好几度。
谢成荫舔舔嘴唇,莫名地就有些燥热。易敬看起来十分随意与放松,他接过谢成荫身上自己的衣服,挂在靠床边的衣架上。
窗户开了一半,外面的冷风不时拂过,易敬郑重地问道:“我现在可以打开看看吗?”
谢成荫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一点头。事实上他非常期待易敬的反应,又不敢看得太过明目张胆,只能眼睛不住地朝他那边瞟去。
拧开海报筒,易敬慢慢展开里面卷着的那张纸。
竟然是一张画,而且……看谢成荫紧张的表情,似乎是他自己画的。其实就算谢成荫亲自跑来,易敬也只以为谢成荫是一时兴起,买了个小玩意来讨自己的欢心。
那是一张背影,易敬自然能够认得,因为画上的人就是自己。谢成荫画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敬中途在阳台接电话。谢成荫试了很多种表现方式:水彩,厚涂……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素描。
易敬仔细看着画上的人,久久没有出声。
谢成荫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吗?我重画了好多次,才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不,”易敬飞速地打断他,“不是不喜欢,是很喜欢。”
他从不知道谢成荫会在他背过身的时候这么认真地观察他,甚至连他打电话的时候喜欢半蜷着手指的这个细节也看注意到了。
第一次见面尚且如此,那谢成荫到底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默默看过他多少次呢?他一直都觉得谢成荫包养自己就是因为小少爷觉得生活无趣想找点乐子,但现在这个想法在慢慢地动摇……
易敬一点一点把画卷好,放回海报筒里,怕不小心把它弄坏了。蓦然地,他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说你重画了很多次?”
谢成荫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他本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方才是有点委屈,不小心说漏了嘴。但他还是乖乖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自己的衣服说道:“其实也没有很多次吧……”
两人靠的很近的时候,易敬才发现谢成荫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是熬了好几天夜。
易敬心道一句傻子,起身去帮谢成荫倒热水,刚刚他在看画的时候,谢成荫还会偶尔忍不住咳嗽两声。
“这里只有白水了,但是你还没好全,多喝点热水也好。”
谢成荫接过杯子,抿一口润一润有些干燥的嘴唇,水有些烫,他便先握在手里暖手用。
虽然这并不是易敬的家里,但易敬也在这里住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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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他自己的私人场所,谢成荫略微有些不自在,眼神胡乱地瞟着。这时,他才发现饮水机底下是放着一摞一次性杯子的,但易敬给他拿的并不是一次性的杯子,而是被很随意地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杯子。
虽然在装水之前肯定还会再次清洗,但是谢成荫总感觉这样像是跟易敬间接接吻了似的,刚才触碰到水杯的嘴唇都热热的,他的脸也染上一层淡粉色。
“吃饭了吗?”见谢成荫低头盯着手中的水杯,易敬一笑,问道。
听到这话,谢成荫才想起来,自己匆忙开车赶来,中途还走错了路,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再吃过东西。
“还没有……”
易敬笑,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衣服穿上,然后把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递给谢成荫:“走吧,带你去吃饭。”
刚刚在灯下的时候,谢成荫能明显感觉到易敬脸上的疲惫,虽然易敬在努力隐藏,但眼睛中的倦意是藏无可藏的。
谢成荫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我不饿的。”只是他的身体不太配合,说这话的时候,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易敬笑着穿上自己的外套。
“走吧,你发消息的时候我们刚刚收工,我也没来得及吃完饭。”
两人一起出了门。
只是这四周实在太偏,平时剧组吃饭也都是统一订的,两人走了一大圈都也没有找到卖饭的地方,这么偏外卖又不愿意过来,他俩只好在超市中买了两包挂面和一些菜回去煮。
“你会煮面吗?”谢成荫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过了一会儿,易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谢成荫沉默两秒钟,道:“……我也不会。”
两人拿着挂面,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早知道刚刚就拿两盒方便面了。
“算了,”易敬叹一口气,撕开挂面的包装,“还是我来吧。”
谢成荫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从来没碰过厨具,他想逞强也无法逞强,在旁边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百度输入:如何煮挂面。
按照百度上的方法,两人手忙脚乱地做了一锅面,谢成荫甚至还拿拿着手机上的秒表来计时,但饶是如此,面还是有些惨不忍睹。
易敬盯着盛出来的东西看了两秒,认命地把它打包好,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走吧,开车去附近找找吃的。”
谢成荫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易敬那句没吃饭八成是善意的谎言。
易敬看着谢成荫,又补充道:“我好饿。”
两人一起去开易敬的车。他的车明显比谢成荫小了不少,就是普通的白色大众车,混在车流中完全找不到的那种。
易敬一边打火,一边有些歉意地对谢成荫道:“抱歉,委屈你了。”
谢成荫正在扣安全带,闻言,他认真地摇摇头道:“要说委屈,也是你受委屈,是我没提前说一声就跑到你这里的,还耽误你的休息时间。”
易敬眼睛盯着倒车镜,没去看谢成荫,车窗半开着,他的声音像是融在了风中似的,说不出的磁性与温柔:“今天我很开心。”
不是没人给他过生日,每次生日的时候,他都会收到来自各个人的礼物和祝福,但这多数都是出于一种礼节,一种社交。只有亲人和真正要好的朋友才会关心你是不是真的大了一岁,有无成长。
最终两人在一条小路上,找到了一个还未收摊的馄饨摊。
因为本身就是在郊区,馄饨摊并不大,只有三张桌子和几个小板凳,还是那种基本上要蹲下来坐的矮桌子和矮凳子,桌面因为常年擦拭而油光发亮的。
易敬怕谢成荫吃不惯,准备开车继续往前,谢成荫却开口道:“就在这里吃吧。”
易敬有些疑惑的看着谢成荫。
“你不用勉强的。”
“没有勉强。”谢成荫率先下了车,抬高了几分声音喊道,“老板,要两碗馄饨。”
易敬便也把车停在一边,与谢成荫一起坐在小小的桌子上。
热腾腾的馄饨很快就上来了,馄饨皮是半透明的,包裹着其中肉粉色的馅,上面飘着点点香菜,虽然简单,但看起来也还不错,谢成荫舀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谢成荫满足道。
老板听到了谢成荫的话,也笑了笑,道:“我们家在附近可是很有名的。”
第13章对象
闲聊几句,馄饨摊的老板又开始忙活他手上的活,他的手非常灵巧,上下翻滚着稍稍用力,捏出一个一个可爱的小馄饨。
两人晚上这一通折腾下来,吃上饭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
吃完馄饨,谢成荫便忍不住小声催促易敬快点回去。易敬非常自然地把谢成荫又带回自己的住处,十分礼貌地询问道:“天太晚了,今晚在我这里睡?”
说话之间,易敬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来,又去厨房倒两杯凉水,谢成荫晚上吃的着实不少,易敬有些怕他腻到。
谢成荫:“!”
他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回答,易敬要留自己过夜?可是这种状况下,他只能睡易敬的房间,而且这里只有一张床。
易敬抬眼看着谢成荫,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谢成荫的答案。
“嗡嗡——”
易敬朝谢成荫微微点头以示歉意,然后接通电话。
但是这次,他没去阳台,而是就随意地坐在谢成荫的面前。
看到来电人是谁的时候,易敬的表情就明显变了,他甚至十分自然地举起杯子喝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嘴角有一点水渍,格外的性感。
“喂?”易敬的声音十分放松,可见来电人与易敬关系必然十分亲密。
随着时间的流逝,易敬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软化下来,说话之间也染上了明显的笑意。
这还是谢成荫第一次见到易敬笑得这么温柔。
“嗯,还在拍戏。”
……
“就快回去了,不累的。”
……
“你也是,注意休息。”
……
“现在在住的地方。”
……
“……嗯。”
谢成荫不知道电话那端是谁,也不想用什么手段去打听。
他只是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易敬有自己的人际圈子,有自己的世界。虽然谢成荫知道易敬没有对象,但这不代表着他不会有关系很好的人,他/她们关系好到易敬打电话会带着温柔的笑容,说话的音调也比平时柔了好几个度,这种亲昵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谢成荫心里有点酸酸的,易敬对自己从来不会这样,也是,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畸形的。
回去吧。
回去吧。
谢成荫在心里一遍遍地想着。
他想,还是不要在这里住了,晚上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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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可以走,路上又不是没有灯,以前也不是没这么晚开过车……
事实上,谢成荫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他觉得自己的一腔热情被这个连对方都不知道是谁的电话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他要面子,他怕易敬其实不想让他留,只不过是出于礼貌的挽留。
谢成荫胡思乱想着,然后听到易敬有些无奈地说:“……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他回去见你们。”
???
!!!
这是什么意思?!
易敬挂断电话,见谢成荫还在那里站着,还用手绞着衣服,他走近了,站在谢成荫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谢成荫道:“去洗澡吗?”
谢成荫一时有些愣住,易敬这是默认他要留下了吗?
“刚刚……”谢成荫想问些什么,又着实不知道怎么开口,话说到一半卡住了,索性噤了声。
易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道:“你听到了吗?我妈一直比较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她可能有些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谢成荫不知道易敬怎么跟父母解释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还是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刚刚给易敬打电话的好像是易敬的妈妈。
谢成荫觉得好尴尬,自己胡思乱想了那么久,真情实感地难受了半天,然后才发现那个与易敬那么亲近的人是他的妈妈?谢成荫回想自己与母亲的相处状态,只觉得相处模式与易敬母子相比更甚。
“其实……其实……”其实……他也想这个误会能够继续下去。
只是这话谢成荫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更何况此时也不是能说的时机。
见谢成荫支支吾吾许久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易敬便直起身子,去帮谢成荫拿一件新的睡衣。
“去洗澡吧,不是刚刚还说困了?”
他感觉到谢成荫有些尴尬,虽然不知原因,但易敬还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谢成荫没有拒绝,红着脸踩着拖鞋“啪叽啪叽”走进浴室,他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面对着浴室那面布满雾气的大镜子,谢成荫认真地反省自己今天到底脑补了一个多大的误会。
“啪嗒”一声,听到浴室门锁的一瞬间,易敬也松一口气。
刚刚母亲打来电话,当得知他房间还有人的时候便开玩笑地问是不是他的对象。
破天荒地,易敬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否认。
母亲自然是十分上心,不时地旁侧敲击各种情况。
鬼使神差地,易敬便脱口而出那句“有机会把他带回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易敬也愣住了,但母亲确实十分开心,没有什么比能让自己先天就比较内敛的儿子找到一个身边人更令她高兴了。
易敬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父亲虽然一直比较严肃保守,但母亲非常地开放包容。只是彼时易敬的母亲还完全没想过,儿子的对象会是同性。
跟谢成荫坦白是母亲打来电话的时候,易敬也在害怕。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都十分清楚,他很怕谢成荫会十分鄙夷地看着他,然后告诉他一切他想的太多了。
再冷静自持的人,也无法完全平静的面对感情问题。
这一夜,两人都各自怀着心思,谢成荫出来之后易敬进去洗澡,两人俱是无言。
本来就是单人房,床不算大,挤在这张床上,易敬几乎是半环着谢成荫睡的。
谢成荫能清晰地听到易敬的呼吸,这是他在清醒的状态下第二次与易敬同床共枕。
一夜无梦。
第二天谢成荫在朦胧中醒来的时候,易敬正在换衣服,上身是全裸的,谢成荫能清晰地看到易敬起伏的腹肌,他的视线继续向下……
谢成荫猛地把被子掀起来蒙在头上。
易敬听到谢成荫弄出的动静,抬头朝那边看去,变看到谢成荫裹成了一个球,藏在被子里。
易敬觉得有些好笑,他下面分明是穿了短裤的,谢成荫的反应未免太过可爱。
“出来吧,小心闷到了。”
听到易敬的话,谢成荫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被子中探出头来,他的头发被被子弄得有些乱,脸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憋气而微微泛红。
易敬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迅速找一条裤子背过去穿上。
易敬早上的时间非常紧张,叫醒谢成荫,他便匆匆赶到片场。
临走时,他似乎有话想对谢成荫说,几次想开口,却最终没说,只是叮嘱谢成荫路上要小心。
第14章不懂
时间转眼到了周三。
之前的那个十分尴尬的条款,在谢成荫的要求之下被修改为了每周三、五、六乙方需主动联系甲方,关心甲方身体与心理状态。
虽然改了条款,但谢成荫却依然并不开心。他总是不自觉地会反复回想,易敬给自己打电话,发微信是在什么时间。他确实是想跟易敬聊天,但是并不想易敬把这个当做是任务一样去完成,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以至于每到协议约定的那几天,谢成荫都会有些无措,不知道如何面对。
对着手机算了半天,谢成荫发现,上回易敬主动联系他的时候是周六,再上一回也是周三。
谢成荫有些失落地叹一口气。蓦然地,他好像隐约听到旁边桌子上有轻微的抽泣的声音。
此时正是中午休息时间,谢成荫本以为大家都下去吃饭了。他把椅子往后靠了一下,朝那边看去,发现方奈奈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谢成荫走到她身旁坐下,从桌子上抽出几张抽纸递给她。
方奈奈感觉到身旁来人了,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才发现是谢成荫。她的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怎么了?”谢成荫坐在方奈奈旁边的凳子上,柔声问道。
方奈奈接过谢成荫递来的纸,狠狠地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一开口,又全部化为了哭声。
“你……呜……呜呜呜……”先前无人注意的时候还好,方奈奈尚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今谢成荫来了,她终于得以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内心中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谢成荫感到有些手足无措,把抽纸拿过来放在二人面前,不时给她递纸。
发泄了好一会儿,方奈奈才觉得有些尴尬,慢慢止住哭声,只是还在忍不住打嗝。
方奈奈哭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她拿起桌子上自己的杯子抿一口水,才哑着声音愤愤道:“男人、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奈奈有个相恋好几年,马上就准备结婚的男友。谢成荫听到她说这话,只当是二人吵架了,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吵架了吗?没事没事,都会吵架的,冷静下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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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奈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们分手了。”
谢成荫皱起眉头道:“不要冲动呀,你们……”
方奈奈打断谢成荫,她的眼里还含着泪水,语气里带着浓浓地厌恶与悲伤:“我刚刚才知道,他在老家还有一个‘女朋友’,而且在跟我在一起之前就跟她在一起了。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候去确认,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订婚了,连订婚宴都摆过了。”
谢成荫一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之前见过好几次方奈奈的男朋友来接她,两个人的感情看起来非常好,她男朋友还一直在拜托公司里的人好好照顾他们家的奈奈。
方奈奈见谢成荫没有说话,擤了擤鼻涕,有些不甘心地道:“成荫,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装了这么久,我竟然丝毫没有怀疑。”
难道真的有人可以如此擅长伪装吗?虽然有些不合时宜,谢成荫还是想到了易敬。易敬科班出身,演技自然不必说,那么,他对自己的好也是伪装出来的吗?
谢成荫叹一口气,看着方奈奈道:“奈奈,我也是第一回听说竟然有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真的很好,很优秀,你值得更好的。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比你更加失控的。你哭吧,哭出来、发泄出来,大概真的会好很多……”
正此时,许山从楼下上来,他刚吃完饭。见方奈奈眼睛通红,谢成荫也坐在她旁边,便走过来,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方奈奈有些委屈地撇撇嘴道:“许山,我失恋了。”
许山有些夸张地张大嘴,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喊道:“你这种天上下凡的仙子也会失恋吗?!哇!那我们怎么办!”
方奈奈白他一眼:“贫!”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扬。谢成荫自知不太会说话,见许山来了,也就默默移开,留许山坐在方奈奈旁边,三句两句便把方奈奈逗得破涕为笑。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谢成荫却还满脑子都是刚刚方奈奈说的话。男女朋友这么多年,尚且无法看清一个人的真心,那他还可以奢求得到易敬真正的喜欢吗?
转眼到了下班的时间,谢成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地下车库开车。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易敬打来的。
但是谢成荫的第一反应就是——今天是周三。
谢成荫内心一沉。
“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对话时易敬的声音里一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先前谢成荫只觉得是因为太累了,如今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是不是因为其实易敬觉得很烦,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
“怎么了?”
谢成荫不似原来那般语气中含着笑意,而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问道。
“没什么,”易敬笑了一下,问道:“你在哪里?下班了吗?”
谢成荫的心脏一软。
只要易敬稍微对他好那么一点点,他就完全无法抵抗了。谢成荫叹一口气,原本有些僵硬的语气软下来不少。
“刚刚下班,我在去开车的路上。”
易敬就这么温柔地听着,“嗯”了一声,谢成荫便不由自主地继续说下去:“你们那你降温了吗?最近这边好像冷了好多,你们平常穿的都挺薄的,小心感冒了……”冷风拂过,吹起谢成荫软蓬蓬的头发。
电话那边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像是许多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喂?还在吗?”谢成荫停下刚刚想说的话,询问道。
电话那边并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易敬有些歉意地声音才传来:“抱歉,现在有些忙,我……”
“算了吧,”谢成荫叹一口气,出口打断易敬的话,他淡淡道:“其实当时那个条款本来我也没有当真,如果你觉得很麻烦,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以后就不用刻意掐着日子打电话给我了,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说罢,谢成荫便挂断了电话。他故意把电话调成静音,然后快步走到地下车库启动车子。
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谢成荫甚至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易敬到底是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自己的。
直到回到家中,谢成荫的手机上依然干干净净,一条消息都没有。
易敬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谢成荫呆坐在沙发上,手臂抱紧自己的双腿,反省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过火了,他思索着要不要给易敬道一个歉。
还在纠结着,手机就快了一步直接按下了易敬的手机号码,谢成荫心脏一颤,但并没挂断,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拿在手里。
“嘟——嘟——”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ry……”
谢成荫猛地按下挂断键,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发上。
易敬……这是什么意思?
第15章误会
一分钟,两分钟……
……
一小时,两小时……
……
窗外的月亮高高挂起,皎洁的月光倾泻在沙发上,照在沙发上的那个小小的人身上。谢成荫环抱着自己蜷成一团,易敬还是没有回电话过来,甚至消息也没有发一条。
谢成荫有点想哭,又觉得自己跟个小女生一样,矫情的不行。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手里握着手机,睡着了。
直到半夜被冻醒,谢成荫第一反应就是按亮手机屏幕,依然没有易敬的消息。谢成荫深深叹一口气,回到屋里睡觉。
接下来的一天,谢成荫都没有联系到易敬,打电话过去一开始是关机,后来就是不在服务区,发的短信和微信也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谢成荫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然他就要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大吼出声。
又深深地叹一口气之后,方奈奈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怎么了?看你一直在叹气?”
方奈奈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她画了淡妆,整个人的气色都还不错。
谢成荫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只是笑笑,道了声没事。
方奈奈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是……之前你说要追的那个人吗?”
谢成荫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神情里有说不出的失落。他也不知道现在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法跟任何人说。
见谢成荫不愿意说,方奈奈也不强求,她对着谢成荫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安慰道:“加油!”
谢成荫也做了一个相同的手势,朝方奈奈露出一个笑脸。
方奈奈也朝谢成荫扬起一个笑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不要对爱情失望,就像我现在,也还是相信真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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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荫倒是没想到方奈奈会这么快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由得在心里对方奈奈多了几分钦佩,也强打起精神,继续开始画手上还没画完的插画。
但是只画了几笔,谢成荫就跑神了,他无意识地开始画易敬,各种姿势的易敬,站着的,半依靠在栏杆上的,拿起杯子喝水的……
只一会儿,一张本来画了一半的插画就被谢成荫毁掉了,上面画满了简笔画。
谢成荫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可能安心工作。他把画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那团纸在垃圾桶的边沿转一圈,落在外面。
连纸都跟自己过不去!
谢成荫只觉得心情更加失落和烦躁。
过了午休时间,谢成荫索性跟老板请了半天假,独自溜到公园里散心。
此时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走在林间小路上,桂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见到漂亮的景色,谢成荫原本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慢慢地踱步着。不知道怎么地,谢成荫忽然就想起,在自己找到的易敬为数不多的采访里,易敬曾经提过一句,最喜欢的花就是桂花。
公园里有个小的人工湖,有天鹅在无忧无虑的戏水,也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包一个小船,优哉游哉地坐在船上,用脚蹬着让船慢慢移动。
在岸边,有一群小孩子兴致勃勃地在围着中间的那个小男孩,吵吵闹闹地,他们脸上满是兴奋。
只有中间那个小男孩微微皱起眉头,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十分严肃的模样。
水中的遥控船随着他的操作来回游动,掀起一层层的水花。旁边的小孩子之中不时传来欢呼声,那个小男生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专心摆弄他的遥控器。
谢成荫离的比较远一些,小孩子的嬉闹声并不十分清楚,但画面却像是印在他的脑子中了一样。因为易敬高中的时候也是如此,像众星捧月一般,他自己却毫不在意,专注完成自己的事情。
……
谢成荫有些懊恼地想,怎么到哪里,都会想起他呢?
谢成荫突然想起来姐姐当时还没和姐夫跟姐夫结婚的时候,某天姐姐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外面有一只猫叫了一声,它在叫你的名字。”
当时谢成荫并不懂,他还觉得这种话未免太过矫情,真轮到自己的时候,仅仅过了一天,一物一景一声音,想起的便都是那个人。
一直到太阳下山了,谢成荫还在公园转圈。这个公园并不大,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小腿累得几乎抬不起来了,才觉得心情慢慢好了一些。
他又慢悠悠地走回家里,一下午走了这么多路,谢成荫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他就是故意惩罚自己。
一到家,他就扑在自己的床上,抱紧蓬松的被子,谢成荫才觉得安心一些。
谢小少爷浑身都细皮嫩肉的,脚也是十分娇气,晚上洗澡的时候,谢成荫才发现自己的两脚上都被磨出了血泡,一碰就疼得不行。
他躺在床上,觉得更委屈了。
身体上太过疲惫了,只一会儿,谢成荫就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时候,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住手机,手机好像震动了一下,但谢成荫分不清是在现实之中还是在梦中。
这一晚,谢成荫一直睡得很不踏实,他做了好多乱七八糟、说不清情节的梦,他只记得每个梦里都有易敬。
第二天醒来时候,谢成荫只觉得异常疲惫,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才看到手机上真的有短信。
短信是易敬的杜和发来的,谢成荫蓦然想起还有杜和这个易敬的经纪人。杜和肯定知道易敬在哪里!他没有顾得上看短信的内容,手几乎是颤抖着拨通杜和的电话。
“喂?谢小少爷?”
杜和显然还没睡醒,语气中带着几分起床气,但他不敢挂谢成荫的电话,只好有些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易敬……易敬去哪里了?!”谢成荫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杜和被谢成荫的语气吓了一跳,有些不解道:“我发短信给您说了啊,他跟着剧组一起去山里拍外景了。”说着,杜和拍了拍脑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呀小少爷,瞧我这记性,易敬走的时候就叮嘱我要告诉您,我一不小心忙忘了,昨晚才想起来,这就连忙给您发短信了。”
“你特妈!”
谢成荫气结,在心里说了一万句骂人的话,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杜和搞走,让他永远失业。
谢成荫无心再跟杜和说话,草草挂断电话,他把拳头狠狠地锤在被子上,呈“大”字状躺在床上,一时脑内闪过许多想法。
所以……易敬打电话是想告诉自己他要出外景?
自己误会了他,还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易敬……”谢成荫无意识地喊出易敬的名字,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天多的委屈和知道真相的难受混合在一起,谢成荫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就想使劲地大哭一场,发泄所有心中压抑的情绪。
谢成荫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由小声的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
到最后,谢成荫哭得眼睛肿的不行,他不得不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敷在自己眼睛上,才勉强觉得好受一些。
第16章回家
有些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谢成荫便接到了姐姐打来的电话。
“苗苗,最近玩的很开心呀?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姐,”谢成荫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跟妈妈打电话的……”
姐姐叹口气,有些无奈道:“哎,弟弟长大了,都不跟我亲近了,小时候咱们还一起偷偷上家里的小阁楼探险呢。”
“哪有!”谢成荫急忙道,“我就是……”他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姐姐解释。
谢家都很宠谢成荫这个老幺,不想在自家公司工作,家里就把他送出国去学他喜欢的绘画;跟母亲说自己喜欢易敬,母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包养了易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只要谢成荫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家里人都尊重他的选择。
谢成荫一路走来没碰到什么波澜,也都是因为有谢家这个坚实的后盾。
“行了行了,姐姐还不了解你吗?”姐姐见谢成荫不好意思了,也不为难他,“今晚爸妈难得都在家,你回来吃饭吧。”
谢成荫飞快地答应道:“行!”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眼睛还是肿的,到了晚上肯定消下不去。
“好呀,那就这么定了。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了。”
姐姐十分开心,谢成荫不愿意拂她的兴致,也就没有出声拒绝。
直到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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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谢成荫才有些发愁起来。自己的眼睛哭的跟小核桃一样,眼睑附近还红肿一片,这绝对瞒不过妈妈的眼睛的。
匆忙赶到公司,刚刚走进办公室,谢成荫就被方奈奈拦住了,方奈奈一脸担心:“我的天,成荫你真的没事吗?怎么眼睛肿的这么厉害?”
谢成荫一惊,迟疑着问道:“真的很明显吗?”
方奈奈皱着眉,把他拉到茶水间的镜子前,指着镜子中的人道:“你自己看啊!眼睛周围还红得吓人,你昨天是哭了多久呀?”
谢成荫有些紧张地拉住方奈奈的袖子,急促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不这么明显?”
“你真是……”方奈奈气结,她没想到谢成荫竟然丝毫不理会她的关心,第一句话就要问怎么遮住脸上的红痕,她“哼”了一声:“不知道!”
谢成荫意识到方奈奈似乎是生气了,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方奈奈:“对不起呀奈奈,我真的不知道这么跟你们说……但是我保证,已经没事了!真的!”
方奈奈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返回自己桌子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化妆包来。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样子的份上……”
方奈奈拿起粉底,帮谢成荫铺一层淡淡的粉。
“这样就好些了,只要不凑近了看,应该不太能看的出来。”
谢成荫也自己照照镜子,好像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他十分感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说……”
“好了好了,我没逼问你的意思,只是想说,如果你想倾诉的话,永远可以来找我。”
谢成荫鼻头一酸,闷声道:“谢谢。”
两人一同走出茶水间,许山朝这边疑惑地看了好几眼,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看。
电光火石之间,谢成荫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朝许山笑了一下投以鼓励的目光,用嘴型说道:“加油。”
许山灼灼的眼光随即温和下来不少,他朝这边走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
方奈奈看到许山,一脸兴奋地问道:“你看看他!能不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山打量了一下谢成荫的脸,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方奈奈比了一个“yeah”的姿势,眨巴眨巴眼睛道:“没事了。”
谢成荫也松一口气,他朝方奈奈又道了一声谢谢。
许山假装要问方奈奈工作上的事,跟着方奈奈坐在了她的身边,而谢成荫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了班,谢成荫便匆匆开车回到家里。
“小少爷,好久不见。”管家爷爷朝谢成荫鞠一躬,伸手接过谢成荫的外套。
谢成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好久不见。”
回到自己的屋子,谢成荫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他倒在大床上,深吸一口气。
谢家采用的是比较偏西式的建筑风格,而谢成荫自己在外面的小房子走的是简约的设计风格。谢成荫暗自想着,以后父母在家的时候,自己也要多回来些,不然连自己家里都觉得陌生了。
他趴在床上小憩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谢成荫从床上爬起来,拽了拽被弄得有些乱的衣服,才起身去开门。
“妈!”见到来人的一瞬间,谢成荫的眼睛就亮了,要不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扑到母亲的怀里。
母亲笑着揉揉谢成荫的头发,两人一同进屋坐下。
“我的苗苗又长高了。”
“哪有,”谢成荫忍不住撒娇道,“我都好多年没长过了。”
“是吗?”母亲笑呵呵地打量着谢成荫道:“我怎么觉得真的长高了?”
视线慢慢上移,母亲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心疼地用手指轻触谢成荫的眼睛下面。
“这里是怎么了?”
谢成荫别过头,支吾道:“没事呀……”
“还想骗妈妈吗?怎么眼睛肿的这么厉害?”
见谢成荫沉默不语,母亲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苗苗,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谁欺负你了?”
谢成荫猛然抬起头,一边摆手一边道:“没有啊,他真的特别好,真的。”谢成荫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平时跟我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会照顾我的感受;晚上的时候怕我饿了,开车带着我跑了好远去找吃饭的地方……”
“对了,还有上次,我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他还自己跑过来,帮我量体温,用酒精帮我擦手心脚心,还喂我吃药。”谢成荫努力向母亲解释着,想告诉母亲,易敬真的哪里都很好。除了……他喜欢自己。
“你这孩子,我还没说是谁呢。”母亲也不知道一时该生气谢成荫生病都不跟家里说了,还是这么着急地护着一个人。
“妈。”谢成荫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垂眸叫了一声,母亲就心软了,她心疼地给家庭医生发了消息让他过来。
母亲又揉一揉谢成荫的头发,把自己的幺儿抱在怀里:“苗苗长大了,有些事妈妈也就不插手了,但是你也要有分寸一些。”
谢成荫顿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妈,我真的很喜欢他。”
母亲虽然不太喜欢自己儿子跟另一个男人腻在一起,但她更见不得谢成荫难受,叹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道:“你脸上怎么还抹了东西?快去洗掉吧,本来皮肤就受伤了,别乱抹这些东西。”
谢成荫乖乖地去把脸上的粉洗掉,然后忍不住问道:“妈,你怎么看出来的呀?明明他们都没发现。”
母亲淡然一笑:“大概这就是妈妈吧。”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在母亲的一再要求下,他为谢成荫上了薄薄的一层药膏。
母亲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苗苗这应该没什么事吧?”
家庭医生回答道:“您放心吧夫人,晚上的时候再热敷一下,很快就能下去的。”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谢成荫的母亲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
第17章苗苗,乖
从非洲赶回来的父亲姗姗来迟,一场久违的家宴终于得以开始。
谢家是从谢成荫父母那辈才开始发展起来的,虽然现在的产业做的很大,但家里不似那些世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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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繁多,就比如——
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其乐融融地交流着。
“有件事情,”菜刚上齐,还未动筷,哥哥正襟危坐,“我今天陪桐桐去体检,医生说已经一个月了。”
这个消息哥哥显然是并未提前透露的,母亲先是楞了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而后才有些惊讶地问道:“是怀了吗?”母亲的惊讶并不奇怪,谢成荫的嫂子童桐虽然名字玲珑可爱,却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哥哥也因为家里产业的原因十分繁忙,家人都没想着他们俩这么早会要孩子。
“嗯,”童桐有些娇羞地笑了一下,“我们也就是顺其自然,没有特意去要。”
父亲倒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自己家孩子小的时候,正是他最忙的时候,每天从南边飞到北边,忙得昏天黑地,等到家里的事业走上正轨了,孩子们也长大了,就连最小的谢成荫都小学毕业了,所以父亲一直希望可以有机会弥补这一段时光。
谢成荫本身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但他心知自己的性向,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也由衷地替哥哥嫂子高兴。一来二去之间,他难免就多喝了几杯,几杯白酒下肚,谢成荫便喝得有些醉了。
晚饭结束的时候,谢成荫的头有些晕晕的,站起来的时候就差点摔了一跤。
母亲见状皱起眉头,上前扶着谢成荫上楼回屋。
谢成荫还存着几分理智,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想要推开母亲,但又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母亲搀着往上走。
“怎么喝得这么多?”过了楼梯的拐角,到了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母亲才有些心疼地发问。
谢成荫思索了一会儿,才裂开嘴笑着道:“今天……嫂子怀孕了,我……我高兴。”
母亲叹一口气,沉默着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四周一片静寂,谢成荫忽而开口道:“妈妈,儿子不孝顺。”
“傻孩子,”母亲坐在床边,试探地问道:“你是家里幺儿,有你哥哥姐姐在,我和你爸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怎么样,也一直是由着你的心意,你是认真的吗?”
谢成荫回答的干脆利落又十分诚恳:“妈,我真的喜欢他。”
母亲先是一怔,而后淡淡道:“你这么难受,是在他那里受了委屈吧。”这次,不再是疑问句了。
谢成荫真的醉了,反应比平时慢了很多,他眨眨眼睛,没有再否认。
母亲轻声道:“傻苗苗。”她本来是想提点一下那个小明星一下的,但谢成荫摆明了是要护着他,小孩子正在兴头上,身为母亲她也不好插手,只好暂时作罢。
谢成荫没有回话,继而从床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母亲叹一口气,她用手轻抚谢成荫脸上还未消下去的红痕,然后帮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谢成荫睡得很不踏实,母亲走了没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捂着脑袋看了下时间,才十一点多。睡了一觉,谢成荫觉得酒醒了大半,摸索着下床去浴室洗澡。
空气中一片氤氲,热腾腾的雾气缓慢上升,浴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谢成荫只感觉脸上有些烧得慌,好像酒劲又随着热气升腾而来。
谢成荫打开浴室门,光着身子走出浴室,外面的凉风扑面而来,他才觉得好受一些。身上的水珠顺着起伏的胸膛缓缓流下,他站在镜子前,瞪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身体。
好像有些瘦,修长的双腿,平坦的小腹,不太明显的胸肌……谢成荫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易敬喜欢哪种类型的。
又想到易敬了。
谢成荫光裸着身子倒在软绵绵的被子中。
杜和说剧组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去了一个偏远的山区。那边信号非常不好,谢成荫尝试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谢成荫后悔极了,自己当初干嘛要赌气挂断易敬的电话,搞得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他,想道歉都没有办法。
谢成荫胡乱地想着,又拨通易敬的电话。
“嘟——嘟——”等待了两声之后,果然还是没人接,谢成荫习惯性的想要挂断。
蓦然地,听筒中竟然传来的“嘶嘶拉拉”的电流声。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已接通,谢成荫竟然有某个瞬间感觉到有些不真实,是他醉了吗?还是现实?
“喂?”
直到听到听到了易敬的声音,谢成荫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嗯。”
谢成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假装还没睡醒,故意带上了一点鼻音。
电话中又传来“嘶嘶”的电流声。
谢成荫害怕电话就这么断掉了,连忙问道:“你在哪里?”
“我们刚刚在山头上扎好帐篷。”说话之间,能明显听到易敬止不住的呼吸声,他似乎是在走着,能依稀听到脚踩在枯树枝上发出的“噼啪”声。
易敬的语气染上了几分歉意:“抱歉,这里信号太差了,我试着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打不出去,这次大概是因为在山头,所以才有了一点点微弱的信号。”
谢成荫忙不迭地说道:“没事的,我知道。”
易敬“嗯”了一声,语气中还是满满地歉意:“你挂了电话,我本来还想打过去的,但是那时候要登机了,所以我只能托杜和告诉你。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这边信号这么差。”
易敬态度如此,谢成荫更觉得自己的做法太过分了,他觉得自己就像那种一点也不懂事的小孩子,还要人小心翼翼地哄着。易敬居然还要向自己道歉,明明……明明应该道歉的人是自己。
“易敬……”谢成荫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易敬的名字。
谢成荫打了一个酒嗝,仗着自己喝醉了来的那点胆量,含糊地说道:“对不起,易敬,对不起……”
谢成荫的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尾音,易敬很快就感觉到了谢成荫有点不对劲,他的语气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明知道易敬看不到,谢成荫还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似的,他依旧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易敬低声哄着谢成荫,嗓音放柔了许多,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里?喝酒了吗?”
“在家里,我们刚刚一起吃饭,我只喝了一点点。”谢成荫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乖乖答道。
易敬“哦?”了一声,假装疑惑地问道:“都有谁?”
谢成荫掰着指头数着:“爸爸、妈妈、姐姐、哥哥还有嫂子……对了!还有嫂子肚子里的小宝宝。”
易敬低笑出声,谢成荫如此宝气的模样,他也是第一回见。
不知怎的,易敬就想起最初对谢成荫的印象。那时候谢成荫还是一个低低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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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长开的样子。大约是个子太矮,总是被人欺负,易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趴在课桌上,哭得惨兮兮的。
易敬蓦然想起,那是自己第一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冲动。
易敬“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地喊了一句谢成荫的名字,然后便听到谢成荫饱含委屈的声音:“你为什么总是喊我的名字,感觉好生疏啊。”
放在平时,谢成荫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或许是因为回到家中大家都叫自己的小名,猛然听到自己的大名有些不习惯,也或许是喝醉了,想趁此机会大胆一次。
易敬他坐在平坦的小山丘上,仰头看着城市里已经很少见的满天的星星:“那我叫你什么?你告诉我。”
谢成荫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我的小名叫苗苗……”
“好。”易敬低低地笑了,低沉的嗓音通过听筒,传进谢成荫的耳朵,让他的心脏为之一颤:“苗苗,乖。”
第18章我家的
谢成荫觉得今天的易敬温柔得不像话,他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像是跌在了一大块云朵之中,又不敢踩下去,生怕下一秒就会醒来。谢成荫带着几分小心,试探着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好?”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蓦然地,易敬就想到了谢成荫亮亮的眼睛,谢成荫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易敬的喉结上下翻滚着,他想到上回帮谢成荫擦手心和脚心的时候谢成荫无意露出的纤细脚踝和修长的双腿……
易敬微阖双眼,停下自己脑内那些旖旎的想象,轻声问道:“我之前对你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没有真实感。谢成荫嘟囔着说道,要闭上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朦胧。
“今晚的星星很亮。”易敬忽而看向远方道。
谢成荫有些疑惑,倏然睁大眼睛想去看易敬所说的星星,但他只能看到木制的天花板,如同往常每一天看到的一样。
“你骗人。”谢成荫愤愤道,他的呼吸中还带着酒气。
“没骗你,”易敬低笑出声,“不信的话,下次带你来看。”
在迷蒙之中得到了易敬的保证,谢成荫觉得心中踏实不少,他此时软得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哼哼唧唧地,易敬说什么都点头同意,还袒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想让人亲亲抱抱。
易敬轻笑着说了句什么,谢成荫没有听清,只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然后消失不见了……
……
听到电话中传来谢成荫均匀的呼吸声,易敬失笑,竟然是睡着了。他不甚介意地枕着手臂躺在小土丘上,不去管被风荡起的那一层土,就静静地注视着这在城市中难得一见的景色。
“小易,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今少磊的脚步声,他走到易敬躺着的小山坡旁边,叉开腿十分随意地坐在小山丘上。
“今导。”易敬直起身来,朝他点点头,二人对面而坐。
今少磊点点头,掏出一支烟点燃,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漆黑的深夜中格外显眼,他也朝易敬递了一支。
“谢谢,我不会抽。”
今少磊也没有强求,手指夹着烟深深地吸一口,随意地问道:“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觉得不习惯吗?”
易敬轻笑道:“我们还算幸运的,倒是那些工作人员更辛苦些。”
今少磊点点头,他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状似无意地问道:“有信号了?”
“是的,山顶上的信号好像好些。”易敬点点头,眼睛望向远处的星空之中。
今少磊也抬头看着一轮新月,过了半晌,他道:“你刚刚,是在跟小谢打电话吧。”
易敬“嗯”了一声,并未接话,倒是今少磊见易敬如此反应,“哈哈”地笑出声来:“我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各种各样的事都见得多了,你不用这么拘束。”
山间夜晚的风夹杂着几分凛冽,吹起二人的外套,易敬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让您见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少磊笑笑,全没有了平时严肃的样子,倒更像是个家中的长辈似的,“只是觉得你们年轻人很有意思。”
一根烟很快就抽到底,“啪嗒”一声,今少磊又点燃一根,他半倚靠在小山丘上,深深地看了易敬一眼,继续道:“小谢这个孩子,懂礼貌也会做事,挺好的。”
易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稍纵即逝。
“嗯,他很好。”易敬回道,他不知道二人的事今少磊知道多少,虽然这事不是秘密,但他还是不愿在外人面前透露太多。
见易敬似乎没有聊下去的意思,今少磊也不在意,他点到为止:“好好处吧,对大家都有好处。”
抽完最后一口烟,今少磊用脚把烟蒂踩灭,山顶周围唯一的一点亮光也消失了,四周又恢复到一片漆黑的状态。
空气中的烟味很快烟消云散,如同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样,看似并未留下一丝痕迹。
易敬从土丘上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附着的土,状似无意道:“回去吧今导,明天一早还要开工。”他的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今少磊十分和善地笑笑,也从土丘上爬起来:“走了。”
两人一同回到住处,夜深人静,踩在枯死飘落下来的树叶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一路上俱是无人说话。
山区条件很差,没有洗澡的热水,他们学着山里人的做法,白天架起几个大盆,用阳光把水晒热,留作晚上洗澡用。
易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热水了,他将就着用凉水冲了下身上沾着的灰尘,躺在帐篷中,却是久久不能入睡。
方才今导说起谢成荫的好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竟是:我家的,怎么会差。
易敬只觉得心中那片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波澜的大海正在越来越来越剧烈地翻涌着,掀起巨大的浪花来,好像有什么情绪就要破茧而出。
今导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以为他们是纯粹的包养关系,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他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
易敬觉得自己对谢成荫的感情好像已经悄悄变了质。他向来喜欢纯粹明朗的关系,如今这如同是在恋爱一般的关系让他难以把控,倒不如没有感情的包养来得干脆些。
……
不。
不是这样的。
易敬蓦然想起,如果当初不是谢成荫,如果那个说要包养自己的人不是谢成荫,他是不会答应的这件荒唐的事的。
易敬的长相即使在娱乐圈中也算是出众了,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高挑的身材,健壮的腹肌……想要包养易敬的老板之前不在少数,比谢家有钱有权的也不是没有过。但即使那些老板们威胁要封杀他,雪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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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也无一例外地拒绝了,易敬自恃不需要这些。
只有谢成荫,当知道要包养自己的人是谢成荫时,易敬没有拒绝。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资源,谢家虽然家产雄厚,但在众多世家中也不算突出,如果他真想要靠这个上位的话,他有许多比谢成荫更好的选择。
好像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谢成荫,所以在最初的最初,自己的原则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易敬叹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或许在很早之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对谢成荫抱有过那种隐秘的想法和感情。
这晚,谢成荫睡得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还觉得浑身疲软没有睡够,脑袋也疼得不行。
翻一个身,谢成荫只觉得身下好像放了什么东西,硌得慌,他十分不满地伸手想要把那东西直接扔出去,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困意消散了大半,谢成荫眯着眼睛打开手机,看到手机还停留在通话记录那个页面。
而最新的那个记录上赫然写着:男神。
谢成荫倏然睁开了眼睛,原来昨晚真的不是梦。他反复把这条记录点开看了好几遍,只觉得心脏像是泡在了高度的酒中似的,酸酸的,已经有些醉了。
再打开微信,里面竟然还有一条易敬发来的语音。
谢成荫裹着被子打了好几个滚,还特意找出耳机,才红着脸点开语音。
前面的几秒都“呼呼”的风声,以至于谢成荫以为易敬是不小心按错发过来的,有些失落地垮下了脸。直到语音的最后两秒,易敬温柔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晚安,苗苗。”
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好呢?谢成荫蒙在被子里,又把语音反复听了好多好多遍,觉得自己对易敬的喜欢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第19章接机
谢成荫斟酌了许久,给易敬回一条消息:早安:)还刻意加了一个可爱的颜表情。
消息发出许久,一直都没有显示对方已收到,谢成荫猜到估计那边又是没信号,只能无奈地放下手机。
与易敬联系上之后,谢成荫就找杜和要了一份易敬的工作安排表。看了日程表,谢成荫才猛然发现这次易敬出外景竟然要去两个星期!而这才过了两天,他便觉得度日如年。
谢成荫暗自叹一口气,自己大概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明明之前每周能跟易敬能说上一两句话自己都能高兴好久的。
那天家宴过后,父亲甚至都没在家中过夜便匆忙离开了,母亲也跟他一同前去,哥哥和嫂子有自己的小家,家中便只剩下姐姐和谢成荫两人。
谢成荫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吃过给他留的饭,他也不想在家里呆着,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工作日尚可以用疯狂的画画来打发时间,可如今是周末,谢成荫只觉得每一秒钟都像是掰成了好几十份,过得异常缓慢。
他有些后悔怎么没有多存几张易敬的照片,这样好歹还可以睹物思人,而现在却是……
倏然地,谢成荫想到了什么,他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易敬的名字。
他在这时无比庆幸易敬做了明星,虽然现在还并不出名,但也还能搜索到几条消息。谢成荫翻遍了十几页的搜索结果,竟然还找到了三个短短的采访视频,虽然还有一个是他之前看过的。谢成荫小心翼翼地点开视频看了好几遍,然后一股脑地把易敬的视频全部下载到手里上。
两周对于此时的谢成荫来说太过漫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易敬。谢成荫接下了好多好多画稿,每天都在疯狂地加班,以此来捱过漫长的时光。
在谢成荫整整加了一星期班,甚至连周六都来画稿子之后,许山终于忍不住在某天午休的时候抱怨他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把他们的活都揽光了。
还在埋头忙着赶稿的谢成荫闻言放下画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最近比较闲,没有抢你们的活的意思。要不……要不你们把活接下来,然后我替你们画也行,不要钱。”
方奈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倚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成荫道:“许山不是这个意思啦,他只是怕你是受了什么刺愫。谢成荫先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许山应该是有些喜欢方奈奈的,但之前方奈奈一直有男朋友,许山也就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如今看来……
谢成荫会心一笑,奈奈最近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许山的功劳。
谢成荫继续沉浸在他的画中,留两人不时绊一句嘴。
终于熬过了两周,谢成荫只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易敬那三个短短的采访视频他几乎已经是倒背如流了。
期间谢成荫又尝试给易敬打电话过去,基本上都是不在服务区,倒是偶尔易敬会打个电话过来,与谢成荫聊上两句。
这天是易敬他们要回来的日子,谢成荫计划了很久要去接机。
飞机是上午十点的,谢成荫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前两天还特意把车送去保养。
七点刚过,谢成荫就到了机场。
好像……有些早了?谢成荫正在迟疑着,就看到眼前拥挤的人群,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来得早点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次的行程并不是秘密,机场早早拉起警戒线,许多粉丝拉起横幅,举着手牌在警戒线外焦急地等待着,谢成荫大致看了一下,基本都是男女主角的粉。
心知与这些粉丝挤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谢成荫发短信给易敬告诉他自己把车停在哪个位置,便找了一间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来。
先前两周焦灼不安的心情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平静了下来。不,不是平静,而是一种空前的紧张。
谢成荫在脑内反复预演着,两人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什么?然后接下来干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当初申请学校,去面试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大约是上天也想让他们快点相见,谢成荫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接到了易敬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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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们到了。”机场比较嘈杂,易敬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谢成荫十分惊愕,明明还没有到十点,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么快?!”
易敬笑了一声,淡淡道:“飞机早点了。”
谢成荫的心脏蓦然快了几拍,如果易敬没有开玩笑的话,那么现在两人的距离,应该已经很近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
易敬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刚出航站楼。”
他知道这次肯定有很多男女主角的粉丝来接机,不愿让谢成荫跟着受累,特地晚了一会儿才给谢成荫打电话。
谢成荫坐着的咖啡厅就在航站楼门口,他顺着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蓦然地,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他好像瘦了,而且瘦了不少,一顶大大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乍一看在人群中也并不那么显眼,但谢成荫就是能够一眼就认出他来。
挂了电话,谢成荫迅速跑出咖啡厅,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易敬,他不敢叫易敬的名字,只好不停地向那边摆手。
好在易敬很快看到了谢成荫,他快步朝这边走来。
谢成荫冲上去,想给易敬一个拥抱,却被易敬侧身躲开了。
谢成荫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易敬手中的东西。
易敬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又从谢成荫手中拿回自己的东西:“很重,我来拎吧。”
谢成荫默不作声地把东西递回去,他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近了一些,没想到易敬竟然对二人的肢体接触如此抗拒,满腔热血一下被浇灭大半,谢成荫闷头走路,也不去看易敬。
易敬暗自叹一口气,别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边条件不太好,估计身上都有味道了。”
谢成荫楞了一下,才听出易敬是在解释刚刚的事,他不由得勾起嘴角,虽然没有接话,但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第20章“很甜,像你一样”
谢成荫本来是打算跟易敬直接去吃饭的,如今临时改变了主意,待易敬上车后,谢成荫提议道:“先回你家去吧?”
易敬有一瞬间惊愕,继而弯起嘴角报出一个地址。
谢成荫静静地开着车,易敬双眼微阖,一时间车内一片安静。
漫长的红灯,谢成荫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打着,终于忍不住搭话道:“在那边……是不是很辛苦?”
虽然两人也偶有聊天,但多数都是谢成荫在说而易敬在听,谢成荫其实也很想了解易敬的生活,想听易敬说话,听他讲他生活中遇到的开心或是不愉快。
易敬睁开眼睛,非常官方地回答道:“用水条件是稍微简陋一些,其他日常用品基本上都有准备。”
谢成荫扼腕,为什么易敬说得这么言简意赅啊,他想多听他说几句话啊。谢成荫又继续问道:“那那边有当地的人吗?”
易敬略微思索,而后摇摇头:“好像没有。”
谢成荫还不甘心,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易敬的目光朝谢成荫这边看去,他看到谢成荫纠结的表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了然一笑。
“山上除了我们,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比如建筑或者生火之后留下的灰之类的。倒是山脚下有几处人家,偶尔我们会去跟他们讨一些干净的水来。对了,我们见到了许多野生动物,有只小松鼠还跑到今导的帐篷里去了。”
谢成荫的脸微微发烫,他料到易敬肯定是发现了他的心思,红着脸问道:“那……后来怎么办了?”
“好几个工作人员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抓住他,今导很生气地说要炖了它,不过最后还是把它放了。”
说着,易敬拿出手机,要给谢成荫看手机上的照片。
谢成荫还未来得及转看清,易敬便收回手机,提醒道:“要绿灯了,先走吧。”
谢成荫有几分失落,但也无奈地启动车子。
见状,易敬道:“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想和你讲,但是你在路上开车,不太安全,等吃饭的时候讲给你听。”
这下谢成荫更加确定易敬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他的脸更红了,却假装不在意道:“好啊,那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见你。”
谢成荫别过头去,眼睛飘飘忽忽地不敢往易敬那边看,脖颈和耳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易敬“嗯”了一声,并未休息,而是低头开始回复这两周的消息。
终于到了易敬的住处。
这还是谢成荫第一次来,相比于谢成荫来说,易敬的住处确实要偏僻和简陋不少,他似乎没住公司提供的房子。
像是在猜到了谢成荫的疑惑似的,坐上电梯,易敬一边拿出钥匙一边说道:“这边是我买的房子,不过我父母也有出钱,应该算是我家吧。”
蓦然地,谢成荫有了几分不真实感,他一直十分在意“家”这个概念,觉得这是最私人的空间,而现在,他马上就要到易敬的家里了。
“随意坐吧。”易敬说完,把东西放在玄关的地板上,径直走进浴室。
大约是因为只有一个人住的原因,浴室选的是磨砂的玻璃门,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谢成荫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盯着里面的人看了许久,他才察觉到这样似乎不太礼貌,匆忙地低下头,漫无目的地打开手机。
到这时谢成荫才感觉到有些饿了,从早晨五点起床到现在,他只喝了两口咖啡,其他什么都没有吃。
约莫着易敬也没有吃饭,谢成荫犹豫着打开了外卖。
他的手指划过火锅、西餐最终停留在一家私厨餐厅的界面上,思索着点了几个菜。
不多时,易敬穿着一件非常休闲的居家短裤,上身赤裸着走出来,他肩膀上搭一个毛巾,腹肌之间还有隐藏着的,正在缓慢地往下滴的水珠。
谢成荫喉结微微滑动,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机便响了。
是外卖到了。
“我定了饭,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吧?”
易敬点头:“已经到了吗?我下去拿。”
说话之间,谢成荫已经走到门口,他打开房门,转身看向易敬道:“你还要穿衣服,我下去就好。”末了,他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红:“你一会儿……给我开下门。”
这对话……怎么听着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谢成荫头也不回地走进楼梯间,下了两层,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有电梯可以走的,还好易敬家在12楼,也不算太高,谢成荫索性就继续往下。
打开餐盒的时候,里面的饭还是热的,谢成荫点了四个菜,他全部打开放在餐桌上,白白地雾气微微升腾着,易敬拿来碗筷。
谢成荫的眼睛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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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易敬那边瞥去,看到易敬第一筷子夹向了桂花米藕。
怎么跟采访上看到的不一样?!易敬之前没说过自己喜欢吃甜食啊?谢成荫不由得蹙起眉头,他看易敬在采访上说喜欢吃比较清淡的家常菜,所以其中三个菜谢成荫都特地选择了易敬应该会喜欢的,最后点了一个桂花米藕。桂花米藕很甜,谢成荫自己很喜欢吃。
正想着,易敬的筷子已经收了回去。
那片带着甜甜的汁水,还冒着热气的米藕,就落在谢成荫的碗里。
易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夹起一旁的杏鲍菇送入口中。
谢成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红着脸咬了一口碗里的米藕。真的好甜,而且好像比他吃过的其他所有桂花米藕都要甜。
易敬淡淡地问道:“怎么突然点了这些?我还以为你会点牛排之类的。”
谢成荫没有回答易敬的问题,他也学着易敬刚才的样子,给易敬夹了菜,然后问道:“觉得好吃吗?”
“嗯,”易敬点点头,“你是特意点了我喜欢吃的吗?”
谢成荫低头扒两口米饭,几乎快要把脸埋在碗里,他小声道:“我看了你的采访,才知道你不喜欢吃西餐类的,之前跟你一起吃饭你也没说,我就当你也喜欢了……”
蓦然地,易敬的心脏有些发疼,如果是只作为金主的话,谢成荫完全可以不用做这些,他觉得谢成荫像是掐住了自己的七寸似的,不由得想要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都暴露给他。
“没有不喜欢。”易敬回答道。他说得也是实话,他平日并不挑食。
谢成荫有些不相信,他只当易敬是在安慰他,“哦”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片刻之后,易敬见谢成荫还低着头,又夹了一片藕给他,然后问道:“喜欢吃这个?”
谢成荫点点头,有些局促地说道:“也还好,下次不点了……”
“不,”易敬飞快地打断他,又夹起一块放进自己碗中,“我之前没吃过这个,今天吃了之后才发现它很好吃。”他在心里补充道:很甜,像你一样。
谢成荫眨眨眼睛,问道:“你喜欢吃甜的吗?”
易敬道:“还好。”之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第21章我不会委屈自己
《十里》杀青了。
易敬顾不得休息,马不停蹄地进了下一个剧组。
这是一部很早就开始筹备的电影,名叫《往事》,导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但以易敬当时的状况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剧本了。
《往事》讲述的是民国时的地下工作者沈碧流和当时非常有名的富商傅钧生的故事,前期沈碧流化身说书人负责探查情报,然而在一次意外之中,他被傅钧生看中,傅钧生将他囚禁家中想让他做自己的禁脔。
最初的一段时间沈碧流被迫每天服侍傅钧生,他万般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全凭着心中的信念才没有自杀。
而后傅钧生发现了沈碧流的身份,彼时傅钧生与军阀有着密切的联系,他百般折磨沈碧流,想要从他口中获取情报,沈碧流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之际,傅钧生却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命人好生医治他。
再之后,傅钧生把沈碧流放了,他也想过对沈碧流好,但沈碧流软硬不吃,两人在多次的纠缠伤害中互相折磨、互相利用,也慢慢的互相暗生情愫……
但囿于年代所限,最终两人结局并不圆满。而易敬饰演的就是林碧流。
易敬斟酌着语气,把自己马上要跟下一个剧组的时候告诉谢成荫,他也想与谢成荫多相处一会儿,但他现在还无法决定自己的时间。
谢成荫久久没有回复,易敬心中叹一口气,拿起剧本来看,却根本看不进去,眼睛一直盯着某一行不动,心里想着的全是谢成荫。
良久,谢成荫才回复道:“上部剧才刚刚杀青吧?怎么这么快?”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声,易敬随即放下剧本:“这部新剧筹备很久了,是很早之前接的。”
本来谢成荫确实是有几分不满的,但并不是因为易敬没有陪他,而是他觉得易敬拍上一部戏已经瘦了那么多了,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哪知他这么快又要投入工作。
但看到易敬的话的一瞬间,谢成荫就想到了他之前的状况,内心一沉。
易敬因为拒绝了一位老板的包养而受到了老板的报复,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接不到任何工作,参加的试镜都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回应。
谢成荫思索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你喜欢这个剧吗?”他暗自想着,如果易敬说不喜欢的话,他就帮易敬把这个剧推掉,后续的问题他来解决。
易敬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谢成荫稍稍放下一点心,他还未回复,便看到了易敬的下一句:“不只是接戏,还有其他的也是。”
谢成荫的心跳蓦然漏了两拍,易敬是在暗示什么吗?谢成荫想问易敬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谢成荫恨不得在床上打两个滚,来缓解一下内心绪,可惜他现在还在上班,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叮嘱道:“那你记得好好吃饭。”谢成荫心疼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嘴上提醒他。
提起吃饭,易敬便想到上回腻人的桂花米藕,他笑了一下,回复道:“下回一起去吃桂花米藕。”
第二天,易敬早早地到了片场。
这个剧组确实比《十里》剧组要寒酸许多,场务人员寥寥无几,大部分杂事竟都是导演蒋山海一人亲力亲为的。
易敬到的比较早,他着手帮蒋山海一起布置片场。
9块9包邮的淘宝高仿花瓶、5元三个的拼多多特供瓷碗……无一不透露出剧组的寒酸。
刚刚摆好一个重新漆了一遍的扶手椅,易敬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易敬不好意思地朝蒋山海挥手示意,一边走向片场外一边掏出手机。
是“苗苗”发来的消息,自从上次谢成荫说了他的小名叫苗苗之后,易敬便把谢成荫的备注改成了苗苗,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或许是觉得这样更为亲近。
“是今天开机吗?我想……”谢成荫后面的话没有打出来,但易敬也明白他的意思。
易敬的手指飞快地敲着,打出了一行字,却并没有直接发出去。良久,易敬还是把后面的那句删掉了,只留下两个字。
“来吧。”
易敬本来想提醒谢成荫不要带那么多人过来,这是一个小剧组,大家可能会觉得不习惯。但又转念一想,谢成荫觉得开心就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易敬抬头望去,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朝易敬微微颔首,睨着易敬伸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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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道:“您好,我是顾一铭。”
听到这个名字,易敬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他就是要饰演富商的那个男一号。
易敬开始认真地打量着他,顾一铭比他想象中的略微年轻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拍这部戏的原因,他留着一点小胡子,头顶上戴着剧组准备的民国商人常戴的帽子,神色中又透露出些许傲慢,倒真有几分富商的感觉。
若是刚刚易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搭档水平如何的话,当他看到顾一铭的时候,他就放下了一半的心,顾一铭是真的适合这个角色的。
易敬伸出手,与顾一铭的手握在一起,微笑道:“您好,我是易敬,请多指教。”
与此同时,顾一铭也在冷冷地打量着易敬,他的手略微收紧了一些,易敬淡淡地皱起眉头。
“请多指教。”顾一铭松开手,朝易敬一笑。
谢成荫这边,收到易敬的回复之后,他几乎是跳着下的楼。与易敬猜测的不同,谢成荫这次并没有带人过来,而是孤身一人。
上回他去探班,是因为男女主角和导演名气都很大,他怕易敬受欺负去撑场面的,而这一回,仅仅是因为——他想他了。
谢成荫到片场的时候,易敬正在准备第一幕戏。
拍戏的顺序与实际的播放顺序大多并不相同,拍戏的顺序主要是根据演员状态和场景布置而定的,此时要拍的便是地下工作上已经被囚禁后的一幕。
谢成荫来得非常低调,易敬在忙着与顾一铭对戏,一时并未发现他。
场务人员或许不知道谢成荫,但蒋山海身为导演,对于易敬被谢家的小少爷包养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毕竟这件事在圈内并不是秘密。
谢成荫走近的时候,蒋山海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他往谢成荫那边移动了几步,伸手拦住他,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这里闲人免进。”
第22章什么感情?
谢成荫打量着蒋山海,蒋山海穿着朴素,又没挂牌子,谢成荫一时没认出来他是谁,但他依然十分礼貌地笑道:“您好,我来找易敬。”
此话一出,蒋山海就大概猜到谢成荫的身份了,能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影视基地内部,而且要来找易敬的人,八成就是那位。
蒋山海微微颔首,笑道:“您好,我是蒋山海,这是我的名片。”
谢成荫接名片来一看,才知道他是《往事》的导演,当即觉得有几分奇怪,因为按理来说导演并不会管这些杂事,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也向蒋山海介绍了自己。
蒋山海将谢成荫领进刚刚布置的屋子,询问道:“我去把易敬叫来吗?”
谢成荫当即摇头拒绝:“不必了,你们按照你们的进度走就好,不用在意我。”说罢,他屋里慢悠悠地踱步着。
桌子上的东西吸引了谢成荫的注意,这玉碗好像有点绿得过头了,像是加了荧光剂,桌子……好像也有点歪?
谢成荫越看越觉得哪里都不对,还好蒋山海此时还未离开,他便拉住蒋山海问道:“你们这里的道具是怎么回事?”
蒋山海十分不好意思地擦一擦额头的汗:“这个剧本比较特殊,我们一直没有拉到什么赞助,所以资金确实有点不太够用。”
此时谢成荫并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内容,他听到蒋山海说的话,眉头紧紧皱起,问道:“剧本特殊?”
蒋山海还在忙活着,他一边摆着似乎随时会塌掉的屏风一边组织着语言说道:“这部剧没有女主角,感情线是两个男人之间的。”
也是,这种电影在当下的情形下连过审都很难,谁会愿意花钱投资一个可能连上映都无法上映的剧本呢。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谢成荫道:“我来投资。”
蒋山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吃惊地看着谢成荫:“您不要说笑了。”他觉得谢成荫直接让易敬退组也比要投资这部剧的可能性大。
谢成荫没有接话,他当即给谢家分公司的一位经理打去电话,让他找时间与蒋山海洽谈。
蒋山海在一旁听着,暗自感叹谢成荫为易敬真的是一掷千金了,虽然这点钱对于谢成荫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一通电话过去,谢成荫的身份悄然变成了影片的投资方,虽然还未商谈,但按照谢小少爷的意思,投资金额肯定不会少的,蒋山海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谢成荫挂掉电话半晌他都没有说话。
谢成荫看向蒋山海,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先开口问道:“你不去指导他们拍戏吗?”
蒋山海此时才反应过来,他朝谢成荫道了好几声谢谢,才转身出门,推着摄影器材走向易敬与顾一铭那边。
谢成荫也把帽子压低了些,跟着灯光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走过去。
蒋山海一挂上导演的牌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见蒋山海来了,易敬与顾一铭都停止对词,专注地听蒋山海讲这一幕。与此同时,道具组也在飞速地准备着,不得不说,虽然蒋山海请的人很少,但他们干起活来并不比人数众多的大剧组慢,只消片刻,就布置完成了。谢成荫就站在暗处看易敬演戏。
“action!”场务打了第一声板子。
谢成荫与顾一铭的眼神与神态明显都变了。
沈碧流睨着站在一旁的傅钧生,冷着脸一言不发。
青衫之下,他的两脚之间带着沉重的锁链,腿上伤痕累累,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傅钧生看着池塘中开得妖艳的莲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语气阴沉而又咄咄逼人。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沈碧流像是没听到一般,甚至不再看傅钧生,他低头死死地盯住雕花的栏杆,仿佛要看清上面的每一条纹理似的。
傅钧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吃的菜都是我命人早上现摘回来的最新鲜的,如果有哪个菜你那天没动,以后它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餐桌上;你穿的衣服也是请最有名的裁缝为你量身做的,没一身的价钱都能顶的上普通百姓半年的开销。”
傅钧生转头狠狠地盯住沈碧流,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他的眼中满是血丝,眼睛瞪着,想把沈碧流看穿,想把沈碧流的心挖出来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说吃穿尚可以被置之度外,那其他的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吗?有天你难得地说想吃剧院门口的那家桂花糕,我连夜派人买来;你说你想继续说书,我甚至为你建了一间茶楼……”
傅钧生语气一转,染上了几分悲伤:“但是我后来才知道,想吃桂花糕,是因为那里有你们的线人,想说书,也不过是趁机逃跑!”
一向自持的傅钧生难得有些失控,他红了眼,狠狠地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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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流的手腕,像是要把他拉入深不见底的地狱一般。
沉默了许久,沈碧流望着傅钧生的眼睛开口道:“那你呢?你真的在意过我的感受吗?你自以为是,以为那样就是对我好,却不知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给的那些,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你能给我吗?”
沈碧流的眼圈也红了,他藏在袖子中的双手紧紧握着。
“傅钧生,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你把我的翅膀折断了,然后告诉我随意地飞吧,我怎么还能飞得起来?”
沈碧流身上带着文人的书生气息,生气的时候也不见暴躁,依然带着几分儒雅,他的每一个字却都像砸在了傅钧生的心口一样,傅钧生一时不知要说什么,睁大了眼睛,嘴唇翕动。
沈碧流强行别过头,看着远处绕着房顶一圈圈飞着的麻雀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商人,你以为那是爱我,不过是你的自我高潮罢了,你的深情只能感动你自己,却不能于我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沈碧流说的掷地有声。
戏外的谢成荫却是愣住了。
或许是易敬演技太过出彩,而他与沈碧流也有相似之处,谢成荫竟一时无法分辨这是沈碧流的想法,还是易敬想假借沈碧流之名说出自己的想法。
自以为是的高潮,只能感动自己,这些话像一根根锋利的针一般,扎进谢成荫的心里。
几乎是瞬间,谢成荫的自我厌恶达到了高潮。他本来就因为包养易敬这件事而后悔不已,谢成荫一直觉得内心不安,觉得两人身份不对等,所以即使再喜欢易敬,他也不敢主动说出口。
而现在,亲耳听到易敬所说,虽然只是台词,谢成荫也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他顾不得其他,低着头快步走开,急中出错,不小心撞倒了立着的照明灯。
“不好意思。”谢成荫低声向旁边的场务小哥道歉,头也不回地小跑着朝外。
他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挤得他无法呼吸。
他对易敬的做的那些,也都是他在自以为是,自己感动自己吗?易敬,到底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谢成荫把车开得飞快,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第23章苗苗,开门
场务喊了“咔”,两人从剧中回到现实。
蒋山海节,心中暗道不好,谢成荫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易敬飞快地解下身上的道具,他太着急了,使得是蛮力,还差点把劣质的锁链给弄坏了,他对蒋山海说道:“抱歉,有急事。”然后丢下还未搞清楚状况的其他人,飞快地跑出片场。
顾一铭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嘴角却是悄然翘起,心里却是觉得二人十分有趣。
众人面面相觑,顾一铭从容地把扣子解开两颗道:“先拍下一场吧。”
蒋山海也反应过来:“对,那先拍下一场吧。”
易敬跑出拍摄基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谢成荫打电话。
“嘟——嘟——”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易敬不甘心,又打了一个过去,这次,谢成荫直接把电话掐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便提醒关机了。
易敬有些懊恼,他应该早点跟谢成荫解释清楚的,不然谢成荫也不会误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谢成荫可能会去的地方。
直到这时易敬才发现,自己对谢成荫确实不够了解。平时总是谢成荫缠着自己,好像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挺多的,似乎关系十分亲密。但是如果谢成荫想要故意躲起来的话,自己竟然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思来想去,易敬还是决定去谢成荫住的地方看看,他觉得人在受到了伤害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个避风港的。
然而还未进小区的门,易敬就被保安拦了下来,这里是高级的私人住宅区,平时不放闲人进出。
“您好先生,请您出示一下您的出入证。”
易敬摇下车窗:“你好,我是来找朋友的,我之前跟他一起来过。”
保安盯着易敬的脸看了一会儿,他语气中带着歉意,神色却带有掩饰不住的傲慢,类似的借口他听得多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能跟您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易敬压下心中的急躁,解释道:“我现在打不通他的电话,我怕他出事,所以才过来找他。”
保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微笑着拒绝道:“先生,我知道你或许很着急,但是这真的不符合规定,我不能放你进去,你再去别处找找吧。”说罢,他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那请问b区12栋的谢先生回来了吗?”
保安皱起眉头,终于露出几分不耐烦来,他摆手示意易敬赶紧走:“这是住户的隐私,恕我不能告诉您。”
易敬无奈,只能把车暂时开离,放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易敬徒步在四周走着,隐约记起谢成荫房子后面是一个小公园,沿着大约的方向绕了一圈,他终于发现了那个小小的公园。
此时正是午时,太阳异常毒辣,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偶尔见到的几个也是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十分惬意地说话或休息。
炽热的阳光照在易敬身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走得很急,甚至连帽子都忘记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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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人造山一直往深处走,眼前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小。
是这里了。
易敬看到了一片复古风格的栏杆,隔着栏杆,他看到了谢成荫家。
与此同时,谢成荫抱着双腿坐在自己屋里的床上,把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回到家,他就把所有的门都反锁上了。
刚刚一直有人打电话过来,谢成荫没接,也不想知道是谁。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便直接把电话关机了。
谢成荫保持着这种自我保护的姿势,此时他的脑内一片混乱,他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本来包养易敬,谢成荫就一直在惴惴不安,虽然身边不乏这样的事,但良好的家教一直让谢成荫觉得于心有愧。
而与易敬越接触,谢成荫就越后悔最初签下的包养协议,他们之间本来可以有很多其他选择,他却选择了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先前积累的不安、纠结、自我厌恶全部翻涌上来,他的脑海中闪过的全是易敬厌恶的表情,一遍一遍重复着易敬那句“你的深情不过是感动了自己”,谢成荫很怕,他怕二人之间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当人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去忽略、模糊那些好的方面,而无限放大不好的细节。
“我知道自己错了。”谢成荫呢喃道,他微微阖上双眼,他需要睡一觉,来冷静下来。
“砰砰砰!”
谢成荫刚刚闭眼,大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越来越愿地去给易敬开门,他眨眨眼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突然来了?”
谢成荫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一些,不想让易敬发现自己的情绪。他让易敬进来坐下,自己去厨房帮他倒水。
易敬并未如谢成荫所言,他跟着谢成荫一起走进厨房,把谢成荫堵在自己与壁橱之间。
“你去片场了。”这是一个肯定句。
谢成荫点点头,他用手臂挡在两人中间,微微侧身,别过头不去看易敬。
“怎么没告诉我?”易敬低声问道,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谢成荫低着头,他只觉得眼睛有些酸,他拼命地眨眼睛想要把马上就要流出来的液体逼回去。
见谢成荫没有说话,易敬叹口气,他弯下腰,凑近了些,语调更轻了。
“怎么突然走了?”
只要易敬稍微温柔一点,谢成荫全身的铠甲就都被软化了,他几乎立即溃不成军。
谢成荫所有的委屈全部涌了上来,他捏紧手中的杯子,像是想要把它捏碎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就……想回来,就回来了。”
谢成荫吸吸鼻子,好让自己的鼻音不那么严重,他还是嘴硬得不愿意承认。
旁边的直饮水还在汩汩地往下流,易敬伸手握住了谢成荫指尖发白的手,谢成荫像是触电一般放开杯子。
还好易敬反应快,他伸手接住杯子。
谢成荫沉默不言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易敬也跟着他,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注视着谢成荫。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谢成荫的两手死死地拧在一起,夹得生疼,他在想着该怎么跟易敬解释。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静谧。
茶几上传来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发出的磕碰声,易敬开口道:“那是在演戏。”
原来易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谢成荫更觉得难堪,他不敢看易敬此时的表情,他怕易敬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苗苗,”易敬温柔地喊他的名字,“我跟戏中的人不一样,也不可能一样。你知道我说的不会委屈自己是什么意思吗?”
谢成荫的头微不可视地摇噢一下,他的心跳却蓦然漏了几拍,紧接着“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听着易敬接下来的话。
“我拒绝过各种各样的人的包养,比你家有钱的有,跟你年纪相仿的也有。当初杜和提起有人要包养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依然拒绝,直到……直到他说那个人的名字叫谢成荫。”
谢成荫倏然睁大了眼睛,这跟他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在梦中谢成荫也没有想过易敬答应包养是因为自己,以至于让他产生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高中三年我们说话不多,但奇怪的是,我一直记得你,当我确认那个人就是你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见见现在的你。”
谢成荫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次,易敬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沈碧流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我有,我被你包养,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谢成荫终于埋进易敬怀里,哭出声来。
他的泪水蹭在易敬的衣服上,易敬缓缓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苗苗,乖,别哭了,乖。”
像是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突然被卸了下来,谢成荫肆意地发泄着,他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喜欢你,易敬,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都说最先说出喜欢就是输了,但谢成荫早就不在乎输赢了,他在意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易敬这个人。
易敬怜惜地亲吻着谢成荫的发旋,谢成荫每说一句喜欢,他便回一句:“我知道了,乖,我知道。”
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又大哭了一场,谢成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动作也越来越轻,他哭得睡着了。
易敬有些无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谢成荫抱回床上。直到这时,他紧握着的手才缓缓松开了。刚刚坦白的时候,他也一直是在悬着一颗心的,两人的开始太过糟糕,以至于彼此都无法相信对方对自己是否真的有感情。
看到谢成荫的反应的时候,易敬不停地在懊悔,他一直能感觉到谢成荫对自己的在意,但都固执地以为那是出于小孩子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所以才并未表明心意。
倏然地,易敬想到刚刚谢成荫对自己说的喜欢,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谢成荫的爱意。那自己呢,他喜欢谢成荫吗?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心中的一个声音坚定地说道:喜欢。
不同于最初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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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怜惜,接触的越久,他就越喜欢这个有点粘人、有点孩子气的小少爷。他喜欢谢成荫,想看他对自己笑,也会在某些时候有些恶劣地想要弄哭他,会想他,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想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想要保护他。
如果早知道……
易敬叹一口气,哪有早知道呢,他只能以后加倍地对谢成荫好。
易敬坐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描摹谢成荫的脸颊。谢成荫皮肤很白,与高中相比,长相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张娃娃脸,倒是个子真的长高不少。
谢成荫睡得不太踏实,他皱着眉头,四肢也不住地胡乱扭动着。易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帮谢成荫脱掉上衣和裤子,想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谢成荫的腿很长,也很白,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他里面只穿了一个可爱的三角内裤,上面还有卡通图案。易敬故意避开某个部位,但他的眸色还是深了几分,眼中有波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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