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字心中白(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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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字心中白》作者:天痕壹月文案:
武林龙阳艳事录6
打击报复,结果惹上个阎王煞星心狠手辣正派美攻x惹是生非受
第一章
“大人!”
青天白日,忽然风雨交加。
一名樵夫凄凉地对着堂上的刑部侍郎一拜,五体投地,哽咽的声音几乎叫人听不清楚,然而数不尽的心酸与冤屈,却连听不清楚的人都为他心酸。“自古来,民告官都难以成功,只是,小民冤啊!小民冤!!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他连连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虽是五体投地之势,但却将头磕得砰砰响。不一会,额头上就出现了血迹。
公堂外听审的民众们窃窃私语,时不时地讨论一番,大抵是说这樵夫与其妻子的可怜,那小侯爷的残忍荒唐。
调戏人妻,逼人上吊,丈夫理论还被毒打近死……一桩桩一件件,桩桩件件加起来,若判得严一些,已足以令人死罪。
江晓阳坐在一边的堂上,身子微微颤抖,面色却气得发白,“你……你……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妻子?何况,我不过与她说笑了几句,她犯得着寻死觅活、要去投河自尽吗?”
樵夫带着哭腔厉声道:“女子何其重名节!我现在虽是樵夫,但从前也是个读书之人,我妻子女戒女训,样样都看遍。你这样辱她,难道不是逼她去死?”
江晓阳从位子上跳起来,争辩道:“我也曾请大夫为你妻子延医诊治、看病抓药,难道不是你迂腐,不肯收下,害了你妻子吗?”
樵夫对着堂上的刑部侍郎拱手,泣血一般:“大人!常乐侯喜好调戏良家女子,早是坊间人所共知的事情,若小人收他银钱,定会拿人手软,反被他污蔑!小人现在虽已放下书笔,但也不愿意做个胆小如鼠,毁妻名节的懦夫!妻子受人调戏,已是我做丈夫的不该,再不顾妻子名节受人银两,可非更是陷吾妻于不贞不义?况且吾妻也不愿意如此,望大人明察!”
刑部侍郎抚着美髯,看向江晓阳。
江晓阳深知这刑部侍郎的公正严明,额头上俱是冷汗,拱手道:“林大人,本侯……本侯……”
林舒已蹙眉道:“小侯爷,你可知道你在坊间的名声有多么差么?”
贪花好色,饮酒作乐,调戏良家妇女,勾引人妻……往日里他家家丁作威作福害死人也就罢了,这会连他自己都亲自上了。
江晓阳荒唐事做得多,但是害死人却是不敢的,当即作揖,行上一礼,道:“本侯虽然做了……那调戏良家妇女之事,但是本侯当真不知她已为人妇,她发髻不作妇人打扮,举止贤淑婀娜,我……我只是以为她是哪户人家小姐,想要上前攀谈一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说谎!拙荆粗布烂衣,又怎么会让你错认为哪家小姐?”樵夫放大音量,几乎已是嘶吼之声。
林舒已拍下惊堂木,“放肆!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樵夫仍是愤愤,却压下心绪,叩首道:“小人知错。”
江晓阳忍不住对着他哼了一声。
林舒已皱着眉头,道:“小侯爷,你方才所言,虽然有理有据,但的确站不住脚,正如堂下于生所言,他妻子衣衫褴褛,并不富贵,你若将人认作小姐,实在是难以服人,而且他为自己妻子来向你讨说法,你为何不听他言,将人毒打重伤?”
江晓阳喊冤,“大人,这非是我之罪呀!”
林舒已拍了惊堂木,道:“怎么非是你罪?”
江晓阳道:“他二话不说言语辱骂,登得又是我常乐侯府门,这家丁不知道他所言何意,自然以为他无礼十分,对其拳打脚踢……他不肯走,是以……是以他们用了更大的力道……”
樵夫狠声道:“分明是你想要杀人灭口,掩去罪行!”
“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掩去罪行?望大人明察!”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林舒已,目中均是灼灼,渴望林舒已能够偏向他们。
林舒已蹙了眉头,暗自思忖。这两人说的好像都有道理,但其实,江晓阳所说的更有水分一些。他对江晓阳很没有好感,只是往日里江晓阳犯的案子都没有到他的手上,零零散散分开来也不足以让他死罪。他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常乐侯,上头有个当王爷的父亲,无法无天,到处为非作歹,若非此次这樵夫告到京城,只怕也难以定罪。
若是让他独自定案,他就可将江晓阳往日罪行牵扯出来,判他个死罪让世间少了个惹祸根,可是……圣上暗地里让他关照小王爷,还嘱咐必要时可让其祭出免死金牌。
林舒已沉着脸,只道江晓阳死是定不能死了。
“人证物证俱在,常乐侯调戏良家妇女,致其身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将常乐侯衣冠除去,重打四十大板!”
“什么?!”江晓阳面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舒已。四十大板?三十大板都能打死人,何况是四十大板?“林舒已,你敢?”
林舒已瞥他一眼,扔下令牌:“打!”
衙役们立刻将江晓阳衣冠除去,放上长凳,板子高高抬起——
却是这林舒已为官清正,手下人都有些嫉恶如仇,想着若能趁机打死他便好了……
“哎呀……”
“哎呀……”
“哎哟!”
叫得一声比一声凄惨,江晓阳躺在床榻上,臀部一片血肉模糊,婢女将碎布挑出,细细为他上药,如针扎火燎般的痛处令江晓阳眼泪索索地掉,如玉一般的面容上一片凄惨。
“混账林舒已……”
“那混蛋狗官!”
“不就是调戏了个女子……人又不是我杀的!”
“我要找人打他!”
“哎呀……疼!”江晓阳面上糊了一脸的泪水,埋怨地拍着被子,道:“春梅你干什么!疼死我了!!”
春梅将按在他屁股上的手拿开,冷哼一声,道:“小侯爷在外头作威作福,到时候王爷回来了看你被打成这样,少不得又要打骂我们这些下人了,那林舒已可是个好官,颇得民心,怎么你还要让自己的名声更差些吗?”说罢,却是又眼圈红了,自己拭泪,“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你这样一个祖宗……”
江晓阳立刻不敢埋怨骂街了,春梅是他从小伴到大的丫鬟,还是他乳母的女儿,虽然名分是丫鬟,但江晓阳总当她是自己亲人,连王妃都说不动他但春梅却可说动他。
叹了口气,江晓阳呢哝道:“可是我怎么说也要找人打他一顿的,该死的狗官,竟然敢打我四十大板。”
春梅把他的屁股包起来,捏了一把他的大腿,“好祖宗,你就不要闹了,林舒已那么好的官,你当心犯众怒!”
“我使钱差人去打他,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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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那总行吧?”春梅叹道:“林舒已在绿林江湖也有好名声,你刚被打了就有人去打他?谁不知道是你做的?好祖宗,你还是莫要闹了,忍忍吧,乖……”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春梅退下去拿午膳。
江晓阳哼哼了两声,只道春梅当真小心谨慎惯了,长安离苏州这老远的,他找人去那儿打林舒已,他又跑不来找自己算账。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他,旁的官员就是判他输了也不敢打他,若要他咽下这口气,着实不能。春梅既不同意他这么干,少不得,就得瞒着她做了。只要过些时候风声淡了,他找些地痞流氓也就是,那林舒已得罪的人那么多,谁能想到他的身上?
动了一动,只觉得臀上痛得都不属于自己了,江晓阳双眼含泪,势要林舒已付出代价不可!
更深露重,三更已过,夜黑风高杀人夜!此时此刻,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鬼鬼祟祟的几个身影正挑着这时,摸上了长安林府的墙头。
荷花亭,月色如水,清风拂面,林舒已正与少时好友阮家七子一起赏月。亭下俱是粉白荷花、青绿荷叶,两盏灯笼挂在亭前,淡淡花香入鼻,九曲回栏红艳雅致。
风也醉人,酒也醉人,正是天也好景也好的时候,不过林舒已的面色看起来却不是很好。
“怎么了?”阮玉涵放下酒杯,挑起风流眼角,很是好奇。
一个多月前林舒已将为非作歹的常乐侯狠打了一顿,常乐侯的父亲六王爷在圣上面前挤兑了他一番,虽然圣上偏心六王爷,但最后还是站在了他这边——常乐侯可不是第一次惹事了,圣上总是包庇也有微词,这回林舒已痛打他一顿,圣上显然是满意的。如此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林舒已看起来竟好像不太高兴。
“据闻小侯爷十分记仇,虽然不一定记得长久,但总会报复一两次,现下离我打他都已过了一个半月,他竟然还没找上门来……”林舒已沉吟道,“这实在有些不对劲。”
阮玉涵嗤笑一声,“说不准他被打得起都起不来呢……”没赶上林舒已痛打江晓阳的时刻,阮玉涵遗憾得紧,早些年他见过江晓阳一面,连个糖葫芦都要抢小孩的,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林舒已摇头,叹气:“审案前我便了解了他往日的案底,没顺他意判他赢的县官都被打了个半死不活,有六王爷在,他不可能怕我。”
阮玉涵笑道:“那我帮你去打他一顿。”
“这也不好……”林舒已摇头,“今日上朝,圣上明里暗里暗示我小侯爷闭门不出,六王爷很是不满,说不定他被打一顿,当真学乖了?那样的话最好,若不然这样一个毒瘤,在这天下也是个坏处……”
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火光冲天,“走水”之声大呼。
林舒已面色一变,“糟糕!”
赶紧大声呼喊,叫来下人一起灭火。
阮玉涵从桌旁站起蹙了蹙眉,当下便起了疑心。现下不过夏日,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端的是湿润温暖,既非天干物燥,如何也不会这么容易失火。
直接凌空踏上飞檐,只见不远处一队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跑走,正准备翻墙出去。
“何方宵小!”冷笑一声,长剑一出,剑光如电,人随剑光宛如游龙,一下子就到了黑衣人们的面前,长剑一挥,黑衣人的手指齐根而断。
黑衣人们大声惨叫,捂着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你是谁?”
阮玉涵挽了个剑花,长剑在手,流苏摇晃,剑锋直指他们的咽喉:“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们摇摇头,拼命转身想跑。
阮玉涵隔空一划,一个人的臂膀就被削了下去,那人大声惨叫,叫得同伙面如土色,连忙跪下来道:“是小侯爷!常乐侯!!大侠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阮玉涵挑了挑眉,“是他?”
“是他,大侠饶命!”黑衣人们连连叩头,半点骨气也没有地哭喊大叫。
阮玉涵生平最瞧不起这样的人,轻蔑一笑,将剩下的黑衣人的臂膀却也削去。
“命是可饶,不过,这纵火的手,我还是砍了罢!”
黑衣人惨叫着看着自己的手臂落地,看阮玉涵的目光就像看阎王一样,连滚带爬地爬走了。
常乐侯?
阮玉涵抖去剑上的血珠,冷笑。
既然这朝廷之中无人敢惹六王爷,少不得就得靠江湖之人帮忙了。
收剑还鞘,阮玉涵叫来一个下人,令他给林舒已传信,自己却是跃出墙头,一下跨上雪白骏马,砍断系绳,一拉缰绳,长鞭一挥,架马登时飞奔出一里多路。
马蹄声急,风叶皆静。
渐渐地,月亮便已落下山头了。
江晓阳前不久刚派了人去林府捣乱,估摸着这会儿林府应该出事了,翘着二郎腿躺在自家侯爷府中,得意扬扬地听着一旁说书人的抑扬顿挫。
“却说那林舒已告破江州一案后便迁居长安,官封二品,江湖绿林给他个面子,其中就有四家显赫的武林世家扬言庇护:阮、赵、周、韩……阮家多出士子,因居长安,首当其冲,与林舒已往来最是密切。据闻前些日子阮家七子从云南回转,护送七种武器之一的相思剑,道是要物归原主,以正其位。”
“都道花家乃林家旁支,自从花家灭门之后,流落在外的相思剑就不知该归属何方了,不过相思剑消失了几十年,十几二十年前才有过消息,阮玉涵也不知从哪得来的,如今大喇喇带着剑回来,却不知如何地引人注目……”
江晓阳听得津津有味,嚼着花生米道:“阮家?阮尚书的家人这么厉害,竟能得到七种武器?”合掌道,“有趣有趣。”
春梅板着脸在一旁道:“先生,王爷请您来府里,是要您说林舒已的,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岔开了?”前头说的半个时辰都是在讲林舒已破的大案,说得江晓阳都当故事听了,好不容易归到正题,听了半天下来又有跑题的趋势。
那说书人正色道:“林舒已的好友如此厉害,若是有人欺负上门,他们自然会帮忙讨回公道……”余光看见江晓阳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道,“别人倒还好说,毕竟同朝为官,就是武林世家,也有一半属于官宦人家不是?不过,那阮玉涵可是个狠角色,蘅芜剑之名吓人得紧,若是惹恼了那个阎王煞星,只怕是就是天王老子,那也要畏惧退让。他回到长安,必会去找林舒已赏花赏月……”
“他有什么能耐,连天王老子也不怕?”江晓阳好奇,他从前不住长安,和他爹一起住在荆州,虽说荆州如今风美水美,但当年可是穷山恶地。六王爷虽是皇亲国戚,但其实并不是皇帝的直系血亲,自古以来,外戚都为人所忌惮,但他爹是太后的侄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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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辅佐皇帝,一直在荆州待着,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辅助皇帝登上皇位,不但有从龙之功,还落下了一身的病。六王爷只有三个儿子,一个儿子过继出去了,一个儿子在当年那场惊变中丧命了,剩下的小儿子就是他,因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七岁之时也就回长安时出过一次府门,后来在家关了三年,处处有人跟着,若不是皇帝破格在他十岁之时就封他为候、建府苏州,他现在都还得关在王府里呢。正因为如此,长安的阮家,他也只偶尔听说书的讲过而已。
“嘿,我知道父王找人说故事来吓我,但你若说得太夸张,我可不信的。”江晓阳哈哈笑着,躺在藤椅上还晃了两下。很显然,他是真把他所说的一切都当故事听的。
说书人看小侯爷不过十六七岁,很有些顽劣天真,暗叹了一声,道是这人十二岁就开始调戏良家妇女了,若再无人管教,当真要做个纨绔子弟,心念一转,便道:“我所说的可都是真的,小侯爷到时打听打听便知。阮玉涵得到相思剑的消息天下轰动,侯爷在府里养伤,没去外头转转……”
“哼!”江晓阳立时板起了脸。林舒已差人打他那几十大板,他可时时都记在心上。他这一辈子都没被人打得那么惨过!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为了不留下疤痕,他爹不但求了御医,还去百草门处买了许多药膏。虽然这事不会传到外面去,但他心里又给林舒已记上了一笔……
“是真是假,我自己会想,你不用废话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若是不有趣,我便不听了。”
说书人连忙作揖道:“小侯爷听好了!”
“却说那阮玉涵貌若处子,惊绝艳艳,正所谓皎皎月光,眉目如画……多年来,倾慕他的人不少,除了女子以外,许多男子看他貌美,也想欺负。真正是花开极致惹蜂来,色艳十足招蝶爱,多少人看了他的容貌,三魂丢了六魄,只要能一亲芳泽,什么都愿意做!”
江晓阳嚼完了花生米,津津有味地开始喝茶。
说书人的脸一阴,忽然转了个语调:“于是阮玉涵见一个登徒砍一个,见一个登徒砍一个,直砍得那是手脚横飞,血流成河,终于,江湖里再也没人敢了!”
“噗——”江晓阳一口茶水喷出去,直咳得是天昏地暗、惊心动魄。
说书人诚恳地弯腰行礼道:“小侯爷可还好?”
江晓阳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拍藤椅的把手,指着说书人瞪着眼睛:“你……”
说书人低声一叹,大为感慨地续道:“那阮玉涵生平最讨厌几种人,一呢,是游手好闲的纨绔,二呢,是色胆包天的登徒浪子,第三,便是任性妄为,仗势欺人的王公贵族。从前徐州刺史的孙儿威逼当地县令徇私枉法,强占了几十亩良田,逼娶了七八房小妾。阮玉涵知道了,一马一剑,在府衙门口,直接把那纨绔少爷大揍一顿,五脏六腑损伤不说,吃饭的右手还给砍了,那个血丝糊拉的,啧——雷刺史在圣上面前哭号了几天,最后也就得了太医慰问的结果,雷少爷残废地躺在床上半年,手也接不回去了,自此朝堂上下,谁也不敢去触阮家的霉头……”
江晓阳好不容易咳完,冷笑一声,道:“阮家好大的派头,怎么,动用私刑,连皇帝叔叔也不放在眼里么?”
说书人咳嗽一声,道:“江湖规矩不同于俗,朝堂不过问江湖。阮玉涵父亲虽在朝堂,自己却是江湖中人。朝中忌惮的不过是阮玉涵那个阎王煞星。不过阮玉涵份属正道,不为难好人,真正的好人,也不会怕他,譬如那林舒已吧,就是……”
“林舒已算什么好人?”江晓阳立刻发出“哼哼”的不平之声,“我看他马上就要倒霉了,而且,还是大大的倒霉。”
说书人一怔,看江晓阳眉梢眼角中说不出的得意之色,暗道不好,只怕江晓阳已对林府下手。
一旁的春梅也是变了脸色:“小侯爷,你该不会——”
江晓阳立刻收了脸色,正色道:“该不会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往日里江晓阳也会对不向着他的县官打击报复的,但是林舒已却是名满天下的好官清官。这么宠儿子的六王爷都知道事情不对,吩咐下人阻碍江晓阳的报复行动,但看现在的情况,可能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说书人暗自摇头,面上赔笑两声,道:“小侯爷,那阮玉涵为人极重义气,又睚眦必报,你若是动了手,最近可要小心……”
江晓阳不等他说完,立刻沉下脸斥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没有对他动手,便是没有对他动手!”信誓旦旦地说着,心里头却在想:我叫别人动手,那也就不算我自己动手。
说书人不知其中弯绕,却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心念一动,便更捡着阮玉涵心狠手辣的事例说了。
江晓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虽然这说书人再三强调阮玉涵与林舒已私交甚笃,许多犯在林舒已手下的刺儿头都是他解决的,但江晓阳只当这人是他爹和春梅请来恐吓他的,害怕了几瞬间而已,转眼间又把阮玉涵的事例当故事听了。
第二章
一连两日,都风平浪静。
江晓阳听说书的已听烦了,伤好全了,又开始琢磨那些风月之事。派去林府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早上的时候,他却接见了他父王谴来的信差。江晓阳看了信,便知道林府夜晚走水的消息,心中暗爽,登时长出了一口气。他不在乎林府损失了多少,也不定要林府烧个精光,但是,膈应到了林舒已,他便浑身舒畅!
江晓阳义正言辞地在回信中表明自己和此事毫无关系,当天,便哀求春梅给他找个可心的姑娘来。春梅这几日提心吊胆得厉害,听了他的要求,登时横眉倒竖,严词拒绝了他的哀恳。江晓阳前不久得了一些催情香,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他从前并不去青楼楚馆,也不敢找红伶娼妓入府。出身缘故,他眼光高得紧,总不喜欢那些地儿被众人观赏的美人。他喜欢的,往往都是偶尔见到,清丽脱俗的——最好,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就贴上来的美人。现在被拘在府里,无法去到外头,江晓阳得了好物又无法施展,府里的婢女,他又不喜欢,当真是心中痒痒,无计可施。每天夜晚,便点燃了催情香,自己在被窝里捣鼓。
阮玉涵趁着夜色潜入常乐侯府,背上用布裹着一柄长剑,另外一柄,则是将剑鞘暴露在外。
避开巡逻侍卫,穿过九曲回栏,猫了腰,在侯府内部穿行。
待得到了地方,阮玉涵一手打开窗户,一个翻身,便从窗户里翻了进去。
“啊……谁?”江晓阳正想着美人弄手活呢,听见窗户打开了的响动,立刻坐起了身,抱着被子往外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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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大开,月光如炼。星子似棋子一般镶嵌在夜幕中,夜风似水,静静悄悄,竟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难道是风吹开的不成?
江晓阳歪了歪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去把窗户给关了。
阮玉涵藏在屏风后,缓缓握住右肩肩头露出的剑柄。
江晓阳回了被子,一阵呻吟滚动,裹着被子,竟是不断地叫唤喘息。
果然是淫徒贼子。阮玉涵冷笑,长剑在手,借着夜色走到床边。撩开床帘正打算一剑刺过去。江晓阳抱着被子露着脑袋,含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仿佛早已察觉房内有人。
阮玉涵对上他的眼睛,竟然没立刻便动,江晓阳盯着他半晌,看他一身白衣,发长过腰,一双眼睛仿佛星星一样,暗夜中亮得惊人。眉毛细长,鼻梁高挺,额前最中心的发束于脑后,两侧额边的发与鬓发一同自然垂下。不被发丝遮挡住的脸,就这么直愣愣地展现在他面前。
“美……美人……”江晓阳呆呆地道,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情不自禁地道:“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只见这白衣人如披月华,清冷出尘,眉目鼻唇,漂亮得难描难画,一眼见去,简直如画里走出来的人般。
阮玉涵微眯了眼睛,目中露出些凶意。
江晓阳却痴痴地看着他,荡漾道:“这香真是好物,若能和这样的美人春风一度,便是我死了也甘愿了。”
剑光一闪,长剑登时刺向江晓阳。
江晓阳正好起身要去拉他,被被子缠住一个踉跄,咕咚咕咚滚下了床去。
阮玉涵一剑刺中被子,刺啦一声,江晓阳看见寒光一个哆嗦,眼见三尺青峰插入软被,什么旖旎的心思都飞去了九霄云外——方才若没被被子绊倒,那剑只怕要刺进自己胸膛了。
“来人啊,来人啊——”一下子出口大叫,江晓阳几乎使出了平生的力气。
阮玉涵目光一寒,登时将人拎到了床上,捂住他的嘴巴,就将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晓阳的眼中立刻出现了泪水,被他压在床上,惊惧地看着他。
“你再敢出声,我就先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不多时,门外便有许多人的脚步声聚拢而来,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春梅在门外担忧地问:“小侯爷,小侯爷?”
阮玉涵对着江晓阳冷笑一声,松开了手掌,江晓阳抖抖索索,分明这人未曾多说别的警告,却十分识相地道:“没事,春梅,你下去吧。”
春梅却觉得不对,暗自警惕道:“小侯爷,你开开门吧。”
自林舒已府院被烧,六王爷便密令府中上下加强戒备,如今江晓阳忽喊下人,说不准房内就是被人所制……
江晓阳却道:“快点下去!”
春梅一惊,额上便冒了冷汗,便是江晓阳真为人所制又如何?若她要强行进去,只怕反而害了江晓阳。
“好,小侯爷,你莫生气,春梅这就下去,春梅这就下去……”
招呼围着外头的侍卫,春梅暗令他们去外围圈住。
阮玉涵听声辨位,自是知道外头的人没有走,对着江晓阳冷笑一声,道:“你这婢女倒是聪明得紧,可惜,她就是再聪明,今日也救不了你。”
江晓阳心跳砰砰砰地:“你……你……你是阮玉涵?”
阮玉涵挑了挑眉,道:“倒有点眼力。”
先前几日里听见的“阮玉涵心狠手辣二三事”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江晓阳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牙齿都开始打战了。
早先阮玉涵掀开床帘,本要直接一剑把江晓阳给刺死的,但见被子里窝着的人竟不过是个年少的少年,一时愣怔,竟没立刻下手——当然,后来江晓阳那一声“美人”,却又让他起了杀心。
如此年纪便这般为非作歹,他便是把他刺个半死不活,那也是他活该。听到他名号抖成这样,当真是胆小如鼠,全然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
阮玉涵心中厌恶,把人抓起来便准备开打。
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然惊动了常乐候府的人,但他们晚知道早知道也没多大区别,不管怎么样,此人派人纵火,心肠着实恶毒,打死了会让林舒已难做,但是,若打得他半年不能自理,再把他身上什么地方砍掉了长长记性……
阮玉涵的目光溜到江晓阳的腹下,冷笑。
江晓阳正抖着呢,看他垂下眼来弯起嘴角,那一阵色授魂与,就似他的目光充满爱意而不是杀意……
鬼迷心窍,江晓阳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捉着自己衣襟的手。
“啪——!”柔软的触感自手上传来,阮玉涵一个巴掌甩上江晓阳的脸,江晓阳从床上滚下去,摔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江晓阳冷汗一下,扭头便要逃跑。跑不出两步,松松垮垮系在腰上的裤子掉下去了,江晓阳脚下被绊,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
白花花的屁股和大腿暴露在眼底,阮玉涵眉心一跳,长剑在手中转了一转,剑锋直指:“你是乖乖让我刺上几剑叫我避开你的要害,还是想要边跑边刺,生死不拘?”
江晓阳不住提着自己的裤子,翻了个身泪眼汪汪。夜色月光中,阮玉涵长剑寒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江晓阳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哇”地一声,直接哭出来了。
阮玉涵皱了皱眉,逼近他厉声道:“不许哭!”
江晓阳嚎啕大哭,竟直接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耍无赖了。
他这般哭闹,倒似他才是个仗势欺人的恶人一般。阮玉涵被他哭得心烦,弯腰下去把他揪起,思量着是先打一顿,还是找块布把他嘴巴给堵了。
“你再不闭嘴,我可就要动手了。”
江晓阳耳边听见他冷冷的警告,不但没停下嚎啕,还哭得更加大声了——简直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扯了江晓阳腰上松垮的腰带就要把他的嘴巴堵住。
江晓阳扭来扭去地挣扎,不叫他把那团腰带塞进自己的嘴里。
正自纠缠扭打之际,“皇上驾到——”忽然一声尖细之音传来,砰地一声,房门就被两个人给踹开了。阮玉涵抬头看去,只见一人缓步走来,单手负后,三四十岁年纪,锦衣华带,不怒自威,虽未着黄戴冠,但手上一个碧玉扳指,面容熟悉而英俊,赫然是他见过两次的当今圣上!
常乐候府中的人在他身后垂目俯首,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则站在他的身侧。两排开路的人个个低头,却都是侍卫太监改装换衣。
“九叔,九叔!”江晓阳看见皇帝立刻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提着裤子哭天抹泪地爬过去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自江晓阳闭府不出后,六王爷再三邀请皇帝来常乐候府小住,皇帝屡次推诿,后终于还是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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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劝说,下驾苏州。本来天色近晚,不欲登门,未想到侍卫察觉府里动静不对,禀报于他,他听了心中疑虑,于是,还是过来了。皱了皱眉,看江晓阳衣冠不整,房里头还点着乱七八糟——他也识得的催情香,皇帝的面色很是难看。
“怎么回事?”看着阮玉涵,皇帝沉着脸问,“阮老七,你在干什么?”
阮玉涵松了手去,现在方才站起身,站起来后,收剑还鞘,单膝跪地道:“阮玉涵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阮玉涵手中握着的腰带,鼻子里又闻着那西域特供的催情香,沉声道:“晓阳,你说!”
“他……他——”江晓阳害怕得要命,说出一个字就继续嚎啕大哭,恨不能让皇帝听了立刻把阮玉涵拖下去狠揍才甘心。
阮玉涵却拱手道:“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侯爷多次调戏良家妇女,逼死人妻,如此罪行,难道不该严加惩治吗?”
皇帝皱眉道:“你的意思,你是来惩治他的?”
阮玉涵道:“既朝中上下无人敢犯,也只好江湖中人来下手了。”
早先阮玉涵很是惩治了一些官绅纨绔,皇帝对那些说阮玉涵坏话的奏折视若无睹,从未波及到阮玉涵的父亲。朝中势力蜿蜒曲折,一脉连一脉,有些事情,他不好做主,但是外人做主,却是不错的。
但是……皇帝令人去把屋里的催情香给灭了,有些头疼。虽说江晓阳很是顽劣,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子的性子,手无缚鸡之力,不敢害人——早先别的官员得罪于他,江晓阳既不告状也不陷害,只是差人去把那个官员打一顿,比起别的纨绔来,他算是矮个子中的高个子了。六王爷从小把他给宠坏了,就算是他这个叔叔,看在六王爷的面子上也忍不住纵容他。还好他的顽劣有个度,没到伤天害理招人怨恨的地步,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仍会来看他。
“阮老七,朕这侄儿顽劣了些,但未到罪大恶极的地步,你若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未免过况并非第一次遇见,但这回之所以会跳河,却和她丈夫有极大关系。
她丈夫本是一个读书人,早先被亲族连累,不能科考出头,娶了后来的妻子以后,对达官贵人很是厌恶,平日里又对她严格要求,不许她和陌生男人多说一句话。江晓阳找他妻子调笑,既是达官贵人又是登徒浪子,他妻子极怕自己丈夫知道,跳河,便是为了求贞。本来江晓阳派人送银子去给她医病的,但是她丈夫为名声又不肯收,结果一来二去,竟害得她直接撒手人寰了。
林舒已便是因此,所以才顾及到皇家之命没直接把江晓阳给处死。打那四十大板,极大原因是因为江晓阳有前科。从前他就调戏过良家女子,而且还未管教好府里下人,让下人以他名义害人。归根结底此事因他而起,樵夫虽然脾气不好,动辄打骂,但平日里,他们两口子还算和睦。若江晓阳真的再坏一点,就算六王爷要出免死金牌,林舒已也敢先斩后奏,杀了再说!没杀,有几分便是看在他如此年少,尚未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了。
阮玉涵冷笑道:“皇上,你可知道,这小侯爷派人去林府纵火?”
江晓阳立刻大声道:“没有,我没有!”
阮玉涵置若罔闻,却道:“至朝廷命官家中放火,按律如何?”
皇帝面色一变,斥道:“江晓阳,平日里朕只道你轻浮顽劣,你竟派人去纵火?”
“我只让他们烧柴房,没让他们烧人!”
皇帝当然知道他没这个胆子,然而走水之事,一个不小心就人命关天,何况林舒已乃是难得刚正不阿的好官,江晓阳此举实在过分。
皇帝将他从自己腿上拨开,冷冷道:“你是不是还想要再挨几十板子?”
林舒已说的对,江晓阳行事越来越过,将来迟早会闯下弥天大祸,林舒已现在还能对他手下留情,之后呢?再不严加管教,他真的要反了天去了!
阮玉涵火上浇油地道:“如此恶毒心肠之人,不好好教训一顿,如何能长记性?”
江晓阳泪眼汪汪地盯着皇帝,却是又去抱皇帝的腿。
皇帝礼仪学得多,不过犹豫了一下是否要闪避,又被他抱了个正着。心念一转,皇帝看向阮玉涵:“阮老七,不管他再怎么样,你这般惩戒,却是过了。”
阮玉涵抿唇冷笑道:“皇上,你往日里对天下人一视同仁,怎么今日,也开始护短了?”
皇帝知道阮玉涵不怕自己,闻言咳了一声,却仍是皱眉道:“他调戏良家女子,是他的不对,但你所谓惩戒,却点这催情香要对他不轨,所作所为,岂不和他一模一样?”
阮玉涵面上表情几乎裂了,万万没想到皇帝竟想得这般岔去,却不知皇帝见到他手中抓着江晓阳的腰带,屋里又点催情香,这般种种,哪里能不想差?
江晓阳却仿佛醍醐灌顶,占据了道德高地,嚎啕大哭道:“九叔,九叔!他要强暴我啊,你快点把他拖下去打啊!”
阮玉涵面色一愣,站起身来直接拔剑,寒光直指江晓阳。
刹那间,所有侍卫拔出了刀将阮玉涵团团围住。阮玉涵视若未见,却是冷笑着对江晓阳道:“你若活得不耐烦,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住手!”皇帝沉声而道,紧接着挥手,令拔刀的侍卫下去。
侍卫长犹疑了一瞬,首先将刀插回,众人慢慢往回退,又将皇帝暴露在外。
阮玉涵终于还是没有在皇帝面前一剑把江晓阳给杀了,但他双目眯起,眼中十足狠辣。
江晓阳抱着皇帝的腿抖抖索索,埋在他裤腿里高声道:“他要先奸后杀,他要先奸后杀!!”
皇帝动了动腿,斥道:“别胡说!”皱了皱眉,对阮玉涵道,“看来是朕误会了,不过,阮老七,他年岁尚幼,六王爷又只他一个儿子,未到罪大恶极之处,那四十大板,便算两清了,往后朕会让六王爷好生管教,若再闯出什么祸来,严惩不贷,你看可好?”
阮玉涵却不给皇帝面子,道:“这小侯爷闯了多少次祸了?六王爷何时管教好他了?”
“这个……”皇帝迟疑。
“再说六王爷住在长安,小侯爷建府苏州,两地千里之遥,只怕他想管也有心无力。”
江晓阳看皇帝似乎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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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动,连忙道:“九叔,你怎么能听外人说话?何况他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情!”阮玉涵眯眼看他,道:“天下事天下人可管,皇上,你让六王爷管也行。下次他若闯祸,不必说什么严惩不贷,我这三尺青峰,定要留下他双手脚来!”
江晓阳瞪大眼睛,面色苍白得哆嗦,显然,就是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下次不闯祸,何况,在阮玉涵心中什么事算闯祸?难道他以后每天做事,都要提心吊胆吗?
“九叔,九叔,你把他抓起来,你快点把他抓起来!”江晓阳害怕得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拉扯皇帝的衣摆。
皇帝心知阮玉涵说到做到,他往日里又是圣君明君,将阮玉涵抓起来是万万不可能的,但阮玉涵如此放话,江晓阳若再闯点祸,也许真要四肢不全。
“既然……阮老七你觉得六王爷管教不好,那,你代他管教可好?”
江晓阳吃惊道:“九叔!”
阮玉涵嫌弃道:“如此一个拖油瓶,我可不想带着。”
皇帝却是一叹,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便是朕亲自管教也怕教不好,看他这么怕你……咳,不如,你来管教?”若阮玉涵来管教,教不严师之惰,他又怎么好意思把江晓阳手脚给砍了呢?
江晓阳登时哭闹道:“不要不要,九叔我不愿意!”
阮玉涵正要严词拒绝,但江晓阳这么一哭,弄得他心烦气躁的,恨不能现在就把他揍上一顿,眯起眼睛,倒没立刻说话。
皇帝俯身拍拍江晓阳的脑袋,道:“难道你还真想以后缺手缺脚不成?”
江晓阳立刻哭道:“他会打我!”
皇帝道:“唉,你若听话些,他便不打你了。”
“他会强暴我!”
阮玉涵冷笑,将长剑收回鞘中,铁器与剑鞘摩擦的声音立刻让江晓阳吓了一大跳。
皇帝皱眉道:“别胡说,朕知道先前误会了。”
阮玉涵这时却是笑了,道:“皇上,您若当真有意叫我管教他,此后不管发生什么,可都不能后悔。”
皇帝立刻便道:“朕自然不后悔,阮老七,往后你便带着他吧,六王爷那里,朕会去说。”
“草民遵旨。”阮玉涵对皇帝行了一礼。
皇上挥手让他起身。
阮玉涵道了声“谢皇上”,没有站起来,却是半蹲下去,对缩在皇帝裤腿后面偷看自己的人露出一个笑:“最近我带着相思剑,想带着它到风约山一趟,一路之上觊觎相思剑的人不少,带个拖油瓶真怕它缺胳膊断腿的——不过皇上金口一开,草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晓阳瞳孔一缩,话还未说出来便连连又去扯皇帝的衣摆。
皇帝这才想起来阮玉涵带着相思剑,正是江湖中最明晃晃的靶子,但他行事不羁,胆大心高,没事人一般在外头晃荡,竟让他忘了跟在阮玉涵身边只怕更为危险——“阮老七!阮……咳,要不,等你送完相思剑,再——”
江晓阳暗自道送完相思剑阮玉涵未必会有命在,连连点头,道:“他若执意要这时候带我去,分明是想公报私仇,让我死在路上,就算要他管,也该等他送完之后!”
阮玉涵轻易看出他打什么主意,暗自冷笑,管教他的心思反而更坚定了:“皇上,我绝不会如此。”
皇帝自然知道阮玉涵不会公报私仇,然而他不过一个人,就算武功再高强,如何能在那么多人手下护住江晓阳?
“六王爷只晓阳一个独子。”
阮玉涵挑眉道:“我也是家中最受宠的幺儿。”
皇帝一噎,竟没办法反驳,阮玉涵带着个不会武功的江晓阳,分心照看,明显,就如他所言给自己找了个拖油瓶,算来算去,反而将武功高强的阮玉涵拖累了,而且阮玉涵先前说的是“遵旨”,他身为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若因江晓阳贪生怕死而更改旨意,着实有些……
江晓阳不住的抹眼泪,哇哇大哭。
一边是哭得凄惨的江晓阳,一边是义理皆在的阮玉涵。皇帝心一横,罢罢罢,若是再纵容下去,江晓阳当真要从根上坏了:“好吧,阮老七,你可要护好我这侄儿,如若不然——”沉声道,“就算你与他同殁,六王爷也不会对阮家善罢甘休。”
阮玉涵目中一凛,拱手道:“草民明白。”
第三章
春梅见此事竟这么定了,急得如火上蚂蚁一样,然而她身份低微,怎么敢在御前说话?
江晓阳又欲哭闹,想要磨得皇帝反悔,然而皇帝被他哭得头疼,直接对阮玉涵道:“不管怎么样今日已晚,明日,你再来侯府带他走吧……”顿了一顿,又对江晓阳道,“准阮玉涵出入侯府无阻,若府中有人敢拦,便是抗旨不尊!你听到了没有?”
江晓阳听前半句还想着隔天找许多人不让阮玉涵进门,没想到后半句,皇帝便把他这条路给堵死了。
“九叔,九叔!”江晓阳委屈得还想说话。
皇帝却是瞪他一眼,道:“大晚上的哭哭闹闹成何体统?朕倦了,阮老七,你陪朕出去吧,你的大哥二哥,可在朕面前为你说了不少的好话……”
相思剑自出,江湖上多有暗涌,因他是阮家的人,朝堂上下也颇有微词,只道阮玉涵得了七种武器,所谋甚大、意欲不轨——阮家多年都在朝堂江湖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这么说,便是对阮家的庇护了。
阮玉涵心一热,拱手道:“是,皇上。”
皇帝点头,阮玉涵便在他身侧与他一同往外走去。
浩浩荡荡,那一排的人,连着白衣煞星,不多时就已走得不见。
江晓阳提着裤子咬牙切齿——先前那腰带却被阮玉涵扔在一边——将腰带捡了,裤子提了,春梅令府里侍卫下去,关上了房门,替江晓阳整理衣服。
江晓阳埋怨道:“九叔竟胳膊肘往外拐,倒好似那阮白白才是他的侄子一样。”
“什么阮白白?他是蘅芜剑阮玉涵!”春梅又气又心疼,替他理好衣服,一跺脚,揪着帕子转身便要走了。
“哎!春梅?”江晓阳连忙去拦,“你,你帮我想个办法呀,明天那个阮白白就要来抓我了!”
春梅气道:“还有什么办法,我叫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看!阮玉涵是白道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惹了他,还有什么办法可找?”
江晓阳面色发白,失声道:“难道就任由他把我抓走不成?”
以阮玉涵厌憎纨绔的性格来讲,可能没等半路他就被他打死了。
春梅咬了咬牙,跺脚道:“打死便打死吧,正好我也少操些心……”话未说完,她的眼眶却已红了,低下头去,用帕子拭泪。
江晓阳万没想到春梅会哭,连忙道:“好了好了,你莫生气,我,我以后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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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你生气便是。”拉了春梅的袖子,软声哀求,“好姐姐,你便替我想想法子吧,明日阮白白来,我可怎么办呀。”春梅一边抹眼泪一边瞪了他一眼:“都说了他叫阮玉涵,什么阮白白。”言语之中,语气却已软下了大半。
江晓阳便趁机诋毁阮玉涵,道:“看他一身白衣,皮肤也那么白,哼,戏里的坏蛋,都是白脸!”
春梅破涕为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若是真让别人来说,只怕你才是那个白脸。”再怎么说,阮玉涵可也是白道上的人物。江晓阳呢?又是富家子弟,又是纨绔,几乎所有要点,他都给占全了。
江晓阳自认为不过风流一些,哪里就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了?春梅却未在这处纠结,将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道:“若要我说,那阮玉涵既然带着相思剑,想必,这一路之上,应有许多人阻他去路才是。”
江晓阳抱怨道:“九叔还让我跟着他,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他恨不能自己把我手脚砍下来了,若是别人想砍我手脚,只怕他也不阻拦!”
春梅幽幽地叹了一声,道:“你罪未至此,只是……他们谈你谈论得多,你的名声,也便差些。”江晓阳惹起来的非议多,六王爷又全然包庇,就算他是矮个子里的高个子,但矮个子毕竟是矮个子,旁人骂江晓阳恨不得他去死之时,难道侯府里的人还去跟他们说,世上有比江晓阳坏得多的人,叫他们去骂别人?
“我说小何子原本也是为了我好,虽然……虽然他下手重些,但是我现在,已不像以前那么怪他了。”
春梅看他一眼,没有吭声。
江晓阳知道春梅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张了张口,耷拉下了脑袋。
侯府中出过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府里下人仗着江晓阳的声威打死了人。何白虎本是江晓阳贴身的小厮,虽是小厮,但却是春梅乳母的表弟。何白虎的故乡遭了饥荒,春梅乳母无子,便把他当做亲生孩儿接了过来,到了侯府之后,更是给何白虎改了她亡夫的姓氏。因何白虎与春梅有这一层关系在,江晓阳向来是很看重何白虎的,不过……
幼主年少,言听计从,权利大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欲望便忍不住在心内滋生,何白虎到底还是跋扈起来,仿佛侯府的二当家一般行为,吃喝玩乐不说,还强娶了清白人家的女儿。
那女儿的父亲自然不允,找至侯府,结果何白虎找人把他打了个半死,只剩一口气在,那丈夫用最后一口气到府衙告状,轰动了苏州当地,何白虎一时气愤,便把娶进门的小妾发卖到了外地……
江晓阳听说这事,去问何白虎,何白虎只道是那女子先勾引得他,而他父亲上门索金不成,言语辱骂,骂江晓阳纨绔子弟,侯府败絮其中云云,江晓阳虽不喜他闹出人命,但他这么一说,他便傻傻地信了!公堂之上,公然为何白虎求情!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害死人还污蔑受害者的畜生怎么能不严加惩治?一下子,许多人便暗地里说这个命案有江晓阳的手笔。
那阵时间,好多民众趁着夜黑风高悄悄来侯府砸烂菜叶,江晓阳自然知道何白虎做的不对,然而,总不能看着他死吧。加强了守卫,增添了灯笼,江晓阳仍旧我行我素骚扰苏州知府判案……苏州知府也是倔脾气,一点情也没留,直接判定何白虎斩立决,连秋后都没等。江晓阳知道消息后,气呼呼地找人打了苏州知府一顿,此后,他的大名便从苏州流传出去,便连周边的城镇,也知道他江晓阳纵下行凶了。
忆起前事,春梅暗暗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从来没为这事怪过江晓阳,但江晓阳总以为这事后她对他生了龃龉,因为在这事之后,她严令他不许上街调戏良家女子,江晓阳却不知道,她此举只是为了他——江晓阳不过是喜欢看清纯女子受调戏时涨红的脸颊,但当他已经臭名在外的时候,三分罪便会成为十分!便是那樵夫妻子投河自尽,在她看来,也是因为江晓阳名声太差,那妻子笃定自己迂腐保守的丈夫不原谅自己,因此才去跳河自证的!如果江晓阳不是这么“出名”,坊间有流氓与女子调笑两句,街坊邻居哪里会这么性气冲冲地告诉她的夫君?
“你以后,可都改了吧!”
江晓阳吃惊道:“春梅,你,你想我改什么呀?”
春梅本想对他说教一番,再狠下了心,明日让阮玉涵把他带走!她相信阮玉涵不会公报私仇的,只是一路之上,江晓阳必定会吃苦头而已。便连她的乳母都知道何白虎行事过分,没脸找她求情,但江晓阳却只想着保他一命,打一顿罚银子便是了。他不是没有善心,不是不会慈悲,但一个不知民间疾苦关在府里这么久的少爷,怎么知道外头人被权势欺压时,日子有多么悲惨?他现在调戏良家女子只是为了好玩,说笑几句便罢,等他再长大一点,是否也会像何白虎一样,强娶良家女子进门?
春梅张了张口,这心却如何也狠不下去——阮玉涵带着相思剑!他不惧皇家声威,也许能把江晓阳教好,可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事,那又如何是好?
“我给你收拾东西,小侯爷,你连夜逃跑去吧。”
江晓阳瞪大了眼睛:“逃跑?”
春梅道:“你若不逃,哪里能阻他带你同走?”低叹一声,又续了一句,“便是你有办法有借口,阮玉涵向来讨厌旁人威胁,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断也不会让你的理由得逞。”
若要逃跑,当然不可能在同城了,江晓阳除却搬家之时,从没在外漂泊过,春梅这话一出,他却当即打了个寒颤:“不如,不如我找间房子,躲起来。”
春梅漠然地看着他,道:“你以为他是你吗?混迹江湖的人,几下半功夫就知道你到底走没走,你若是藏在府里,一定会被他逼出来。”
江晓阳却不敢自己一个人逃跑:“那,那我带些人去,春梅,你也陪我——”
春梅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行,要走你只能自己一个人走,而且,侯府上下的人都得不知情。”
江晓阳吃惊道:“为什么?”
“这事严格一点,便是抗旨不遵。小侯爷你定没事,但其他人若陪你走了,只有死路一条。”
留下来,最多也就被迁怒打上一顿,何况六王爷知道此事,一定会在皇上面前周旋。
江晓阳咬了咬嘴唇,开不了口让府中人冒生命危险,低下头委屈地道:“那,那我要去多久啊?”
春梅叹息道:“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回来了,阮玉涵有要事在身,不会在苏州城里多待的。”十天半个月以后,便是阮玉涵知道江晓阳回来,他想回来捉江晓阳,江晓阳也有时间逃跑。
事情一定,江晓阳便又多问了春梅许多要点,春梅给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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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东西,一边动作一边回答。待得包袱收拾好了,江晓阳挎上肩膀,春梅说了一声:“等等!”便又在箱子里挑了一件粗旧的布衫让江晓阳换上。
江晓阳满心不愿意穿着件旧衣服,但春梅一瞪眼,他还是穿上了。
月黑风高,春梅带着江晓阳出门。巡逻的侍卫看见他们,春梅只一招手,他们便当没有看见。穿过小径,走过花园,到了个墙边,一棵大树下,春梅示意了一下江晓阳,让他爬树。
江晓阳看了一眼大树的枝干,抖抖索索地道:“要不,要不还是走大门算了。”
春梅咬牙道:“笨蛋,走大门还不人尽皆知?”看了一下周围,指了指墙角一个狗洞,“你若是怕,便从底下钻过去!”
江晓阳贵为侯爷,哪里愿意去钻狗洞?咬咬牙,狠狠心,抓住大树的树干,便往上爬去了。春梅并没有为难他,这树干的叉枝还是挺多的。不过,爬不到一丈多高,江晓阳冷不丁往下那么一瞧——又黑,又高——江晓阳立刻哭着从树上爬下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去钻狗洞。
春梅笑也不是恼也不是,跺脚气道:“你还真去钻狗洞!”
江晓阳却已横了心,猫着腰一下子就钻过去了,春梅恨恨地叹了一声,将江晓阳漏在这边的包裹给丢过去。
“小心着点,听到没有!”
“听到了!”江晓阳小声地应了,抓起包裹绑在自己的身上,左看右看没有人——一下子撒腿就跑,往苏州城城门跑去了。
江晓阳很少有这么拼命奔跑的时候,但当他在夜色中奔跑的时候,却显得又快活又,也是他们的原因。
可是,既是江晓阳身边的人,她又怎忍江晓阳跟着阮玉涵冒生命危险?
阮玉涵冷笑一声,扭头便上了雪白骏马。春梅几步走到马头前,在他马前站定。阮玉涵本正要牵马而行,她这么一拦,却让他连忙扯住了缰绳,马头一仰,嘶鸣一声,连人带马往一侧。
这举动委实太过危险,阮玉涵面上一沉便要发作,春梅赶忙在他说话前开口,道:“蘅芜剑之名,纵然是侯门的小小梅香也曾听闻,还请阮少侠稍待,听我一言。”
阮玉涵眯起了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梅行礼。
春梅行完礼后和他对视:“阮少侠,您未及弱冠之年便享誉江湖,但是,这是非黑白,您却分得太清了。”
阮玉涵挑眉道:“照你这么说,我倒还要是非不分得好?”连连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侯府的下人,也有几分主人的风采!”
若是普通女子,早被他挤兑得青脸,但春梅抿了抿唇,却道:“小侯爷是顽劣,但是他并非那等纨绔,他只是不太明是非,往后他明了是非,过去的一切都不会再犯……”
阮玉涵道:“明是非的人,还会犯了?”冷笑道,“但有些人便是一辈子也明不了是非!”
春梅一怔,阮玉涵调转马头,一拉缰绳便已架马行出几丈。
春梅小跑几步伸了伸手,到底是拦不住人,眼看那人急行而去,不多时已不见了背影,捏了捏拳头,低头一叹,还是转回身往府里去了。
却说江晓阳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城门大开,出了城去。
往日里他身后侍从婢女少说也跟着五个八个的,如今却只有他一人,四下一看,小路官道,官道岔路有三,小路又蜿蜒不知何处去,蹲在路口,扔了块石头顺应天命。
小石头一飞,一落,正正好落到官道最右侧那个方向,江晓阳抄着包袱,便往那边奔去了。
官道平坦,不过路却还是很长,江晓阳初始忘了租马车,走到半路才想了起来,然而四下一看,却哪里有地方租车?
走着走着,江晓阳便汗如雨下,此时虽是初夏,但初升的朝阳已有些热度,江晓阳又饿又热,偏偏路上还没东西吃——包裹里银钱是有,却无干粮。一路走,一路肚子咕咕叫,待得他实在受不住了蹲在路边,一辆马车从道上经过,啪嗒啪嗒,马蹄子与车辙的响声由远及近传来。
江晓阳双眼一亮,立刻跑到道中拦车:“兄台,兄台停一停!”站在道中央,江晓阳挥舞着双手。
赶车的人连忙拉住缰绳,骏马趔趄,斥了一声,大骂道:“道上拦路,危险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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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阳却立刻跑到他的跟前,从怀里掏出十两银票,道:“我想搭个便车,去最近的城镇便好,行不行?”那人看着银票迟疑了一瞬,掀开车帘问里头的人:“大哥,有人用十两银票搭便车,载他不载?”
里头的人沉声道:“你不知道现下有正事要做吗?不过十两银票……”
江晓阳一着急,便想从包袱里再掏钱,那赶车的人却用江晓阳听不清楚的音量道:“十两是少,可咱们现在是赶车的行商,若是后来的那人栽了他,他说些什么……”
里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道:“让他上车。”
赶车的人道:“小兄弟,我家主人请你上车!”
江晓阳立刻连声道谢,吭哧吭哧地爬上了马车。
赶车的人一声驾,马车又往前面去了。
只见这马车内部虽小,但布置舒适,软软的坐垫,香香的熏炉……江晓阳在车里左挪挪又挪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车里只有一个人,三四十岁年纪,留着些长不到三寸的胡子,闭目养神,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
江晓阳一见这人就觉得这人不同寻常,像个商人吧,又像个武人——车里挂着的长刀,他还是认得的。只不过,先前他不贪那十两银票,想必这人不会是劫匪一流,既然不是劫匪一流,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奇而又敬畏看了好几眼他,过了半刻多钟江晓阳才小心翼翼地出声道:“谢谢你让我上车。”拱了拱手,“多谢。”
那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不必。”
江晓阳便舒了口气,道:“还好路上有车,这么早我还怕碰不到车呢,现在可不用走路啦……”掀开车上的车帘,往外看了一看。
这一看,车后一个雪白的影子如风一般往这边追来,未及到车后,便令他三魂七魄吓掉一半,在车上直接蹦了起来。
“啊!”江晓阳一脑袋撞到了车壁,捂着头惊恐地道:“是他,是他!!他竟然追来了!”
赶车的人勒住缰绳:“吁——”
这辆马车,竟直接拦在了道路中间,把那骑着白马的白衣人给堵住了。
“!——”
今日两次都被人拦在马前,阮玉涵勒马皱眉,心情十分不好,直接在马上不客气地道:“尊驾是谁?竟敢在官道拦路!”
江晓阳缩在车里瑟瑟发抖,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只觉得末日来临,不过如此。
那赶车的人连忙下马,恭敬道:“这位爷莫要生气,我们只是行路的商人,这一路上旅途颠簸,受不住才往官道上行走——因我们所带货物过于贵重的缘故,只有我家主人和我两人……但,之后城外也有山匪强盗,我见您像个武林中人,因此想托您顺道带咱们一程。”
阮玉涵挑眉冷笑,道:“既然货物贵重,你们又怎敢在路上随便拉人。”右手握剑,将背在背后尚未出鞘的长剑拔出,“只怕你们所图不轨,故意在此等候!”眯起眼睛,阮玉涵待这赶车之人稍有答错便先下手为强。
那赶车人却没有动手,稍稍惊慌一瞬后就平静下来,道:“我与我家主人自漠北而来,路经楚地,又过两淮河岸,一路上绕来绕去,几乎踏遍中原。不过往南边去也,只是所带货物特殊,才走这么多岔路。如今我们直接往东边方向走,只要再过这处山林,便可在城镇找到自家人了。”
阮玉涵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赶车之人便道:“我看阁下是江湖中人,而我主人也是慷慨的人物,结交过些中原义士,不若让我家主人与您谈谈,正好说说之后的报酬。”
阮玉涵淡淡看他一眼,仍旧拿着剑,但先前那股稍有不对便要动手的气势却消了下去。毕竟,他虽然动手狠辣了些,但在未确定别人是否图谋不轨之前,他也不会滥杀无辜。
赶车的人掀开车帘,正要把自家主人请出来。
“嗖”地一下,一个人团从车里冲了出来,跳下马车,撒开腿就往车后跑。
“站住!”阮玉涵还未看出那人是谁,便已沉了脸色,纵马几步拦在那人面前,那人抬了抬头——竟是逃跑的江晓阳!阮玉涵登时笑出声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江晓阳一个扭头,又往另一边跑去了。
阮玉涵便如猫捉耗子一样策马拦到江晓阳面前,不过几个来回,江晓阳便害怕得缩到地上了。
阮玉涵自然自负于自己的马术,自信自己不会踩到江晓阳,但江晓阳却怕被他的马撞到——如此庞然大物撞上来,不死也残废了。
赶车的人面色一变,从车上走下来的人面色也有些古怪,难道,他们收留的人竟和阮玉涵有仇?
“这是怎么回事?”车上下来的富商打扮的人道,皱了皱眉。
赶车之人硬着头皮上前,道:“这位大侠,这人是我们路上接纳的搭载之人,不知大侠和这人……”
阮玉涵从马上跳下,直接把江晓阳给拎了起来,江晓阳被他捉住了后颈衣物,倒似被捉了脖子的猫一般,四肢动了动,便一副大势已去的沮丧之相,眼泪如泉水一般,哗啦哗啦地流下来。
赶车人看这光景就知道不对,见阮玉涵没说话,便连忙赔笑道:“若他是个坏人,我家主人收留他还真是危险,不知大侠,关于护送的事情……”
阮玉涵正用剑鞘去戳扭来扭去的江晓阳的下巴呢,闻言扭头,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下车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道:“两位何必再装?你们就这么肯定我是好人,这人是坏人?”剑鞘拍了拍江晓阳的脸,江晓阳含泪的眼怒瞪他,敢怒不敢言。
赶车之人一惊,却连忙道:“我看大侠一身正气,这人……这人却有些骄纵的样子,想必,想必他不是个好人。”
江晓阳登时扭头道:“我怎么不是好人了!搭便车我也付了银票的!!”
说着趁阮玉涵注意力稍弱了一下的时候,一下子往前蹿去,外衣被阮玉涵揪住,使了个金蝉脱壳的计策,疯狂往大道边的灌木里跑。
阮玉涵揪住他的外衣,人却溜得不见,当下甩了外衣,用了轻功追上江晓阳。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均道他们已无法再取信阮玉涵,一不做二不休,趁阮玉涵露出背后空门之际,抄起家伙便攻了上来。
这是偷袭!
阮玉涵仿佛背后长眼睛了一样,长剑一转,将那两人的刀剑驾住,怀中却摸出根绳子,套了圈圈,一甩,把江晓阳直接圈住拖了回来。
江晓阳凄惨地叫着,仿佛阮玉涵在割他的肉一样。
那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变招,一人攻身侧一人攻下盘,刀往左肩处砍,剑,却往阮玉涵下盘刺去。
阮玉涵捏着绳子,矮身转身,刀剑均空了去处,一脚将那赶车之人踹出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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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出鞘,寒光往使刀之人的顶门而去。江晓阳被这一场变故惊得呆住,连从普通的绳圈里出来都忘了,只见那剑光四闪,铿铿锵锵。三四十岁的男人分明用着一把可怖的砍刀,阮玉涵却以三尺青峰腾挪翻转,身行如风,不多时,就在敌人身上割出许多见骨的伤痕!
哆嗦了一下,江晓阳看着地上飞溅出来的血迹,几乎吓傻了。
“唰”地一下,男人暴怒,大刀劈空而至,往阮玉涵腰侧砍去,阮玉涵凌空侧翻了个跟斗,一个转身便到他的身后,一剑刺入他身侧大露的空门——正正好是腰侧脊骨,那男人震了一震,杵刀软下去。
江晓阳哆哆嗦嗦地从绳圈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往一侧的山坡处走——只要趁着他们打斗,进到林子里,阮玉涵想找也找不到他吧!看过一些话本的江晓阳天真地想,但是走到山坡前一看,下头密密麻麻的灌木小树,若是摔下去,不被小枝扎得头破血流才怪!
呆在原地,江晓阳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却说那使刀之人脊骨被刺,当即下半身无力,瘫软下去,知道自己就算活着下半辈子也得在床榻上度过了,男人的面色登时阴狠起来。
“徐三!你死了么!”
那叫徐三的——也就是之前赶车的人,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怀里取出许多飞镖,一股脑往阮玉涵处射去。
阮玉涵直接用剑将那些飞镖打落,然而面色一变,却中招一般捂着腰际,恼怒地看着徐三。
徐三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咳嗽:“想不到吧……”
阮玉涵半跪下去,以剑撑地。
“赵五徐三?”
却原来这两人是漠北有名的匪盗,出外多是易容,难得人见他们的真面目,现下阮玉涵带着相思剑,却连他们都从漠北找来了。
“好眼力!”赵五冷笑一声,道:“不过可惜,大名鼎鼎的蘅芜剑,江湖阅历也不过如此,没能看出飞镖之中又有毒针,现在可非犯在老子手下!”
徐三还能动作,直接捂着胸口拿了长剑指着阮玉涵:“嘿嘿!毒针贴着飞镖,两者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你打落飞镖却打不落毒针——阮玉涵!识相的快点把相思剑交出来,如若不然,这毒可会从你五脏六腑烂起,将你的身体烂成一具空壳!”
阮玉涵垂眼冷笑,“你们现在这样子,带着相思剑还躲得了旁的追兵?”
徐三便道:“关你何事,快些把东西交出来!”
阮玉涵黑黝黝的眼珠盯他盯了一会儿,便探手从背上取下那裹着黑布的长条,慢慢地,缓缓地……将包裹打开——
徐三忍不住稍稍凑近了一些,阮玉涵右手一动,支撑着身体的长剑霎时一挥,“唰”地一下,将徐三头颅砍了下来。
“哇啊啊啊!!——”江晓阳正偷偷寻另外的路走呢,冷不丁阮玉涵砍下徐三头颅,滋血的头颅飞落到了他的怀里。江晓阳被溅了一脸血,手里又捧了一个热热的人头——当即吓哭出来。把人头扔了,在原地跳来跳去。
阮玉涵早用余光瞥见江晓阳的偷摸,如此行事,正是故意吓他。
半瘫在地的赵五却又惊又怒:“阮玉涵,你!”
阮玉涵微晃了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长剑一转指向了他:“你怎不在江湖上打听打听?爷向来吃软不吃硬!”一剑刺向赵五心口,赵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剑穿胸。
江晓阳跳了几下惊魂未定,一边颤抖一边啜泣,却见阮玉涵拔出赵五胸口的长剑,转头向他这边走来——江晓阳“哇”地大叫,也不怕那枝丫扎人,直接就要往山坡下跳去。
阮玉涵皱了皱眉,毒针入体,不能妄动真气,从地上拾起绳圈,又把江晓阳给套住——这回他还没把江晓阳抓回来,江晓阳却是往前急冲,一下子把他给带了去,身形不稳,一起往山坡之下咕噜咕噜滚下去了。
再次醒来,已到了个暖烘烘的山洞内。
江晓阳茫然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辣辣的疼痛。往后一摸,血痕结痂,明显被树枝划破了衣裳和皮肤。他怎么会在山洞里?江晓阳暗自纳闷,却见不远处架了一个篝火,洞口深深,半掩着许多草木树枝。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哎哟”一声,他一下子就被个温热的躯体给绊倒了。
是阮玉涵!
江晓阳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却见他双颊通红,白衣溅血,乌黑的发凌乱地披在身下,而他嘴唇微微发紫,显然便是中毒的迹象。
江晓阳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又热,又软。
“喂,喂!”低声唤他,阮玉涵皱了皱眉,却似醒不过来,吐纳间均是滚烫。
江晓阳咽了咽口水,暗自道:看来他已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越过阮玉涵,小心翼翼地爬过他,江晓阳走到洞口前,便想出去——忽然腰间一紧,他又摔了个狗吃屎,阮玉涵分明昏迷之中,却紧紧拽了根绳子,那绳子的尽头,却绑在他的腰腹之中。
这人真讨厌!
江晓阳爬起来呸呸两声,气呼呼地解那绳子,却听外头“轰”地一声,雷声大作,噼里啪啦,雨点打在林木山壁上的声音登时响彻天地。
江晓阳惊了一个趔趄,发现外头又黑又冷还下大雨,抖了一抖,终于忍不住又往走,缩回阮玉涵躺着的草堆上。
都是他!
讨人厌!
江晓阳解开绳子以后又饿又冷,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阮玉涵多管闲事,他又怎么需要离家出走?而如果不是阮玉涵路上逮他,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吃苦?闻到烤鸡的气味却吃不了半点,这都是阮玉涵的错!
江晓阳一边想一边哭,不多时,声音便哽咽了。
烤鸡……
烤鸡……
他好想吃烤鸡!
……
不……不对啊……
为什么会有烤鸡的香味?
江晓阳浑身一震,挨近那火堆旁,却见火堆旁边架了一个小架子,上面串了一只他不认识的禽类,而一旁凹陷下去的石头上,还有一些打理好的动物生肉。
有吃的!
江晓阳将小架子上的东西取下,咬了一口。
熟的,好吃!
这禽类显然烤得有些久了,外皮有些焦味,风味却更加地好。
江晓阳不住大快朵颐,几乎连骨头都要吞掉了。心情一下子恢复了许多。外头疾风骤雨,他却能在火堆旁吃烤肉,虽说没有侯府里的日子逍遥,但这感觉,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了,江晓阳便拿起阮玉涵的衣摆抹了抹嘴,骨头啊什么的,都扔到了火堆里毁尸灭迹——他当然不会觉得阮玉涵这是好心给他烤的,等他醒来了问他烤鸟去哪了,他就说他不知道。不管他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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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就说不知道!江晓阳吃饱喝足,胆气也壮了些,要和阮玉涵一个山洞,阮玉涵又已是拔了爪子的老虎——嘿嘿!坐到他身边掐他的脸颊,江晓阳又戳又掐,渐渐地,原本打击报复的他,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就呆住了。
这人……
这人实在长得很好。
眉心上头的头发梳至脑后,两侧头发随意披散,又有两缕绕到背后,与梳至后头的发一同绑住。眉眼如画,睫毛弯长,说不出的风流,说不出的好看。
想来这人在江湖上有风流之名,也不知和多少美人有过情事。
江晓阳想着想着就嫉妒了,饱暖思淫欲,这人之前又那般欺负他,若是,若是……
咽了咽口水,江晓阳不住的胡思乱想,若是,若是他这回趁人之危……反正,反正牡丹花下死。
早先他第一次见阮玉涵,心中便有想法,只是阮玉涵太凶了,他怕得紧。前不久他刚看见阮玉涵砍了别人的头颅——吓得他魂飞魄散,几乎一眼都不愿意再见到他!
但现在!
现在,他却想狠狠欺负他,报复他之前那么吓他!
心念一动,江晓阳立刻就蠢蠢欲动起来,再三确定阮玉涵不会中途醒来,首先,就把手摸进了他的衣襟。
阮玉涵似乎发烧,皮肉有些滚烫,但是这温度对于江晓阳来说却很是舒服,忍不住摸来摸去,只觉得触肌温润,又滑又软。
啊!真好摸!
有些荡漾,江晓阳心中的惧怕更是去了大半,他向来只调戏良家妇女,却从没真正动手,如今第一次摸到旁人胸口,忍不住又捏又揉,将阮玉涵胸口处的点点掐来掐去。在衣服中好一通乱来!
劲瘦腰肢、平坦小腹,光滑的大腿……
江晓阳终于忍不住,一个翻身压上了他,火急火燎地去解阮玉涵的腰带。
第五章
小心翼翼地把衣裳拨开,火光之下漂亮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就展现到了他的眼前。
江晓阳忍不住去摸他的腰,摸到腰部时,却发现有点粘腻。
低头一看,只见阮玉涵腰部上一个小点,汩汩地流着黑血,先前阮玉涵带了人到这个山洞,逼出毒针,弄好一切,之后毒性发作,实在受不住了,便昏了过去。他体内残留的毒性并不多,但是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江晓阳看了一下那里,犹豫了一下,又去看阮玉涵发紫的嘴唇。
早先他和人打斗时他听到过几耳朵,阮玉涵这样,应该是中了极厉害的毒。小说话本里都有为人吮毒疗伤的桥段,他,他口里没有伤口,但若替他吸毒,万一毒太厉害让他死掉怎么办?
想了一想,却觉得自己直接把他上了有点不厚道。虽然牡丹花下死,可他中着毒如果很痛苦,他岂不是在折磨他?摸了摸阮玉涵腰侧光滑的肌肤,江晓阳舔了舔嘴唇,还是狠下了心,凑上去吸吮。
一口,两口,三口。
阮玉涵皱着眉,在昏迷之中低哼。
江晓阳将他伤口吮得吮不出来任何东西后,便到外头去接了点雨水,漱了漱口。
再回来,他就又去解阮玉涵的衣服,准备把他就地正法!
他想杀他,那就杀吧,杀了他也是他的人了。
江晓阳想到这里,反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得意。不住盯着阮玉涵的容貌——这容貌真是好呀!
衣裳剥下阮玉涵肩头,下半身衣摆长裤,也把他给剥得只剩下里裤。
半遮半掩浑身赤裸的人躺在一层衣服垫着的稻草堆上。
江晓阳捂着鼻子,扬起脑袋怕自己过分激动。
他喜欢刺激,喜欢话本。现在这场景,真是最刺激的梦中也未曾见,最火辣的话本也从未闻。
从阮玉涵脖子开始啃起,啃到锁骨,咬着那处细腻的肌肤,肌肤底下的骨头不大不小,包裹着皮肉咬在嘴里感觉很好。舔他乳尖,咬他乳尖,江晓阳不住摸他腰腹大腿,在他胸前吸来咬去。
阮玉涵就像是一块温暖的玉,令他整个人都想贴上去!
火光映照,人影摇晃,阮玉涵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身上的人。
他手肘上带着衣物,上半身完全赤裸——江晓阳把他衣服剥至肩头以下却没脱掉,而正压在他身上的江晓阳一脸惊慌,一脸心虚。
“你在干什么?”阮玉涵眯起了眼睛,将人推开——手臂肌肉虚软,推开他一点便只能软软掉下去。
江晓阳的视线随着他掉下去的手臂移动,吞吞吐吐地道:“我……我……”
阮玉涵手肘一撑,想要起身,然而那毒性太烈,他虽然用内力化解大半,却也让他浑身肌肉酸痛,软倒回了草堆。
江晓阳的双眼“噌”地亮了起来,难掩兴奋地道:“你是不是没力气,不能动?”
阮玉涵锐利的眼神扫向他,带了些说不出的狠辣,冷笑:“怎么,你想干什么?”
江晓阳恶向胆边生,暗道他现在定然色厉内荏,还想吓他!
将人一压,跨坐到他的腰上,急急切切地去解自己的腰带,动作比之急色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先阮玉涵早觉得胸前发痒,腰腹被摸,但他却没想到江晓阳竟如此胆大包天,想对他不轨!
“江晓阳,你命不想要了?”
阮玉涵冷冷道,单手往前,去摸放在一边的长剑。
江晓阳一下子把他的手抱住,左右找了找东西,把阮玉涵的腰带捉起,兴奋地把阮玉涵的手给绑住。
阮玉涵中了毒,一时之间还真反抗不了他,却见江晓阳脱去了自己的衣服,把他当做床褥一样蹭了上来,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颈侧,赤裸的胸肩腰腹全部蹭到他的身上,一边蹭一边道:“真舒服啊!”
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暗自运气。他内力深厚,发烧也只是因为毒性太厉害,身体抵御机制发作。等他恢复点内力……
江晓阳定要变成个十七八块的不可!
却见江晓阳扭头在阮玉涵脖子上亲吮,下面却是不住蹭他,早先江晓阳没敢把阮玉涵裤子扒了,如今,也有些怯场。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档子事,第一次做还是强迫,对象虽然任他施为,到底却是个修罗煞星,事到临头,也有点害怕。
江晓阳撑了手在阮玉涵脑侧,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阮玉涵。
阮玉涵正运功呢,看他看自己也不回避,星子一般的眸子,锐利而又冷漠地刺向他。
江晓阳一下子闭上眼睛,亲了下来。
“……”
任是阮玉涵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江晓阳会亲下来。
江晓阳却是在他唇上又亲又舔,啃来啃去,分明花名在外,动作却十分生涩。
阮玉涵在江湖中有极盛的风流之名。所谓风流,却不指胭脂阵中的风流。蘅芜剑之风流,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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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气度,他去青楼,从来只喝酒听曲,不让人陪。不合时宜的,阮玉涵忽然想起了皇帝说的话——“他就算再怎么坏,你也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先前被江晓阳蹭得本有些火起,阮玉涵更是被这一吻挑起了邪性。
他不是想上他么?他不是想迫他么?
看他不把他操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
运功运了小周天,阮玉涵一下子就把手腕上的绳子绷断了。
江晓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阮玉涵一把抱住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稻草之中。
江晓阳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水光莹然。
这么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阮玉涵按着江晓阳的手,把他的手并一手按在上头。
江晓阳缩了缩脑袋,以为他要打他,阮玉涵却是捏了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他们两人都未曾有过实战,但阮玉涵却比江晓阳经验丰富得多,他常去青楼,耳濡目染,江晓阳却只喜欢调戏容易害羞的良家女子,阮玉涵把舌头探入他口中之时,他竟觉得口里全然酥麻,发出“唔唔”的响声。
他不喜欢舌吻,以前看到书里说口舌相交,总觉得恶心。亲阮玉涵时,也只是咬咬嘴唇舔舔嘴唇。想不到,软软湿滑的舌头缠上来时,竟如触电一般叫人酥麻。
江晓阳立刻闭上了眼睛,主动抬起头更方便他的动作。
阮玉涵察觉他的动作便有些暗恼,只道这人当真是淫邪得过分,被他反制竟不反抗,还主动地回应起了他。
阮玉涵动作越发放肆起来,从他脖子吻至肩膀,又至至他肩膀亲到胸前,咬着胸前乳尖弹了弹,江晓阳“啊”了一声叫痛,阮玉涵把手松了,江晓阳却伸出手,抱住了他。
后来江晓阳曾经回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他这时完全不反抗,还反而抱住了他,后来想想,却只能说当时山洞里的气氛太好,他又太想和阮玉涵发生点什么,因此他发现阮玉涵也是想和他发生关系时,不但没反抗,竟然还有点兴奋。
阮玉涵伸出一条腿,嵌进他的双腿之中,江晓阳私密处被顶了一下,红着脸叫了一声,阮玉涵眯着眼睛看着他,双手将他身上都揉遍了。
分开江晓阳的腿,摸上江晓阳的后门,江晓阳竟抱着他的脖颈,鬼迷心窍地在他耳边娇羞地道:“你……你轻点,我是第一次……”
话本害人!事后回想的江晓阳肠子都悔青了,但这时他却猪油蒙了心,满心期待着阮玉涵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阮玉涵垂眼冷笑,心中更是莫名恼怒,将江晓阳的一条腿压高,把他双臀掰开,指尖戳了那里一下,便从散乱的衣服中取了个药瓶,将疗伤用的膏脂涂抹到了臀隙。
解开裤子,将灼热的性器握住,阮玉涵将人困得紧紧,顶住那里便直接捅进去了。
“啊呀啊啊——”江晓阳抱着阮玉涵立刻睁大眼睛哭了,“啊啊,好痛!”
“叫什么?”阮玉涵这时才觉得心中的恼怒散去了一些,又顺着润滑顶进去两寸,江晓阳哇哇大哭道:“呜呜,好痛,好痛啊!”
阮玉涵笑了一笑,微微气促道:“痛?那你抱着我这么紧作甚?”
江晓阳便用含泪的双眼看着他,委屈地撒娇道:“你轻点,你轻点~”
阮玉涵忽然就变了脸色,道:“你倒是知道喊痛!被你害过的人,不知比你痛多少倍!”
阮玉涵一边说一边全部捅进去了,江晓阳眼前一黑,呼吸一窒差点厥过去。却说阮玉涵人是好看风流,那物也是不俗,至少七八多寸,又十分粗硬,江晓阳缓过劲儿来,一边求饶一边哀哭,在他身下小幅度扭着腰,可怜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阮玉涵本想狠狠抽送起来,但触及他湿漉漉的眼,不知怎么地,动作却轻了一些。
江晓阳往日里看书,哪里知道真枪实弹地做这么恐怖,本来阮玉涵摸他亲他,他下身翘起,但他进来之后,却直接疼得软了。阮玉涵也没大抽大动,但普通频率地抽送,却也让初经人事的他吃不消。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江晓阳啜泣着道,一边哭一边推阮玉涵,“太……太大了,你不要捅了,你不要捅了……”
阮玉涵捉住他的手,就把他的手按在脑袋旁边了。
说实话,他捅进去后,也有点后悔,发热当真弄傻了他的脑子,被江晓阳蹭了几下竟想起皇帝的话做借口……这桩事情冷静下来想就知道是他没把持住,他往日里向来心高气傲,栽到这事上着实有些不甘……
但是……
阮玉涵恨恨咬牙,简直想把扔得远远的长剑拾回来把江晓阳给砍了!
分明只能称得上有姿色的人罢了,扭腰啜泣时这么招人!
“啊呀,啊呀不要捅进来,好大呀,好痛……”
阮玉涵可称滚烫的手捂上江晓阳的嘴巴,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道:“你再多叫几声,我就更加用力,听见没有!”
江晓阳连忙哭着点头,阮玉涵将他双腿一分——反正都已经做了,那做了便做了吧,就当替天行道,让他尝尝被男人上的滋味!
一下接着一下的夯弄,阮玉涵并没有故意用力,而是顺着润滑随着心意全部捅将进去,出来时,拔出只剩个被箍的头部,一下子又重新撞了回去。
江晓阳哪里受得了这个,张大嘴巴“啊啊”地叫,没几下便眼前一黑,晕厥过去,阮玉涵将他的双腿环上自己的腰,在他身上起伏冲撞,闭着眼睛,不断地喘气。
他可也是第一次做这档子事,江晓阳体内又热又紧,肌肤滑腻,便是挺动间腰胯撞到他臀腿,皮肉摩擦过的滋味也是极好。阮玉涵本就是血气方刚,刚接触情事,兴致半点也减不下去,既然兴致减不下去,力道和频率也减不了分毫。
不多时,江晓阳便又被他操醒过来了。
“啊啊……啊啊——好大,别捅,呜呜,别捅那么深……”江晓阳哭着喊着把先前阮玉涵说的话全抛到了脑后,抱着阮玉涵的脖子哭得可怜,“你轻点嘛,你轻点嘛……你太大了我好痛呀!”
阮玉涵真要怀疑他是故意勾引他了!哭喊像撒娇,言语中老是提他大!下身更加粗硬了几分,阮玉涵到底咬了牙根,忍住了抽送。
江晓阳一抽一抽地哭,眼圈儿红红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侧面蹭了一蹭,阮玉涵在他胸前揉揉捏捏,掐了几下他的乳珠,江晓阳一边流眼泪一边抽抽,但阮玉涵来捏他的乳尖,他也敞开了让他捏,只是却也伸出手去,捏阮玉涵胸前的红点。
真是不要命了!
阮玉涵心中想。
直接亲上江晓阳,把他口里缠得呜呜咽咽,空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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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将江晓阳身上揉了个遍。江晓阳本是养尊处优,一身皮肉细腻柔软,压在他身上,便像压在软软温暖的棉花一样,有个词叫做如卧绵上,大抵便是如此。
停了一会儿,阮玉涵又开始抽送,江晓阳呼吸一顿,立刻又“啊啊呜呜”地叫起来。
这回却没先前那样痛了,只是太深又太粗,里头撑得厉害,胀痛一时难消,顶在要命的点上时,脚尖绷起声音拔高。
“啊呀,啊啊啊……啊……”江晓阳扬起脖子呻吟,双手双脚缠上了阮玉涵,阮玉涵仿佛被柔软的肉被包裹,更是用力挞伐起来。
“啪,啪,啪,啪……”
一声一声撞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江晓阳一边叫一边扭腰,一下子迎合一下子避开,双眼早已失了焦距,抱着人高声叫道:“好舒服,啊啊啊,你好大呀我要死了。”
阮玉涵忽然把人抱起,令他悬空。江晓阳害怕得抖了一抖,双腿缠在他劲瘦腰肢上收紧,更用力地抱着他的脖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阮玉涵只用一手揽了他的腰,一手却抓着他环在自己腰际的大腿之上,抱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往前挺去。
“啊啊……啊啊啊啊——”江晓阳当时便有一只手没抱住阮玉涵的脖子,侧身掉了下去,阮玉涵却将他的腰紧紧抱住,不让他落空。江晓阳上半身几乎悬空了,只有一只手抱着他的脖子,着力点全在阮玉涵抱着他的手与两人结合处。
“啊啊啊好深……啊啊——要掉下去了!”江晓阳害怕地大叫,然而随着阮玉涵的冲撞还是仰起了头,往下倒去。
阮玉涵抱着他抽送了数百来下便已粗喘,小腹越发紧绷,额上汗水也顺着鬓角流下……江晓阳在他身上越叫越厉害,扬起的脖颈暴露在他眼中,就好似诱惑他咬上一样。狠狠箍着他的腰,冲刺数十,阮玉涵闷哼一声,终于按着他的屁股,将初次阳精注入进去。
“唔唔……啊,什么——你……你干嘛……”江晓阳忽然挣扎着直起上半身,去推阮玉涵绷紧的腹肌。阮玉涵抱着人压入草堆,咬上勾引他视线好久的脖子,江晓阳只觉得后穴一阵一阵的温热,液体冲入深处,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你……你不许尿尿!”江晓阳叫了一声疼,忽然又哭了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地,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阮玉涵撑着手臂在他身侧,长发披散下来,漏至江晓阳的胸上:“不是尿。”一边说,一边急促地喘息。
江晓阳却不信他只是射了,他射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
阮玉涵从江晓阳身体里拔出来,“波”地一声,白色的浊液便慢慢随着穴口溢了出来。
在体内呆了许久的巨物忽然出去,江晓阳穴口收缩,禁不住难受地呻吟。
阮玉涵看他一眼,拉了他一条腿,令他侧躺,将那条腿挂至肩头,直接对准他臀间穴口,一下子又捅了进去。
两腿交叉,一条腿被压在阮玉涵股下,江晓阳“哎哟”了一声,双手抓了抓一侧的稻草,被他的撞击撞得左摇右晃。
“啊啊……啊哈……唔啊……啊啊……”
好像比……之前还要深。
“我要死了,呜呜,我要死了……”江晓阳没挨几下操便又哭叫起来,“啊呀……啊呀父王,呜,母妃……娘啊……娘……孩儿要死了,孩儿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阮玉涵揽着江晓阳的大腿,顺着他的腿往他的腰际上摸。
江晓阳痒痒得厉害,但被他控制着要害,也只能任他施为,不一会儿胸口的乳尖就被阮玉涵玩弄得挺起来了。
先前阮玉涵满打满算没做至两刻钟,这一回,却是江晓阳几乎把嗓子叫哑了,失声地张着嘴巴喘气,哭爹喊娘不住求饶。阮玉涵几乎把他屁股撞红了,才开始冲刺,冲刺时江晓阳整个人都往后弓去,恨不能把身体弯了,躲开他的进攻。然而阮玉涵便是次次捣弄次次精准,冲刺完最后几下狠狠一捅,又射到江晓阳身体深处。
江晓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呜呜呜呜”地低叫。
两场性事下来,阮玉涵却觉得经脉中残留的毒性消除大半,估摸着交合之事,有些采补的门道,越做越精神——外头还噼里啪啦下着大雨呢,火堆也仍旧烧着,很是温暖。
阮玉涵起身,去加了两把柴火。
江晓阳躺在原处,咬着手指,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透了酥软与满足,大腿肌肉仍有些痉挛,而臀中微开的小口也不住吞吐些白液。
活色生香。
阮玉涵走了回来,一下子把人又抱了起来。
江晓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察觉到他小腹火热,那物又起了来,忍不住带着些求饶的语气,咬唇道:“不要太激烈行不行,我害怕。”
阮玉涵直接把他的腿分开,令他双腿分开在他腰侧,一下子挺入,就全根进去了。
江晓阳“啊”地大叫,染了些痛苦,又被他推在稻草堆中,两腿大张,被他压在地上顶弄。
“唔……唔……啊……啊……”
阮玉涵凑到他跟前亲他的嘴唇,舌头探入他的唇里,去舔他的舌头。
江晓阳被舔了一下便觉得酥麻,张开口,迷离着眼睛主动伸出舌头与他的碰到一起。
阮玉涵一下顶得比一下重,恨不能把他撞碎了一般。
这一次做到半途,换了两次姿势,一次是后入,令江晓阳半跪蹲着,一次是令他扶着石壁,站着高高抬起一条腿。
阮玉涵所有知道——并且能用出来的招式便使便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在江晓阳身上耕耘。
江晓阳欲仙欲死,也不知悔恨不悔恨,只是此刻的滋味,他想必也是很喜欢的。
第六章
第二天,鸟啼婉转,火堆已灭……
醒来的那一刻,江晓阳满脸通红,红得连血都仿佛要滴出来了。
他当然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而且……而且……
没想到他竟然是和阮玉涵。
先前江晓阳当然是对阮玉涵有点意思的,可后来阮玉涵太凶,那心思也就压了下去,如今他和阮玉涵生米煮成了熟饭,江晓阳心中一下子荡漾了起来,所有旖旎的心思便像蘑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往阮玉涵的怀里钻了钻,江晓阳便连脖子都红透了。
阮玉涵比江晓阳先醒——他是习武之人,早晨向来是容易清醒的,何况,江晓阳快醒来时动来动去,那么轻微地一动,他不醒也醒了。
乱性,乱性!
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思绪有些繁杂。
他一直想把江晓阳暴打一顿,打得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以惩戒他之前调戏良家妇女、纵火林府的事迹。虽说皇帝给他下了旨吧,但他也就准备不对江晓阳下死手——比如,砍个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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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把人带到床上去了,这可就有点。思及江晓阳湿漉漉望着他的眼睛,阮玉涵心中一动。却听江晓阳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道:“你,你……你是不是醒了?”
阮玉涵垂了垂眼,看向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的发顶。
江晓阳便道:“昨天……”顿了一顿,难掩羞涩地道,“你,你以后搬来侯府吧,好不好?”
阮玉涵眼一眯,只道江晓阳当真不知羞,先前还怕他怕得鬼哭狼嚎的,如今他不过操他一顿——可能是好几顿,他竟然就这么娇羞地和他说话!
阮玉涵当即有些不满,只觉得江晓阳为人轻浮浪荡,视为仇敌的人竟然做完之后就待如春风。此性当真淫邪得紧!怪不得常在街上调戏良家女子!
原先动了些的心立刻便心静如水了。如此人物,只怕以后遇到谁,都愿意把他带到侯府里去的。
阮玉涵将江晓阳推开,暗自冷哼,自去穿衣。
江晓阳微微一愣,也去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昨晚他后处被灌入许多阳精,虽然导出大半,穿衣服时,还是有若有若无的液体从体内流出,顺着大腿,滑至腿间。
江晓阳的脸更加通红,阮玉涵拿起剑向他看去时,他躲躲闪闪,双眼一眼也不敢往他那里瞄。
阮玉涵只道他淫邪放浪,如今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作什么纯情样子,仿佛天真不谙世事一般!昨日又哭又叫,一开始说他是第一次,求他轻点不说,后来还不断说他大。
阮玉涵那时明明觉得他生涩,但如今回想,却觉得江晓阳深谙此事,虽然不一定做过,但于此道定然精通。不然的话,他哪里那么精准便知道旁人如何才会欲望更加强烈?
“我……我知道你要去送相思剑,我,我会陪你去的,送完以后,你……你搬来侯府。”
阮玉涵眯起眼睛道:“谁说我要搬去侯府?”
江晓阳茫然道:“可是,我不能搬去你家呀。”
建府苏州是皇帝赐的,他是堂堂侯爷,还真不能直接跑到阮玉涵家里去,阮玉涵家中高官自有,出入江湖与朝堂的各占一半,他身为侯爷,享有封地,是不能和官员来往过密的——当然,这些都是他父王教给他的,他爹虽然被封异姓王,但一直都很保守,除了护着他以外从不轻易忤逆皇帝。这也是他九叔这么信任他父王的缘故。
阮玉涵盯着他想看出他是不是装的,一字一句地道:“昨日,是你先想对我不轨,我后来,只是以牙还牙——”
江晓阳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过乱性而已,你不必如此当真。”
阮玉涵亲眼见到他眼眶红了,然后水光一下子蔓延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出来。
“你——”阮玉涵说出一个字便不再说,皱了皱眉,暗道这人伤心竟不像作假。然而,他这等人的行为,又有多少能够相信呢?
江晓阳克制不住地啜泣,但是很快,却把泪水都擦干了,恶狠狠地盯着他,道:“谁多想了,我叫你搬来,是想着总算我把你……你把我……我把你!”咬了咬牙,“负个责罢了!”呸了一声,哼道:“天下美人多得紧,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样的坏蛋胚子吗?”
阮玉涵将黑布包裹着的相思剑绑至身后,瞥他一眼,道:“你没想歪最好,圣谕不可违,莫忘了,你本来就要受我管教。”
江晓阳咬着牙齿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疼,非常疼!心口疼得在滴血!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而现在他还得强忍着这委屈和心疼硬撑着不露出半点。
“跟你走便跟你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讥讽他道,“才出苏州城就被人打得快死了,你的武功也不怎么样!”
阮玉涵冷笑一声,却没有说话,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去捆江晓阳,想当然,他太会逃跑,他不把他捆起来,一不留神又怕他跑得没影。
刚碰到他的腰,江晓阳却一下子软了身体——昨日阮玉涵和他可说是天雷勾动地火,什么姿势都试过去了。江晓阳都还不知道哪些姿势呢,阮玉涵却带他尝试了。他腰部酸软,嗓音沙哑,便是屁股,若是坐下来,只怕也难受得受不了。
阮玉涵一下子把他接住,江晓阳却反应极大,近乎跳脚地把他推开,龇牙咧嘴地,像是受到威胁启动自我防御的小兽。
阮玉涵见他这样也冷漠下来,干脆让他自己站着,绑了他的腰际,拉着绳子的另一头拽着他往洞外走。
江晓阳见他转身以后差点就哭出来了,死死地瞪着他的背影,仿佛瞪着他的仇人一般。
阮玉涵将他带下山,看了一眼山坡之上,拉着江晓阳便要爬上去。
山坡当然不高,只是杂草丛生,又有小树灌木,江晓阳便是没承欢一夜爬上去也要累到,如今他看着这山坡……腿便有些发软。
阮玉涵却是未曾考虑到他——其实心念转过一瞬,但想着就这么一点山坡,总不要他背着上去吧?拉着他便往上面走了。
江晓阳走了两步便腿软,爬不到一尺高,直接往下栽倒去。
本来下了雨山林之中便路滑,他又腿软脚软,心神不属。
阮玉涵一下子跳了下去,将滑下山坡半尺的人抱了上去。
回到官道上,江晓阳摸着自己擦破的手掌,“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阮玉涵最讨厌他哭,哭得人心烦,现在他还哭!
江晓阳却是发狠地扯着自己腰上的绳子:“你是不是把我当狗了,你是不是把我当狗了!”一边说,一边用那种又怨又恨的目光看着他。
阮玉涵绑他当然不是把他当狗,不过是防止他跑掉而已,江晓阳却是不等他答话,哭着喊着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阮玉涵登时眯起眼睛,恐吓道:“回什么家?你若现在回去,看不被人捉去卖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论斤卖也能卖好几斤……”
江晓阳看他一眼,“哇”地一声哭得更加厉害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哭得几乎打起嗝来,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阮玉涵便打他。
阮玉涵将人接了个满怀,被他胡乱拍了好几下。
“你太讨厌了,你太讨厌了!”一边说,一边哭得几乎止也止不住。
阮玉涵心中有些异样,也不知为什么异样,只是若是前几日江晓阳这么哭闹耍赖,他只怕直接拿剑恐吓了,现在却在官道——青天白日的官道上,抱着人坐在地上诱哄:“好好好,你说,我哪里讨厌?”
“我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竟然和我说你是因为报复!”
阮玉涵本来就是为了报复,但当时江晓阳蹭得他火起,他才想到了报复的借口,严格来说,也不怎么能算——但是,勉强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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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阳便越发委屈,道:“我都要原谅你之前做的事了……你不愿意和我回侯府就不回,我才不稀罕!”若非江晓阳先前那般坏,阮玉涵此刻就已动容,只是现下的他听了江晓阳的话,心中也仍是一动。
这小侯爷瞧来倒真有些淳朴天真,竟真的认为一夜夫妻百日恩……哪怕他们做夫妻前那般敌对,竟也就这样揭过去了。
阮玉涵当然知道江晓阳怕他,而且不止是怕,还不是一般的怕,他那时抖抖索索偷看他也就罢了,到后来官道上,也就是这里,他把赵五头颅砍飞到他怀中,江晓阳可是怕他怕得直接往山下跳了。
虽然那是个小山坡,但他这样不怎么会武功的人往那儿跳,显然是吓得慌不择路,根本无法去想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你……你……”江晓阳还想打他推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把他一把抱住埋在他肩膀里继续痛哭。
后来阮玉涵才知道,江晓阳从小就被周围的人宠坏了,虽然任性,但他也不记仇,本来就看上他的美貌,发生关系之后,竟真的把过去的仇怨抛之脑后,就连他自己都未必做得到这么洒脱的没心没肺,他却……
阮玉涵抱着人,一时间也不由想起了昨日。
一夜夫妻百夜恩,一夜夫妻百夜恩……
这小侯爷,也未必真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说不准,是可以改好的呢?
将哭得打嗝的人抱起,阮玉涵抱着他去寻自己的坐骑。
江晓阳哭了半晌才止住,一抽一抽的,见阮玉涵抱着他——又想要挣脱,阮玉涵一眼也没看他,只是抱着他走,江晓阳盯着他半晌也没敢挣扎,委屈地扁了扁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阮玉涵的坐骑名叫踏雪,小的时候全是那种灰扑扑的颜色,眼睛乌黑,通体杂毛,只四只蹄子上是雪白的,难看得要命,那个时候他与踏雪都还小,阮尚书让他选个坐骑,阮玉涵自一群膘肥体壮的小马驹中看中这匹,他的兄长姐姐们自然不看好。但是,随着踏雪长大,灰毛尽数变作了雪白,原来不起眼的小马驹成了雪白耀眼的千里马,这番伯乐与马的巧遇,很是让阮家上下感叹。
阮玉涵对踏雪自然爱护有加,现如今,他却将江晓阳抱上了自己的爱马。
江晓阳刚坐上马,腰臀便扭来扭去。阮玉涵见他如此,道:“你怎么了?”
江晓阳眼圈还红着呢,一边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一边道:“屁股,屁股疼……”
阮玉涵一噎,不期然又想起了昨夜——恨恨地瞪了江晓阳一眼,暗恼他说话淫荡,江晓阳脖子一缩,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想张开嘴巴哭起来。
阮玉涵却是把人从马上抱了下来,道:“大路上,如何去寻马车?”这话说到一半,却一眼瞥见早先暗算他的人留下的马车,马车的主人早已不见了,不管是死的还是半死不活的,但是,这马车却似没有人动过,就那么停留在半路上。
估计路过的人也只以为是谁暂时下车了吧。
阮玉涵牵着马,直接走到了那马车旁。
马车前的马匹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动着蹄子,显然,这个生灵也记得这人的狠辣手段,不过,就算它的主人被这人杀死,它到底被系在此处,连逃跑都做不到。阮玉涵将马上的鞍绳束缚全部解开,将马放跑,把踏雪牵来,系了上去。
“委屈你了。”阮玉涵亲昵地摸了摸踏雪的脑袋,踏雪蹭了蹭他,也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响声。
被冷落在一边的江晓阳哼了一声,万般不情愿地发觉他的待遇还不如一匹马。
阮玉涵便把江晓阳直接抗抱上了马车中,自己坐上了马车前,拉了缰绳,驱马道:“驾!”
江晓阳在车里一个晃荡,扶着车壁,看着那外头的人的背影……长发飞扬,染了灰尘的白衣在太阳底下仍旧耀眼——将马车门给关了,缩到马车最里,躺了下去。
这个姿势可以让他的屁股受不到一点颠簸。
阮玉涵这一动身,便在大道上走了三个多时辰。
江晓阳在马车里饿得天昏地暗地,车在摇,他也在摇,晕晕乎乎地,就是趴着,阮玉涵一直赶路到最近的城镇方才下车,打开车门的时候,却见江晓阳缩在马车里面色苍白,几乎昏过去一样。
阮玉涵面色一变,将人抱了出来,江晓阳饿得厉害,偏生又不止是饿,胃中泛着恶心,脑袋又晕得天旋地转。阮玉涵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连忙抱着人先去医馆寻找大夫,江晓阳在他怀中昏睡过去,不多时便人事不知。
再醒来,他口里有粥的香味,肚腹已然填饱,舔了舔唇,竟还舔到残留的苦涩药液。
江晓阳从床上坐了起来,“啊”了一声,浑身酸软,一下子又忍不住,躺了回去。
阮玉涵听到响动,披着头发,从桌边站了起来。江晓阳这才注意到他——换了身仍旧雪白的衣服,长眉星目,年轻俊美,头发自中段而起带着湿意,显然,刚刚洗过澡不久。
江晓阳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换了,而且浑身没有半点粘腻,显然也是被清洗过的。
“醒了?”阮玉涵道,走了过来,坐到床边。
江晓阳躲躲闪闪地看他一眼,眼珠子又转开,看他一眼,眼珠子又转开……
阮玉涵动了动眉头,没有再说话,江晓阳便张了张嘴巴,开口道:“我觉得有点晕。”
阮玉涵摸了摸他的额头,江晓阳被他这样亲密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却和没事人一样,道:“你还在发烧。”
不止是发烧,还是中毒,阮玉涵没想到带他去找大夫,竟然把出这样一个结果来。
中毒,中毒……
大夫说那毒从口入,经肠胃减弱了毒性,但是,毒毕竟还是毒,江晓阳不会武功,无法轻易化解,轻微的毒性加上运动受寒,病倒再正常不过。
阮玉涵盯着江晓阳,目光有些古怪。
他不是蠢人,稍加思索便知道江晓阳为什么会中毒,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毒性去了大半,但当时他将毒针逼出,剩下的毒是来不及逼出的,若等他用内力再将毒素解决,估计还要许久,如此快便能恢复,便是有人替他把毒血吸出去了。在他身边只有一个江晓阳,所以,做这件事的也只可能是江晓阳。江晓阳那时那么讨厌他害怕他,然而和他在一个山洞里,竟然还会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吸毒?这为非作歹的小侯爷,倒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江晓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通红——也有可能是发烧烧的,他拉高了被子,将自己的嘴巴都给遮住了,阮玉涵还在看他,江晓阳便道:“几,几时啦?”房里点着烛火,外头显然是黑色的,想必他这一睡,至少睡了两三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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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阮玉涵道:“酉时刚过,已戌时了。”
江晓阳低了低头,几乎快把自己的眼睛都藏到被子底下,垂了眼帘,目光却往床里瞥去。
床里自然只有墙壁,只有床外才坐着一个阮玉涵罢了。
阮玉涵将自己外衫脱了,挂到床边的架子上,江晓阳往床里挪了挪,又往床里挪了挪,阮玉涵坐下把鞋袜都脱了,拉开江晓阳的被子就躺进去了。
江晓阳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急促,抖得被子都被带动了,阮玉涵动作一顿,往他那里看去,江晓阳转了个身,捂着自己的那半被子,缩到床铺里头去了。
他那是在害羞。
阮玉涵虽然不算风月老手,但见得多了,总也明白江晓阳为何这般,说起来他们两人相遇后种种事情均不算好,但如今江晓阳这样,倒让他也有些……心跳鼓动起来。
指风灭了油灯,将床帐放下。江晓阳几乎越抖越厉害,连注意力都不需要专注,便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阮玉涵忽然凑近他,在他背后道:“你抖什么呀?”
靠近耳边的声音传入耳膜,江晓阳缩得更紧了,分明阮玉涵说这话时什么语气都没有,但他听起来,却像撩逗!“你不要,你不要和我说话!”仍旧抖了一会儿,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
阮玉涵当真没再出声,只在他背后盯着他,江晓阳慢慢地就不抖了,只是呼吸急促,在这静谧的大晚上,仍旧能让人听得十分清晰。
阮玉涵忽然就想做点什么。
刚抱着江晓阳去找大夫的时候,大夫自然给江晓阳仔仔细细地把了脉,除了中毒之外,还把出了江晓阳身上带伤,开了治疗肿痛的药膏,阮玉涵虽未让大夫看到江晓阳身上具体的伤口在哪,但是那药却是接受了,后来大夫说,江晓阳洗个热水澡,出出汗,大概也就好得差不多了,阮玉涵给他喂了解毒丸和退烧药,又抱着他一起洗了澡,换好衣服后,才给他用药膏。
江晓阳那处并没有裂开,但是略微肿了,却是真的,毕竟那处不惯那事,他当时又没有留情,肆虐了整晚,不肿起来根本就不可能。
只不过……他都用了上好的疗伤药了,估摸着那地儿也好的差不多了。江晓阳老这么勾他做什么?明明他也未如何表现,江晓阳却一副,一副……
凑近江晓阳,江晓阳察觉到背后那人越发靠近,整个人都僵住了。
阮玉涵道:“你很怕我。”
江晓阳早先是怕他,如今,如今也仍是怕,但早先的怕是害怕自己小命断送在他的手上,现在的怕却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哪怕先前阮玉涵那么对他,但他总是——咬了咬牙,总是和从前不同了。
阮玉涵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盯着他的后背,伸出了手去,从江晓阳腋窝底下穿过,直接一把,在被子底下将人给抱住了。
第七章
江晓阳呼吸一窒,脸胀得通红,他甚至一声都吭不出来,咬着嘴唇,紧张得绷紧了身体等待阮玉涵的动作。
阮玉涵果然不是单纯地想抱抱他,压在江晓阳身下的手探入他的衣襟,摸到他胸前乳首,另一只手则从他小腹往下,探入衣摆,又摸入他的裤子。
“唔……”江晓阳微微一动,忍不住喘息出声,阮玉涵两只手都在揉弄,并不急切,但却让江晓阳的脸颊红得十分彻底。胸前的乳首被一番揉捏,已慢慢变得硬挺,而小腹之处的欲望被一番揉弄,热血往下涌去,一下子硬了起来。
阮玉涵的手臂一搂,将人更往这边一带。
江晓阳缩得跟个虾米一样,闭着眼睛低低喘息,阮玉涵摸他上面他不拦,摸他下面也不挡,纵容之意,溢于言表。
阮玉涵将他一边的乳首捏硬了,便又去摸另外一边,衣襟在这几番动作之下已开了大半,而下头的快感更是一阵接着一阵。江晓阳往日里自己摸弄哪有这么刺。
阮玉涵动作却是很快,含住他乳尖的时候,双手摸到他腰际,两只手一起用力,把江晓阳的裤子一下子就剥了下去。
凉意就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从外头钻进来,江晓阳仰了仰上半身想把裤子提回去,阮玉涵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把他裤子剥离脚踝,一下子扔到床外,江晓阳全身都赤裸了,嗫嚅了一下,道:“冷。”
阮玉涵便压到他的身上,让背上的被子再度把他们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江晓阳仍有些发烧,他的体温比一般人高些,阮玉涵摸他亲他之时,便像在摸温热的丝绸。
他的皮肤紧致,但又柔软,臀部尤其,几乎是全身肉最多最肥嫩的地方。
将他的双腿分开,阮玉涵咬住江晓阳的唇瓣把舌尖探进他口里,江晓阳闭着眼睛接纳阮玉涵的侵入,不但接纳,还用自己的舌头去舔他的舌头。滑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震,阮玉涵摸到他大腿内侧,又揉他鼠蹊又揉他屁股,江晓阳那物不多时又立了起来,口里也是诚实地吐露着吟哦,听在耳朵里便是上好的催情剂。
阮玉涵解开自己的腰带,把自己衣裳也给脱了,江晓阳开着腿呢,他不与自己亲吻,便睁开了眼睛去看他。
亲眼见阮玉涵宽衣解带,江晓阳面红似血,扭开了头,阮玉涵把衣裳往外头一扔,浑身赤裸地压回来,趴跪着,把江晓阳的下半身凌空抬高,让他双腿挂在自己腰上,江晓阳臀间的白浊还未曾干涸,那物便以白浊为润往自己臀间顶。
江晓阳双眼湿漉漉地叫疼,抱上阮玉涵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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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求道:“轻点,轻点……”阮玉涵低头去亲他,揽着他的腰慢慢把肿痛的阳物往他臀隙里顶。
臀间褶皱不安地瑟缩,仍旧被戳开,江晓阳觉出疼来,有些后悔,摇了摇头,道:“啊,算了,算了,不做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下去,推阮玉涵的肩膀,“不做了……”
阮玉涵此时已戳了个头进去,看江晓阳疼得面色发白,动作不由一顿,但是都已经到这时了,再出去岂非前功尽弃?也不管他穴内软肉如何紧颤瑟缩,仍是戳开肉壁往里捅去,捅个一寸,出个半寸,捅个两寸,出个一寸……不多时,就捅了大半进去了。
江晓阳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两股战战,偏又被阮玉涵抱着腰,阮玉涵好似安抚一般地亲他的嘴唇,江晓阳呜呜哭着,张开嘴迎合地接受他的亲吻,阮玉涵将他唇舌几乎吻肿了,按着他的大腿,轻轻地……慢慢地……开始抽送。
“唔,呜呜,好痛……”江晓阳抓住他撑在自己脑侧的手臂,双眼都是泪光,阮玉涵一下进得比一下深,微微气促,却不准备停下动作。
江晓阳又是扭腰又是摇头,那物便是实打实把他屁股给插开了,又胀又疼。
“好痛……”顶部覃头戳开穴肉时,偶尔还有尖锐的,耐不住叫痛之时,他也未曾温柔下来一分。江晓阳低声啜泣,只觉得压着自己这人如此无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啊……呜呜……啊……”
阮玉涵亲他脸颊摸他胸口,最后又摸到他小腹抚慰他疼软了的欲望。
渐渐地,最开始那段痛苦就忍耐了过去,“啊……”江晓阳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娇媚,双眼迷离,双唇轻开,“啊嗯嗯啊”地叫着。阮玉涵开始尚还能把持,后来见他如此,便也有些纵情起来。胯部撞到臀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江晓阳的呻吟也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阮玉涵几乎把阳具全插进他屁股里了,江晓阳的声音既痛苦又甘美,交合处滑溜的液体使得进出越发顺畅,轻而易举就能插入江晓阳体内最深处。
“唔呜啊啊……”不多时被换了个姿势,江晓阳趴在枕头上,迷离着双眼呻吟,阮玉涵掰了他的屁股,一下一下把他的穴眼捅开。几乎让人浑身酥软的挺动让他没有半点力气挣扎,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而他挺立的欲望也一点一点流出刺事,他又想怎么赖过去。
江晓阳有些愣怔地待在原地,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昨天……昨天他为什么要上他呢?
诚然,他江晓阳为美色所迷,是很想和他有点什么,但这两次的时候,他鬼迷心窍,未必是因为阮玉涵长得好看,只是糊里糊涂,就任他做下去了。可是,阮玉涵又为什么要上他呢?他也糊涂了吗?
江晓阳心中明明有别的意思,但怕阮玉涵又说他是为了报复,因此,竟是不敢往旖旎之处想——不过,虽是不敢往旖旎之处想,但是心中,却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甜滋味,阮玉涵这次主动,让他,让他……
脸颊通红,江晓阳暗暗地道:我便不信这回他还是为了以牙还牙。安分地待在马车里,只脑袋不安分地胡乱想了一路。
阮玉涵只往西南方向而去,那风约山正是在湖北一带,与武当派近得很。如此赶路临近徽州,他带着相思剑又带着江晓阳,直接往风约山去却是不现实的。
在去找林舒已之前,阮玉涵回中原的路上就已遇到七八次截杀,虽然到得中原繁华之地,觊觎相思剑的人有所收敛,但苏州城外许三赵五便是一例,官道之上都敢动手,可见相思剑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他一个人还好,但若不想拖油瓶江晓阳当真缺胳膊断腿,却得寻几个朋友帮他的忙了。
正好,他们所行路经徽州,徽州徐家当家与他交情甚笃,如今带着江晓阳,少不得就要去叨扰叨扰。
阮玉涵驾车至徐家之时,天色近晚,一个时辰前江晓阳从马车暗格里扒拉出来肉干美酒,自己吃的开心,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阮玉涵进来吃东西,他知道阮玉涵随身携带的干粮一定没有马车里存的好,但是,但是还是不要这么快就和他见面吧。
徐家家丁在门外看见他便认出了人,道了一声:“阮少侠!”
阮玉涵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道:“不请自来,劳烦给徐大哥通个信。”
徐家家丁立刻笑着“诶!”了一声,挥手让两个人帮阮玉涵牵马,自己便小跑着进门去给主人通报了。
阮玉涵撩开车帘,打开车门把江晓阳抱了下来。
江晓阳正缩着呢,被放到地上的时候仍有些面红。
阮玉涵看他一眼,转开视线,江晓阳也转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不多时,白马踏雪便被家丁解了下来,欲送去马厩,阮玉涵亲昵地摸了摸踏雪的耳朵,踏雪也用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阮玉涵捉了江晓阳的手臂,拉着他往徐府里踏。
“老七!”没过一炷香,便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急匆匆从徐府迎了出来,白面微须,很有气度的样子。阮玉涵道:“徐大哥!”松了江晓阳的手臂,立刻与那人拥抱了一下,两人面上都是重逢挚友的喜悦。
徐英荣喜道:“看你风尘仆仆,怕是路上受罪……快先进去吧,我已吩咐下人设宴给你接风洗尘!”
阮玉涵笑道:“都已快天黑了,不用这么麻烦。”将江晓阳拉住了,跟着徐英荣往府里走。
徐英荣一边引路一边回头:“府上也还没用晚膳呢,正好我让人去把老二老三找回来,不醉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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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徐大哥,这酒恐怕小弟不能多喝,今日我登门拜访,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让徐大哥帮忙的。”徐英荣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江晓阳,笑了一笑,道:“七弟想让为兄帮什么忙,尽管说便是。”
阮玉涵道:“近来我有要事要办,因此事风险,不易相与,因此,想劳烦徐大哥帮我照顾一个人。”
徐英荣慨叹道:“几月不见,听说你送相思剑去了,英华雨盈他们可是担心得要命……”看了一眼江晓阳,又道,“想必你想让我照顾的,便是这位了,不知这位是?”
阮玉涵道:“他,是当朝六王爷之子,苏州常乐候。”
江晓阳连忙对着徐英荣拱了拱手,似模似样地模仿江湖之礼。
徐英荣面色微变,看向阮玉涵的目光中就带着询问之色。
徽州临近苏州,江晓阳的名声自然传遍,阮玉涵向来极恨此类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怎么到今日,他竟求他照顾这名声极差的纨绔呢?
江晓阳虽然天真了些,但是旁人脸色,那还是看得出来的,徐英荣分明想问阮玉涵为何有这样的要求,但是因为他在场,顾及礼仪,也没有开口问。
阮玉涵自然知道徐英荣诧异神色为何,补上一句道:“此事说来话长,待会我回细细为徐大哥讲来。”
徐英荣向来相信自己朋友的人品,点了点头,便道:“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的。”对着江晓阳行了一礼,道,“草民徐英荣,拜见小侯爷。”
江晓阳咳嗽一声,道:“本侯——咳嗯,免礼。”
徐英荣带他们进荷花厅入座。四面临水,粉荷绿叶。
桌上摆着冷盘与美酒,不多时,又有一个婢女将一个热菜送上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他们到后不久便从回栏处进来。衣着都像普通大户人家的打扮,眉目间却有英武之气。
“哈哈,阮老七,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把那劳什子剑送走了没,我五妹六妹可是担心你得紧!”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女子登时柳眉一竖,哼了一声。
徐英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仿佛才想起他五妹跟在他屁股后面。
徐英荣和阮玉涵一起起身,迎他们入座。
江晓阳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因他身份故,习惯这时不站起身。
徐雨盈与徐英华立时便注意到了他,徐英华撩了衣摆入座,奇道:“大哥,这位是?”
徐英荣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当朝六王爷之子,常乐候小侯爷。”
徐英华吃惊道:“江晓阳那个王八蛋?”
徐英荣立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徐雨盈也抬起袖子掩住自己的嘴巴。
江晓阳面色一变,立刻就想要发作,阮玉涵在桌底下踹了徐英华一脚,手上又在江晓阳大腿上一掐,江晓阳痛得“啊”了一声,捂着自己被掐的地方气呼呼地瞪着阮玉涵。
徐英荣连忙站起身来低头拱手道:“小侯爷见谅,舍弟他,咳,这个坊间流言听得多了,因此才出言不逊,此后草民会好好管教,不让他再冒犯小侯爷。”却是他这话虽像请罪,但若江晓阳当真和坊间流言一样,所谓的不冒犯,也不过是当面不冒犯罢了。
江晓阳早知道自己的名声差,但想想如今自己寄人篱下,看在阮玉涵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追究:“无事,本侯大人有大量。”
徐英华正打量着他呢,听他说了这么一句,当时便哈哈大笑,取笑之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这回不等徐英荣和阮玉涵动作,徐雨盈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从桌上拿起块糕点塞进他嘴里。
不管怎么样,江晓阳都是皇亲国戚,虽然他们徐家立足江湖,与朝堂没什么关系。可是自古以来民不能与官斗,面上功夫,总还得维持一下的,
徐英华一边含糊地说话一边嚼着糕点:“我听说皇上下旨让老七管教你呢,小侯爷,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呀?”
江晓阳面色一下青,一下白,偶尔还染上些红色。徐英荣不似徐英华一样刚从苏州回来,这消息根本就没听到,如今这么一来,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是皇上让他帮忙管教。
阮玉涵看了江晓阳一眼,道:“皇上的旨意,这个么,的确……”一边说,一边暗地里又伸了脚去踹了一下徐英华,意思是让他收敛一些。
徐英华便笑嘻嘻地看着江晓阳,目中带上了不怀好意。
阮玉涵在徐家之中,可说与徐英华最是臭味相投,两人一起闯荡江湖时,正是让所有不法之徒瑟瑟发抖的存在,不过,阮玉涵是下手狠,徐英华却是下手损。如今见到大名鼎鼎的江晓阳,这人还是常乐侯爷,阮玉涵都不怕他,徐英华自然也是不怕。如今江晓阳到了徐府……
阮玉涵有些后悔自己带他来了。
江晓阳见那人老是看自己,忍了又忍,忍耐着自己的脾气。偏徐英华仿佛对他很有兴趣,一场宴会十次至少有三四次是看向他的,另外几次却是听他大哥说话时看着他大哥,作一个礼貌样子。
“这里离风约山也没几日路程,不过老七,楚云留现在都还没回风约山,你说你是受他所托上山,这风约山外……”顿了一顿,徐英荣才叹道,“怕是还聚着好些人等你上门呢。”
当初相思剑“出世”,自烟雨楼发出消息,道此物与风约山有极大渊源。那时江湖人一通乱找,什么也没找到,琢磨此话,便去骚扰琅嬛老人,欲从风约山这位半隐退的武林高人处下手。琅嬛老人不厌其烦,终于,还是让自己徒弟楚云留注意一下相思剑的下落,想不到一注意,楚云留就失了踪,如今阮玉涵带着相思剑和楚云留的消息从云南回来,那些人还不疯狂?
“楚大哥还没回风约山?”阮玉涵不由皱了皱眉,“算算日子,他该从那里出来了才是。”
徐英华道:“你从云南回来,又那么招摇过市,没有立刻去风约山反而回了趟家。我估摸着聪明些的人都去堵楚大侠了,虽然他们知道你胆大心高,可是涉及相思剑……”摇了摇头,“你不立刻去风约山,便是他们眼里的破绽。”
阮玉涵忍不住笑了,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道:“那他们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徐英华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得十分古怪。
江晓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十分不悦,不喜欢他们两人的默契,正好下人上了一盘虾来,阮玉涵最喜欢吃虾了,当下便夹了一只,剥了壳。江晓阳手上微动,没有出手,一双眼睛盯着阮玉涵手里的虾,等它身上的壳去尽。
阮玉涵用筷子夹住了,把它放入小碗,酱油姜末裹上了肥嫩的虾子,看起来更加让人食指大动……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阮玉涵收筷之际,江晓阳立刻出手,一下子把阮玉涵筷子上的虾给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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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华等人的视线立刻到他的身上去了,阮玉涵猝不及防,筷下一松——却见江晓阳马上把虾子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掉了。第八章
荷花厅里登时一阵诡异的静默。
若说阮玉涵的脾气,对待亲人朋友,那当真是不错的,可是,同样的事情,对待不同的人,阮玉涵的态度可说是天差地别!
就连徐英华都不敢从阮玉涵筷子底下抢东西,这小侯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把他剥好蘸好的虾给抢了!
徐英华眼睛一错也不错,摸到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看看阮玉涵又看看江晓阳,仿佛看戏一样。
阮玉涵没有任何反应——也许他忍着呢,又夹了一只虾子,又开始剥壳。江晓阳的眼睛就盯着他的筷子,一动也不带动的。阮玉涵又要蘸酱油,江晓阳又伸手抢,把蘸好酱油的虾子抢过来,又放到嘴巴里吧唧吧唧吃掉了。
就连徐英荣的筷子都停下了,震惊地看着江晓阳。
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筷子一伸——江晓阳盯着他的筷子——又一落,越过虾子夹了一块羊肉,江晓阳难掩失望地看着阮玉涵吃掉了那块羊肉,阮玉涵只当没看见他既渴望又失望的眼神,连连几筷子,一筷子也没去夹大虾。
徐英华却是哈哈一笑,着实耐不住地剥了两只虾,蘸了酱油,放到阮玉涵的碗里:“老七,你吃!”
江晓阳看了一眼阮玉涵的碗,又去看坐着离他不远的徐英华。阮玉涵瞥了徐英华一眼,当真把碗里的虾子给吃掉了,江晓阳登时不满了,拉阮玉涵的袖子:“你为什么不剥虾了?”
阮玉涵道:“不想吃了。”
“我想吃呀。”
“你想吃自己剥。”
“我不剥虾。”
阮玉涵耸了耸肩,淡淡道:“不剥就别吃。”
江晓阳扁了嘴,不满道:“我要吃!~”
徐雨盈惊诧地看了眼江晓阳,徐英荣面上更是古怪,徐英华目中闪过些兴味,看看江晓阳又看看阮玉涵。
阮玉涵当然听出江晓阳这话有撒娇的意味,余光扫了扫旁人,看他们惊疑不定的样子,便知道他们也听了出来。想当然,以江晓阳的名声,他定会对江晓阳严词令色,但江晓阳无意识中的撒娇,却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他们俩的关系没那么紧张。
——开玩笑,若不是皇帝介入,阮玉涵可能就把江晓阳揍得下不了床了,一个不好,断手断脚也有可能,如此情况下,江晓阳竟还敢对阮玉涵撒娇?
江晓阳看阮玉涵颇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伸了筷子,夹了好几只虾进阮玉涵的碗里,想当然他夹来的虾不是给阮玉涵吃的,阮玉涵看了一眼堆满半个碗的虾,江晓阳期待得看着他,阮玉涵不动了半晌——然后,在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开始剥虾。
徐英华和徐雨盈的脸色登时都变了!
也许徐英荣只认为皇帝让阮玉涵照顾江晓阳,没想太多,但是徐英华和徐雨盈却是心思细腻的人,如果只是皇帝让他帮忙,他断不会做到这步,大庭广众之下将阮玉涵手中的虾抢走,若是别人,早让阮玉涵拍桌子了,但江晓阳这个名声不好的纨绔,阮玉涵竟还纵容他了!以阮玉涵的脾性,他几时纵容过人?如今他为江晓阳剥虾,简直不同寻常到了极点!
此后除了徐英荣又继续和他说了些相思剑的事情,徐英华和徐雨盈都没有再开口。
用完宴席,徐家老六徐雨嫣还是没有出来,徐老三徐老四都还在外未归,但徐老六却是还在家里的,早先徐雨嫣心悦阮玉涵,曾经对他表明心意,阮玉涵拒绝了她,开解了她,道仍待她如亲妹,这会儿徐雨嫣不出现,很明显便还余情未了,徐英荣等人不提,阮玉涵也当做不知道。
徐英华带着阮玉涵两人去客房,路到途中,忍不住开口道:“雨嫣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开,不过你下次来,她就想开了。”
阮玉涵点了点头,道:“牢徐二哥多照看她些了。”
徐英华便没有再说,但一双眼睛,却往江晓阳那处看过去好几眼。
江晓阳察觉到这人在看他,先前他所说的“江晓阳那个王八蛋”,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虽是不记仇的性子,但所谓的不记仇,是指报复过后才不记仇,徐英华在他心中重重地被记上一笔,如今他看向他,他便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徐英华分别带他们两个去不同的客房,阮玉涵没有说话,江晓阳也没有说话,不过,把阮玉涵送入房间之后,徐英华带着江晓阳去了院落里另外一个房间,等江晓阳才踏入门口,徐英华就飞快进门把门牢牢地关上,还上了闩。
门闩插上的声音令江晓阳愕然回头,徐英华却是走了过来,一下子点了他的穴道。
江晓阳全身发麻,动弹不得,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竟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
徐英华将软倒下去的人抱了,放到了正中的桌子上。
江晓阳十分害怕,眼睛立刻红了,若不是忍着,只怕立刻就有眼泪从那里面哗哗地流下来。
徐英华拿出随身准备的辣椒水就要给他灌下去,还没灌呢,就见江晓阳这副怂样,眉头一抽,解开他半点穴道。
江晓阳这会儿能说话了,高声大叫时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普通说话却能发出声来。
“你想干什么刁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带着哭音的话几乎让徐英华笑出来了,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没让自己笑出来。徐英华上下打量着江晓阳,将手上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和老七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说,我就把这辣椒水全给你灌下去!”
江晓阳瞪着他,哼了一声,徐英华冷笑一声:“不说是吧?”也没直接给他灌辣椒水,但是从怀里取出帕子沾了一点,抹到了江晓阳的嘴唇上。
热辣辣的疼痛立刻从嘴唇蔓延到全身,江晓阳哪里吃过这等苦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瓶子,直接嘴巴一张,“呜哇呜哇”哭了起来。
徐英华暗骂了一声,简直没想到江晓阳没骨气到这种地步。虽然往日里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都受不了这种逼供的,但是他们不会哭成这样啊……搞得好像他欺负人一样。
“你再哭,你再哭我就给你灌下去!”徐英华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恐吓。
江晓阳看他一眼,哭得更加厉害了,徐英华本就是偷偷做这等事情,避开阮玉涵来做的,见他如此,也是一头的汗,忙从怀里取了帕子,直接把江晓阳的嘴巴给堵住了。
江晓阳哭得厉害,简直可怜,若不是徐英华有先见之明地封了他一半哑穴,只怕他的声音早已经惹来府里其他人了。
“真弄不懂,老七怎会如此照顾你!”徐英华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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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眉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经常与阮玉涵结伴闯荡江湖,这超级辣椒水甚至都是阮玉涵捣鼓出来的,只不过阮玉涵凶名在外,下手更狠,最后这辣椒水反而是徐英华的必备武器了。他与阮玉涵的交情便是出生入死,能一同上青楼——当然阮玉涵从不真找人过夜,他却是真找人。风月之事,阮玉涵也许只是纸上将军,但他却不一样。五妹徐雨盈是女子,未出阁,没有经验,觉得不对劲却未曾想太多,徐英华却是真正的过来人,江晓阳看向阮玉涵的眼神,除了依赖之外,还有依恋和喜欢,那种眼神……
他不信阮玉涵看不出来!
如果阮玉涵看得出来,还纵容的话……徐英华目中一凛,忽然拨开江晓阳的衣襟,只见江晓阳衣内一片青红淤紫,明显是被人吸吮蹂躏,狠狠疼爱出来的,惊得一个趔趄,退后了两步。
“啪”地一声,房门被人踹开了。
阮玉涵看着桌上被堵着嘴巴呜呜哭泣的江晓阳,面色一变:“徐二哥,你干什么?”
徐英华见阮玉涵飞快地过来将人扶起解开穴道,江晓阳直接把头扎入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哭。
“老七,你——”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徐英华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阮玉涵自然看见江晓阳的衣襟被拨开了,那上头他俩欢爱的证据自然也就出来了,想当时阮玉涵亲吻江晓阳脖子时都轻如羽毛,为的就是不让旁人看见,只是衣服遮得住的地方……那自然是纵情肆虐了,没想到这般容易就被徐英华发现了。
徐英华似有些结巴地道:“你,你知不知道雨盈她也——而且你和他,你们俩都是男子,他还如此臭名在外——”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晓阳从阮玉涵怀中出来,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瞪圆了眼睛道:“谁臭名在外了?我是大名鼎鼎的常乐候!”
徐英华冷冷道:“连我徽州都知道的仗势欺人的混账!”
阮玉涵皱了皱眉,道:“徐二哥!”
徐英华听阮玉涵开口便知道他有护短之意,但是,但是这着实……他从苏州过来才多久?阮玉涵被皇帝下旨才多久?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英华道:“老七,你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且不说你们的性别性情,若是伯父知道你和他搅和在一起,他一定会被你气死的!”
虽然他和阮玉涵都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对家里人,却是十分看重,阮尚书全家上下都宠他这个最小的儿子,江晓阳就算名声好,那都是六王爷的儿子,六王爷是有封地的,虽是外姓王,但还沾了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朝堂中最忌讳的便是有实权的王爷同权臣交往过密,何况江晓阳就算没那个背景,以他名声之差,阮玉涵和他在一起几乎是白菜被猪拱了。传扬开去,会有多少流言蜚语肆虐,又有多少人痛心疾首?
阮玉涵却是道:“我还没想好认不认真。”
此话一出,江晓阳和徐英华都是一怔。
阮玉涵察觉到江晓阳在他怀里的僵硬,迟疑了一瞬,但仍是道:“最近事情比较多,我还要去送相思剑,其他事情,我不会多想。”
徐英华的眼睛登时转动了起来。
阮玉涵虽凶名在外,但他性情之故,不会在朋友面前撒谎。他说不多想,就是不多想!
“那这样的话……”徐英华露出笑来,“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江晓阳却不肯依,坐在桌子上仰头看他,满满的不可置信与控诉:“你,你说你不想认真?”
阮玉涵没有说话。
江晓阳却更为吃惊委屈道:“那你,你碰我做什么?”胸口起伏几下,一抽一抽的,江晓阳眼眶红红,又要再哭。
阮玉涵可不想听他再哭下去了,他每次哭,他都脑袋疼:“有什么事情等我送相思剑回来再说——”直接上手捂住了江晓阳的嘴巴,“不许哭!”
江晓阳气势汹汹地瞪着他,红红的眼睛既委屈又难过,但是,当真没有再哭,他张开嘴巴,便要在阮玉涵的手上咬一口。阮玉涵察觉到了他张嘴,但是柔软的嘴唇摩擦过掌心,他心中一动,还道他是想要说话——
“嘶!”然后他就被咬了。
虎口偏向掌心之地一个大大的牙印,虽然没有流血,但这印子也不算浅了。
徐英华登时道:“你看你看!这小子就是找揍的!”
阮玉涵虽然想教训江晓阳一顿,但是徐英华在这里,他却半点也没发作。
“明日我就要走了。”板了脸,阮玉涵这么对徐英华道。
徐英华看了看江晓阳,又看了看他:“你若独身前往,骑着踏雪,不出意外,一日一夜便可往返。”
阮玉涵不置可否道:“风约山哪有那么远,早上去,我下午就回来了。”
徐英华心里咯噔了一下,瞥了一眼江晓阳,道:“别告诉我你把相思剑那个烫手山芋转手,又要接一个朝廷的烫手山芋。”
江晓阳听出他这是在说他呢,虽然阮玉涵说不一定会认真,但是有他在场,他却瞪圆了眼睛,哼哼地表达出了对徐英华的不满。
阮玉涵头都未转一下,双目平视,视线不动:“你难道忘了皇上给我的圣旨?”
皇帝下旨,让阮玉涵好好管教江晓阳,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而且,他家里他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徐英华虽知道圣旨不可违,只是江晓阳衣内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那样的青紫,那样的蹂躏,只要阮玉涵不是中春药,便可说明他的自制力在江晓阳身上是不够的!如此鬼迷心窍,定是这江晓阳会什么歪门邪道,把他勾了去!
“……老七,你可要仔细慎重啊!”徐英华说了这么一句,心中种种念头转过,却未挑此时机,“我回去了——你们晚上可不能睡在一起!”
阮玉涵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等他走得不见,将江晓阳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江晓阳抱住他的腰不放,道:“只半日而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去?”
若是带着他,坐马车就不止半日了。阮玉涵面上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怕死的吗?”
江晓阳却是道:“你没那个信心护住我?”
阮玉涵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但他的不说话,估计就是默认了。
如今离风约山已不远了,自从遇到漠北那两个贼人,他们一路上再没遇到过其他的埋伏。当然,大批人是不信他带着的是真剑,去找楚云留了,可问题是,从云南至中原一路,他也遇到过七次截杀。
既然遇到过,便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楚云留才带着真正的相思剑。
如今楚云留下落不明,他又晃眼地出现在江湖之中,虽说大部分人都去追楚云留吧,但总有人来找他的,徐三赵五就是一例。江晓阳什么武功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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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他又拖慢行程……想到这里,阮玉涵忍不住又想歪了些去,江晓阳这样的人便像个祸害,若害得他一路之上不得专心,那可大大不好,必须得把他留下才是!
阮玉涵向来对自己的武功自负得很,而以他功力,本也足够自负,若是先前,江晓阳说破大天他都得把他随身带着,如今……
却不知他到底是不自信呢,还是怕江晓阳路上太过“祸害”,害得他江湖经验都噌噌往下掉。
江晓阳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不愿意带着自己,忍不住搬出了皇帝的圣旨,妄图以圣旨压人:“九叔下的旨,是让你带着我的。”
阮玉涵却无动于衷,道:“我就去半天,你若明日睡到下午才起床,一起床我就回来了。”
江晓阳听到这句话,竟忽然红了脸颊。
阮玉涵看他红了脸颊,便知他心中想了什么——因为他立刻也忍不住想到了那方面去。
醒得迟,醒得迟……
醒得迟自然也要睡得晚。
每个人睡去醒来的时间都差不多,若要睡到下午才起来,晚上自然不能睡觉。
晚上不能睡觉,那就……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都不说话了起来。
江晓阳连耳朵根都红了,脖子和脸颊,都是红扑扑的,仿佛再红一些,都要有热气蒸腾出来了。
阮玉涵见他如此,忍不住低声道:“我会很快回来的,你……”
江晓阳却忽地伸手推他,一直把他推到门口还要再推。阮玉涵捉住了他的手腕,拉得他一个踉跄。江晓阳倒入他怀中又手忙脚乱地跳出来,把他往门外一推,道:“明天见就明天见,我,我要睡了……”
客房是老早就打扫好的,徐英华带他们来时也早有婢女点上了灯。
外头天色还没全暗下来呢,阮玉涵抵住门板,歪头而笑:“你这么怕做什么?现在是在徐二哥家里,我又不会对你——”
话未说完,江晓阳就被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戳的跳脚:“谁,谁往那儿想了!”几下半把人推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要睡了,我,我是要睡了!”说着他靠在门板后面唠唠叨叨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想睡觉,说了半天,也没离开门板去上床榻。
阮玉涵靠在门板上,笑着听着内里的人口是心非。
江晓阳说到后来就觉得不对,面红耳赤地从门口走开,走开一半,又回头,却见阮玉涵仍旧站在门前,投入房内的影子可看出他半个人都靠在门板上……
然后影子伸出了手,摸上了门,就好像凌空,摸上了他的脸颊。
第九章
江晓阳的脑子都晕了,晕晕乎乎地,心中就像炸开了烟花!
阮玉涵手伸半路,就觉得不对,但他不过停了一停动作,仍旧隔着门板细细描摹着里头人的轮廓。
江晓阳仿佛真被摸到般颤抖了起来,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
阮玉涵摸了半晌,有些出神,见里头的影子半晌不动,就知江晓阳极可能已发现他的动作……低笑一声,仿佛自嘲:“明天见。”
江晓阳忍不住道:“明天见。”
透过门板的阮玉涵的影子就退去了,不多时,那个人就离开了这里。
江晓阳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似想等着他回来。
半天后,阮玉涵当然没有回来,他将灯笼吹熄,脱了外衫鞋袜就钻进了被窝里面。
第二天醒来之时,阮玉涵就不在了。徐府的婢女过来敲门,送来了热水毛巾等物。
江晓阳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不多时又有人送来了早膳。
江晓阳坐到了桌边,便开始用膳。看得出来,徐府并不贫穷,虽未及他侯府里菜肴的多样,但这些东西,比如说江晓阳刚塞进嘴巴里的灌汤包,好吃,好吃,真好吃!
吃了烧饼,吃了豆花,江晓阳又开始吃那炸酥了的黄豆,一颗一颗,在已饱得差不多的胃里留下一席之地。
“今日天气不错,小侯爷可要和我去钓鱼?”忽然一个人声传来,江晓阳抬眼看去,只见昨日令他记恨上的最大讨厌鬼——徐英华,大踏步地走进他的房间,他身上背着两只竹竿,手里还提着鱼篓,袖口紧束,裤腿塞入长靴,看第一眼,就知道他准备好了一切外出事宜。
江晓阳嚼着滋味极好的黄豆,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不去。”
徐英华立刻笑道:“老七至少下午才能回来,你跟我去河边钓鱼,时间会过得很快。”
江晓阳哼哼了两声,十分不给面子地道:“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就不去!”
徐英华面上笑容僵了一僵,转了转眼珠,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鱼篓:“老七最喜欢吃鱼了,尤其是池塘里不足一尺的小鱼,看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是不是连钓条鱼都做不到啊?”
江晓阳眯了眯眼睛,不屑地转过了脑袋:“激将法对本侯没用!”
徐英华便也笑了一声,坐到桌边,似有意似无意般提起了阮玉涵:“我五妹六妹与老七青梅竹马,长大后,我父亲与阮伯父更有结亲之意——”
江晓阳面色一沉,徐英华笑嘻嘻地续道:“小侯爷莫非想给人家做妾,如此屈尊?”
江晓阳被他挤兑得面上阵青阵白,咬牙切齿地道:“大胆,你敢冒犯我!”
徐英华抖了抖自己身上背着的鱼竿,道:“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若我妹妹与老七成亲,你还不是只能做妾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去便不去,我可要去钓鱼了!”
说着,徐英华哼着小曲,直接从门口走了出去。
江晓阳犹豫了又犹豫,到底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只见徐英华头也不回,走到门口抱起两个凳子就走,江晓阳顿了顿脚步,仍旧跟上,这一跟就跟到了城外一里的小池塘。
徐英华熟练地找了个平缓的下坡,摆好了那两个一臂宽的小木凳。
江晓阳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坐下、放线,从怀里掏出个帕子,掀开抠面粉团。
“他……他和你妹妹,是没有婚约的吧?”
徐英华笑了一笑,看着旁边的人:“我们两家青梅竹马,虽然没有婚约,但将来,这门亲事却是十之八九。”
江晓阳却极其明显地松了口气,哼了一声,道:“没有婚约你怎知道他们一定成亲?说谎也不打草稿。”
徐英华却用鄙夷的目光扫了扫他全身,道:“老七风流之名遍天下,认识的红颜知己可以从苏州排到塞外!你这样的人,既没姿色又没名声,老七凭什么娶你呀。”
江晓阳却理所当然地道:“我娶他不就行了?他有名声,也有姿色。”
如果徐英华是在喝酒的话,当即就要喷江晓阳一脸!娶阮玉涵?他也说得出口!手上一抖,差点把绳上的钩子给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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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阳蹲到了池塘边,看着那清澈的边缘,除了旁边清澈见底,里头却是越里越青,微微浑浊得看不清下头。
徐英华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到了池塘里。
“啪”地一声,水波扬起,江晓阳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水,哇哇大叫地站了起来。
徐英华哈哈大笑,一个仰头,直接从凳子上笑掉了下去。
江晓阳登时抄起一旁的小凳,劈头盖脸地往徐英华身上砸去。
徐英华仗着轻功好一下子跳了开去,几下半功夫没让江晓阳砸到一下,江晓阳当即跺脚,恨道:“我不跟你说话!我回去了!”
江晓阳说完,眼眶红红地,一边抹眼泪一边跑掉了。
徐英华笑完之后也有些讪讪,约莫是江晓阳看起来可怜,而从前的纨绔却欠揍。同样是哭,别的纨绔哭起来更让他想揍人,江晓阳哭起来却让他觉得心虚。
明明就不是个好人!装什么。
徐英华暗自腹诽,手上一甩,便将鱼线抛到了河里,坐了半天,一条鱼也没钓到。
江晓阳回到徐府,径自往自己的客房处走,路过一处小院,角门未关,却见一个面容秀雅的小姐正随婢女散步,峨眉微蹙,秋水含愁,细细看去,正是那日宴席上见过的五小姐。
“小姐呀,您不用那么担心,阮家和江家这么亲近,您和阮少侠是迟早的事情,六小姐虽然也心仪他,可毕竟,您比六小姐年长,姐姐未出闺阁,怎会先定妹妹的亲事?”
徐雨盈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爹爹是想让我嫁给七哥哥的,可是,七哥哥说过对我无意,我若还嫁……”说到这里,她面上更有几分伤心之意。她未表明心意还好,如今早明心意,若是再嫁,阮玉涵定对她心生隔阂,再难亲近。原本她和妹妹表明心意只是想让阮玉涵选上一个,没想到他一个不选,反将难题抛还给了她们。
婢女抿唇而笑,道:“咱们阮少侠风流天下,喜欢他的女人多得很呢,但是,他从未真对女子上过心,虽未接受小姐的心意,但也没接受别人的呀?”安抚地拍了拍徐雨嫣的手,又劝道,“既然如此,你们便是最该成亲的人了,你们年纪都还不大,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老爷说阮少侠弱冠之后便提亲事,如今没有几个月了,小姐难道真甘心就这么放弃吗?”
徐雨盈半天没说话,心便如浮萍般沉浮烦杂……如今两家都属意于她,轻叹一声,道:“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
江晓阳听到这里,几乎像是点了引线的炮仗!
几个大踏步跑到徐雨盈这里,婢女戒备地拦到了徐雨盈的面前,仿佛护着小鸡的老母鸡。
江晓阳走到她们面前方才止了步子,面对着他以前喜欢的类型——徐雨盈正是那种容色清秀的大家闺秀,一时喏喏,原本要说什么全都忘了。
徐雨盈伸手,道:“春梅,你先下去。”
“这……”春梅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是,小姐。”行了一礼,退后了几步。
江晓阳的注意力便歪了歪:“她也叫春梅?”
徐雨盈早听说过江晓阳的“风流”名声,但那时见阮玉涵并未对他不假辞色,因此也爱屋及乌,没有给他坏脸。
“是,这是我贴身婢女,唤作春梅。”
江晓阳便道:“我的贴身婢女也叫春梅,没想到世上竟有这等巧事!”双眼晶晶亮,江晓阳这就上前一步想要好好续续缘分了。
徐府出身的春梅登时瞪了双目,上前一步斥道:”登徒浪子,这里可是徐府,就算你是什么小侯爷,也不能如此欺负人!“
江晓阳面色一变,抿唇道:“我怎么欺负人了?”看了一眼徐雨盈又看了一眼春梅,小声嘀咕道,“我都还没动手呢。”
徐雨盈和春梅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徐雨盈和春梅是徐府的女眷,然而徐府上下大部分人都学过一些拳脚,徐雨盈和贴身丫鬟更是会些功夫。她们的功夫也许不足以闯荡江湖,但是对付宵小流氓,自保还是可以的。江晓阳的小声嘀咕普通人自然听不见,可是她们习过武,耳力自然比一般人敏锐。“还没动手”这四个字,简直成了他狼子野心的证据!
“来人啊,来人啊!”春梅登时大声呼喊起来,不多时,府里的家丁丫鬟都聚拢了过来。
“春梅,春梅怎么了?”
春梅跺脚道:“那有名的登徒浪子想要在徐府不轨!”
所有人“啊”了一声,登时向江晓阳包围过去。
往日里江晓阳就是真调戏人,那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后退了两步,怯怯地道:“我……我没想不轨!”
春梅恨道:“没想不轨你说什么动手?还道你贴身婢女和我名字一样——呸!”春梅一副嫌弃的样子,“我看你分明是想找借口接近小姐!”
江晓阳涨红了脸,道:“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我才没想接近她!”
春梅哪里相信?先不说江晓阳忽然从角落里冲出来,后来他刻意套近乎,扯什么贴身婢女名字一样——贴身婢女!那么说,岂不是在轻薄人吗?
“你若没龌龊心思,怎说‘还没动手’?”春梅冷冷道,“就算你是阮少侠带来的人,你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徐府并不是一般人家,主人们都在江湖活动,春梅从小在徐府长大,自然也沾染了点侠匪之气,她不惧江晓阳的出身,只单纯想护住徐雨盈。
江晓阳道:“我之前不是那个意思,我——”话说到这里,心头却是一沉,他往日里对待知州知府可都没这么客气过,如今阮玉涵带他来的这里……若不是顾念着他们之间的情意,他早就“以权压人”了。
春梅看他神色不对,而且,很明显想找借口又找不出来的样子:“大伙儿听着,站在这里的人物是苏州侯府的小侯爷!咱们徐府虽比不得小侯爷位高权重,然而,若有人在此欺男霸女,那也万万不能容忍!”
家丁们在前,丫鬟们在后,江晓阳被他们逼退好两步,几乎一个踉跄:“你,你们敢?”有些惊惧地盯着他们,无法相信他们这么不给面子。
春梅却道:“这里不是男子进来的地方,送客!”
那些家丁们便隔着半丈,把江晓阳驱赶出了这里,江晓阳后头跟着一大串人,转过身步子急促地往自己的客房走,那些人跟在后头,亲眼见他进门才甘心。
徐雨盈看着江晓阳灰溜溜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道:“这人看起来没传说中那么坏,眼睛倒还澄澈。”
春梅气愤难平地扶着他,继续与她一起散步:“小姐,你可莫要被这等人骗了。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祸害了多少姑娘?阮少侠本是要去教训他的。”
徐雨盈步子一顿,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又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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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涵的名字,女孩儿家的心事一下都翻涌了上来。春梅道:“皇上让阮少侠管教他,没想到阮少侠才走,他便这么急不可耐——等阮少侠回来,我们可要好好告上一状!”
徐雨盈不由笑道:“告状干什么,你还想让七哥哥真的教训他?”又走了两步,道,“皇上让七哥哥管他,想必已起了护着的心思。伯父家几代荣宠,早已有人看不顺眼,六王爷虽是外戚,朝堂之上的力量不可小觑。当今圣上仁德,六王爷又有功于他,虽说七哥哥是奉旨管教,但真将江晓阳得罪狠了,伯父家就要和六王爷对上了。”
江晓阳的父亲无意于争权夺利,或者说,是直接表明自己没有居功压主的心思,原本手中的兵权尽数交了上去,平日里也同其他肱股之臣一般为皇上分忧。这样的外戚对皇帝来说再好不过,只是,六王爷什么都好,就是护短,江晓阳是他的宝贝疙瘩,就谁也不能动!早先他和苏州知府还是好朋友呢,结果苏州知府斩了侯府下人,被江晓阳找人打了一顿,六王爷不但没有安慰自己的友人,还直接评价:打得好!可把苏州知府气得够呛。
可想而知,六王爷如此宠爱自己的儿子,江晓阳顽劣再不奇怪。春梅道:“如若阮少侠真不下手管教那登徒,怕皇上也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爱之,害之,看江晓阳年龄也不是很大,若不下点狠手,只怕掰不回来。何况方才江晓阳为何冲上来还不知道呢,以他往日传出的名声,也许真想趁着阮玉涵不在做点什么。
徐雨盈思索半晌,却点了点头:“也好,毕竟是皇上下的旨意,这事告诉七哥哥也无妨。”就是六王爷想和阮家对上,皇上总会偏向阮家的——何况六王爷应该不敢将阮家得罪得狠了,阮家别人倒还好,她的阮七哥却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指不定六王爷一包庇,他更下狠手?
一直到了下午,阮玉涵都还没回来,江晓阳本来就不高兴,被人灰溜溜地赶走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徐英华接到阮玉涵的飞鸽传书,道是路上有事情耽搁要在外多盘桓一会儿,将所有用具收拾了回家,首先便遇到了春梅,听到了她的告状。
“他当真想调戏五妹?”徐英华登时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撩起了袖子。
春梅道:“小姐说不一定,不过,我倒觉得十有八九!”江晓阳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窜出来还戏言徐雨盈的贴身婢女与他的同名——这是多么失礼的话!侯府出来的,怎会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加上后来他说他还未来得及“动手”,春梅便以为是她拦得快,江晓阳失去了动手的机会!本来这样一个纨绔子弟住在府里,外头人知道了,府里的女眷就有些尴尬,如今江晓阳还这般行事,自然更碍府里人的眼。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小姐的名声怎洗得清?
徐英华转了转眼珠,道:“老七在外有事,怕是今天回不来了……”
春梅“啊”了一声,道:“那这事可就麻烦了,这……这人赶又赶不得,留又不好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下人还好说些,小姐们可怎么办?”
阮徐两家的亲事就快要订下,阮玉涵到了徐府,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然而,他又带来个名声差的纨绔,这就……
徐英华拍拍胸脯安慰道:“不用怕,老七不在,我不是还在吗?”
春梅撇嘴道:“二少爷你可别乱来,莫忘了阮少侠是有皇上圣旨的。”
论胆子,徐英华和阮玉涵不相上下,可是徐英华没有皇上保驾护航,不值当去招惹那小侯爷。
徐英华便冷笑道:“他不做坏事,我便不动他,他若是做坏事——”面色一寒,沉声道,“先斩后奏,我便不信皇上还要保护!”
春梅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他了,立时就想劝阻,徐英华却抚上她肩膀将她掉转身推了两步,“好了好了,不用这么担心,你先下去吧,我去找他。”
“哎呀二少爷,你,你,你可不能乱来啊!”春梅一边说一边回头,还想再劝,徐英华敷衍地道:“好好好!”但是,仍旧将她推离阮玉涵院落之外。
这一番事情江晓阳当然不知道,他等到下午还没等到阮玉涵回来,要黑了,徐府下人又来给他布菜。
走到门外,又想往府外走去。
徐英华亲自给江晓阳送来饭菜,三荤两素,还有一壶好酒。
江晓阳愣了一愣,看着徐英华把那大大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你干什么?”
徐英华笑道:“老七还没回来,所以,我料想你心情不好,来陪陪你。”
江晓阳冷哼了一声,道:“我才不需要人陪!”
说着,就直接大爷一样地坐在桌边,拿起筷子便要开吃。
徐英华才把饭菜从食盒里端出来呢,见他如此,不由挑眉:“侯府的礼仪就是这样的?我还没把东西放完,你就已经开始吃了?”
江晓阳极不喜欢他,因此很不耐烦地道:“这又不是大宴?再说礼仪是给我尊重的人看的,哼!”
徐英华便没有再挑刺,坐在一边,看着江晓阳吃。
江晓阳连问一句他有没有吃过都不愿,直接大快朵颐,快速地把饭菜给吃了大半。
眼见着吃完以后外头的天已经黑了,江晓阳漱口擦嘴,便忍不住又走到外头,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都已经出来了,然而那个说会回来的人还没回来。
徐英华这时候才慢条斯理地道:“忘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了。”
江晓阳头也没回。
徐英华道:“老七路上有事,所以,要耽搁几日才能回来。”
江晓阳登时转身,急匆匆地大跨步走到他身边:“出事,出什么事?!”瞪圆了眼睛,道,“他不会又被人追杀,又被人下毒了吧!”
一个“又”字透露了许多,可想而知,江晓阳和阮玉涵一起走的时候,阮玉涵一定是被追杀过,而且,还中过毒。
徐英华不由皱起了眉头,盯着江晓阳半天也不说话。
以阮玉涵的功力,中毒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但看江晓阳对阮玉涵的感情,倒像是经历过什么事情而激发的,难道,是他们中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对我五妹无礼了?”徐英华忽然提了这事。
江晓阳一脸茫然:“什么?”
徐英华冷了面容,道:“你不要装蒜,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对我五妹无礼?”
江晓阳想起今天早上受的气,登时一肚子的火,偏偏徐英华这么看着他,到好似故意要挑起他的火气一般。
“你们家里人真不讲道理,我不过是想和你五妹说几句话,结果她婢女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骂了一顿,哼!你们徐府的礼仪也不怎么样!”
原本徐英华说这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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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试探一下他对阮玉涵的情意——他来找他时看他像望夫石一样地等人,他心中自然有别的想法:江晓阳名声太差,容易让人起误会,从前的事肯定不会是误会,但是,现在却不一定了,看他对阮玉涵的感情,就算只是玩玩的,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下去,他也是风月场所的人,自然知道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时候,就不会有心思去勾搭另外一个人。但是江晓阳这话,说得却不对劲。
第十章
“只是想和我五妹说几句话?”徐英华低低重复,先前不过是故意分,别说阮伯父了,就是你父王也不会同意。”他这么说,便是怀疑江晓阳找他五妹,是为了破坏阮玉涵和他五妹的亲事。
江晓阳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道:“关你什么事?”
徐英华道:“我看老七对你就像是在负责,他自己都说不会认真了,你怎么还惦记着他。”
江晓阳忍不住看向了他,徐英华却又皱了皱眉,道:“不过你也不算惦记着他,在我家里,还敢对我五妹——”
江晓阳立时不满了:“我都说了我没有要对她不轨!”
徐英华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等老七回来,你看他相不相信你?”
江晓阳立刻慌了,阮玉涵当然不会相信他,他先前都还对他那样呢,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你,你就是想让他和你五妹成婚,所以你才千方百计想破坏我们!”
徐英华被他逗笑了:“破坏你们,我需要破坏你们吗?你名声差劲得很,还真以为能和老七在一起啊……”
江晓阳眼睛更加红了,然后水润润地从里面流出了眼泪。
徐英华心中一动,忍不住道:“看你的样子,长得还算不错……”
江晓阳立刻就像被冒犯似的,恶狠狠地瞪向了他。想当然,徐英华是他讨厌的人,既然是讨厌的人,那么他哪怕是在夸他,他都会觉得他讨厌。
“……难怪老七会把持不住。”徐英华仿佛自言自语地道。这人本来就长得不错,又招人逗,使劲欺负起来很有感觉,就是他都有些忍不住,何况阮玉涵并不是风流浪子。
他忽然伸出手,掐了一下江晓阳的脸颊。
江晓阳登时睁大了眼睛,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徐英华略有些心虚,看见被掐的地方微红,那人还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忍不住做了更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情!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当时,江晓阳便挥了拳头要打他的眼睛,徐英华一下子攥住他的手腕,避开了他的攻势。
江晓阳气道:“你,你!你好歹和他是朋友!”
徐英华做了之后就十分后悔,也不知自己怎么鬼迷心窍的,听到这句话,却是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又不是老七什么人,就是我今日再对你做别的,那也不关老七什么事!”
江晓阳气得更加厉害,咬牙切齿道:“我,我会告诉他的!你等着瞧,我一定去告诉他!”
甩开了徐英华的手,江晓阳登时往门外冲去,徐英华连忙拦住了人,终于示弱,好声好气地道:“是我一时冒犯了你,对不住,这件事情还要莫要告诉老七了,老七他最近事多,你告诉他,岂不让他更加头大?”
江晓阳却不肯不说:“我看是你心虚,怕他知道了和你绝交!你如今敢这么对我,从前他和他的——他和他的红颜知己,说不准你也一直暗撬墙角呢!”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徐英华虽然比不上阮玉涵貌美,但也是英俊潇洒,招惹红粉的主儿。如果江晓阳是别人,他只怕一句玩笑话都不会对他说,毕竟就算他和阮玉涵不成,现在也算是阮玉涵的人。可是,江晓阳名声太差,他潜意识就没把他当做是阮玉涵的。何况这人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他态度也很随便。
徐英华暗道江晓阳有邪性,若是阮玉涵知道了,指不定真被迷得七荤八素,和他生了龃龉。冷下了脸色,阴阴地道:“你若敢告诉老七,我今日就先把你打死。”
江晓阳一个哆嗦,徐英华又冷笑了两声:“老七至少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我把你打死了寻个荒山野地埋了,你说说看,谁能知道?”
江晓阳脸都涨红了!涨红之后,又是煞白!
“刁民,你——你敢?!”
徐英华扬起头来,斜睨他道:“为民除害,有什么不敢!”
江晓阳于是憋着不敢说话,站在那里僵挺着就像一块木头。
徐英华心中一动,忍不住又在他脸上掐了几下,江晓阳眼睛红红得似乎又要哭出来一样,但是他含冤带恨地盯着徐英华,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徐英华低声一叹,道:“如果老七不要你了,说不定我……”剩下的那句话忍住了没有出口,但是暧昧之意溢于言表。
江晓阳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徐英华却仿佛发觉自己逾矩,面色一变,一下子退后了三步。
“你……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江晓阳怕自己听错,忍不住开口问。
“我走了!”徐英华却不答,冷冷地看了江晓阳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江晓阳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忽然像个猴子一样蹿了起来,然后,到处找东西,打包收拾好了准备跑走。
他准备去找阮玉涵!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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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徐府太可怕了!却说阮玉涵带着相思剑往风约山而去,方到风约山脚,就听说久未出现的楚云留在南方一带显露了踪迹。
显然,围堵楚云留的人手要比围堵他的多,阮玉涵一路之上,也只碰到过一拨人而已。
然而楚云留又失踪了,在遭遇到七八股围剿后。
那日见到楚云留,得他托付相思剑,阮玉涵是要来将相思剑交给琅嬛老人的。当今天下,能保住七种武器的人并不多,琅嬛老人却是一个!相思剑是林家分支花家之物,只是花家灭门多年,倒似无主,和楚云留一起找相思剑的人,似乎正是姓花。
阮玉涵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相思剑再度出世,在他眼里,七种武器就是祸害,而既然带着相思剑假死避世的天山掌门有此心意,为何要在这时候把相思剑送还江湖?
难道,与楚云留一起的人,真的是花家后人?如果是花家后人去讨要相思剑,这事倒说得通了。
阮玉涵到了风约山上,不等有人接见,便直入山门闯进里头。风约山上果然有人守候,半路之上,竟有七八个帮派的人候在山腰。自从相思剑的消息传来,他们就在这里等很久了。大帮小派,兵分几路,有人去追楚云留,有人去追阮玉涵,未免意外,还有人守株待兔,厚着脸皮来风约山下等。反正风约山山腰又不算琅嬛老人的地盘,琅嬛老人虽是武功高强,但一生只收过两个徒弟,风约山上的屋子,还全是他们自己建起来的。既然这般,那么风约山,就算不得琅嬛老人的地盘。
阮玉涵瞧见他们堵在路中间,便是一笑,下了马,将踏雪放在一边,拍了拍脑袋让它跑入林子里。踏雪聪慧,知道他这是让它避开的意思。人数过多,刀剑无眼,踏雪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
阮玉涵上前几步,一身白衣在阳光下刺眼得要命,更要命的是他目中带着笑的冷漠。
那些人看来的是阮玉涵,心中就是一个咯噔,若是来的是楚云留,楚云留乃是名门正道中的翘楚,就是打赢了也少下杀手,阮玉涵,却没那么多顾忌了,今天他们怕是要以命相搏!
“想不到我不过来此看望一下前辈,竟然有这么多人夹道欢迎。”阮玉涵眉眼都带着笑意,弯着嘴角,却从背上拔出剑来。寒光凌凌,剑身碰撞剑鞘的声音仿佛雷电一样劈在他们的心头,“不知你们是要一起上来‘欢迎’呢,还是一个一个地来?”
众帮派的人面面相觑,当即,二十多人冲了上来,七八个人脚底抹油,直接往风约山下跑了。
阮玉涵剑尖滑地,首先扬起一大堆沙尘,将冲上来的跑走的人全都迷了眼睛,然后,他便冲入人群左刺右踹,不多时,人群便倒下了大半。预备跑走的大部分只是受了重伤,而直接冲上来的就生死不论了,阮玉涵实际已经留手,毕竟这里是风约山的地盘,风约山乃名门正道的翘楚,过于正气,见不得血腥,如若他今日血染此地,怕是山间清气要郁结一阵子。
阮玉涵一剑刺入还要攻向他眼睛的人的胸膛,将另外一个预备逃跑的踹到在地:“说!”踩着那人的胸口,长剑架上了他的脖子,“琅嬛前辈在风约山上吗?”
那人面如菜色,微微发抖地道:“在……在。”
阮玉涵便将他从脚下踹走,收剑还鞘,运起轻功,直接往风约山上去了。
琅嬛老人果真是在山上,阮玉涵走到屋子旁边时,就见他正披着一件半干不净的长袍在屋后浇花。风约山上的花并不多,和武当山比起来,种类和样子更是差了许多——许多花连名字都让人叫不出来。
但这些花都是琅嬛老人从山上移植过来的,并不因为样子,也不因为价值,就是花快死了,他救活了,于是放在屋子附近,就近照料。
“晚辈玉涵,参见前辈。”阮玉涵拱手行礼。琅嬛老人直起腰来,回头。
“前辈!”阮玉涵上前几步,扶他。
琅嬛老人哈哈一笑,道:“原来是玉涵。”放下了浇花的活计,拍了拍他扶着自己的手,“许久不见,怎么今日有空,来我风约山上?”
阮玉涵扶着他到一旁石桌坐下,听得此话,微微吃惊:“前辈没有听到江湖上的传言吗?”
琅嬛老人皱了皱眉,道:“江湖传言?”
早先他回到中原,带着楚云留的消息和相思剑回来,全天下都传遍了,而后来他和楚云留回到中原,更是天下轰动。琅嬛老人一向最疼爱楚云留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
“我和云留回到中原之时,您可曾听说过半点消息?”
琅嬛老人点头道:“云留传过信了,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你们不是要将相思剑送去花家吗?如今来我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阮玉涵道:“那人真是花家的?”皱了皱眉,却道,“楚大哥让我把相思剑交给您,并不打算把剑给那人。”将背上背着的黑色长条放到了桌子上。
琅嬛老人看见这东西就是一怔:“这是为什么?”他将楚云留从小养育到大,楚云留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的弟子他很了解,不会因为七种武器如何珍贵就起了贪欲,也不会做出重大决定而不知会他:“云留可曾说过别的,此物交给我是否是为了保管?”
阮玉涵点点头,道:“若那人真是花家后人,便是想托前辈保管了。不论如何,这天下能护住相思剑的,除了前辈以外也没有几个。”
琅嬛老人笑着摇头,道:“那你们可太看重我糟老头子了,老头子老啦,老啦……”
阮玉涵笑道:“我看前辈精神得很,哪里却有老态?”
琅嬛老人但笑不语,为他倒了一杯茶,阮玉涵刚入口就觉得不对,琅嬛老人给他倒的是酒:“前辈……?”
琅嬛老人道:“早先山下动静大得很,我料想是某个朋友过来了,好在老头子猜对了,这酒才能为你倒上一杯。”
阮玉涵连忙站了起来,敬他道:“前辈折煞!”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到了桌上。
琅嬛老人道:“可要再来上一杯?”
阮玉涵看着空杯一怔,坐了下来,沉吟半晌,道:“好!”
他便一杯接着一杯,几乎把壶里的酒给喝干了。
半刻钟不到,琅嬛老人就已倒不出酒,他将酒壶放到一边,叹气道:“这酒真是少,不过老头子这些日子来就是喜欢喝酒,若你能下山去帮老头子买点酒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阮玉涵笑道:“这个自然!”
琅嬛老人便把黑布包裹重新裹住了,道:“路上可有兵器防身?”
阮玉涵将自己佩剑拔出,递给琅嬛老人:“您看!”
琅嬛老人接过剑来,感叹道:“这么多年,你的剑还是一样锋利。”
“随身兵器,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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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慢。”琅嬛老人便笑着把剑还给了他:“记得快去快回。”
阮玉涵便点点头,将剑收回剑鞘。向琅嬛老人行了礼,琅嬛老人送他往山下去,阮玉涵吹了一声哨子,唤来了踏雪,一人一马,往风约山脚奔去。
江晓阳到武当山附近时,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风约山在哪。据闻阮玉涵上了风约山后又下来,而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晓阳想要去找他,但是却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询问路人时,却有许多武林人士往他这边瞟一眼瞟一眼。江晓阳知道他们那是不怀好意呢,就直接找到了当地知府,令他帮忙找阮玉涵。
当地知府姓董,是个好人,江晓阳搬出自己的身份令他找阮玉涵,他一下子便想到了相思剑风波……
想不到江晓阳身为皇亲国戚也想查相思剑的下落。不是说阮玉涵和江晓阳是仇家吗?如今江晓阳如此找寻阮玉涵,保不准是想给他雪上加霜。
董知府一边应付江晓阳,一边偷偷地通知了六王爷和侯府。江晓阳待在湖州几日等得那叫如坐针毡,第四天,没有等来阮玉涵,却竟等来了六王爷府的下人。
“吴叔?”江晓阳知道消息时已经见到人,吃惊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王府管家对着江晓阳行了一礼,道:“小侯爷,王爷让我来接你。”
江晓阳道:“这……这个,我在等人。”
吴管家道:“敢问小侯爷在等谁?”
江晓阳面色一红,嗫嚅了一下,方才道:“皇帝叔叔不是让那……那阮……管着我吗?现在他不见了,我要等他。”
吴管家行了一礼,道:“皇上已经知道阮家七子的事情了,王爷已得皇上点头,准许您回到苏州去。”
江晓阳道:“这……”
回到苏州,他当然能令下人去找人,可是现在他都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了,若是走了,他回来了找不到他怎么办?
吴管家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小侯爷难道是担心那阮少爷?”
江晓阳道:“谁——我没……”说完,却偷偷看了吴管家一眼,似乎怕他看出些什么来。
吴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虽然看江晓阳面色古怪,但到底没往那方面想去。
“若是侯爷您担心他的下落,侯府能派出更多人去寻找的。”说着,顿了一顿,又续道,“此刻湖州并不安全,小侯爷,您待在这里,只怕会成为他们对付阮少爷的把柄。”
吴管家这么说其实只是哄江晓阳,但听在江晓阳耳朵里,就是他对阮玉涵十分重要,如果他待在这里,说不准别人会挟持他去威胁阮玉涵——这种话本里常见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它发生在现实!
江晓阳心中莫名舒坦,点了点头,道:“好的吴叔,那咱们回家吧。”
吴管家便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下人上来,迎了江晓阳去马车。江晓阳上了车,吴管家上了后面那辆。马夫一个挥鞭,这一路人马就往苏州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