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光阴(34)
樱的这一拳，却出乎意料地打空了。
在铠甲破碎的那一瞬间，她就出拳了。
然而，她的拳风除了刮到了碎裂的铠甲之外，没有再触碰到任何东西。
“哈哈哈哈，为什么我叫铠王！这便是因为，除铠之外，别无他物啊，哈哈哈哈！”
虚空中传来了天倾肆意的笑声。
碎裂开来的铠甲迅速组织了起来，构成了一个圆球状的结界，樱一个闪身想要从未成形的结界中脱出，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下来。
这些碎裂的铠甲在四周重新拼装了起来，居然形成了一颗均匀的圆球，圆球的表面，布满了层层鳞甲。
“这就是我的终极奥义，神座赐予我的最终能力，内铠天地！反向展开我的防御，只要你无法从内部攻克我的防御，你就将在内铠天地里，被彻底碾碎，这正是最强防御转化成最强伤害的手段。”
话音刚落，层层的鳞甲便迅速地旋转了起来，内铠天地的空间也开始迅速变小。
樱望着周围不断缩小的鳞甲，听着天倾的话，似乎若有所思。
她体表的猩红色火焰渐渐地熄灭了下去，原本被烧得焦黑无比，裂纹处处的皮肤上泛起了亮红色的条纹，这是强大的祖巫血脉迅速修复八门遁甲损伤的现象。
达到四阶之后，八门遁甲已经是樱的寻常招数了，站在圣人流巅峰的祖巫血脉，其逆天的恢复能力让她的肉身近乎无法被摧毁。
樱傲然地说道：“你想和我比防御力？那好，我奉陪到底！”
说完，她就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与之前猩红色的火焰不同的是，此刻，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阵别样的古朴气息，她的身躯，就好像化作了一颗幽暗的顽石，静谧而内敛，与之前猩红火焰的张扬模样判若两人。
这股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如同宇宙般无穷无尽。
这是法则中，最古老，最原始的力量，从世界诞生之初，从因果重启之时，就已经存在了。
万物皆有引。
这是万事万物间，最基本的羁绊。
这是大地的力量的延伸，是万物相互牵引的力量。
世间的沧桑万物，日月星辰，皆有引力牵绊，它是最普遍最广阔的力量，它就是盖亚，它就是力量的本源。
樱的体表，缓缓浮现出了一层黄蒙蒙的护罩，这层护罩很不起眼，就像是一个魔法学徒初学的土系魔法盾一样渺小，但是周围茫茫多的神威触碰在它的上面，却溅不起半点尘埃。
如果说刚才的樱，那猩红色的火焰，是最狂野的进攻之矛，那么此刻，这片黄蒙蒙的光罩，就是最厚重的防守之盾。
“早就听说，你拥有火焰，大地，这两种至攻，至防的力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并不认为我会输给你，大地的力量虽然厚重，但也有它的极限所在，而拥有神座加持的我，显然完全能够承受住这份厚重！”
樱淡淡地说道：“是啊，若是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大地是最擅长防御的属性，天心裁奖惩，地心默不言！始巫族的先祖，便是掌控了地心之力的不言者，就算追溯到永夜宙的混沌之战，蛮祖也一直充当着混沌万族的坚实后盾，从不显露自己的锋芒。”
樱忽然语气一转，说道：“然而，是你今天给了我启发。”
“哦？什么启发？”天倾有些意外地说道。
“最强的防御，不一定仅仅是防御，最强的防御，一样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下转换成最强的攻击，只是在于如何看待它而已！”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引力便从樱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周围的虚空乱流在受到这股引力的吸引后，纷纷朝着内铠天地的外围聚拢了过去。
“承受引力的沉重吧！”
“虚空·地爆天星！”
滚滚的虚空粒子，就像是星云般迅速地朝着内铠天地挤压了过来，就好像里面包裹的是一个黑洞一样，漆黑的物质层层叠叠，覆盖了天倾的整个身体。
紧接着，虚空与真空之间的界限，也在强大的引力下被撕扯了开来，一块块空间碎片，伴随着这个决斗世界的物质，一点一点地在引力作用下，被碾成虚空粒子，一层又一层地铺在了内铠天地的外围。
“你是想用引力压碎我？别忘了，若是我的内铠天地坍缩了，身处其中的你也会粉身碎骨！”
樱没有回应。
漆黑的覆盖层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厚，虚空之中，一颗深暗的星辰渐渐显露出了它的轮廓，整个决斗世界的物质被越来越强大的引力绞得稀碎，均匀而密集地铺设在了这颗深暗星辰的表面。
内铠天地，开始承受到了整个世界的重压。
这是时空海赋予始巫族世世代代的地心之力，苏云早在天心的权柄交给小白之前，蛮祖便默默将地心的权柄烙印在了自己的血脉里面。
这是掌控整个物质世界的权柄！
世间万般物质，都不过是地心牵引下的提线木偶。
如果说天心便是法则天威，根源意志的精神表现，那么地心便是其物质具现。
这一刻，就连苏云也是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这位陪伴着混沌仙人一起长大的蛮子，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自己低估了这位始巫族的蛮祖。
同样是传承五个纪元的大家族。流敛月费尽心思，最后把自己都牺牲进去，才换来了月秦一族的长盛不衰，而始巫族延绵不断地传承了那么久，似乎能被动地远离一切时空海的纷争与动乱。
这当中，一来是始巫族稳定而强大的族内共识，二来也是正是地心意志在起作用。
就算是苏云当初钦点的天心继承人小白，都已经不知道没落到了什么地方，默默承袭了地心意志的始巫族，却一路风平浪静，就连有关于他们的大风波都不曾听闻过。
就好像始巫族在这漫长的五个纪元里，融入到了历史的背景色中，像是大地一样铺垫在一切战争的下面，静静地看着那些仙人血脉兴衰更迭。
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所谓地心的奥妙，因为从蛮祖之后，始巫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祖巫血脉，樱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
从苏云的视角看去，此刻，整个决斗世界被浓缩成了一颗纯黑色的球体，巨大的引力将整个世界的晶壁系都扭曲了。
而此刻的天倾，已然失去了声音。
神座之力的确是万界法庭能够赐予的最高力量，但这绝不意味着它能够孤身对抗整个世界的一些物质。
而此刻，掌控了地心之力的始巫樱，正是掌控一切物质的女皇！
这是始巫族积累了整整五个纪元的那份厚重！
终于，在深暗星辰的中心，伴随着一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苏云的耳边传来了系统提示：“末日空间神座强者——铠王天倾，已经陨落，新一次的神座争夺战即将在八个剧情轮回之后展开，请各位意欲参加神座争夺战的四阶契约者提前做好准备。”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整个时空海一切有潜力冲击神座的四阶契约者都收到了这样的提示，或是直接在耳边响起，或是收到了空间代为下发的邮件。
新王上任还不到一个剧情轮回的时间就陨落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决斗世界里，深暗的星辰一点一点地瓦解了开来，重新化作虚空乱流消散了开去，露出了里面黄蒙蒙的最初的护罩。
就是这一层看似弱不禁风的护罩，抵挡住了内铠天地最后的碾压摩擦，配合着整个世界一切物质带来的高压，将天倾碾碎成了物质世界的一部分。
这层黄蒙蒙的护盾，便是地心之力当中斥力的体现。
地心不仅仅只有引力，也有同样强大的斥力。
天倾很不幸地被夹在了万物之引与万物之斥中间，成为了地心意志觉醒的祭品。
决斗世界一点一点地收拢了起来，樱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迎接他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
她无意享受这种目光，而是径直地走到了已经瘫坐地上的鬼王身前，淡淡地说道：“天倾临死前让我放你一马，从今天开始，末日空间将不再有你的立足之地，我将解除你和末日空间的契约，回到主物质位面，做一个平凡的人吧，就当你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
“这一切，从你当初将苏云送进审判战争的时候起，就已经无法挽回了，你有害人利己的行为，就要做好失去一些的准备，如今种种，只是因果轮回罢了。”
鬼王目光失神地看了樱一眼，只是这一眼，他的双目之中，已然没有了神采。
他的心死了。
在末日监狱里苦苦煎熬了这么久，那颗永远怀着一线希望的心，死了。
“心灵死亡？”樱看着鬼王的身体逐渐化作一片光芒消失在了半空中，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得不否认，天倾，梅卡，鬼王，这三位末日空间的四阶先驱，曾经有过无比真挚的友谊，就算岁月再如何评价这三个作古的兄弟，他们彼此之间，的确曾做到了真正的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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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始巫大乱
始巫族巫皇宫宣告大臣恭恭敬敬地站在始巫罡和始巫璇的面前，宣读着刚刚到手的加急报文。
“……总而言之，已经证实，始巫樱似乎是在上一个剧情世界《三体》当中得到了某种奇遇，实力忽然暴增，回到末日空间之后将刚刚晋升的神座强者——铠王·天倾，于决斗世界内斩杀。斩杀的过程没有人目睹，相关信息被列入了万界法庭高等机密，疑似是祖巫血脉觉醒，但具体威力，有何神通，尚未知晓……”
“……中枢院通过分析当前时空海局势，给出的建议是：立即不惜代价，与始巫樱重修于好，将她列为始巫族下一任巫皇人选，始巫族公主，并公告全时空海，为其母亲前皇妃立碑，将其名字迁入族谱，流放始巫阳……”
听着宣告大臣的宣读，始巫璇抓着龙椅的手掌抓得紧紧地，一直在发抖，一直到宣告大臣宣读到“流放始巫阳”的时候，她猛地一下没有控制住力道，将手边的龙椅直接抓碎了开来。
宣告大臣见状，立即停止了对报文的诵读，然后用征询的目光望向了巫皇。
巫皇的目光有些阴沉，他挥了挥手，说道：“继续读！”
宣告大臣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宣读道：“中枢院认为，现在的始巫阳，根据御医的诊断，已经确认不可能恢复祖巫血脉了，其对始巫族的价值已经很低了，加上他和始巫樱的矛盾，以及始巫阳之前犯下的种种恶行，他将会严重影响我始巫族的外交利益，所以，中枢院的意见是，拿下始巫阳，逐出始巫族，最好是直接交到仇视他的那些族群手中……”
“够了！”始巫璇忽然怒吼一声，磅礴的声浪将宣告大臣的帽子都吹飞了出去，手中用金蚕丝织成的报文也被撕成了碎片。
不过宣告大臣自身的实力也是不俗，肯定不会被始巫璇这一吼给震伤，他只是停下了宣读低着头，等着巫皇的命令。
巫皇用沉重的声音说道：“爱卿先下去吧，朕自然会做出决断。”
“陛下英明。”宣告大臣对着巫皇低头一拜，然后就走出了大殿。
巫皇从皇位上站了起来，在大殿上微微踱了几步，对着始巫璇寒声道：“阿璇，事到如今，你还要保着阳儿吗？你可知道，若是你一意孤行，你麾下的那些部州必然会纷纷倒戈，将你立于孤家寡人之地，你向来聪明，应该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吧。”
始巫璇冷声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弹劾我的奏折现在就已经在路上了，今天下午，恐怕朝中群臣就会纷纷上谏，乃至逼宫，届时，我们若是不做出退让，那些老家伙一定会主动跑到始巫樱那边去新立门户的。”
“你知道就好！”巫皇抬高了声音，背对着始巫璇说道，“也是你自己教子无方，才导致了今日的后果！”
始巫璇闻言，没有反驳，只是冷笑着说道：“子不教，父之过，你觉得始巫樱回归之日，会有你的好下场吗？她已经能够斩杀神座强者了，实力已然远在你我之上，当初我对她们母女两个做的事情，你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闻不问的，怎么？今天要负责了，就是我始巫璇一个人的责任？”
巫皇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这当中的恩怨纠葛。
巫皇说道：“再怎么说，我没有亲手加害过她，她顶多怨恨我，但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将巫皇的位置立即交付出去就足够了。而你却不一样，若是她执意追究，你和阳儿都难逃一死！”
始巫璇冷哼了一声，说道：“不用把你自己撇得那么干净，你即位以来，一直无为而治，专心修炼，还不是为了提升实力，好在巫皇的位置上多做一段时间，樱的祖巫之血，可不只有阳儿的身上有，你这个做父亲的，当初以‘没收’的名义强抢了一部分过去，别告诉我你把这部分祖巫之血像供品一样供起来了！”
巫皇没有再说话了。
“表面上默许我的行动，暗地里其实也在图谋自己亲生女儿的鲜血！你以为我只是在为阳儿着想？你身上也是有我的巫女之祝的，我抽离樱的祖巫血脉，还不是为了你的皇位稳固！阳儿生性顽劣，没有什么大德大能，不可能篡夺你的皇位，这才是你要将祖巫血脉放在阳儿身上的原因吧！”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只是在执行你的意愿而已！这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安排，你的期许在发展的，如今东窗事发，你就打算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吗？你觉得，从次元空间里一路挣扎着爬上来，自主觉醒祖巫血脉的樱，会洞察不了这一切吗？”
“好好想想，从次元空间那样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她，会是一个心慈手软，顾念旧情的人吗？这种人恐怕进去的第一个世界就被杀光了！她是一路抱着仇恨，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你这个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的老家伙，你觉得她会如何待你？旁观者比施暴者更可恶，更何况这个旁观者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真以为世俗的目光能够束缚得了她？你真的觉得她会在意始巫三十六路诸侯的看法？一直到现在了，我都在为你考虑事情！樱若是回来，我可以一死了之，但是你绝对在劫难逃！”
巫皇叹息了一声，说道：“樱不是那种人，他当初和阳儿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阳儿落入他手中之后，也只是被抽去了祖巫血脉，她并没有杀死阳儿，这说明，樱的本心其实并不坏！”
“你居然还有脸说自己的女儿并不坏，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始巫璇此刻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太客气了，“当初，你为了娶到我，为了得到我背后的十几路诸侯支持，你忘记你对我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了吗？你忘记你把我关在地下室里凌辱并洗脑了三十多年的岁月了吗？”
巫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陈年往事，你说出来干什么？我也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成功即位巫皇，你现在不也成为了始巫族地位最高的女性了吗？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你嫁给九皇子，我必将无缘皇位，届时我只有死路一条。”
巫后始巫璇缓缓地拿出了一本小册子，一把扔向了巫皇：“看看这个吧，我想，你看完这个，应该就清楚你的立场了！”
巫皇伸手接住了这个册子，只是刚刚翻开第一页，手便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是当年的始巫薇也就是现在的始巫樱的血脉验证报告，很遗憾，她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顶多之能算是一个养父。始巫樱其实是当初那个被你毒计害死的九皇子的女儿。我也是拿到了这份报告之后，才决定那样对待她的，你以为我为阳儿做这一切，只是一己私欲？我是要将祖巫血脉留在我们的族系里！”
巫皇猛地抓紧了手中的报告，将其揉成了碎片。
始巫璇继续说道：“你可别想蒙混过关，将计就计地认始巫樱做亲女儿，这份验血报告，各路诸侯的手中基本上都有，这将会是今天下午，他们弹劾我的依仗，他们会用这份报告来要挟你废黜阳儿。诸侯的看法不要紧，你可曾考虑过始巫樱的看法？他是否还会有任何理由，放过你这个冷漠的养父？”
巫皇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用厚重的声音说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各种我拿不到的资料，在你的手中都能信手拈来！”
“谁让你一心沉迷于提升实力？我可是有自己独特的情报渠道的，现在倒是好，你修炼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别人家的杂种轻而易举地超越，由此看来，我可真是嫁给了一个废物！”
巫皇怒吼一声，手臂瞬间伸出，远处坐在皇位上的始巫璇被顺间吸了过来，皇座破碎，始巫璇的白皙脖颈瞬间被巫皇抓在了手里。
“怎么？想杀了我？”
虽然始巫璇已经被巫皇卡住脖子提在了半空中，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杀了我，然后放逐阳儿，接着祈祷始巫樱永远接触不到那份验血报告吧！还有各路诸侯，你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在先祖们灵碑的注视下，将皇位交给一个不属于你族系的杂种！”
巫皇的脸色铅青，一甩手将始巫璇扔了出去。
始巫璇的身体撞在了旁边的龙柱上，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巫皇冷冷地说道：“你既然把事情说得这么明白，那就说明，你已经有好的对策了，是吗？”
始巫璇从地上站起来，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樱又是契约者，身后还有万界法庭，我想在整个时空海之中，只有一股势力，愿意为我们办事了，而他们，也正巧拥有着足够的本事吃下这一单！”
巫皇显然明白始巫璇指的是哪个势力，立即说道：“你能联系到他们？那群人可是见不得光的，我们不能留下任何与他们接触的把柄，否则万界法庭追究下来，那损失绝对难于承受！”
始巫璇挺胸道：“你这个废物！你以为我和他们接触得还少吗？你以为当初皇妃蒙蔽了天机之后，我是怎么找到始巫薇的？你以为这些年明里暗里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我是怎么摆平的？”
“原来你早就和他们就联系了！”巫皇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做得很假，作为始巫族的帝皇，他当然不可能说得太明白，哪怕对面的是自己的皇后也一样。
始巫璇沉声道：“现在，我们能够翻盘的办法只有一个！这个办法，能让你身上残余的祖巫血脉化作完全体，并且占据义礼的制高点！最重要的是，你可以获得你渴求已久的力量！就看你愿不愿意加入进来了！”
“什么办法？”巫皇顿时来了兴趣。
始巫璇缓缓地说道：“五个纪元之前，我们始巫族的祖先——始巫蛮，曾经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了可能在遥远未来发生的一次大劫，所以，他在始巫族的先祖祀堂里，留下了一道封印，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当始巫族遭逢大难的时候，始巫族的后辈们可以揭开这道封印，唤醒沉睡的先祖之魂，继承来自远古的最初之血，成为真正的祖巫，对抗始巫族的大劫，这道封印只能用一次，必须以巫皇之血才可以开启，开启后，可以直接和始巫蛮进行沟通！”
巫皇转念一想，说道：
“你想打封印的主意？别想了，如果这道封印可以被用来谋取私利的话，始巫族前几代的帝皇又不是没有贪婪之辈，他们肯定早就把封印打开了，哪有可能留到现在！我记得曾经就有一任巫皇，擅自打开封印，最后被里面的蛮祖一掌拍死了！”
始巫璇走到巫皇的身边，温柔地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男人，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那么，如果有那个势力的帮助，帮助你欺瞒过蛮祖的探查，欺瞒过地心感知，让蛮祖以为大劫来到，等你骗到了祖巫之力，届时再将蛮祖一脚踢开，做你永永远远的巫皇，做我的夫君，这又如何呢？”
末了，始巫璇将手掌放在了巫皇的胸膛上，目光炯炯地说道：“你要相信我，相信始巫族世世代代以来的巫女之祝，始巫族的女子可以背叛全世界，但是唯独，不会背叛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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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万物裂解
始巫族先祖祀堂。巫皇静静地跪坐在先祖的灵碑前。
这里是始巫族先祖们一起沉睡的地方，每一位先祖在这里都有一块漆黑的石碑，上面记录着他曾经为始巫族做出的贡献。
五个纪元过去了，这里的石碑林林总总，不知道有多少，始巫族还特地开辟了一个位面来存放这些黑色的石碑。
此刻，巫皇正跪在最巨大的那个石碑前，默默地颂唱着始巫族最原始的赞歌，这首赞歌是蛮祖遗留下来的，用来解封祀堂深处的封印的，赞歌的歌词，是用一种远古时候的文字记录的，这种文字现在已经失传了，所以，现在念诵的人，只能了解其发音细节，无法理解里面的内涵。
在巫皇的身后，始巫璇面色平静，从她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忐忑。
随着巫皇的念诵，祀堂里的一个个石碑开始泛起了昏黄的光泽，一道道黄蒙蒙的柔和光柱从地上升了起来，在这些光柱之中，隐隐有其他的的先祖之灵，伴随着一起颂唱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先祖祀堂里回荡着浩浩荡荡的赞歌声。
伴随着这一阵又一阵的声浪，最高大的那座象征着蛮祖的石碑，开始逐渐亮起了亮黄色的光辉。
这道光辉，如山岳般厚重，如巨树般稳固，它就好像是始巫族千千万万先辈灵魂的总和一样。
巫皇望着这片万丈的光芒，眼睛之中满是憧憬之色。
“这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力量，这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力量……”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这句话，出于对力量的渴望，巫皇险些没能忍住，想要站立起来。
随着这些茫茫的黄光逐渐扩散开来，一个虚幻的形象也渐渐凝结了出来。
这是一个健壮的老人，身上穿着一身并不华贵的麻衣，眼神闪烁，与他对视的时候仿佛能够看到整片的星空。
“是你唤醒我的？”
老人用沉重的声音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巫皇能够感受到整个位面都在震动着。
巫皇对着老人叩首道：“蛮祖，孩儿不肖，现在始巫族大难临头，还希望蛮祖施以援手。”
蛮祖缓缓地问道：“现在是第几个纪元了？”
巫皇回答道：“现在是第七纪，次元宙！”
“嗯，那就没错了，当初灵上人给我推算出来的大劫也是在第七纪，这样说来，你应该没有骗我。”
“蛮祖英明！”巫皇心中顿时大喜。
蛮祖继续说道：“我其实早就留有后手了，我将地心之力隐藏在我巫族血脉之中，一路传承下来，算算到第七纪的时候，族中应该已经有人觉醒祖巫血脉了才是，只要你们好好地培养祖巫血脉传人，凭借着地心之力的庇佑，始巫族应该是坚若磐石的才对。”
巫皇顿时有些语塞，他当然知道这个觉醒祖巫血脉的人理应是谁。
好在他身后的璇皇后立即接过了话头：“蛮祖，是这样的，现在跪在你面前的这位巫皇，也是我的夫君，他正是始巫族祖巫血脉的继承人，地心之所在。但是，家门不幸，我们始巫族祸起萧墙，一个其他族系的族人，勾结乱之国，用混淆天机的手段，从我夫君的身上窃取了地心血脉，导致我夫君羸弱至此，不过，他的身上还残余着一些祖巫血脉，蛮祖可以验证一下。”
巫皇低下了头，他并没有反驳璇皇后的说法，装出了一副悲痛的样子。
蛮祖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巫皇，眼神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说道：“看出来了，你的身上有一丝微弱的祖巫之力，这样说来，这次是祸起萧墙？对方下手可真狠毒，祖巫血脉的抽离，会造成巨大的痛苦，若是一般人，恐怕直接就精神崩溃了，你能坚持下来，属实不易。”
“请蛮祖为我主持公道。”巫皇俯首道。
蛮祖继续数道：“不过你也不用沮丧，祖巫血脉可不仅仅是一丝血脉而已，它其中还包含着时空海的地心位格，只要你继续努力修炼，终有一日，你还是能够凭借着自己，在体内重新提炼出祖巫精血，将地心的位格夺回来的！”
璇皇后立即说道：“蛮祖，那个叫做始巫樱的家伙，连着地心位格也一起掠夺了过去，并且将灵魂出卖给了乱之国，我们始巫族现在面临的，是真真正正的灭族之灾啊！”
蛮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乱之国，当真有如此本事？”
“蛮祖应该不会不认识永夜君王吧！如今的乱之国九卿当中，就有一个成员是当年的永夜君王！除此之外，他们组建了九卿，像永夜君王这样半步超脱的存在，数量绝对不少！”
说着，璇皇后还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截早就准备好的触手。
“这乃是我们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永夜君王的一截躯体，蛮祖一看便知！”
蛮祖在看到这一截触手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了。
“没想到，当初秦时月居然放走了永夜君王，原来灵上人预言出来的大劫，是这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蛮祖的身影就陡然绽放出了强烈的黄色光芒，随着这阵光芒的逐渐亮化，黄光渐渐转变成了赤红的颜色。
“虽然我将地心之力融合在了血脉里，但我最后还是留了一手。”
“始巫族的地心之力分成两面，我在血脉里遗留的，是万物引斥之力，而我留下的，是万物裂解之道。”
“人之文明，起与薪火。”
“火焰是人类文明的基石，是人类在黑暗中前行的保障。”
“火从地底而来，焚尽万物。”
“世间一切的一切，或坚冰或顽石，终有其熔点。”
“混沌之火，即万物归始之道，将一切芜杂，用光明的力量洗涤干净，将一切重新焚烧成混沌的样子！”
“这便是地心之力的另一面——万物烬！”
蛮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先祖祀堂的石碑上，纷纷亮起了赤红色的光芒，一道道激烈的热浪滚滚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了开来，在巫皇的身下，一个猩红色的结界缓缓展开，灼热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明亮的光柱将巫皇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啊——”
从巫皇的喉咙里，传出了激烈的嘶吼声。
始巫璇站在旁边，任由激烈的热浪吹在她的脸上，也要看完这一幕。
在烈焰燃烧得最旺盛的时候，她悄悄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团漆黑的雾气，投入到了熊熊烈火之中……
而此刻全神贯注的蛮祖和巫皇，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良久之后，烈焰渐渐平息。
巫皇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在他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的混沌之火，这层火焰，仿佛是他的铠甲，就连他附近的空间都被混沌之火烧灼得扭曲了起来。
巫皇缓缓地走出了先祖祀堂。
他握了握拳，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上充满了力量，啊，这种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
“是吗？”
始巫璇站在他的背后，缓缓地朝着他伸出手。
“小心，我还不能很好地掌控混沌之火！”巫皇感受到了来自巫后的接触，顿时提醒道。
然而，他的提醒显然多余了。
因为巫皇的体表，不知何时，已经布上了一层漆黑的，如同蛛网般的封印，这些封印就像是树根一样，迅速地生长了开来，朝着巫皇的血肉里扎根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
始巫璇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吗？你当初把我关在地牢里，一遍又一遍蹂躏，侮辱，洗脑，逼我屈服的时候，是谁拯救了我？”
巫皇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阿璇……你……”
“没错，我把灵魂卖给了乱之国！我已经是他们的成员之一了，虽然还没位及九卿，但是我已经是他们的高级成员了！他们帮我挣脱了始巫族女性巫女之祝的命运！从那一刻起，我就坚信，我的始巫璇的命运，只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你放心吧，等你死后，有关于族内的一切矛盾，都可以推到你的头上，加上阳儿得到新的祖巫血脉，涅盘重生，我们母子又可以重新执掌始巫族，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遗臭万年的！”
“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一个秘密了，趁着你临死的时候，也不妨让你知道一下！”
“其实樱才是你的真正骨肉，阳儿乃是我和乱之国的某位做了某种交易之后的产物，我才不会养你这样一个恶心家伙的后代！生下阳儿，是乱之国救我脱离苦海的代价！也只有这样，乱之国才会在这些年不遗余力地帮助我，因为阳儿一定是他们的自己人！”
“你之前看的这份验血报告也不假，只是我将上面阳儿的名字改成了樱而已！”
巫皇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字字诛心！
他努力地想要用自己刚刚得到的力量摆脱控制，但却终究不能如愿。
从他的背后，那些蛛网般的黑色封印上，缓缓地爬出了一个奇怪的植物，这个植物仿佛有一张鬼脸，根茎上布满了狰狞的血色纹路，这些血色纹路还在不断地抽搐着，一会儿鼓胀，一会儿空瘪，但是每一次起伏，这颗植物都能生长出一大截的血红色躯体。
植物根茎上长出的鬼脸不断地扭曲变形，最后居然变成了纪黎的样子。
“哎哟，这不是巫后吗？”
始巫璇看了纪黎一眼，冷冷地说道：“没想到是你，我记得一直和我做交易的应该是灵魂大臣吧。”
“哎呀呀，灵魂大臣只擅长玩弄灵魂，而血肉方面的，肯定是我更加专业的啦，别看我刚成为九卿没多久，但是我对血脉抽离这个东西，可熟练了！放心，我会把你夫君吸得连渣都不剩的，你不是憎恨他吗？我可以在他死前，赋予他血肉层面能够感受到的最大的痛苦！”
“阿璇，不要……不要……”
巫皇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流逝，随之而来的，是血脉抽离的剧痛，这种剧痛，让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追求了一生的力量就这样一点点地被眼前这位结发妻子抽离出去，这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绝望，让他有一种坠入深渊的感觉。
在他的脑海里，最后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幕画面。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只有四岁，她哭喊着要爸爸抱抱她，但他毫不留情，装作没有听见，转身离去，任由这个小女孩被一双黑手拉扯着拖拽进了血暗的地底牢房。
现在想来，这个小女孩被拖拽进去的时候，那种可怜的眼神，居然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
“樱，为父，对不起你！”
第五十三章 摧枯拉朽
若干个时辰后。始巫族皇宫外。
始巫樱站在众多始巫族的大臣面前，遥遥地望着远处的始巫皇宫。
她原本并没有来这里讨取公道的想法，因为她并不喜欢这里的重重宫阙，更不喜欢里面的勾心斗角。
她甚至对整个始巫族都没有多少归属感和认同感。
但是，既然苏云在她的耳边说了，让她来这里为她的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所以她就来了，而在她的眼里，那个所谓的皇位，其实压根没有她背后那个男人的一根头发来得重要。
这个传承了五个纪元的修真侧最强家族，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此刻，整个巫皇宫里冷冷清清地，因为本该站在里面的人，此刻都站在了樱的身后，作为义理上的祖巫血脉拥有着，她只需要振臂一呼，就能找到大量的追随者，始巫族信奉的是强者为尊加上血脉崇拜，她占据了全部两方位的制高点。
忽然，樱的眉毛略微跳动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远处巫皇宫内亮起了火光。
“巫皇宫着火了！”
一群始巫族族人见状，立即朝着皇宫里冲去，但是他们冲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一阵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出来。
这股气浪里，带上了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仅仅是被气浪波及，几个始巫族人便已经浑身被烧得焦黑。
在似乎这巫皇宫周围，已经被布满了一种奇异的毁坏因子，任何敢于靠近的事物，都会被烧作灰烬。
从巫皇宫的大门口，缓缓地走出来了一个包裹在猩红色火焰中的男人。
始巫阳！
这个曾经被樱夺回血脉成为废人的家伙，此刻已然变了模样。
他的身周，缭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猩红色火焰，整个人的气势变得从未有过的强大，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人群最前方的始巫樱，像是要吃人一样。
“始巫樱！我要你的命！我得到了祖巫之力，你们，你们都得死！”
始巫阳状若疯魔，张牙舞爪，双目通红地盯着对面的始巫樱。
“混沌之火啊。”苏云在樱的耳边喃喃地说道，“看起来蛮子把另一部分的地心之力交给了始巫阳呢，我猜大概率是始巫璇从蛮子手里骗过来的吧，哎，懒得猜了，这个始巫阳对普通人而言的确很强，混沌之火焚尽万物，就连当初的天倾站在他的对面都不一定能轻言取胜，但是对你这个正牌的祖巫血脉而言，这混沌之火简直就是用来给你充电的。”
樱听完了心上人的这番话，脸上略微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她慢步地走向了始巫阳，全然不顾始巫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火焰。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体表迅速燃起了猩红色的火焰，八门遁甲瞬间全开！
“啪”
只是轻飘飘的一脚，樱的燃烧着烈焰的脚掌从始巫阳的腹部划过，甚至没有触碰到，只是带起的强烈气流瞬间就将始巫阳的腹部切了开来。
并不是樱不想直接踢上去造成更高的伤害，而是她觉得，哪怕是在战斗中，和这个人渣进行肉体上的接触，也是极其恶心的事情。
在她的眼中，始巫阳就像是一只臭虫，就算有一脚踩死的能力，但她缺不愿意脏了自己的脚。
混沌之火构成的护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樱的脚掌划过的时候，这些混沌之火就像是遇到了归宿一样，纷纷被吸收了过去！
而随着混沌之火被抽离，始巫阳也感受到了强烈的痛楚，这是血脉抽离的痛楚，是樱当初在绝望的地牢里曾经承受过的痛苦，这一切，又原原本本地落在了始巫阳的身上！
“不，这不可能！”始巫阳捂着腹部的创口，比起肉身上的痛苦，他心灵上的痛苦也毫不逊色。
他根本没能跟上始巫樱的速度。
“啪”
又是一道掌风落在了始巫阳的脸上，他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斜斜的血口，狰狞无比。
祖巫血脉的恢复速度非常快，樱造成的伤害很快就被始巫阳的自我恢复能力给填补了，但是这些伤害造成的痛苦，却残留在了始巫阳的神经里，久久不会弥散，这种强烈的痛苦，几乎就要将养尊处优的始巫阳折磨得崩溃了。
“啪，啪，啪”
樱就像是在戏耍着一个可怜的蝼蚁一样戏耍着始巫阳。
就算掌控了四阶高层级的力量又如何？
樱和始巫阳的战斗，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对战斗的理解。
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折磨女人的始巫阳，从来就没有进行过真正的战斗，仅有的战斗经验，也只是来源于皇室的基础教导。
而另一边，从次元空间的丛林法则中披荆斩棘，勤练不缀，千锤百炼出来的樱，她的战斗经验几乎可以站在整个时空海的顶峰了。
就连天倾也为樱的战斗技艺而惊叹。
就算两人掌控着一样程度的力量，樱也可以凭借着战斗技巧把始巫阳按在地上打，更何况她在力量上也是完完全全碾压了始巫阳。
“啪”
始巫阳的脸上又一次挨上了空气耳光。
这一次，他被打得全身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樱似乎也打沙包打得过瘾了，不再拿始巫阳当人肉沙包折磨他了，始巫阳体表的混沌之火，也已经被她吸收得差不多了！
始巫阳身周的混沌之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在剧痛的折磨下，他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傲气，他居然直接屈膝跪在了樱的面前。
“别，别打了，妹妹，我的妹妹，别打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欺负你的，我，我始巫阳猪狗不如！对了，这一切都是我妈的主意，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继承什么始巫血脉的！对了，我妈，他和乱之国勾结，快去抓他！”
樱没有理会始巫阳的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她神色肃穆地对着始巫阳伸出了手掌。
一个黄蒙蒙的圆球出现在了樱的掌心。
随着这颗球的诞生，一股强大至极的引力也忽然施加在了周围一切事物之上。
“咔擦”
巫皇宫被巨大的引力撕扯，直接一寸寸地破碎了开来，建筑物的碎片在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巨大的引力场碾碎了，一颗小小的星球就这样在始巫族皇宫的上方凝结了出来，始巫阳被彻底封印在了圆球的正中央。
“你应该从始巫阳的身上吸收到了足量的火系地心之力了吧，你可以试试你的新招数。”苏云轻声在樱的耳边提示道。
樱点了点头，血脉的传承里，一道最强的法门从记忆里涌了上来。
樱将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地拉开了双掌，在她的手掌中心，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立方体，而在她面前的高空中，一个立方体的虚影也渐渐地凝结了出来，随着樱的双手距离拉大，她掌心的立方体也在逐渐变大，半空中的立方体虚影也迅速地便得巨大了起来。
这个立方体越来越大，逐渐包含住了整颗封印的物质圆球。
忽然，樱的双掌猛地合拢，将手心里的这颗立方体虚影直接在手心里摁灭了。
“万物烬！”
伴随着她的手心相撞，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大气势从她的身周散发了出来，周围的空间顿时一片龟裂！
而在高高的半空中，那个立方体所包含的位置，忽然间也爆发出了一片猩红的色彩，整个立方体内的物质，包括空间在内，在这一瞬间碎裂成了猩红色的齑粉，就像是一场烟花一样，璀璨夺目，然后缓缓地消散在了虚空里。
而被封印在里面的始巫阳，此刻也已经彻底不存在于世上了。
就连樱都对自己新掌握的力量感到有些惊讶。
这简直是媲美灭世仙力的能量！
苏云在樱的耳边说道：“你家的蛮祖，曾经在灵上人，也就是灭世仙王的手下学习过，说来，他还是幽姨的师弟呢，万物烬，其实是灭世仙力的一种弱化版，不过更容易掌控，效果也更多。哈哈，当然了，和我的命运坍缩，因果切割或者是概念删除相比，还是差一点的！”
樱没有反问苏云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因为她相信，任何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的，就是绝对的真理，不需要质疑。
她将目光投向了残破的巫皇宫，在那里，有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弹，巫皇宫主殿高耸的屋顶就被整个掀了开来，在引力的牵扯下，制作精良的飞檐瓦片被瞬间撕扯成了碎块，悬浮在了半空中，随时准备作为武器驾驭。
樱很清楚，始巫璇和乱之国勾结，所以，就算是在此刻的皇宫里直接遭遇到乱之国九卿，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意外。
对付这群身手诡异的家伙，她最擅长的近战可能会正中对方的下怀。
乱之国的人，可最擅长针对敌人的弱点了。
然而，众人在巫皇宫的主殿里，却看到了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
始巫璇静静地坐在皇位上，在她的身旁，是已经被吸成人干的巫皇。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只无比巨大的植物状怪物。
苏云和樱几乎是同一时间认出了这只怪物的形象，因为他们曾经一起见到过。
炼金藤怪！
那是纪黎曾经遗留在《哈利波特》世界的一个试验品！
苏云只是上交了那个炼金藤怪的一管培养剂，就直接获得了整个剧情世界的天心加持！
而此刻，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则是完全体的炼金藤怪，比他们当初在剧情世界里遇到的那一只，不知道要强大了多少倍。
苏云释然地笑了笑，对着樱说道：“来吧，看看你的成长吧，想当初，我们可是得绕着它走的。”
苏云的这番话，让樱回想起了两人刚刚相识时候的过往，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世界，也是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樱的脸上会心一笑，而手上也并不含糊，一个黄蒙蒙的圆形引力核心出现在了巫皇宫大殿之上。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引力从上面传来，始巫璇遥遥地望了樱一眼，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任由强烈的引力将她拉扯了进去，然后被重重的物质碎屑掩埋，压紧，然后彻底被掩盖在了尘埃之下。
然而，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地，一只已经变形了的手掌就从引力封印里突破了出来。
只见始巫璇此刻已然身形大变，一张脸狰狞无比地啃噬着周遭的一切，就连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的万物碎屑都不放过。
她的四肢已经变成了藤条状，甚至长出了第五条第六条的肢体，这些肢体还在随着她吞噬物质，越长越多，逐渐包裹住了整个引力核心，最后，她居然将嘴巴张大到了最大，一口将整个引力核心都吞了下去！
第五十四章 九卿之纪黎
樱见状之后，冷哼了一声，引力核心并不是什么可以消化的东西，而随着引力核心的入腹，藤怪逐渐成为了引力的聚焦点。越来越多的物质被吸附了上去，藤怪的体型也变得越来越大。
在藤怪的体表，逐渐浮现出了一张又一张狰狞的鬼脸。
一个放荡的男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再来得多一点再来得多一点！”
苏云对着樱提醒道：“他的这只藤怪，应该是拥有吞噬物质化作血肉的能力，而且还拥有无限再生的本领，物质层面的打击恐怕很难毁灭他，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应该是纪黎的本体出手了。”
樱闻言之后，迅速将双掌在胸前合十，再次拉出了一个万物烬的力场出来。
纪黎依然不闪不避地吞噬者周遭的一切，壮大着自己的躯体。
樱将力场拉到最大之后，猛然合拢了手掌。
磅礴的毁灭之力瞬间在巫皇宫的上空制造出了一片虚空。
然而，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在虚空之中，那些本该随着虚空乱流逐渐飘散的红色烟花，又渐渐地凝聚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藤怪再次出现在了虚空里。
所有人的耳边，回响起了纪黎那尖锐而沙哑的声音：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把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磨碎，然后再拼接回来，正是太美妙了！再来几次，再来几次！哈哈哈哈！”
“我最喜欢敌人把我撕得粉身碎骨，然后重新拼合身体的过程了！你知道我当初吞噬龙凯帝都的时候被撕碎了多少次吗？哈哈哈哈！”
对于这种危险的疯子，樱也没有什么办法，物理层面的攻击似乎对他完全无效，这个纪黎，似乎已经进化成了一种不死不灭的生命，即使是全部身体都被解离成为虚空粒子，都能重新组合起来。
这样的恐怖恢复速度，恐怕已经超越到了法则之上了！
乱之国九卿，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这位曾经在八方智弈的《三体》世界，用肉身实现人类灭族，最后证道四阶的恐怖分子，此刻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
樱倒退了几步，似乎是在等着苏云给出对策，若是任由纪黎存在下去，他可能会将整个位面都给吞噬掉。
苏云淡淡地说道：“不用沮丧，其实还是你掌控了地心之力的时间太短，若是让蛮祖亲自动手，纪黎的恢复速度根本跟不上毁灭的速度，虽然无法彻底消灭掉纪黎，但是将他用引力封印起来丢出这个界域还是轻而易举的。”
“若是要完全消灭他，可能得动用我的因果切割或者命运坍缩，但是这两种手段都会在他的身边产生光阴仙力，从而被他的九卿位格捕捉到，让乱之国的人意识到我的归来，所以，我还不能直接用光阴仙力出手。”
苏云说到这里，开始用优哉游哉的语气说道：“我说蛮子，你躲了这么久了，不出来露一手吗？”
苏云说完的时候，在樱的背后，忽然凝结出来了一道白色的虚影，这个虚影，正是蛮祖的形象。
看到先祖显形，所有的始巫族族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从血脉当中传来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让人无法抵抗，仿佛只需要一眼，他们就能笃定地确认，眼前的这位，便是他们始巫族的始祖——始巫蛮！
“哎，老朽之人，总归是想多看看自己的子孙后代的。”蛮祖缓缓地开口了。
“你再不动手，你的子孙们世代生活的位面就要没了。”苏云淡淡地说道，当然，他的声音只有蛮祖和樱能够听得到。
蛮祖说道：“哎，从我坐化之日算起，已经四个纪元过去了，时空海变化了真多啊，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乱之国，还真不能小瞧啊！”
樱听到了蛮祖的话，顿时有些焦急地说道：“蛮祖，是你把祖巫之力直接交给了始巫阳的？”
蛮祖笑了笑说道：“交给他又怎么样，我只需要知道，祖巫之力的传承者已经在世了就行了，我感应到了这个世界地心之力的苏醒，所以我确认你已经觉醒了地心之力。而冒牌货在遇到真货的时候，就只有被彻底吞吸的命运，他们只是祖巫之力的搬运工罢了。只不过他们需要额外承受一些血脉抽离的痛苦，他们自讨苦吃，还愿意当搬运工，我当然懒得跑腿了。”
苏云听完也是笑了笑，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怎么样？如果你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怪物，要不要试试我的办法，只是用了我的办法之后，这个位面就会彻底报废，你们始巫族就得搬个家了。”
“搬家又何妨。”蛮祖说道，随即他对着身后的一种始巫族核心成员说道，“所有人，立即撤离本位面！”
随着蛮祖的一声下令，所有始巫族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询问，就直接朝着自己生活已久的位面外，通过跨界域手段撤了出去。
苏云看着慢慢离去的人群，望着纪黎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从指间凝结出了一只由符文组成的诡异生物，然后轻轻地朝着纪黎所在的方向弹了过去……
纪黎看着不远处纷纷逃离的人们，心中微微有些波澜。
他出生于神木域这样一个树人统治的界域。
树人作为时空海当中亚人族群的一种，和鱼人族，兽人族，巨人族，等等其他的亚人种族一样，是备受打压的。
他们只能蜷缩在类似于神木域这样狭小而偏远的界域里抱团取暖，若是脱离这个指定的界域，他们的生死将得不到任何的保障，可能会被肆意屠戮。
时空海的人族盛世，那只是相对于人族而言的。
混沌仙人开创的新时代里，从来就没有人族以外各族的生存空间，人类将一些废弃的边角料界域留给他们繁衍生息，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们族群的羸弱，就连乱之国都不想浪费时间来拉拢他们，他们完全是被时代，被现实抛弃的族群。
纪黎就出生在神木域的边缘位面。
年仅三岁的他，亲眼看到了人族偷伐木精的私猎队伍闯入他所在的位面里，大肆屠戮，将他的族人，他的父母全部杀绝。
人族当初对混沌万族立下的公约，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父亲竭尽全力，最后将当时还是幼苗的纪黎送上了传送阵，传送到了神木域的核心区域。
失去了父母的纪黎，在神木域里游荡了很久很久，他看到了太多人族对树人的屠戮，实力不济，没有话语权的树人部落，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让，退缩，在人类的摧残下苟延残喘。
纪黎一直都认为，这只是树人一族没有进化到终极导致的。
他们的血统不够高级，上限没有人类来得高。
所以，从小开始，他就努力的进行着有关于树人血统的研究，致力于提升树人族总体血脉质量。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他的研究很快就有了成果，期间凭借着不断地磨炼，他也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三阶的水准，在树人族当中拥有了相当的威望，他为广大的树人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修炼方式，让树人们在面对人族的偷猎者时，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然而，他的努力，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
树人族的统治阶级，只是人类的傀儡，所谓的神木域，也只是人类用来猎取高端木材的伐木场，树人族存在的意义，便是给人类收割用的。
人类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种的庄稼拥有反抗的能力。
于是，无情的大清洗开始了，对纪黎举起屠刀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他的同族。
死去后的纪黎，意外地进入到了次元空间里。
当他得知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已经付诸东流，树人们重新回归到了那个蒙昧的状态中时，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族群所处的死局。
过去并不是没有其他人做过类似的努力，只是他们都失败了，树人族还是回归到了无可救药的养殖状态，一代又一代地，任由人类收割。
看清这一切的纪黎，开始醉心于生命炼金术的研究，他想将自己改造成一个完美的生命。
既然不能改变族群，那就改变自己，他要让全世界知道，树人能够达到人类所不能达到的巅峰！
渐渐地，在炼金术的研究中，纪黎迷失了自己。
他失去了一开始追求生命升华的本意，开始喜爱用炼金术去摧残剧情世界里的人类社会。
他发现，单纯地提升自己，远远没有报复人类来得快意。
由于混乱侧的阵营取向，当乱之国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
在大量的资源供给下，他的生命炼金术开始变得越来越成熟，当然，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狂，在乱之国的熏陶下，他逐渐演变成为了一个反人类反社会的疯子，他发现自己能够从生命的毁灭中得到大量的快感，他渐渐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凭借着超高的炼金术天赋，以及每一次剧情世界都超过50%的剧情扭转度，纪黎成功地来到了所有乱之国暗子都会面临的四阶门槛前。
由于他几乎每一个世界都做出了接近“毁灭世界”的壮举，所以他被万界法庭选中，作为了智者，投入到了八方智弈当中。
和人类顶尖的智者较量，这是纪黎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八方智弈里，他看尽了人类的阴谋诡计，凭借着以不变应万变，无限隐藏在幕后的那份隐忍，纪黎在《三体》世界，用了四百年的时间，成功击败了其他七位人族的顶尖智者，成为了乱之国第一个通过八方智弈晋升世界的九卿！
随后，他便开始追求生命的终极。
他开始不断地吞噬着各种东西，就仿佛他的血脉里，有着融合一切，吞噬一切的执念。
这股执念，时不时地超越了他的理智本身，差一点就让他化作一头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他的精神状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他的身体各部分总是有着分裂的趋势，就好像是要分裂成无数个它一样！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为何在看到那一枚奇异的湛蓝符文，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宿命般的解脱感。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看上去如此梦幻。
作为一个生物学炼金大师，纪黎搜索了他那浩如烟海的知识库，很快就把面前的这枚符文破译了出来。
这是一种量子生物。
曾经吞噬过无数位面，差点造成圣贤书院覆灭的灭界级生物武器。
进化到最终极的生物形态之一，靠着吞噬一切物质，不断分裂，不断增殖，不断进化的物质领域最强生命。
量子蠕虫！
第五十五章 安全又危险的剧情世界
大约三个小时后。始巫族的一众族人站在先祖祀堂的特殊位面前，面色沉重。
蛮祖对着苏云说道：“你那种办法，似乎并不能彻底消灭那个怪物啊，只是将他分裂成了无数份而已。”
苏云淡淡地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我现在还不能出手，但是可以用量子蠕虫困住他，让他处于无尽的生与灭的循环当中，先粉碎掉他的九卿位格，等到我处理完其他的事情，能够走到明面上的时候，我有太多的办法对付他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前辈在等待什么样的契机。”蛮祖此刻也是认出了苏云的真实身份，光阴行者，应该算得上是如今时空海当中辈分最高的存在了。
苏云淡淡地说道：“当然是彻底剿灭乱之国，同时了却一些因果。”
“也罢，这末世有你守护，我想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我看樱这个孩子似乎并不喜欢做始巫族的巫皇，但是始巫族终究还是需要有人来镇守的。”
蛮祖说这番话的时候，樱也在旁边，但是她没有说话，她似乎并不想就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想法。
苏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会去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这个族群，带给了她太多的伤痛，我想她没有理由回来守卫始巫族，我也希望她能够做好她自己就行，不要背负太多的东西。”
蛮祖点了点头，看向了樱，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樱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此生，背负他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以后，我母亲的墓碑可以留在先祖祀堂里，但请不要再叫我始巫樱，我不想提及这个名字，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如果一定要带上姓的话，你们可以叫我苏樱！”
苏云看着樱，感慨地说道：“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庇佑始巫族迈过此次大劫，但是从今往后，你们始巫族，怕是没有资格再执掌地心之力了。”
蛮祖长叹一声：“我终究没有流敛月那样的气魄和算计，纵然我始巫族五个纪元来波澜不惊，但却在最重要的关头，错失了永远延续的契机，失去了地心庇佑，哎，万物终有生灭，不能强求，不能强求啊……”
蛮祖一边说着，一边身躯渐渐暗淡下来，最后消散在了这片先祖祀堂的门前。
始巫，月秦，时空海当中两大超一流势力，最终还是走上了不同的结局。
秦枫儿愿意原谅月秦，因为月秦只是按照自己生存了五个纪元的规则在办事，是她主动骗取符文战神的权限企图去拯救苏云。
而樱不能原谅始巫，因为她在始巫的遭遇，完全是因为某些人的一己私欲，是因为始巫族腐朽的统治体系造成的悲剧。
或许他们两个大族都能够抗得过这次的大劫，但是失去了地心庇佑的始巫，注定在波涛汹涌的历史浪潮中，走不了太远，除非他们像仙秦一样彻底与世隔绝，过上因果不沾的生活。
始巫族的事情，至此告一段落，樱拿回了完整的地心之力，成为了整个时空海像是盖亚一般的存在，苏云算是彻底不用为她的安全费心了，现在的樱，即使是正面遭遇乱之国九卿，至少也有自保的能力。
就在苏云和樱准备返回末日空间的时候，樱忽然小声地对着苏云说道：“有人向我求救。”
苏云一愣，樱在空间里认识的人应该不算很多吧，她是属于那种闭关型的契约者，平时若非必要，不会主动去结识他人，为何会有人向她发起求救，要知道，求救是一种比较高的信任关系。
至少在苏云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还没有人和樱的交际水平能够达到求救的地步。
樱解释道：“是东方诩，你离开之后，东方诩找了我一次，他在之前的剧情世界里好歹帮过我们，本来这份人情是要你去归还的，既然你走了，我就帮你承下了这份人情，并许诺他们，若是未来在剧情世界里遇到危难，可以找我一次，我当时已经是议员了，所以有这个权限。”
苏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东方诩，说来自己的确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在《守望先锋》世界里，他不顾得罪鬼王，敢于和自己一起进入剧情世界对抗太子以及一众极光的猎杀小队，虽说自己最终带领着他拿到了超过50%的剧情扭转度，给他带去了很高的奖励，但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苏云淡淡地问道：“他们在哪个剧情世界里？”
“《盗梦空间》！”
苏云顿时眉头一挑。
这可是一个相当劲爆的世界啊！
“你就不用进去了，我一个人去救他们就行了，那个世界……有点特殊，不是战斗力强就行的，你就好好地在空间里等我，等我救了东方诩，马上就能出来。”
樱深深地看了一眼苏云，说道：“话说，这个《盗梦空间》世界里，有不少四阶的存在，哦，对了，徐优秀也在那个世界里，你可以和他联系一下，他现在的实力，怎么说呢？很诡异……我掌握了地心之力后，也不一定打得赢他……”
苏云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早就知道了徐优秀的真实身份了，这次去，也正好和这位师兄了却一下因果。
既然导师死了，这个师门的事务当然得由他去了断！
片刻后。
《盗梦空间》剧情世界中。
一道漆黑的隧道口在一片虚无处缓缓地打开。
这是一片废墟的都市。
断壁残垣横亘在浓郁的雾气里，天空中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浓郁的白雾中，看不到太遥远的东西，只能看到这些破碎的建筑，还有漆黑的大地。
这俨然是一副世界末日之后的景象。
苏云从隧道里走了出来，接着身后的隧道缓缓关闭。
他朝着四面八方都看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外地说道：“这里……应该是《盗梦空间》世界的最上层吧……”
《盗梦空间》世界的确是他创造的，但是他只制造了一个开头，设定了规则，并没有规定这个世界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而且这个世界的演变过程中，还是有着契约者的干涉的，契约者会干涉剧情世界的正常走向。
对于一个没有剧情骨架的世界，位面意志是比较薄弱的，所以契约者对这个世界能够造成非常大的干涉。
这一次，苏云是用特殊的方法直接穿梭到这个世界内部来的，所以他耳边并没有耳熟能详的空间提示声，他现在的状态，有一点类似于当初在绝地求生猎杀场里，玄机墨穿梭进来的方式，估计这位证道者为了寻找女儿，也是破译了万界法庭的一些源码。
苏云缓缓地漫布在这座废墟都市里。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他的身旁，被一层无形的罩子荡开，他的脚虚点在水坑遍地的土地上，身处这片氤氲之地，却一片衣角都没有沾湿。
“嗯，看这个世界的剧情脉络，似乎是走向了末日终结，哦，这是顶层世界，按照正常的剧情流程，的确很早就已经终结了，要不然也不会衍生出下面的几层世界。”
苏云一边走，一边翻找着记忆。
没错了。
《盗梦空间》是一个罕见的精神主导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人梦境被分割成几层，人可以在梦里继续做梦，进入到更深层次的梦境里。
电影剧情的原本路线是一群掌控了“进入他人梦境窃取机密”的窃贼，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去做商业间谍，通过深层次梦境为商业竞争的对手“植入思想”，完成一次完美犯罪。
他们通过潜入对方的梦境，并诱导对方不断地进入深层次梦境，以此触碰到对方的潜意识，并在对方的潜意识里演一场戏，从而达到改变对方想法的目的。
这个剧情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只是一个利用梦境玩套娃剧情的奇异故事，但是作为一个剧情世界，它有着完整的世界观。
事实上，主线剧情发生的地方，并不是整个精神世界的最高层。
这个世界的最高层，是苏云现在所在的这一层世界。
主线剧情发生的那一层，其实是第二层精神世界。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整个世界的人，其实都在同一个梦境之中，他们的本体，被封存在末日之后的废墟下。
因为种种原因，最顶层的物质世界发生了重大的灾难，这里已然没有了舒适的生存环境，但是因为玄学原因，这个世界的人们发明了永动机。
所以，第一层物质世界的人，选择了陷入沉睡，放弃第一层废墟之中的物质世界，让整个种族都进入到精神世界里生活，在物质世界里只用永动机维持着所有人类的生命运转即可。
一开始，进入第一层精神世界的人们还能记得自己是从物质世界里下来的，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精神映射，知道自己只是在梦境里。
但是因为物质世界的身体处于永眠的状态，所以他们无法醒来，只能一次次地在梦境里死亡，进入迷失域，然后再进入下一次的梦境，周而复始，就像是传说中的灵魂轮回一样。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他们就开始迷失了，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
几世为人之后，他们就将第一层精神世界当成是真真正正的物质世界，并且在这一层世界，也总结出来了梦境相关的理论。
他们却无法想象，自己觉得无比真实的物质世界，其实只是一层梦境罢了。
随着入梦的时间拉长，物质世界已经没有人意识到自己还在梦境里了，于是，这第一层精神世界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物质世界。
而第一层精神世界的各种物理法则，则因为众生潜意识海的同步，被映射了下来，导致第一层精神世界和真正的顶层物质世界在自然规律上几乎完全一样，当然，因为是映射的，自然会有一些失真的地方。这些地方，也正是科学家无论花费多少精力都研究不透的地方，他们发现很多宇宙定律都是不可知的。
这只是因为他们其实都在梦里，梦里的宇宙法则自然是不可知的。
出于唯物的世界观，这些科学家也无法假设所有人都处于一场梦境里，他们也无法证明。
《盗梦空间》是最安全的剧情世界，也是最危险的世界。
之所以说它安全，是因为所有人的物质身体都在无法抵达的最顶层，大家彼此接触到的，只是精神体而已，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并不会真正死亡，只是会进入迷失域而已。
而说这个世界危险，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致死率最低，但致疯率极高，在这个世界，经常需要直面自己的潜意识，如果潜意识里被植入一些不应该有的污染，人的精神就会失常。
而这种精神失常，是任何空间都束手无策的。
因为根植在潜意识里的污染，和记忆，性格，情感纠葛在一起，人的意识是最复杂的东西，在《盗梦空间》里遭遇的污染，只能由自己慢慢排解，若是让空间出手，空间也只能一刀切，将这个人变成白痴。
所以，就算是苏云自己降临这个世界，也必须小心翼翼，物质世界的法则他很熟悉，但是精神领域，他也需要步步为营，一旦有不对的地方，就要立即回到顶层物质世界来冷静冷静。
他相较于其他契约者，最大的优势便是在于，他熟悉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且可以在顶层物质世界立即苏醒，而对于普通契约者而言，他们一旦在梦境里死了，就只能在迷失域里游荡到老死，这会对意识产生极大的损害。
第五十六章 最强傀儡
苏云在废墟里踱步了一圈回来，惊讶地发现原地居然多了一个散发着深蓝色光泽的立方体。这个立方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立方体，但是所以却从它的上面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威胁感。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自从他从根源试炼归来之后，就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程度的威胁了。
但是威胁终究只是威胁，并不意味着这个东西真正能够危害到他。
他慢慢地踱步来到了这个深蓝色立方的周边，然后对着这个立方体，缓缓地伸出了手。
随着他的手触碰到这个立方体，它那深蓝色的表面忽然流露出了一道又一道玄奥无比的纹路。
苏云看到这些纹路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为他发现，这个立方体上浮现出来的纹路，自己居然无法理解！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立方体上面有着不属于这个本初世界的法则！
一种“理之外”的法则！
苏云的身影迅速弹开，转瞬就已经来到了数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原本停留的地方，一道明亮的剑光一闪而过，漆黑的虚空裂口瞬间就出现在了空气里，破口处，就连虚空乱流都静止了，就好像这一剑能够斩开最基础的法则，最微小的粒子，将一切概念性存在的东西都一斩而断。
“果然是‘理之外’的东西！”苏云恍然地说道。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片细密的剑光已然布满了他所在的位置，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被这片剑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随后，原地的那个立方体残影才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苏云身后的一个深蓝色的傀儡。
这个深蓝色的傀儡身上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气势，也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神威，有的只是一股无法看透的神秘感。
在细密的剑光中，苏云的身躯被彻底撕成了碎片，没有半点遗留。
“唰”
伴随着一声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回溯声，苏云再次站在了深蓝色立方体的面前。
他捂着脸，略有些沮丧地说道：“哎，看来还是大意不得，居然被人打出时间节点了。”
经历过根源试炼之后，他的时间节点天赋依然存在，并且进化成为了任意时刻随意安置时间节点。
刚刚进入剧情世界的时候，他就顺手安置了一个。
吃过一次亏的苏云立即开启了光阴疾速，并将加速倍率调到了最大。
既然对方和自己比速度，那就比个痛快！
物质世界化作了一片细密的白色法则线，这是时间具现化的表象，只有在时间静止的情况下才能看到。
然而，在这片细密的法则线之后，苏云还是只能看到无尽的剑光如同繁星一样地闪耀，深蓝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不过这一次，他有了一定的时间看清一些细节了，虽然时间倍率的改变对这个“理之外”的傀儡似乎无效，但还是有一定的迟滞影响的。
凭借着这一刻的迟滞，所以还是看清楚了一些额外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对方是如何挣脱光阴的影响的。
在这个傀儡的身周，苏云看到了一根根黑色的法则线，这种黑色的丝线他见过很多次，这是乱之国扰乱世界法则的手段。
只是这些黑线在这个傀儡的身周变得锋利无比，如果说他当初看到的柯西操纵的黑线像是在玩提线木偶的话，那么这个傀儡身周的黑线更像是一种武器，一种能够切开一切“理之内”束缚的武器！
时至今日，苏云早就已经明白了这种黑色法则线的本质。
这种黑色法则线本质上是最强超脱者“乱仙王”散逸出来的一缕乱仙力分化出来的产物，可以感染正常的法则线，使其变成可以被乱之国操纵的黑线。
柯西利用这些黑线感知因果，操纵因果，设计死局，而眼前的这位傀儡先生，则是利用黑线将自己和“理之内”的世界割裂开来，以此施展诸多不为“理之内”所兼容的招数。
仅仅是看了这一幕，苏云的身体就又被凌厉的剑光斩碎了。
就算是用光阴仙力编织出来的缘劫不染，因果拒绝都无法阻挡这些剑光，这完全不是来自时空海的东西，这个傀儡必然是来自超脱世界的某位大能的产物。
而且这必然不是一般的超脱大能，仅仅是对方制造出来的一个傀儡，居然就能一个照面斩杀他。
时空海超脱出去的混沌仙王、纯净仙王，他们超脱前的本体都远远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超脱世界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苏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个傀儡的确超级强，但苏云并不是没有办法处理它。
傀儡毕竟是傀儡，顶多只能让苏云惊叹于它的制造者的逆天。
这毕竟还是在本初世界内，一切都在自己的法则掌控下，玩死一个傀儡有什么难的。
时光回溯的感觉渐渐消散，苏云便立即操纵着法则线将面前的这个深蓝色的立方体团团围了起来。
光阴疾速没有用，那就反向使用光阴迟滞。
将本来作用于全世界的光阴仙力作用在一点之上。
既然你能切割法则线，那就让你切，一条线你能切开，一百条你也能切开，那我就给你一亿条！
在苏云的法则线视野里，深蓝色的立方体已经被一重又一重的法则线完全覆盖了，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圆球。
不仅如此，一片又一片的法则线正在不断地叠加上去，加固这种纯粹由法则线构成的封印。
终于，在法则线叠加到一定程度之后，内里的深蓝色立方彻底陷入到了静止的时间中，连接在它身上的黑线被苏云牢牢地控制住，紧接着，一道审判雷霆直直地从天空之中落下，将深蓝傀儡体表的黑色法则线尽数净化。
苏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失去了突破“理之内”手段的对方，应该不足以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了。
他缓缓地解开了法则线的束缚，将内里的深蓝色立方体释放了出来。
他需要首先了解一下这个东西的来历，看起来这个家伙和乱之国有些联系，如果这是乱之国的一种兵器，那他必须知道乱之国有多少这种杀戮兵器。
谁知，他刚刚解开法则线的束缚，那个傀儡居然自己就开口了：
“你是创世仙王？”
傀儡的声音略有些生硬，听起来正是那种机械的声音。
苏云愣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创世仙王应该是他在根源试炼的时候，在超脱边缘遭遇的那个一直引导着自己的“小创”吧。
“你在叫谁？”
深蓝色的傀儡说道：“我在叫你，创世仙王！”
苏云有些吃惊地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不是创世仙王啊。”
“你的身上有创世仙王的气息。”
苏云这才反应了过来，应该是自己和创世仙王在超脱边缘相处了太久，所以沾染上了创世仙王的气息，让这个傀儡误认为是创世仙王了。
但是这些，苏云并不打算给眼前的这个傀儡解释。
“你认识创世仙王？”苏云问道。
傀儡缓缓地回答道：“创世仙王和我的主人一样，都是诸天列王之一。”
苏云想了想，问道：“你的主人是谁？超脱名号是什么？”
“我的主人并不是超脱者！”傀儡说出了一个让苏云几乎不敢相信的结论，“我的主人自己并不想超脱，所以他制造出了可以超脱的傀儡，让自己的傀儡代替自己完成了超脱。因为他制造出来了很多的超脱傀儡，在面对乱仙王干涉的时候，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调动最近的超脱傀儡响应，所以他虽然没有超脱，却也成为了诸天列王之一。大家一般叫他‘奇迹仙王’。”
“傀儡也能超脱？”苏云惊呼道，这个超脱者可真不愧拥有“奇迹”这样的称号，看起来可这是一个奇迹大师。
“一般来说，傀儡这种没有主观意识的存在只能完成客观超脱，不能完成主观超脱，但是我的主人为傀儡设计了精神觉醒的核心，让傀儡能够在自身的体内蕴养出灵来，所以我们就有了超脱的可能。”
苏云沉着脸问道：“既然你的主人奇迹仙王是诸天列王之一，那你应该站在乱之国的对立面才对，你为何加入了乱之国？”
“因为我的灵和我分离了。我原本的灵是绝对站在乱之国对面的，但是乱之国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将我原本的灵和傀儡之身分离，随后，傀儡内就蕴养出了我这个新生的灵，他们在我被蕴养出来的过程中，植入了乱之国的印记，又用乱之国九卿的位格来压制我的本性，所以，我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的，除非我找到自己的灵。”
“那你的灵呢？”苏云神念一动，问道。
傀儡说道：“我的灵当然是在被分离出来的时候被乱之国杀掉了，失去了身体的灵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苏云叹息了一声：“那你就没有办法恢复了？”
傀儡说道：“他们杀了我的灵，但并不意味着我的灵就此破灭了。”
“此话怎讲？”
“因为我灵体分离的时候，万界法庭的框架已经朝着时空海笼罩下来了，已经有契约者在时空海中行走了，万界法庭是创世仙王的手段，我的灵体被万界法庭给摄走了。”
苏云顿时一惊，问道：“你的灵体成为了契约者？”
“没错。”
“乱之国没对你的灵体下手？剧情世界里可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一直在追杀我的灵体。”傀儡说道，“而且你其实也认识我的灵体。”
“是谁？”
“他叫苏格拉底！就在这个世界里，而这处盗梦空间，就是乱之国布下，出动了三位九卿，用来围杀苏格拉底的杀局！”
第五十七章 唤醒
一片雾气腾腾的原始丛林里。东方诩捂着自己的右肩，背上背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朝着丛林深处仓皇地逃着。
被他背在肩上的那个女子，面容姣好，貌若天仙，但此刻她却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身上的白衣也被血水沾湿，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势。
在他们的背后，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军人模样的人，正在埋头追杀他们，随着这些军人的手里都有枪，但是他们却没有开枪，只是手持利刃，朝着远处那个人影死死地追了下去。
在原始丛林的上空，一架飞行器一直盘旋着，观察着地上的情况。
这架飞行器上，端坐着两个衣冠楚楚的人，他们望着底下东方诩的仓皇逃跑，看起来就像是在戏耍动物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在他们的额头上，都有着一枚漆黑的印记，看起来和他们的外貌格格不入，这个黑色的印记，就像是被烙印上去的一样。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呢，他们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逃得出去吧。”
“是啊，要不是为了活捉他，我们也不用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其中一个西装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冷酷地按下了身边的一个按钮，顿时，两枚烟雾弹就从飞行器上发射了出去，然后直直地落在了东方诩即将跑到的那片丛林。
顿时，滚滚的紫青色浓烟从密林里散发了出来，笼罩了周围整整一片的丛林，浓烟之中，目不能视物，里面还附带上了大量的麻痹类毒气。
东方诩面色一狠，拖着受伤的身体，背着一个人就朝着毒烟里面冲了进去。
后面紧追不舍的一群迷彩服军人齐刷刷地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防毒面具，在这些人的额头上，也一样有着一个黑色的印记。
很快，一群人将浓烟的区域团团围住，东方诩并没有从浓烟里突围出来。
浓烟缓缓地散去，留下了一片被染成了青蓝色的丛林。
几个追杀者对了一下眼神，便开始了地毯式搜索，朝着烟雾弹落地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收缩起了包围圈。
但是，当他们在这片丛林的中心位置彻底合围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东方诩的存在。
“怎么回事！”坐在飞行器上温文尔雅的两位绅士顿时勃然大怒，竟然直接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跳下来的时候，一抹铮亮的白光瞬间从虚空之中穿出，横亘在了他们的身下，两位绅士刚想要在空中使用道具做出闪躲，但一片灰色的电光顿时浮现在了他们的体表，让他们动弹不得。
“GM指令，强制抹杀，目标，龙行空间，契约者2566，契约者8061。”
“噗嗤”
两个人的身体被瞬间切割了开来，法则身体化作了数据流的光华，消散不见了。
地上那些军人有些茫然地望向了天空，只见在天空之中，一道璀璨的身影骤然凝实，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俯瞰着他们。
这个人青衣长剑，看起来是一位剑客，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剑道威压，仅仅是朝着他望去，便已经刺目不已。
片刻之后，几道剑光落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军人顿时身首异处，身体也渐渐化作了流光，消失无踪。
剑客轻飘飘地从空中飞下，脚尖落在了一颗树顶上，对着一处空无一人的空地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出来吧。”
那片空地顿时一阵波动，里面浮现出了两个人影，正是东方诩和他背着的那个女子。
剑客朗声道：“我是樱派来援助你们的人，樱大人现在不方便亲自出手，你们先和我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东方诩上下打量了这位剑客一番，然后问道：“我似乎没有在末日空间中见过阁下的英姿，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剑客笑了笑说道：“我是刚刚利用转变契约，从其他空间转过来的，你不认识也是正常，我在剧情世界里曾经和樱有过合作，是她安排的我转变空间，为此，你们末日空间还花了好大的功夫。”
东方诩顿时释然地笑了笑，说道：“那多谢这位前辈相救，实不相瞒，这次的剧情世界，诡异至极，我怀疑这里已经彻底陷入到了乱之国的控制之下。”
“此话怎讲？”
东方诩说道：“我们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便遭遇到了一群人的莫名追捕，这些追捕者的额头，都有着一颗黑色的印记，他们见到没有印记的契约者就大肆追捕，凡是被他们追捕到的契约者，其额头都会被强行安置上这种黑色的印记，然后这些人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加入到追捕的队伍中去。”
剑客淡淡地问道：“大概有多少契约者被打上了印记。”
“有八成的契约者已经被打上印记了，其余的契约者，也只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苟延残喘。更可怕的是，那些带有印记的契约者，即使是被杀了，也会在短时间内原样复活，简直是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剑客悠悠地笑了笑说道：“你可知这个世界的主题？”
东方诩拱手道：“我不太清楚，我进来的时候，空间提示我这是一个迷雾世界，之前末日空间并没有探索过这片剧情世界。”
剑客说道：“这个世界，是《盗梦空间》！”
东方诩眼神一闪，立即明白过来了什么。
“没错，你其实一直在梦境里而已，你之所以觉得敌人杀之不绝，灭之不尽，只是因为他们都进入到了高层的梦境里，然后重新入梦来追捕你们了，而且，这个剧情世界里容纳的契约者，可远远比你了解的要多。”
东方诩茫然道：“远远比我了解的多？”
“没错，乱之国应该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他们感染了一批契约者，然后用特殊的手段，将所有剧情征召的目标世界指向了这个《盗梦空间》的世界里，因为理论上这个世界可以容纳无尽的平行的剧情世界，梦境里可以构建任何剧情世界。”
“而《盗梦空间》这个剧情世界，在很久之前，被乱之国用特殊的手段封印了起来，从来没有一个次元空间曾经探索到这个剧情世界里来过，所以，对于所有的人，这个世界都是一个迷雾世界。”
“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你们没有办法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在你们的眼里，敌人似乎会无限地复活，无论再如何强悍的契约者，也没有办法解决这种源源不断的敌人，而且，因为你们分属于不同的梦境里，所以你们被分割了开来，没有办法联手。最终，你们都会被一网打尽。”
东方诩凝重地说道：“那应该怎么办？”
剑客淡然地说道：“我敢降临这个世界，自然是有把握解决这个问题，只不过，需要有一个人帮忙。”
“怎么帮忙？”
剑客说道：“我把你送到最高层的物质世界里去，本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契约者是没有办法独立抵达那一层的，但我可以做到，你抵达最高层之后，想办法让那些尚未沾染乱之国印记的人，脱离梦境，并让他们真正醒来，我想，你应该能做好这一切的吧。”
东方诩点了点头。
“拿上这个，你会用到的。”
话音刚落，东方诩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自己的怀中，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就好像是幻梦一样瞬间破碎了开来，他的意识仿佛从**里被剥离，然后远远地飘飞了出去，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脑袋里传来了一阵困倦的滋味，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一处无比阴暗的液体里，他尝试着动弹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就好像是在维生舱中一样。
以东方诩的智商，只是转瞬之间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没有完全想明白，也猜到了大致的情况。
他立即一掐手指，一道法术从他的手中射出，瞬间将自己身前的维生舱盖子给掀了开来。
随即，他有些狼狈地从维生舱里爬了出来，入目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维生舱，在这些维生舱里，悬浮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双目紧闭，在营养液里浮浮沉沉，似乎正在梦境之中。
“原来这就是《盗梦空间》的真相。”
东方诩喃喃道。
他运转起天眼通，朝着上方望去，视线穿透了无尽的建筑层，顿时看到了一层又一层，埋葬在地下的维生舱阵列，足足有数十层之多，而左右前后，是看不到尽头的维生舱室，似乎整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被容纳了进来，都悬浮在了维生舱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东方诩看了看自己隔壁的一个维生舱，发现上面只有几个非常简单的按钮：关闭梦境、关闭维生舱、唤醒、开启梦境、开启维生舱、沉睡。
他按了一下上面的“关闭梦境”按钮，顿时，维生舱里面，那原本套在人体头部的线圈被脱落了下来，那个人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了开来，似乎就快要醒过来了。
东方诩顿时心中一松。
他看着目光所及之处，无穷无尽的维生舱，暗暗地点了点头，然后咬破了手指，在地面上简单的划了一个阵。
这个任务，如果交给普通人，或许根本做不完，因为这里的维生舱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交给他东方诩来做，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他的职业是召唤师。
一道传送门在他画的阵法之上竖立了起来，在这微微发亮的传送门里，缓缓地走出了一只只行动迅速的八爪章鱼，这些章鱼仿佛和他意识相通一样，攀着四周的维生舱，一个个地按下了维生舱上的“关闭梦境”按钮，准确无比。
最重要的是，这些章鱼还拥有瞬间移动的功能，在完成了一块区域的任务之后，能够瞬间转移到另外区域。
东方诩看了看自己迅速下降的法力值，暗自叹息了一声，按照自己背包里的补给，能支撑这些召唤物多久就支撑多久吧。
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最后那位剑客扔到自己怀里的东西。
这是一串项链，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居然让他从梦境里被带了出来，这串项链似乎是用非常名贵的宝石串联而成，每一刻宝石上，都可能够看到无垠的星空，璀璨夺目，美轮美奂。
“星之浩瀚·终极（LvMax）
产地：万界法庭
品级：黑色（测试道具）
材质：钻石星尘，绝品秘金，超越之核碎片
特效：无涯：你将拥有无限的法力值和法力恢复速度。”
第五十八章 剑心通明，半步超脱
在一片荒芜的绝壁之上。两个人正紧张地对峙着。
左侧是一位头戴斗笠，衣袂飘飘的剑客，右边则是一位身穿红衣，容貌绝美的少女。
此刻，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立的这片崖头，依然岿然不动。
斗笠剑客的身上布满了累累的伤痕，看起来是在这一次的交锋中落入了下风，但是他那从斗篷之下激射出来的锐利目光却不曾有半分沮丧。
而红衣少女的身上却是纤尘不染，白如葱玉的手指在空气里缓缓地滑动着，带起了一片又一片空间的涟漪。
红衣少女用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剑客，淡淡地说道：“朱小胖，你的剑法，是我见过的所有剑仙里，算是最强的一个了，就连你的师父烨少，当初也没有你这样的绝世剑意。我记得你只是他的一个记名弟子吧，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让你这样发展下去，假以时日，你可能可以拿到剑王的神座，只可惜啊，可惜，那你今天要夭折在这里了。”
斗笠剑客用决绝的语气说道：“血琉璃，废话少说，死在对抗邪恶的路上，那是我应有的归宿，我朱小胖自从踏上剑道之后，就从来没有惧怕过这样的结局，就算再来一百次，也是一样的。”
血琉璃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果然是一柄绝世之剑，没想到在轮回空间这种养殖者横行的次元空间里，居然能出一把像你这样出尘的好剑，果然是最深沉的黑暗才能诞生最璀璨的光芒。”
朱小胖一把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了斗笠下的面容。
他的样子，比之前在仙剑世界突破四阶的时候有了巨大的变化，虽然身材依然魁梧，但没有了之前的肥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缩之后的厚实与干练，就好像是一颗稳重如山的铅球，风吹雨打都岿然不动。
这便是当今时空海令人肃然起敬的天心剑圣——朱小胖。
他手里的剑，只是一柄最最普通的铁剑，这柄铁剑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裂纹，看起来下一刻就要崩碎开来，但是包裹在剑身上的浓厚剑意，却是硬生生地将这柄长剑的碎片凝聚在了一起，构成了一柄剑的形状。
血琉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朱小胖，说道：“那你要是真的能够杀死我，那我还得感谢你呢。”
说罢，她缓缓地抬起手，顿时，漫天的的掌印层层叠叠地朝着朱小胖压迫了下来，就好像整片天空都压迫了下来。
圣秦母祖圣女已经失传的四大绝学武技之——无天掌。
朱小胖一抿嘴唇，手中长剑飞起，刺斜一道剑光划过，将这片掌影切开了大半，但还是有几掌落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身形踉跄了两下，之前他身上的诸多伤势便是吃了这无天掌的亏。
同样的，血琉璃也忌惮他手中这柄破尽万法的长剑，所以不敢靠得太近，施展更多的杀招。
紧接着，血琉璃的身形瞬间靠拢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
圣秦母祖圣女已经失传的四大绝学武技之——无距步。
朱小胖顿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他当然听说过圣秦的母祖圣女，四大失传武技，那可是在永夜宙能够和邪神搏杀的武技。
他的长剑本能般地挡在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果然，他的长剑所处的地方，刚好挡在了血琉璃的一对不知道何时指过来的手指尖上。
圣秦母祖圣女已经失传的四大绝学武技之——无休指。
这正是血琉璃在时空海当中搏杀的成名绝技，近距离最强杀招，这对手指点在了朱小胖的剑上，巧妙地绕过了锋利的剑锋，落在了这柄剑的侧面。
顿时，朱小胖手中的长剑猛然崩碎了开来。
他鲜血狂喷，耳边传来了血琉璃讽刺的声音。
“你可要知足了，想当初，神座强者天王，便是死在了我这一指之下，你能挡下神座强者都挡不下的一指，你也足以自傲了。”
下一刻，又是一发无休指从他的背后袭来，但是此刻，朱小胖已然无剑可用，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在刚才的一次交锋中化作了碎片。
对于一个剑客而言，除剑之外，别无他物，剑碎了，人就败了。
但是朱小胖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了强烈的不甘。
这是堂堂正正的武道切磋啊，对方使用的也是武技，自己居然就这样输了！
那岂不是证明自己的剑道并非武学巅峰之一。
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是为了什么呢？
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坚持的东西就有谬误？
在临近生命的最后一刻，朱小胖的脑海里忽然回响起了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顿时像是野火燎原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剑道是一个唯心的东西，一旦踏入，就要矢志不渝地坚持下去，坚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是真的，只要内心相信，剑上自然就有威力。
然而，在这最后一刻，朱小胖忽然感悟到了一丝冥冥之中的天意。
剑道的终极，是否是一次对自己最彻底的否定？
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他的念头转变了，反正都是一死，为了剑道尝试一次又有何妨。
哈哈哈哈，除剑之外，别无他物，是在是可笑！
剑道并非纯粹的唯心之物，它需要和物质的世界发生接触，需要对“理之内”的世界进行干涉，它就不能是闭门造车，内心想象的产物。
除剑之外，别无他物，这真是剑道最大的谬误，这大千世界，便是我剑锋所指，若是别无他物，那我拔剑向谁?
半身唯我，半身唯物，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下一刻，朱小胖的身上散发出了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碎裂的长剑碎片以一种奇妙的轨道在他的身边疾速飞行了起来，就好像是电子围绕着原子核，行星围绕着恒星一样，轨迹玄奥而简单，曲线模糊而清晰。
血琉璃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骇然之色，脚下无距步猛然踏出，在碎剑斩到她的瞬间将身形抽离了出来。
饶是如此，她的一条手臂也已经被碎剑斩中，鲜血淋漓，施展无休指的那一对手指，也依然被削去，断口光华如新，凌厉的剑意在创口纵横，让鲜血都流不出来。
“该死，剑心通明，半步超脱！”
血琉璃的脸上流露出了一半意外，一半惊怒的表情。
但是下一刻，朱小胖却是口中吐出了一道血箭，然后身体直直地朝着悬崖下方坠落了下去。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完成最后一剑的，这一剑完成，他也将彻底万劫不复，就像他的老师一样。
血琉璃走到了悬崖边上，看着朱小胖的身体在悬崖底下摔得粉身碎骨。
她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情世界，但是朱小胖不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所以，他在这个世界里，得到了最大的收获。
因为他所处的，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血琉璃淡淡地叹息了一声：“看来，继力王之后，轮回空间居然又出了一个乱之国为之奈何的人物。”
朱小胖在床上缓缓地醒了过来。
入目处，是一个和血琉璃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他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拔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制止住了。
“小胖稍安勿躁。”
朱小胖朝着床的另一边望去，只见一个长得和烨少一模一样的人物正坐在床边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是他的师父，这是一个剑仙最基础的直觉，对方的身上没有一点剑道韵味。
但是，这个人的身上却有着另外一种十分强大的气息。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很像是血琉璃的女子，这才认出来，这个人并不是血琉璃，他简单地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有些反应了过来。
“你是血琉璃的妹妹，血玲珑吧。”
血氏三姐妹的事情在时空海闹得沸沸扬扬，朱小胖自然是有所耳闻，他也知道血玲珑进入到了次元空间之中。
血玲珑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不是在梦里遇到我姐姐了？”
朱小胖叹息了一声：“可惜我在最后一刻才达到了剑心通明，只斩下了她的两根手指，不知道我最后是如何身还的？我记得我最后中了一发无休指。”
坐在旁边的“烨少”开口道：“因为这个世界是《盗梦空间》，血琉璃本来没打算杀你，她的计划应该是将你重创，然后用乱之印记控制你，强行让你成为乱之国的一员，但是没想到你在最后时刻剑心通明，然后心力耗竭，坠崖而死。”
“你能看到梦境里的事情？”朱小胖诧异地看着“烨少”，“你不是我的师父，你是什么人？”
“烨少”开口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就当我是一个路过的流浪者罢，我来此的目的，是解决一下血氏三姐妹的事情，顺便了却乱之国的一位九卿。本来，我降临到这里的时候，是想直接唤醒你的，但是没想到看到你在梦境里达到了突破的瓶颈，所以就多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你真的突破了，半步超脱，恭喜恭喜。”
朱小胖伸出手，和“烨少”握了握手，他能够感受得出来，对方并没有恶意，而且身上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算已经剑心通明，也有可能败北。
“你打算怎么解决血琉璃，就算她不敌，也完全可以用无距步和我们拉开距离，无距步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位移武技，普通人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烨少”淡淡地说道：
“想要解决血琉璃的问题，得先了解这个问题的根源，了解血氏三姐妹的真相。”
“烨少”在床边搁着腿，拿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了朱小胖。
朱小胖接过清茶，疑惑地问道：“血氏三姐妹的事情，你为何要和我说？”
“因为现在在这个剧情世界里，你是我能找到的，能够站在明面上的，最强的人了，当然，这只是暂时，等下可能还会有更强的。”
“我自己因为某些原因，是没有办法直接出手的，得有人帮我出手，恰巧，我和你师父有些因果要了却，就变成了他的样子，来了却这段因果。”
朱小胖点了点头，低头抿了一口清茶，说道：“你讲吧。”
“烨少”略有些意外地问道：“你就不怀疑一下？”
朱小胖微笑着说道：“因为我大致已经猜出来你是谁了。”
第五十九章 圣战仙王，本初斗道
血琉璃略有些寂寞地坐在悬崖边上。她的两根手指依然没有恢复，凌厉的剑意在创口上肆虐着，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但是她的嘴角却是噙着微笑，微风缓缓地拂过她的面颊，感受着创口带来的剧痛，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
那是自己在血氏一族的实验室里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甩了出去。
那段过往虽然不堪回首，但相比于她之后的经历，那里简直可以称之为天堂啊。
她伸出了完好无损的那只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大姐啊大姐，你就这样走了，留给我一个人背负这些，你可真够自私的呢。”
她刚说完这番话，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
血琉璃顿时眼神一亮，他眼前出现的正是血玲珑。
血琉璃冷冷一笑，说道：“我愚蠢的妹妹啊，你居然敢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当真觉得我不敢杀你是吗？”
血玲珑面无表情，从她的身后，缓缓地走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顿时，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似乎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血玲珑站在朱小胖的身前，淡淡地说道：“二姐，收手吧，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血琉璃用一种淡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用森冷的声音说道：“哦？你都知道什么了？说出来给姐姐听听。”
回应他的并不是血玲珑，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朱小胖。
朱小胖沉声道：“血琉璃，准确地讲，我应该叫你圣女前辈吧！”
当朱小胖喊出“圣女”这个名字的时候，血琉璃的瞳孔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触碰到了她的内心。
“你在喊谁呢？如今时空海，族群千万，有圣女的族群多得去了，我可不是什么圣女。”
朱小胖提期剑，用剑锋对着血琉璃说道：“混沌仙王御赐的混沌八脉之圣秦一脉始祖，母祖圣女，璃，时空海武道的创始人，万般武学的起源者，古往今来圣人流武修侧最高成就者，就是你吧，血琉璃女士！”
血琉璃淡淡地笑了笑：“我们血氏三姐妹本就是使用母祖圣女璃的精血培养出来的，你将我认做了母祖圣女，也是正常，但我肯定不是她，我们差距了这么久远的时间。”
血玲珑忽然开口道：“不要否认了，姐姐，你经历了根源试炼，你在根源试炼里失去了记忆，回到了永夜宙，成为了血氏，天氏，青氏共同的祖先，母祖圣女璃本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能够在根源试炼归来之后，一举拥有半步超脱的实力，成为乱之国九卿。这也能够解释你能够随意熟练地使用圣秦失传无数年的四大绝顶武技。”
血琉璃笑着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用和蔼的语气说道：“小妹真是长大了，学会联合外人调查自己的姐姐了。”
血玲珑继续说道：“二姐，我理解你曾经做过了一切事情，大姐将你从地狱之中拯救出来，你却背刺了大姐，世人都以为你疯了，但是我知道，你杀大姐是对的，你为此背负了太多太多，现在，把这一切都交给我吧，你朝思暮想的妹妹已经长大了，我完全有能力接替你完成你所期望的一切。”
血琉璃轻哼了一声，目露不屑地说道：“你若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查出了这一切，然后带着朱小胖来到这里，我或许会承认你有这个能力，但是嘛，你显然不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调查出这一切真相的，这应该是有人告知你的吧。”
血玲珑脸色一变。
朱小胖顿时朝前一步，冷声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血琉璃看着朱小胖，同样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朱小胖，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你的剑的确很快，但我顶多只是无法奈何你罢了，你还真以为你能取我性命？真是太可笑了，你知道为何我的圣秦四大绝顶武技从来只用三招吗？那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让我用出最后一手啊！”
朱小胖没有说话，他用行动代替了他的话，他手中的三尺青锋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剑流，朝着血琉璃的方向猛然刺落了下来。
血琉璃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一剑放在眼里，想要用无距步闪开，但是她一步踏出，才发现了不对。
这一剑居然刺穿了某种莫名的界限，陡然加快，剑身周围荡漾出水晕般的波纹，这时候剑锋和法则摩擦产生的波纹。
血琉璃的瞳孔迅速收缩。
“这是……光阴仙力！这不是你的力量！”
她刚喊出这一句，荡漾着水波纹的剑光就追上了她，从她的胸口一剑刺入，澎湃的剑意瞬间摧毁了她体内的一切生机。
半步超脱的剑仙一剑，岂是能白受的。
血琉璃的身体几乎在瞬间被剑光绞成了一团血雾，作为修真侧攻击力最强的剑仙，朱小胖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杀死任何人，哪怕对方是乱之国九卿！
然而，血琉璃化作血雾之后，却没有立即弥散，而是从血雾里透出了一道诡异的波纹，然后，一片恐怖的漩涡以血雾为中心诞生了。
巨大的吸引力将周围的一切都朝着血雾的中心吸引了过去，血玲珑似乎被这道血雾漩涡特别照顾，几乎是在血色漩涡成型的一瞬间，就被吸引了进去，血玲珑只感觉自己的身边天旋地转，耳边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来吧，小妹，破了姐姐的无归流，你就能取代我了，姐姐也可以从无尽的深渊里解脱出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玲珑从一片猩红色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眼前，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地上竖立着一望无际的刀锋，每一刃刀锋之上，都叉着一具浸血的尸体，密密麻麻，延绵不绝。
而这些被悬挂在刀锋之上的尸体，居然每一具都是血琉璃本人！
这些尸体的形态凄惨无比，身上都有致命的伤口。
在远处的山坡上，唯一存活着的血琉璃略有些孤单地半跪着，她的手心里握着一柄长刀，正喘着粗气，长刀上鲜血淋漓，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血玲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木然地说道：“这是，姐姐的，固有结界？”
她很清楚，固有结界是对内心深处心象风景的具现化，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一幕，便是血琉璃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真真切切的过往。
“这，这是怎么回事？”血玲珑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只是被告知自己的姐姐并不是真正的坏人，以及姐姐的真实身份是圣秦的母祖圣女璃本人，但她从没有料到会在姐姐的固有结界里看到这样的一幕。
山坡上的血琉璃用冰冷的目光望向了山坡下的妹妹，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温度。
厚厚的血浆已经覆盖了她的全身，就连她的长发也已经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天空中挂着一轮猩红色的弯月，似乎这个世界，只有红与黑两种颜色。
“欢迎来到我的固有结界，圣战血海。”
这个声音充满了魔幻的感觉，就好像有四面八方无穷无尽个声音来源重叠在一起构成的，就好像地上的每一具尸体，都在诉说着这句话。
血琉璃看似精疲力竭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残忍地盯着新闯入进来的血玲珑。
“姐姐……”血玲珑木然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一下踩到了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跌坐在地上。
地上粘粘地，满是血浆，浓郁的血腥味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血琉璃的身影只是一瞬之间，就来到了自己妹妹的面前，就好像移动这个步骤根本不需要存在一样，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掌，缓缓地托起了血玲珑的下巴。
“没想到我们家玲珑，也知道带外人来对付姐姐了，这可真是和当初的璎珞姐姐如出一辙啊。”
血玲珑知道，对方提到的“璎珞姐姐”指的是血氏三姐妹当中的大姐，最早一个实验对象，在实验室被活活折磨死，然后进入了次元空间之中，最后将二姐从实验室里救出去的那位大姐。
“大姐当初可就是这样，在这片血海里面，带着灵魂大臣，在我的灵魂上烙刻下了乱之国的印记呢，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姐姐为了解救我们，将灵魂出卖给了乱之国，换来了足以匹敌整个血氏的力量，但是他们都觉得璎珞姐姐是大好人，我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们圣秦一族真正的修炼方式，将自己的灵魂切割成无数份，然后彼此厮杀，只保留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份灵魂。”
“小妹，你可知道，时空海武学始祖的名号是怎么来了？便是在这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四大绝顶武技，无不是杀人逃命之用。”
“这是圣秦一族传承自第零宙之前，承接超脱者‘圣战仙王’的意志开辟出来的修炼方法，不断地自我淘汰，不断地自我提升。”
“这种修炼方式，在超脱世界之中，被称之为‘本初斗道’，是通往超脱成功率最高的途径，无数人通过这个途径完成了超脱。”
“我们圣秦虽然不是族群最稳定的，延续最长久的，但我们一定是混沌八脉之中本体实力最强大的。”
“本初斗道，是一切武学的起源，也只有圣秦一脉的圣女本人，能够掌握，并将从中参悟出武技来教授给族人。”
“本初斗道的杀戮，在我的脑海里时刻在进行着，他们说我疯了，没错，我是疯了，因为我早就已经在无数次的杀戮中迷失了自己。”
“我们圣秦一脉，对外表现得像是天神一般强大，但是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却只是一条挣扎在血海之中的可怜虫罢了。”
“只有你可以完美地继承‘本初斗道’，因为你拥有母祖的精血，灵魂里没有乱之国的印记，而我和璎珞姐姐的都有。”
“我之前之所以要不断地追杀你，杀光你的队友，为的便是让你拥有足够的意志去接受如今的这一切。”
“继承本初斗道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并不需要多高的境界，只需要足够坚定的意志，矢志不渝的信念，以及失去一切的勇气。”
“本初斗道也是这世上最快实现实力蜕变的手段，我从二阶到半步超脱，只用了一瞬间！”
“小妹啊，你可愿意接替我，堕入到这无尽的血海轮回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在血海中杀戮自己？”
血玲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着。
他清晰地看到，烙印在血琉璃脑海深处的那一枚黑色的印记，这枚印记就像是一颗毒瘤，深深地扎根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乱之国九卿的位格。
乱之国将九卿的位格施加到了她的身上，这是一种能力上的赋予，也是一种对自由的束缚。
而血琉璃正是在用“本初斗道”不断地切割自己的灵魂，稀释乱之国印记对自己的影响，避免彻底沉沦进去。
血玲珑望着半空中状若疯魔的姐姐，郑重地点下了头。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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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白秦恩怨
朱小胖屹立在悬崖边上，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那片血色的漩涡。“前辈，你说血玲珑真的会没事吗？”
朱小胖的耳边传来了“烨少”的声音：“会不会有事，那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这是他们血氏三姐妹的宿命，如果血玲珑从里面走出来了，她或许会变得比你更强。”
朱小胖诧异道：“不可能吧，她刚才那么弱小。”
“烨少”淡淡地说道：“这很正常，毕竟是来自超脱者的传承，自带理之外的威能，和你一样，都已经半步踏出法则的藩篱外了。”
两人正说话间，血色的漩涡之中，忽然透出了一束红光，这道红光从漩涡的两面激射而出，这场面就像是一片触发射线暴的星盘一样。
在这束猩红色的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地浮现。
朱小胖只听见自己的耳边传来了淡淡的颂唱声，就好像是在欢迎着新王登基一样。
“走吧。”朱小胖的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走？去哪里？”
“烨少”的声音传了过来：“去和乱之国算总账了。”
“乱之国？在哪里？血琉璃不是伏诛了吗？”
“去和幕后黑手算总账，乱之国在这个世界里，整整布置了三位九卿，这是第二位，我们去见见第三位，也是唯一一位需要彻底铲除的对象。”
在一片纯白色的光海边缘。
徐优秀静静地坐在一片由纯白色固体构成的悬崖上，在他的身边，是身材娇小的图灵·未来。
图灵看着坐在身边的徐优秀，轻声地问：“跳吗？”
徐优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上，眉目间有些忧郁地看着远处的无尽白色汪洋。
图灵没有说话，只是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徐优秀将这根烟抽完。
“苏格拉底已经跳下去了，我肯定也得跳下去，要不然岂不是说我怕了他，不过你就没必要陪着我了，你父亲让我保护你，并不是让你陪我一起去冒险。”
图灵托着腮，怔怔地望着前方无尽的洁白，说道：“这里就是思感海吧，只要跳下去，就能够在里面看到潜意识里过往的画面，是吗？”
徐优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图灵说道：“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妈就已经过世了，我是未来家族最后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在我出生之后，整个族群都被彻底改造成了硅族形态，为追求绝对真理而进发，半步踏入了绝对理性死局。所以，我从小就生活在硅族的钢铁森林里面，我希望我能够看一眼我母亲的模样。”
徐优秀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和你正好相反，我非常不愿意再见到我的母亲。”
“怎么？她对你不好吗？”图灵疑惑地问道。
徐优秀说道：“不，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母亲，但她的死，给我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原来你的母亲也死了，那你父亲呢？他是否有给你足够的关注？”
徐优秀浅笑了一下，说道：“你不用拿这种缺爱的眼神看着我，我的父亲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这辈子都无法抵达。”
图灵似乎对徐优秀的说辞有些明白了过来，以徐优秀如今的权限以及实力，他所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那就只有一个了——超脱世界。
“你……是哪位超脱者的直系后代？”
徐优秀说道：“抱歉，我不是很想提起他，因为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所应该承担的任何责任。”
“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是乱之国害死的吗？”图灵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揭起徐优秀心中的伤疤。
徐优秀吐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乱之国只是做了一下推手，她是被当今时空海的各大族一起杀死的，因为她活着，会严重侵害各大族的利益。”
图灵问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侵害别人的利益，这也太离谱了吧，而且，我为何没有听说过有过这样一个人。”
徐优秀的脸色毫无波动：“正史是不会记载这种发生在黑暗中的事情的，就像天文观测的时候，无法观测到宇宙绝大部分的黑暗一样，仅仅是看正史，你根本看不到真相。”
“我对你的经历越来越感兴趣了，而且我想看一看我的母亲，所以我一定要跳下去。”图灵说道。
徐优秀挠了挠头，然后将嘴里的烟头摁在了旁边洁白的悬崖上，熄灭掉，紧接着朝着下方的纯白色光海扔了下去。
“溜了溜了，你愿意下来你就下来吧，反正现在乱之国已经彻底锁定我了，我再隐瞒身份也没有必要了，你想看就看吧，反正，能不能从三个九卿的围剿中活着离开，还是得看命啊。”
说完这些，徐优秀便朝着下方的光海纵身一跃，紧跟在他身后的，便是图灵·未来。
周围的一切，光影交错。
徐优秀的眼前，闪过了一片白与黑交错的虚影，一幕幕熟悉而模糊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过，恍若昨日。
白色的虚影如同泡沫一样溃散开来，而此时此刻，徐优秀已然出现在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不远处，在地上，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这个女人身穿白衣，长发披肩，肤白胜雪，即使已经死去多时，身上依然散发着阵阵柔和的白光，让人看了感觉心中一暖。
而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则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暗气息里的人，这个人的身体似乎存粹是由黑气组成的，能够看到具体形象的，只有那一张骷髅脸。
“你终于来了，秦墨白，你藏得可真够好的，要不是亲眼在你的思感海里看到小白的尸体，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这个放浪形骸，唯利是图的家伙就是白秦的唯一传人！”
骷髅脸朝着徐优秀的方向转了过来，深邃的眼神里，看不出喜悲。
徐优秀的脸上流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之色，他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秦九重？就你一个人？血琉璃呢？不工呢？别告诉我就来了你一个，你们这次的计划，表面上是来铲除血色通缉榜的榜首苏格拉底，实际上是来围剿我的吧。”
秦九重说道：“你果然是明白人，仅仅是苏格拉底这个小喽啰，血琉璃一个人就能把他压得翻不了身，但是对付你，我们还是得全神贯注的，因为你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了，在我们铲除了第三任的光阴行者之后，你已经是光阴行者在这个世界最后的遗留了。”
说完，他伸出手，敲了一个响指，顿时，有两个人影从他背后的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一个是身穿红衣，风华绝代的美艳女子，另一个则是浑身湛蓝，线条森冷的傀儡。
“墨白先生，听说上次乱之国为了消灭你，可是付出了足足四位九卿陪葬呢。”血琉璃依然是风情万种，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在观察一只猎物一样。
秦九重补充道：“之前围杀秦墨白的那四个九卿，是我们在纯仙宙招募的，用来临时填满九卿的空缺，而这次的九卿，都是从次元空间里杀出来的，论质量，你一个就能杀光之前的四个九卿！不过，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时空海的天心，应该还是在他的身上！”
“真的吗？”血琉璃伸出手指，在自己红润的嘴里舔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对着徐优秀指了出去。
随着这一指点出，无尽的空间被瞬时压缩，澎湃的血浪如同潮水般漫天遍地。
徐优秀的身影在血海中弱小得像一艘小船，被血浪翻打着，摇摇欲坠。
秦九重出声赞叹道：“没想到，你的无休指居然又精进了几分。”
血琉璃淡然道:“我干掉苏格拉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剑客，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一点灵感。”
秦九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把他困住就行了，让我种上九卿印记就可以了，别把他给杀了，要不然我们还得赶去上层梦境里再抓他一遍，徒生变数，不工防范周边，清理无关人等。”
“是！”不工对着秦九重抱拳。
然后下一刻，秦九重就看到了细密的剑光笼罩了自己的视野。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脑海里迅速闪过些许的蛛丝马迹。
“原来你已经被转变了！”秦九重刚说完，他的身体就被细密的蓝色剑光斩得破碎了开来。
远处，秦九重的身影再次凝实。
“真是愚蠢，居然想在这里动手，你不知道这里是杀不死人的吗？而且，我既然是灵魂大臣，对于梦境这样的地方，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呃……”秦九重刚要继续说下去，他的背后就绽开了一片纯白色的光晕。
一只洁白的手掌从他混沌状态的身体内直穿而过。
紧跟着，周围的荒芜土地忽然变了，变成了一片血腥泥泞的土地。
满山遍野，全都是一柄柄铮亮的长刀竖立在地上，在长刀上，满满的都是血玲珑的尸体。
秦九重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剑光也朝着他当头劈下，这道剑光恍若能够刺透灵魂，刺透意念，仅仅是用肉眼看去，就能感受到针扎般的刺痛。
这道剑光，化作了一柄巨剑，就好像瀑布一样冲刷在了秦九重站立的位置，只不过瀑布冲下来的是水，而这柄巨剑冲下来的是一道道锋利的剑气。
秦九重的肉身毫无意外地被摧毁了，那骷髅状的面具在瞬间就化为了乌有，即使是他那黑雾构成的身躯，也在这道剑光之下被冲得七零八落，化作一团又一团地散落在了四周。
朱小胖的身影出现在了秦九重的头顶。
徐优秀静静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全身上下散发着璀璨的白光，伸出手掌，一点一点地朝着地上蠕动着的黑色雾气抓了过去，那就是秦九重的本体。
然而，异变陡生。
从那一团团的黑雾之中，猛然伸出了一双双如同恶鬼般的手掌，转瞬之间就抓住了徐优秀的身躯，速度之快，在场的诸位都没能反应过来。
在这一刹那，徐优秀的体表绽放出了惊人的光华，立即就将黑雾都包裹了进去，原地呈现出了一片没有人敢直视的黑白相间的耀眼光环。
这个光环就像是隔离尘世的界限一样，将两个人囊括了进去，朱小胖看着这个光环，有些意外地说道：“决斗之域？秦九重居然想和徐优秀打单挑？”
在光环的正中，徐优秀和秦九重两人遥遥对立。
徐优秀毫不意外地说道：“你可真会挑对手。”
秦九重此刻已经恢复到了他原来的模样，身上穿着一套华贵的金色锦袍，一副英俊潇洒的王者风范，这应该是作为云秦末代皇帝时候的形象。
秦九重望着咫尺相隔的徐优秀，不慌不忙地说道：“因为剩下的几位都比你强，他们都已经踏入了半步超脱！我只有在对上你的时候还有几分胜算，只要我打赢了你，我就可以获得万界法庭的绝对豁免权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知道你们用的什么手段策反了两位九卿，但是，今天只要光阴行者不在这里，你们任何人都拦不住我的离去。”
徐优秀的脸上，古井无波，只听他无奈地说道：“若是当初，你不勾结乱之国谋害我母亲，导致时空海天心丧失的话，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云秦不会称霸时空海，纯净仙教也不会在压迫中诞生，这个世界将在繁星宙的百花齐放中不断地进行下去，而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第六十一章 秦墨白的真实身份
秦九重看着徐优秀，忽然嗡嗡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这三言两语就像让我后悔吗？我秦九重做事，从来就不会后悔！杀你的母亲是如此，杀秦之萤，杀吴心亦是如此。没错，杀死时空海的天心之人，的确让我的云秦帝国气数耗竭，以至于最后遭遇天谴，撞上了吴心的横空出世，但是假如再来一次，我还是要杀了她，因为只要她存在着，我的云秦帝国就永远只能蜗居一隅之地！天心是不可能放任云秦帝国称霸整个时空海，奴役万族的！”
徐优秀看着眼前的弑母仇人，却没有太多的着急，只是淡淡地说道：“是啊，三个纪元过来了，我也算是看透了，时空海根本不需要天心。天心是最广大生灵意志的体现，所以一定会阻止强者对弱者的压迫与剥削，而这个世界的话语权，终归是掌握在强者的手中的，我母亲执掌天心的那一天起，就一直站在时空海大多数强者的对立面。”
他的目光淡然，眼神里丝毫没有仇恨与抑郁，有的只是一种看破一切的超然：“说到底，所有人追求的无非不过是‘利益’二字，我母亲比较愚钝，看不透这一层，她总是一味地站在弱者的立场去要求这个世界，她强撑着度过了繁星宙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所坚持的东西，说到底和永夜所坚持的是一样的，与此相比，永夜这样的铁腕者更适合执掌天心。”
“天心是世间至善的东西，然而要做好天心，只知道善良是没有用的，必须要领略过人性丑恶才知道应该怎么做。天心并不是一味地站在恶的对立面，消除所有的恶，而是将恶控制在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范围内，否则天心便是自相矛盾的。”
秦九重忽然有些兴趣地看着徐优秀，说道：“你看得挺透的，所以，你既然看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利益所致，为何不加入我们乱之国共谋大业呢？利益正是我们乱之国做一切事的动机所在。”
徐优秀笑了笑，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你们吗？”
“愿闻其详。”秦九重说道。
徐优秀却是趁着这个时候，猛地一个耳光打在了秦九重的脸上。
“啪”
这个耳光直接将秦九重扇飞了出去。
“你杀了我妈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徐优秀骂完这一句，还冲了上去，朝着秦九重的脸一脚踩了下去。
秦九重只是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地上，没有让徐优秀的这一脚踩到。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徐优秀的身后，轻声说道：“你明明知道这个耳光对我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却还是要打，这不是愚蠢是什么？既然你拒绝了我的好意，我也不强求了，你应该也知道，在这里你想要打赢我，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我早在三个纪元前就已经是半步超脱了，你赢不了我。”
徐优秀面色冰冷地说道：“是的，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的积累还太少了，如果我之前没有触发过根源试炼，一路这样发展下来的话，或许今天还能和你正面扳一下手腕，但是现在看来，以我现在的积累，面板上是赢不了你的。”
秦九重缓缓地抬起手，说道：“那么，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徐优秀没有理会他，只是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从他的身下，逐渐涌现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光晕。
只听他淡漠地说道：“我想，你们乱之国，似乎对根源试炼，似乎一无所知！无论是对血琉璃还是对我，你们都缺乏必要的认知。你们真的以为，根源试炼就只是一次平凡的剧情世界吗？”
秦九重望着那些从徐优秀身下溢出来的白光，感觉有些刺目。
这个白光，他熟悉无比。
这是世间最纯净的光，纯净到能够洗涤任何污秽。
在这个世界沧海横流的时候，是这道光，照亮了时空海历史的万古长夜。
就是这道光，秦九重就算忘却整个世界，也不会忘却这道光。
这是他梦碎的地方，是他在黑暗中匍匐苟且了三个纪元的罪魁祸首。
这道光冲垮了整个云秦帝国，冲垮了魔秦、云秦两脉，将他们在时空海彻底除名，甚至在三个纪元之后，大部分人都已经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了。
白光肆意蔓延，只是刹那间，徐优秀身下的世界已然变成了一片纯白色的光海。
秦九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沟通了纯净心海，偷偷修炼了《纯净仙诀》，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纯仙教主可不会从纯仙域爬出来和我们乱之国作对，纯净仙教自有其教条约束，不会干涉时空海的格局，以防自己成为一个新的‘云秦帝国’。虽然我认为这种教条很愚蠢，但是也正是如此，我才能在夹缝中生存至今。”
徐优秀并没有理会他，他的口中开始逐渐念诵起了莫名的颂词。
听着听着，秦九重的眼神开始明灭不定了起来。
徐优秀一边念诵，一边从背后还传出了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声音：“只可惜你们一直到第七纪次元宙才找到了你们的情报大臣，开始收集一些必要的情报，所以，你们当然不会知道，在纯仙宙的开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当然不会知道，永生不死的纯净仙教教主，是如何轮换到第三任的。”
在徐优秀说话的时候，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万千虚幻的人像，声音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是整个世界在和秦九重对话：“你觉得吴心会放心将偌大的纯净仙教交给谁？这个世上又有谁能真正对权力的欲望免疫？你们一直匍匐在这个世界的沟渠里，自然就看不到整个世界的全局！”
秦九重看到这一幕，听到徐优秀的这番话的时候，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作为曾经云秦帝国的皇帝，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些年来究竟忽略了什么，只听他淡然地说道：“所以，徐优秀先生，白秦一脉的唯一传人，天心继承者，你和纯净仙教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他说话的时候，纯白色的光海已经缓缓地没过了他的双腿，来到了他的腰际，他的身上开始燃烧起了纯白色的火焰。
这是纯净仙教闻名世界的“纯净心火”，被沾染到的生灵，会被泯灭一切的欲望和念想，变成纯净仙教的一员，永远沉沦在纯净心海里，成为最最澄澈无暇的生灵。
纯净心火，也因此被称之为时空海十大奇毒之首，甚至比灭世级的量子蠕虫排名还高，只要沾染上一丝，那么你将不再是你。
因为人们有时候并不惧怕灭世，但它们一定惧怕自己被泯灭了神智，成为另一个人。
纯净心火，这也正是当初将整个只手遮天的云秦帝国烧得支离破碎的星星之火。
这一把火从云秦宙末期开始燃起，足足烧过了三个纪元的岁月，一直到现在，还在纯仙域熊熊地燃烧着。
徐优秀双手渐渐合十，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你被纯净仙教击败了三个纪元了，居然还没有做好反省，你真的以为吴心是单靠自己一个人支撑起纯净仙教这样一个堪称奇迹的组织吗？你错了！”
“纯净仙教本有着像你们云秦帝国一样奴役整个时空海的机会，但是它却没有那么做，它克制住了欲望。”
“你觉得，当一个人面对唯我独尊的诱惑时，还有谁能够长年累月地坚守底线呢？是谁束缚住了纯净仙教这头洪水猛兽，使其没有危害世人呢？”
“你觉得，是谁让吴心能够心安理得地主观超脱，抛下纯净仙教的种种，而不怕自己的教派在时空海里泛滥成灾呢？”
“你觉得，世上还有谁能够在纯净心火的灼烧下，怡然自得，问心无愧，谁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纯净呢？”
“纯净仙力，说到底，其实是天心之力的演化啊！”
“所谓的纯净仙教，本就是最底层生灵最后的反抗！”
“吴心承接的，不仅仅是光阴行者赐予的机遇，更是代表时空海最底层的信仰！”
“在你压迫奴役万族的时候，可曾想过众生也是有意识的，也是会觉醒的。”
“纯净仙教，只是包裹上了一层华丽外衣的天心继任者。”
“只是它和我的母亲不一样，他吸取了教训，天心不应该成为时空海各族争夺利益的绊脚石，那样的天心是不长久的。”
“真正的天心，一定是无为而治，最大地保全自己的实力，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来。”
“纯净仙教无法走出纯仙域，这正是三个纪元以来，纯净仙教对抗你们乱之国最大的骗局啊！”
“我们只是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人的觉醒！”
“而今天，我觉得也已经差不多了，我也是时候走到明面上了。”
“混沌仙人有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其中一个成为了时空海的天心，而另一位，成为了时空海的地心。”
“现在地心已经觉醒了，是时候向你们展现一下所谓的天心了。”
“我之前说得没错，我没有把握击败你，那是因为，你秦九重，也即将成为纯净仙教的一员，过往恩怨，尽皆放下。”
“你是皇帝，我是乞丐，但是，我们在纯净心海里，是平等的。”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站在你面前的，是从根源试炼里走出来的，曾经从吴心的手里接过纯仙权柄的，时空海纯净仙教第二任教主——秦墨白！”
第六十二章 黑格尔的底牌
万界法庭，中枢大厅。清冷的天光从穹顶洒落下来，如同流水一般。
在空旷的大厅正中央，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包裹在漆黑的长袍里。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就像想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一样。
他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昏黄色的漩涡，从漩涡里，传来了一道合成的声音。
“你好，预言大臣，我们派遣到《盗梦空间》世界的三位九卿失去了联系。”
漆黑长袍男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略有些意外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这个昏黄色的漩涡，说道：“难得啊，情报大臣，在这样的消息冲击下，你居然没有藏起来，而是主动来向我汇报情况。”
昏黄色的漩涡似乎微微停滞了一下，过了良久，里面才传来了一道声音，似是叹息，似是感慨。
“我觉得乱之国还有最后的机会，所以，打算放手一搏。”
漆黑长袍男子淡淡地说道：“你怎么看出来乱之国还有反扑的机会的？”
“我觉得，你们不像是没有做任何准备，我觉得你们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漆黑长袍男子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看起来，你比秦九重要聪明得多啊，不仅在成为九卿之后处处隐藏自己，让自己处于玄学迷雾之中，还在最后关头，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对于你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你进可攻，退可守，所以自然不介意再向我通报最后一个消息。”
昏黄色的漩涡里又传来了声音：“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了，我看你们的表现了。”
说完，昏黄色的漩涡就渐渐地消退了。
漆黑长袍男子继续静坐。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之后，他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漆黑长袍男子再次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双目略有些浑浊，但是全身上下却散发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看起来他似乎站在原地，但却又像是远在天边，就好像他在整个物质世界的都只是一个投影。
白发老者望着不远处的漆黑长袍男子，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黑格尔，好久不见了。”
“玄机墨，好久不见了。”漆黑长袍男子说道。
玄机墨走到了黑格尔的对面，然后盘膝也坐了下来。
两个人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棋盘。
“介意和我来一局吗？”玄机墨说道。
黑格尔点了点头。
玄机墨拿起棋子，先走了一步，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样，算出来了吗？”
黑格尔点了点头，下了一步棋说道：“嗯，算出来了，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算不出来，我这个预言大臣就不用当了。”
玄机墨说道：“你都算出来了些什么？”
“我算出来了创世仙王的阴谋。”
“我其实一直在面对的，都是诸天列王，一群超脱者的集合，他们虽然无法对我们直接动手，但是都在间接地影响乱之国的命运。”
“我们乱之国，自从建立后，对外就一直将奇迹仙王当成是最大的威胁，花了大代价处理掉了苏格拉底，控制了不工，只是最终苏格拉底混进了次元空间，成为了我们今天败局的一个伏笔。”
“对内，我们一直将小白当成最大的威胁，只是没想到秦墨白会通过根源试炼将自己的根基藏在纯净心海里，对此，我们一无所知，而且秦墨白从根源试炼回来之后，理解了天心真谛的他，变成了花花公子徐优秀，让我们没能第一时间定位到他。”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仅凭秦墨白和苏格拉底两个人，是不可能对乱之国造成威胁的。”
“但是我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位诸天列王是从我们时空海超脱出去的！只是这位超脱者超脱的方式有些特殊，让我算漏了。”
“这才是我最大最致命的失误，创世仙王骗过了我，骗过了全世界，甚至连他自己都骗了过去，他在根源试炼里藏了太多的东西。”
“当初在算到柯西去《仙剑世界》里追杀苏云的时候，我就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了一丝没有算清的谜团，但是我没想到，这一切的答案，居然都藏在这个小小的谜团里，就是苏云在进入世界前收到的那封信，这封信，是搅乱一切因果的罪魁祸首，也是隐藏着创世仙王最大秘密的位置。”
“倘若我能引起足够的重视，顺着这条线深深地算计下去，可能就会阻止柯西进入《仙剑世界》了，那样的话，恐怕整个诸天列王都将出现重大的变动。”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如果’，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苏云在我的眼皮底下策反了不工，用血玲珑取代了血琉璃，集结了时空海的天心和地心，暗地里偷掉了灵魂大臣和生命大臣。”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个苏云就用根源试炼偷掉了我乱之国四个九卿，我们现在只剩下了四位九卿了。”
黑格尔一边下棋，一边对乱之国的现状娓娓道来，但却丝毫没有慌乱的情绪，就好像一切岁月安好一样。
玄机墨微笑着说道：“所以，你觉得这位创世仙王究竟是怎么超脱的呢？他的超脱并没有发生在时空海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宇宙帧里，要不然，你不可能没有算到这位活生生超脱出去的诸天列王吧。”
黑格尔淡淡地说道：“他是在剧情世界里超脱的！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他做到了。”
玄机墨笑了起来，在棋盘上对着黑格尔展开了进攻，口中继续问道：“他是如何在剧情世界里超脱的呢？”
“《仙剑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本来很简单，来自未来的苏云，提醒了过去的苏云，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让苏云得以逃过柯西设计的死局，成功反埋伏了柯西一手，这波操作堪称经典。”
“但是，这个表面看起来合理的操作，实际上却有一个永远无法解释的起点。”
“那就是，在无尽的无尽轮回之前，第一个进入剧情世界的苏云，站在他面前指引他的究竟是谁！”
“《仙剑世界》的因果是同时产生的，但是世界线不会平白分裂，在无穷无尽的世界线束当中，一定隐藏着一条特殊的世界线，这条世界线是一切因果的缔造者，这条世界线上的苏云，和其他世界线不一样。”
“我不知道在这条世界线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无尽轮回当中，有一个苏云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破解了我替柯西设计的死局，躲过了世界线收束的死劫，这是至少半步超脱才能做到的事情，然而一直到那个剧情世界结束之后，从里面走出来的苏云，也没有达到半步超脱的水准。”
“所以，这当中一定有一个至少半步超脱的家伙掺和了进来。”
“就是这个人，在一开始的一开始，假扮成了苏云的样子，伪装成从未来归来的苏云，给了苏云最初的指点，补完了这条本不应该存在的因果链。”
“我现在怀疑，这条隐藏在无尽轮回内的世界线，就是创世仙王超脱的世界线！”
黑格尔一边将自己所想一一说了出来，一边着手在棋盘上一点点地将玄机墨的攻势化解了开来。
玄机墨止住了自己的攻势，开辟了一片崭新的战场，问道：“你的意思是，苏云就是创世仙王，创世仙王就是苏云？”
黑格尔双眼看着棋盘，淡淡地说道：“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的，但也并不全对。”
“这怎么讲？”玄机墨问道。
黑格尔立即下手在棋盘对玄机墨反向发起了攻势，一边下一边说道：“苏云和创世仙王的关系，其实和小紫和灭世仙王的关系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侧是小紫成全了灭世仙王，另一侧是苏云成全了创世仙王。所以，我可以说，苏云其实是创世仙王的概念化身，而小紫则是灭世仙王的概念化身，他们两位仙王其实根本没有真正地相遇过，但是他们的概念化身却是将他们两位牵到了一起。”
“创世和灭世，哼，倒也般配！”
说完这句话，黑格尔在棋盘上猛然落下一字，将玄机墨的整盘局势全都压死，顿时胜券在握。
玄机墨笑着说道：“自从我们两个作为客观超脱的种族的证道者被投放下来之后，你就一直比我要敏感，要聪明，同样地，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比我算得更透彻，就算是下棋，你的算计也远远超出我。”
黑格尔淡然地说道：“我们的理念并不一样，而且我现在也并不是没有了翻盘的余地。”
玄机墨笑道：“你还有什么翻盘的把握，靠永夜吗？还是靠那个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算出来，将自己藏得无比严实的情报大臣？”
玄机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中也是突出了奇兵，只是一字，居然将棋盘上的局势扭转了过来，一条早已默默布置了不知道多久的暗线被利用了起来，瞬间将黑格尔打得没有了还手的余地，干净利落地赢得了这一局棋。
黑格尔伸出手，轻轻地在棋盘上拂了过去，顿时棋子连同棋盘寸寸破裂开来，整个棋盘都化为了乌有。
“我乱之国别的希望可能没有了，但还有掀翻棋盘的余地！”
“或许在其他的本初世界里，乱之国走到这一步，就已然是死局，但是，在时空海，这是不可能的。”
“无论诸天列王有多强，除了乱仙王之外，他们都有一位始终不肯正面面对的对手。”
“那就是一切超脱者当中能够排进前三的灭世仙王！”
黑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后蓦然出现了一位紫衣女子，而这位女子，正是在时空海当中失踪已久，曾经被黑格尔用神秘手法带走的幽姨！
第六十三章 情报大臣，隐秘之道
大齐王朝皇宫内慕容玲有些孤寂地趴伏在案头上，她的面前是一大片冗杂的卷帙。
她疲惫地用葱玉般的手指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作为大齐王朝的女皇，她每天要处理的公务实在是太多了。
最近时空海当中真可谓是风云涌动。
始巫族巫皇巫后双双殒命，始巫樱上位巫皇之位，并展露出了完整的祖巫之力，听说始巫族的蛮祖还以遗魂的形态现世了。
另外，万界法庭那里也发生了乱之国入侵的大事件，乱之国的预言大臣在各大次元空间里大肆注入了法则病毒，导致无数契约者被乱之国操纵。
随后，万界法庭因为某种原因开启了唯一型剧情征召，将所有次元空间的所有契约者都聚集在了《盗梦空间》这个剧情世界里，进行了一次大混战。
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慕容玲已经敏锐地从中嗅到了大事件的味道，这很有可能是一个时代的浪潮，就像当初万界法庭横空出世时那样，会对时空海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慕容玲抬起头，略微整理了一下疲惫的面容，沉声道：“进”
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慕容玲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却望见了一双淡漠的双眼。
“你……”慕容玲想对这个人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和眼前的这位沟通。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远远超然于眼前这只蝼蚁之上，但回首却发现，原来身为蝼蚁的只是她自己，尤其是最近，父亲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来自王朝内外的暗流瞬间汹涌了起来。
好在末日空间的新任议会长苏樱宣布庇护大齐王朝，这让她减少了很多压力。
在掌握了有关于樱的种种过去之后，聪明至极的慕容玲怎么可能猜不到这是谁在暗中授意。
苏云淡淡地说道：“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慕容玲的心中一阵波澜，不知应该是庆幸还是失落，好在于人世浮沉的这些年养成的处变不惊的素质让她掩盖了内心的波澜，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
“你是来找妍儿的吗？”
苏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的，另外，我想顺便祭拜一下导师。”
慕容玲的眼神一阵黯然，父亲的离去对她的打击的确很大，不仅是她在大齐的朝堂上威势全无，更是让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就此断绝。
父亲不仅仅是她政治上的依仗，更是她内心深处的依靠，经历了那么多的世态炎凉之后，她对于父亲的爱格外珍惜，然而父亲只是陪伴了她们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撒手人寰了。
苏云说道：“妍儿不想做这个大齐的女皇，所以，我决定让你继续做这个女皇。这次祭拜导师之后，妍儿会和我一起离开大齐王朝，往后你若有事，直接找樱就可以了，我以后会定期带着妍儿回来看望导师的。”
慕容玲微微垂首，说道：“是”
在如今这样的情势下，苏云俨然已经成为了大齐王朝最大的倚靠，她毫不怀疑，面前这个男人只需要一声令下，樱就会对他们倒戈相向，多少利益都无法挽回。
苏云对眼前这位和慕容妍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爱的是体贴温柔的妍儿，而不是这位坚强冷酷的慕容玲。
他这次来大齐王朝，便是帮助导师料理一下后事。
涅源是死在神座争夺战中的，他的一切数据都已经被万界法庭回收销毁，所以，即使是苏云也没有办法复活他。
他只能在“理之内”为所欲为，而“无中生有”是理之外的东西了。
在涅源的墓碑前，苏云牵着慕容妍的手，缓缓地单膝跪地下来。
“导师在上，学生苏云，愿意携手慕容妍，给予她永远的安宁与平静，完成导师的未竟之事。”
站在苏云的身边，慕容妍看着苏云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凭心而论，涅源曾经对他的态度其实并不是非常好，徐优秀当初在绝地求生猎杀场里说的其实都是真的。
苏云能够一路活下来，最后得到涅源的庇护，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实力够强，表现够好。
但苏云还是挺感激这位导师的，在这充斥着利益和利用的空间里，至少这位导师曾经维护过自己，最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而苏云决定帮助大齐王朝一把，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看在慕容妍的面子上，毕竟这位小女仆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
苏云牵着慕容妍的手，和煦地说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大事情，你先到你枫儿姐姐那里去躲着，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事情的，等事情都平复下去了，你再出来。”
慕容妍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苏云爱怜地抚摸了一下慕容妍的长发，这个小女仆真的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作为他的第一个女人，苏云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她保全下来的。
目送慕容妍乘坐界域飞船离开后，苏云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人影。
这个人影正是傀儡“不工”。
“怎么样，俗世都处理完了没？”不工的口中，发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这是苏格拉底的声音。
苏云淡淡地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情？”从苏云的右手边，樱缓步走了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面色平静如水的徐优秀。
现在的徐优秀已然形象大变，不仅剔了个光头，脑后还灿烂的白光散逸而出，宛若活佛现世，他的脸上也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而是肃穆地想一尊雕像，这种形象，和之前判若两人。
在这两位代表着天心和地心的人身后，则是浑身包裹在血色暗影之中的血玲珑，她此刻红发披肩，瞳孔深红，一双嘴唇也染成了鲜血的颜色，背后张开了一堆漆黑的羽翼，看起来英姿飒爽。
苏云的目光望向了远处深邃的星空，缓缓地说道：“乱之国九卿里，还有一个家伙需要被清理。”
“是谁？”
“情报大臣。”苏云缓缓地说道，“这是乱之国大部分现实情报的来源，毕竟预言大臣能够预言的东西是有限的，很多资料需要通过情报大臣来补完，这个情报大臣，也是一个契约者。”
樱伸出手我了握拳，说道：“所以你打算直接打到对方的次元空间里去消灭他吗？”
苏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个情报大臣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连法则都可以欺瞒过去的存在，若是要论隐秘能力，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隐秘大师，我回溯过往因果，居然无法计算到他是谁。”
“难道乱之国内部的人都不知道情报大臣的真实身份吗？”樱把目光投向了血玲珑和苏格拉底，他们两个曾经长期在乱之国内部。
苏格拉底回道：“情报大臣每一次开会的时候，都是以一个黄色的漩涡作为象征的，声音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们并不知道他的来历。”
血玲珑挠了挠脑袋，说道：“从姐姐残留的记忆里，也没有看出这个黄色漩涡的真实身份。”
苏云说道：“这个情报大臣根本没有在时空海的历史上留下任何一线蛛丝马迹，他甚至没有接受乱之国的九卿印记，只是接受了一个九卿位格的承诺，只是源源不断地将情报输送给乱之国，然后让乱之国帮他去做一些事情。这些从这些事情上，也推断不出他的身份，因为牵扯的因果实在是太多了，很可能是障眼法。”
樱有些焦急地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他了吗？如果这个家伙的情报能力真的这么强，我们岂不是处处都在他的监视下。”
“他现在不敢随意再给乱之国输送情报了，因为那样的行为会被我监听到，他只是在我进入剧情世界之后小心翼翼进行过最后一次情报传输，同样没有被我监听到，所以，理论上，只要他从此以后再也不和乱之国往来，我们就没有办法从茫茫的人群里，把他给揪出来。”
“不过，若是想这样就逃过恢恢天网，那就把我想得太简单了。虽然他很谨慎，没有留下一线表层因果，但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我还是能够抓住他的深层因果的，只是深层因果无法逆向推算，只能正向叠加。”
“这个家伙是隐秘领域的绝对高手，长期将自己覆盖在隐秘之内，切断任何多余的因果，所以，我这次要做的，就是助他一臂之力！”
苏格拉底似乎是听懂了苏云的意思，问道：“你要用深层因果反向施加隐秘，将他身上的隐秘叠加起来，让他陷入永恒的隐秘里，不生不死？”
苏云点了点头，缓缓地举起了双手，一片深灰色的雾气顿时从他的身周升腾了起来。
“既然这个情报大臣这么喜欢隐秘，那我就送他一程，我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我只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就够了。”
说完，苏云身周的大片灰雾开始凝结成了一个漩涡，无穷无尽的灰雾被漩涡吸收了进去，输送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第六十四章 隐秘的终点
末日空间，最高层。这里是末日空间议员才能拥有的独特天地。
这里有着蓝蓝的青天，碧绿的山峰，清澈的湖水，飘香的花海。
步九宫静静地躺在这片自由自在的私人空间里，享受着这与世无争的快意，感受着这最纯天然的鸟语花香。
他相信自己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安全的人。
无论是乱之国，还是万界法庭，他都已经下注，无论哪一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他都将是赢家。
他掌握着双方的情报线，确信自己在哪一边都一定会有后路，哪怕这个世界被乱之国灭绝了，他也能借助自己的身份活下来。
在他的手心里，有一小团灰色的雾气正在浮浮沉沉，就好像是他最至高无上的法宝一样。
这是他的隐秘之力，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主修的道是隐秘之道，而不是向外宣称的八卦之道。
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加入了乱之国，他知道加入乱之国的负面效果，所以，一直等到他抵达四阶，偷偷地在隐秘之道上大成之后，才主动联系乱之国，暗中加入了他们。
他不曾从乱之国收获任何一份真正的好处，他还让乱之国做了很多毫无章法的事情来掩人耳目，扰乱调查者的视线。
他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借着乱之国九卿的身份。
假如未来，终末时刻真的到来，拥有这一重身份的他，必然有资格在芸芸众生间活下来，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打入乱之国内部后，他也能够掌握乱之国的动向，将这个时空海最危险的组织纳入到自己的监控下，防止被乱之国暗害。
而若是乱之国最后失败，那么他步九宫就依然是那个步九宫，没有人能够拿到扳倒他的理由，他将继续做他的末日空间三号议员，成为万界法庭麾下的万千契约者当中的一员。
无论结局指向哪里，他都将是赢家。
步九宫略微有些自得地望着私人空间内蔚蓝的天空，望着天上缓缓舒卷的云朵。
他相信自己是这个世上看得最清楚的人，那些追求神座强者，追求力量极限的契约者，真的是愚昧透顶，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万界法庭的一侧，最后还不是被乱之国偷偷暗杀。
枪打出头鸟，哪怕是在万界法庭的麾下混，也要遵循这个道理。
他曾经在主物质位面的时候，就是一名出色的占卜师，在占卜方面的水准早已达到了四阶之高，同时，他也是一位情报贩子，通过占卜获得情报，然后高价卖给需要它们的人。
最终，他将情报生意做到了乱之国的头上。
作为时空海最大的地下势力，步九宫曾经通过占卜的方式算出了一些乱之国的密辛，并卖给了万界法庭，以达成某个悬赏，得到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他的这个行为，也触动了乱之国的逆鳞。
预言大臣很快就定位到了他的身份，在辗转腾挪了几个界域之后，他最终还是被惩戒大臣“不工”追上并杀死了。
死后进入空间，步九宫回想自己的一生，最后得出的教训是，不能只注重进攻不注重防御，如果说占卜算是一种情报上的进攻，那么隐秘就是一种情报上的防御，自己一味地追求进攻，没做好防御，所以才被预言大臣抓住了破绽，最后身死道消。
所以，在进入次元空间之后，他将对隐秘之道的追求放在了第一位。
凭借着生前积累下来的占卜侧本领，他在一个个的剧情世界中运筹帷幄，叱咤风云，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逐渐爱上了这种在帷幕之后操纵别人生死命运的感觉。
几乎是轻轻松松地，他就这样达到了四阶，在这期间，他没有和乱之国产生任何交集，所有有可能遇到乱之国暗子的情况，都被他用占卜的方式提前得知并且规避过去了。
四阶之后，他在隐秘之道上的成就渐渐超过了他在占卜之道上的成就，在突破至四阶中真神境之后，他向乱之国伸出了合作之手。
此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就连预言大臣都没能透过他的隐秘帷幕看透他的真实身份，他成为了乱之国的情报大臣。
步九宫对这个结果非常地满意，加入曾经害死过自己的组织，并且成为当中的首脑，对方还毫不知情，这就是他想要的享受。
正自鸣得意间，步九宫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灰意。
他略微有些惊讶地坐起身来。
他眼前的这抹灰色里面，包含着强烈的隐秘之力，主修隐秘之道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种力量。
可是为何自己身上的隐秘之力会忽然爆发出来？
步九宫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手心里的那颗灰球，这是他用来隐秘自己的法术，隐秘是一个好东西，能够屏蔽一切推算，占卜，预言，从神秘学的层面将自己的表层因果斩断，并隐藏起深层的因果，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将不会留下铁证。
感受到身上散逸出来的隐秘之力，步九宫略微有些意外，难道自己的隐秘之道要更进一步了？
他伸出手，手掌下面瞬间化出了一片八卦轮盘。
遇事不决算一卦，反正他在八卦之道上造诣也不低了，放眼整个时空海，也能算是排的上号的，在契约者里更是顶尖的。
八卦盘在他的手掌之下飞速旋转，然后缓缓定格，看着最后八卦盘上展露出来的卦象，步九宫释然地笑了笑。
根据卦象现实，隐秘之力的爆发，是因为自己的隐秘之道即将再次突破，达到半步超脱的水平。
原来如此，步九宫顿时对自己的胜利又多了几份把握。
似乎还从来没有人在隐秘之道上达到半步超脱的水平，想到这里，步九宫尘封已久的心忽然又有了一丝波动。
隐秘的力量越来越强，一阵阵灰雾从步九宫的身周散逸了出来，将他团团地包裹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一个偶然间从乱之国会议上听来的事。
在超脱世界里，有一位孤独的超脱者，名叫缥缈仙王，缥缈仙王是所有一切超脱者当中，公认自保能力最强的一位，因为其他的超脱者只是知道她切实地存在着，但却从来没有人遇到过她，或者说，她已经从概念层面彻底地失去了“遇到”这个功能。
在这一刻，步九宫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双纯白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双眼睛，就是传说中缥缈仙王的眼睛，看透了一切，穿透了超脱与本初的界限，直接看到了他的心里。
原来早就已经有人在隐秘之道上，实现了超脱啊！
步九宫如是地想着。
他感觉自己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开始变得淡薄了起来，这让他产生了一丝惶恐，他伸出手，想要穿透隐秘的灰雾，再次触碰到现实世界的衣襟，然而，他一手抓了个空，他的手指尖，只有不断川流而过的灰雾，现实的世界，彻底化作了幻象！
在这一刻，步九宫有一种如坠深渊的感受。
隐秘的终点，居然是将现实化作幻象，将隐秘化作真实。
他感觉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度过的一切，此刻就像是一场幻梦一样。
就好像他生而就存在于隐秘之中，在现实之中发生的种种一切，都只是虚无，隐秘之中的无尽灰雾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而现实世界一切的一切，末日空间，万界法庭，乱之国，都是虚幻！
原来最高层次的隐秘，就是将自己之前留下的一切因果都定义为幻象，一切表层，深层的因果都将在现实化虚的一瞬间破灭。
他彻底地从现实世界里隐秘出来了！
但是同样地，就像梦醒了一样，他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梦境了！
他和现实世界，就像是发散成了两条渐行渐远的直线，随着时间的推移，覆盖在他身上的隐秘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直到最后，他连现实的幻象都再也看不见。
步九宫顿时瞪大了眼睛，手指微微弯曲。
在这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
没有人知道自己坠入隐秘的深渊了。
因为他把自己给隐秘掉了。
这也意味着没有人能够救他出去。
他只能永远在这片暗无天日的灰雾里徘徊，一直到意识崩碎，亦或是被沉沉的灰雾逼疯掉。
步九宫在灰雾里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蜷缩了起来，这里是他的末路，一片连创世神都找不到的鬼地方。
主物质位面大齐王朝
苏云缓缓地放下手。
一直到现在，他都并不清楚究竟谁是情报大臣，但是他可以确信的是，这位情报大臣的因果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时空海里，这是相较于命运坍缩而言的另一种毁灭方式，彻彻底底的隐秘沉沦。
今后无论如何，这位情报大臣将再也没有机会插手时空海的事务了，他或许会真的很安全，但他将面对永恒的孤寂，比自己在超脱边缘的经历更恐怖的孤寂。
这是他身为情报大臣，协助乱之国作恶所应有的报应。
苏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将沾染在自己衣服上的灰雾拍落了下去。
樱有些诧异地看着苏云，问道：“搞定了？”
“搞定了。”苏云点了点头。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搞定了？”
苏云将体表拍落下来的灰雾拈起来一抹，擦拭在了自己的手掌上，他的手掌顿时变成了半透明的形态，存在感迅速降低，让人有些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个情报大臣，与其叫情报大臣，不如叫隐秘大臣，他在隐秘之道上的成就，都达到半步超脱了，只可惜，我助了他一臂之力，把他推进了不生不死的未知态当中。乱之国情报大臣的这个位格已经消散了，时空海内混乱的力量有了大幅度的削减，所以，我能断定他已经坠入了永恒虚无之中了。”
说罢，苏云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几个人跟上。
“走，乱之国还有最后三位九卿，都是硬点子，最好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虽然不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我的脑海里还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这很有可能成为乱之国绝地翻盘的底牌，你们要做好准备。”
第六十五章 终末域的疯狂
终末域这是一个时空海最最边缘的界域，距离其他界域非常之远。
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但是随着他们的界域与其他界域之间距离的拉远，这片界域逐渐荒废了下来，几个纪元的洗礼后，彻底成为了一块无人区。
没有人会愿意来到这里，因为仅仅是从最近的界域，乘坐最先进的界域飞船抵达这里，也需要在混沌中穿梭足足三百万年！
虽然对于时空海当中诸多的永生者而言，区区三百万年只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但是跨界域飞船的开启是需要耗费能源的，到终末域飞一个来回，需要耗费的能源足够让任何一个大人物都感到心疼。
除此之外，飞往终末域的旅途也是充满了危险，这途中有各种不知名的暗生物存在，还有一些出自永夜宙，一直残余至今的邪神残体存在，若是没有四阶的实力，飞临这块区域，与找死无异。
而终末域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来的地方，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风景，也没有什么珍稀的资源，稳定的空间也因为长期的空寂坍塌得差不多了，只能在一些空间碎片里，还能瞅到这片天地曾经的文明余光。
综上所述，这里是整个时空海来往的人流最少的地方。
或许自从繁星宙时这里荒废下来之后，后面几个纪元里，来到这里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然而，在终末域中心，那块最大的稳定空间里，有一顶花车，正停靠在一片清澈的湖水旁。
这是一片仿佛被人精心料理过的小岛，小岛的中心有一片平静的湖水，湖上没有风，湖里倒映着终末域那灰暗的天空，淡紫色的恒星停滞在夕阳西下的位置，似乎永远也不同挪动半分。
忽然，远处有一道紫色的流光缓缓地飞了过来，这道流光轻轻地落在了湖边，停在了花车的旁边，化作了一位身穿紫色纱裙的绝美妇女。
在花车的另一边，淡淡的黑气无中生有般升腾了起来，从黑气里，一个带着漆黑斗篷的男子立了起来，也站在了花车的旁边。
从黑色斗篷男子的帽檐下，传来了一道迷幻的声音：“毁灭大臣你好，永夜，它死了。”
空气似乎是凝固了片刻，片刻之后，从花车里缓缓地传出了一声轻盈的声音：“知道了。”
紫色纱裙的妇女对着花车微微躬身，说道：“师父，他们来了。”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空间就瞬间变了颜色，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一丝波纹，一个水晕在湖心荡漾了开来，一颗水滴随着水晕的荡起，飞出了一颗水珠，从湖心升起。
这颗水珠飞得越来越慢，最后居然就这样悬停在了湖心的半空中，没有落下。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面色略带沧桑的男子缓缓地出现在了水滴的上方，他的出现，就好像让时间凝结了起来，一片灰蒙蒙的光泽笼罩了万事万物，整个界域，顿时无所遁形。
中年妇女和斗篷男子冷冷地看着湖心的这位灰袍人。
身穿紫色纱裙的中年妇女首先开口了：“苏云，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灰袍人正是利用法则降临飞速抵达这里的苏云。
就在刚刚，联合了时空海的天心，地心，血族的母祖圣女，奇迹仙王的超脱傀儡之力，他们联手斩杀了乱之国的首席统帅大臣，永夜君王，终结了他长达五个纪元的苟延残喘。
他看到了站在花车左侧的幽姨，以及站在花车右侧的黑格尔，这两个人，都是时空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也都曾经和自己有过因果。
花车里忽然传出了清脆的声音：“听说你们杀了永夜？”
苏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花车，冷声说道：“他的大同世界理念的确是一种济世的方案，秦时月也因此对他惺惺相惜，留了他一命，但他万万不应该接纳乱之愿力，成为乱之国的人，他想要将世界带向终末，然后在废墟之上重建自己期望中的大同，这是我无法接受的。既然无法接受，那么我们两个就只能有一个留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花车里忽然传出来了一阵放浪的笑声，这个笑声里，似乎还释放出了隐藏许久的癫狂。
苏云听到这个笑声的时候，脸色一变，他的脑海中，那个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发生了。
花车的帘子缓缓地被打开，站在花车两边的幽姨以及黑格尔都跪倒在了地上。
从花车里，缓缓地走出了一道倩影，这是一个绝美的少女，身上穿着深紫色的衣服，双目紧闭着，飘飞的裙带袅袅地悬浮在身后，身周环绕着一缕又一缕絮状的能量带，看起来仙气十足。
然而，苏云却从这一幕当中，看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些飘飞的絮状物，赫然便是真真切切的灭世仙力！
而且比他之前见过的一切时间线上的灭世仙力都更恐怖更激烈。
而这位驾驭着灭世仙力的少女，他也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铭刻进他脑海里的形象。
“小紫！”
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虽然已经足足七个纪元没有见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模样。
只是眼前的小紫，似乎和他印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跪伏在少女身边的黑格尔冷冷地说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小紫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乱之国时空海分国的真正创始人，主宰灭世仙力的毁灭大臣！”
苏云愕然地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小紫，面色数次变幻。
“小紫，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你不是一直都在时空海里以灵上人的身份存在着吗？你为什么会变成毁灭大臣？为什么？”
小紫听到了这些声音，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片茫茫的紫光瞬间占据了苏云所有的视野。
他在这片足以致盲的紫光里，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声音，就好像有无数张嘴在四面八方地对他说话一样。
“是哥哥吗？是哥哥来了吗？”
“小紫一直在等哥哥啊……小紫一直在等哥哥啊……小紫等得好苦啊！”
“哥哥被装进时间机器里之后，世界战争就爆发了，大人们打呀打地，死了好多好多的人。”
“小紫担心哥哥被放出来不安全，就一直延迟着哥哥出来的时间，然后发明出更厉害的武器，把自己变得更强，把那些坏蛋全都一个个地消灭掉。”
“小紫杀了好多好多的人，毁灭了好多好多的文明，一切对哥哥有威胁的，都必须被消灭掉。”
“小紫带着装有哥哥的时间机器，杀光了世上所有可能威胁到哥哥的人，但是……”
“呜呜呜呜……但是哥哥还是被抢走了！”
“小紫好难受，好痛苦，哥哥不在身边，小紫把哥哥给弄丢了！”
“是小紫不够强，小紫没有保护好哥哥，是小紫不够强，小紫没有保护好哥哥……”
“小紫不要和哥哥分开，小紫要和哥哥一起完成根源试炼，回到最初的那个世界里去！”
“哦，是那个从虚无之中诞生的触手怪，它和小紫说，他能帮小紫找到哥哥的。”
“小紫就和他一起，来到一个名叫乱之国的地方……他们告诉小紫，哥哥已经和这个世界的法则融为一体了，想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就毁掉这整个世界吧。”
“小紫在黑暗里努力地尝试着，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过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终于，小紫成功了，你看，这就是小紫可以用来毁灭这个世界的东西呢，从乱之国的根源里提炼出来的东西呢，他们说，这叫做灭世仙力，很好看吧，有了这个，小紫就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了。”
这些声音几乎是瞬间，同时地从苏云耳边响起的，他控制着思维不被扰乱的情况下，成功地将其中的一些梳理了出来，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眼前的这位，从外观上来看，毋庸置疑地是小紫，而且，听经历，似乎是和自己一起通过根源试炼回到第零宙的那个小紫！
那个将自己装进时间机器，然后独自去面对整个世界的小紫！
难道灵上人并不是小紫？小紫和灭世仙王是同时存在的两个人？
这一切的因果在他的脑海里聚合又消散，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历史的烟云里，笼罩着层层迷雾，让他看不真切。
这一切似乎是被人安排好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只幕后黑手？
就在他思维紊乱着这些的时候，湖畔的小紫主动地朝着苏云的方向拥抱了上来，她的身周，璀璨的灭世仙力杀机迸发，让他不由朝后退去。
璀璨的灭世仙力能够将周围的法则尽数泯灭，只有压抑了整整七个纪元的痛苦与癫狂，才能创造出这种让超脱者们都谈之色变的歇斯底里的能量！
“小紫，把灭世仙力收了！不需要这个东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苏云一边厉声说道，一边尽量地和小紫保持着距离，那可是世上最纯粹的灭世仙力，比之前幽姨施展的还要存粹很多，只要沾染一丝，基本上就是神形俱灭的结局，就连身上附带的法则都会被摧毁掉，时间节点都无法奏效！
“真的吗？我们永远在一起，哥哥为什么要躲着我！”
“因为你身边的能量太危险了！”
“这是小紫为了和哥哥在一起，努力了好久好久才研究出来的能量啊！”
“可是这个会毁了我！”苏云说道，他感觉眼前小紫的思维似乎有些问题。
小紫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对呀，我要毁了哥哥，因为小紫就是毁灭本身啊，只有毁了哥哥，毁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我们才会永远在一起！”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苏云施展出光阴疾速，想要和小紫拉开距离，但是小紫身周所触及到的地方，法则寸寸破碎，法则线就像是遇到火的蜘蛛丝一样，纷纷断裂了开来，灭世仙力，简直是法则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