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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职业妇女们的爱和欲(2)


「好,谢谢你吴教授,你的专业水平真是没的说!」雅琴由衷地赞叹。
「雅琴,她,还好吗?」电话里,吴彬吞吞吐吐地问。
「你是问袁芳吗?她很好。小吴,我不想瞒你,她最近有了男朋友,我看挺
合适的。你那边也要抓紧啊,别磨磨蹭蹭的!」
「我抓紧了,我已经见了十好几个女孩儿了,可我总是忍不住拿她们和小芳
比。」
「小吴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你很善良,袁芳也
很善良,可婚姻光靠善良远远不够,你懂吗?」

第33部分

「嗯,我慢慢会好起来的。」
袁芳自从当上副经理后,常常晚回家。这天,她又加班了,回到家,已是暮
色苍茫。程教练怀抱一个大西瓜,正坐在门口的楼梯上。袁芳赶紧拿出钥匙,边
开门边埋怨:「你这是干嘛呀?就不会坐到楼下花园里去?让邻居看着多笑话!」
「不,不是。」程教练亦步亦趋地跟进门:「我这不是想早点见着你吗?」
「好了好了。」袁芳关上门:「你去厨房坐着吧,真热,我去冲个凉,你拌
打卤面。」
程教练很听话,他进了厨房,把西瓜用凉水泡上,然后烧水煮了两个人的面
,把卤打好,菜码儿也切了。自从给雅琴办了妞妞上学的事,程教练自认为有功
,到袁芳这儿来得更勤了,可是袁芳还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程教练不由得
有些心焦。
见袁芳半天还不出来,程教练耐不住性子,他走出厨房,来到卧室前。卧室
的门是虚掩的,透过门缝,天哪,袁芳在换衣服!程教练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只见女人穿着紫色的蕾丝边内裤,正在扣着紫色镂花胸罩的搭袢。修长的双腿
,白皙匀称;纤细的腰肢,弱柳扶风;丰腴的酥胸,挺拔饱满;浑圆的后臀,高
高翘起。程教练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他推开了门。袁芳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
回过头来,见程教练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红了脸,双手紧抱住胸。程教练走
过去,停住,两眼放光,紧盯着女人。袁芳不知所措,紧张得忘记了讲话。「真
漂亮啊!」程教练赞叹着,伸手挑起袁芳的下颌。袁芳扭过头去:「干什么呀?
快住手!」她想绕出去跑开,却被程教练伸手拦住了:「我干什么?我干你!」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只顾着一把搂住娇小的女人,没头没脑地乱啃起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程教练的半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你打我!」程
教练火了,除了恼火还有欲火。他抱起袁芳,像拎着一只小羊羔,扔在了床上。
袁芳的内裤和胸罩被剥掉了,雪白娇美的身体横陈着,一丝不挂。「还是咱自己
的女人好啊!不像洋妞,又糙又毛,只能远观,不可近看!」程教练扑到袁芳身
上,一面贪婪地吮吸着娇嫩的乳房,一面扒开白皙的双腿,架在肩上,「啵滋」
一声,顶了进去。女人的反抗是那么柔软无力,强烈的震撼和恐怖过后,袁芳竟
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她是毕竟一个女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一个有着
正常的七情六欲的女人。感谢美国女孩儿安娜,男人不仅体魄强健,而且技巧娴
熟。守了一年多活寡的青春女人,如何能够抗拒!很快,袁芳达到了高潮,然后
,又是一个高潮。天哪,那高潮竟然一个接一个,汹涌澎湃,连绵不绝!袁芳兴
奋地大叫起来,紧紧夹着身上的男人,毫不放松,直到那男人精疲力尽,瘫软下
来。
袁芳安安静静地躺在程教练壮实的臂弯里,身下的床单湿漉漉的,像是刚从
水里捞出来。窗外,蝉儿在不知疲倦地唱着歌,袁芳竟然听出了旋律。男人还在
喘息,房间里迷漫着浓重的汗味,还挺好闻。袁芳就这样懒散地躺着,好像小时
候,躺在妈妈的怀里,那么安全,那么舒坦。她很奇怪,自己应该痛哭失声啊
,或者,起码应该无声地抽泣才对,怎么自己什么也没有做?程教练的身体活动
了一下,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在女人高耸的双乳上抚摩。再扇他几记耳光!
袁芳这样命令着自己,可她的身子却拒绝了。程教练又翻身爬到袁芳的身上,慢
慢地亲吻着。袁芳没有反抗,她接受了。这是怎样的亲吻啊,从脖颈,到乳房
,再从小腹,到下体!那样温柔,那样体贴!袁芳呻吟着,兴奋起来。这种兴奋
是全新的,是吴彬和杰克都不曾带给她的。袁芳情不自禁地抱住男人宽厚的肩膀
,配合着他,顺从地分开了双腿。
起风了,轻轻柔柔地,吹拂在身上,像妈妈的手。
黄昏已经褪去,黑夜悄然降临。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程教练手捧一束玫瑰,跪在地上,苦苦
哀求:「昨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啊!小芳,你就饶了
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袁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床沿,泪水汪汪,梨花带雨:「你们凭什
么都来欺负我?」
「我不是欺负你,我是要娶你!」程教练往前爬了一步:「小芳,别哭了
,我当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袁芳一愣,怎么这么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原来是自己当初对吴彬说过的。
想到自己的命那么苦,前夫那么绝情,袁芳泪如雨下,哭得更凶了。程教练低着
头,跪在地上,无可奈何也无所适从。终于,袁芳哭累了,她收住泪水,抬起头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程教练如受大赦,爬起来抱着鲜花便溜。
才溜到门口,袁芳的命令追了上来:「我让你走,没让花走,把花留下!」
半个太阳已经落下西山,灿烂的余辉染红了整个天空,成群的宿鸟低飞着急
急地回家。爱情和婚姻,只有两种结局,好的和坏的,却可能有无数种开始。如
何开始,哪怕再荒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局。

第34部分

徐倩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正在给雅琴汇报。
「太难了!太难了!王彼得抢单子,拿提成,不知道给人家让了多少利!现
在都往死里压价!」
「你做了几单?」
「做了两单,跑了三单。太难了!不知道王彼得是怎么做的,还有两个家伙
,一上来就跟我动手动脚。」
「啊?你吃亏了没有?」
「没有,我周旋过去了。噢,还有件事,我在广州见到原来会计部的沈芸了
,可她好像不愿意和我讲话,一转眼就溜了。看样子,混得不太好。」
「好了,小倩,你先下班回去吧,明后天你跟销售们了解一下,王彼得大概
都给人家什么价?多少好处?汇总一下,咱们心里好有个底。」
「行,那我走了啊,还约了人。」
袁芳走出写字楼的大门,程教练正靠着大切诺基等在那儿。他看见袁芳,赶
紧迎上去,指着一个正走出来的男人:「小芳,他今天欺负你没有?」又指着另
一个男人:「小芳,他今天招惹你没有?」那两个人停下脚步,很诧异。袁芳也
奇怪地问:「没有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程教练做松口气状:「那就好,谁
惹了你,我揍他!」袁芳急忙挽住男朋友:「快走快走,别给我出洋相!」两人
上了车,刚刚发动起来,只见徐倩从楼里冲了出来,还大喊大叫着:「程鞑子
,程鞑子,等等我!」程教练赶紧踩住刹车:「徐蛮子,你奔丧啊?」徐倩爬上
车,气喘嘘嘘:「捎我一段,捎我一段,到鹏程的公司,约好了的,顺路。」
「什么顺路?一个在西三旗,一个在管庄,南辕北辙啊!」程教练一面把车拐上
路,一面说到:「每公里两块八!」「就你这破车,顶多一块二!」徐倩嘴上从
不吃亏:「到了那儿,你们等我一会儿,一刻钟,我请大家吃晚饭,鹏程掏钱
,然后再把我送回家。」
办公室里,徐倩和鹏程面对面地坐着。徐倩笑嘻嘻地开了口:「哎,我爸妈
他们小区要绿化改造,说是迎奥运,我认识里面的人。老男人,我要是给你说成
了,你给多少回扣?」
鹏程伸出一根手指。
徐倩伸出两根手指。
鹏程摇摇头:「让我想想。」
徐倩靠到椅背上,悠闲地东张西望起来,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咦
,老男人,你这办公室的布局怎么这么奇怪?两张老板桌面对面地放,跟县党部
机关似的。我坐的这张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哎,这是谁的位置?」
「你坐的这张啊?过来,靠近点儿,我告诉你。」鹏程欠起身,凑近徐倩
:「你坐的,是老板娘的位置!」
「讨厌!」姑娘一下子红了脸,站起来说:「老牛还想吃嫩草。」
鹏程也站起来,绕过去,一把搂住美丽大方的姑娘:「这嫩草老牛吃定了
,还要吃一辈子!」
徐倩没有再说话,羞涩地低下了头。
太阳慢慢地隐去,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凉爽的晚风吹过,连星星也舒服得频
频眨眼。
停车场上,大切诺基里,程教练和袁芳开着车窗枯坐着。天色越来越暗,程
教练忍不住开口了:「一顿晚饭也没多少钱,这俩人不会跳后窗跑了吧?」
「不至于吧,他们俩平时都挺大方的。」
「明白了,明白了。」程教练忽然想到了什么:「闷得儿蜜了,绝对是闷得
儿蜜了,我早就发现这俩儿眼神不对!」
「啊呀,好像是哎,最近徐倩怪怪的,可鹏程是雅琴的人哪!」
「得了吧,人不能太自私,你以为她是西太后啊?要占几个男人?」程教练
很不以为然:「我说,咱们怎么办?还等不等?我中午饭还没吃呢!」
「耐心点儿。」袁芳拉开小包,拿出一块维芙巧克力,撕掉包装,塞进男朋
友的嘴里:「等吧,都说好了的。」

第35部分

秋风很快就刮起来了。妞妞上学了,平时就住在爷爷奶奶家,雅琴给他们请
了住家保姆。钱当然不是万能的,但有了钱,很多事确实容易了许多。总经理和
老约翰对雅琴很尊重,遇事都客客气气地商量,他们再没有任何不恰当的言行。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雅琴只有两件事需要操心:销售额和她的丈夫。
一场初雪过后,天朗气新。吴彬和雅琴走在校园里。雅琴穿着红色的风衣
,下面露出灰黑色的薄呢裙,黑色的长筒羊毛袜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在校园里
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他们停在一辆崭新的奥迪旁边,雅琴掏出了钥匙。
「谢谢您雅琴姐,过了年我就送那五个学生去您那儿实习,可帮了我大忙了。
唉,扩招扩招,都是扩招搞的。」吴彬殷勤地拉开门:「工学院我明天一早就去
,里面我认识人,能说上话。」
「那好,就拜托你了。」雅琴坐进汽车,发动起来。
「我这边有了眉目,姐夫那儿可得早下决心。」吴彬弯下腰,对着车窗嘱咐
着:「您看我们副校长,九零年回来的,我们系主任,零零年,行情看跌呀,越
犹豫越没得讨价还价。还有,我今年抓的国际MBA 班,请了三个华尔街裁下来的
金领,两男一女,争着要续签合同。我和他们都敞开了谈过,那边的经济越弄越
虚,就在这几年可能要出大问题。」
「我知道,只要这边落实了,我就是亲自去拽也要把他拽回来。」
车开动了,吴彬还在挥着手喊:「那几个学生要是做得好,您尽可能留下两
三个!」
(第十三章)
圣诞一过,很快又是一年开春。
早上,雅琴刚刚来到办公室才坐下,老约翰就匆匆走了进来,关上门,急切
地说:「雅琴,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去年总公司亏损得厉害,咱们这儿也好不
到哪儿。虽然四季度的报表还没出来,大家猜也猜得出。」老约翰坐下,接过雅
琴递来的一杯水,接着说:「总部要减压,南美分部要撤掉,至于咱们这儿,说
是要搬到四川去,总经理已经飞回去抗辩了。」
「这是谁的馊主意?」雅琴大吃一惊:「这不等于散伙吗?」
「别急,别急,还有回旋余地,估计二季度结束前不会做最后决定。」老约
翰喝了一口水:「雅琴,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我还是想,这段时间能不能
拿几张大单子,我们讲话也能硬气一点?还有,我随便说啊,王彼得当年那一套
,是不是也有可取之处?」
雅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他那一套是短期行为,饮鸠止渴。」
「什么什么?什么是饮鸠止渴?」老约翰的中文不够用了。
「就是说,短时间看上去解决问题了,可长期来讲越弄越糟。」雅琴解释说
:「最近倒是有一笔特大的生意,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就拜托了,我现在实在是顾不了长期了。」老约翰站起来,走到门
口又回过头加了一句:「雅琴,财务上我给你最大的灵活度!」
送走了老约翰,雅琴陷入了沉思。虽然全球股市都在看涨,尤其是上证指数
,像疯了一样,其实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巨大的危机正潜伏着。雅琴所说的那笔
特大的生意,确有其事,是科工委的通讯系统换代项目,整个系统牵扯到几十家
下属单位。如果拿下这个项目,未来三五年都可以衣食无忧。也正因为如此,竞
争特别激烈,各家都使出了全身解数。对于雅琴,还有一个不利因素:科工委有
军工背景,对外商独资企业格外慎重。近半年来,雅琴已经调集业务骨干,成立
了专项组,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不久就要开标,看样子,还得再加一把劲,做最
后的冲刺。想到这里,雅琴拿起电话:「袁芳,通知大家,十点整会议室开会
,尽可能不要缺席。」
会上,雅琴大致介绍了公司的困境,当然,内迁四川的事没有提,以免引起
骚动,然后,就提到了科工委的项目。几个骨干都低着头,默不作声。袁芳见状
,怕冷了场,开口道:「我们已经把科工委内部摸了一遍,管事的不是他们主任
,是书记,姓孟,辽宁省上来的,复转军人,比较左。各个环节我们都上了供
,不过,别的公司也上了供,尤其是广州那家,出手很大,好像没有财务制度似
的。」
「那个孟书记,有什么弱点,特别爱好?」雅琴冷静地问。
「贪财,好色。」

第36部分

「这算什么特别爱好?我是说,他和别的官员有什么不同?」雅琴有点不满
意。
「特别贪财,特别好色。」袁芳唯唯喏喏地补充了一句。
「好吧,大家都辛苦了。」雅琴见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只好结束了会议
:「请大家再努力一下,搞清楚那个孟书记的家人:老婆,孩子,小舅子等等
,是谁,干什么的,有什么癖好,越详细越好!下周一同一时间,咱们再碰个头。
散会!」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星期一的上午,雅琴正在看报表,老约翰又冲了
进来,坐都没坐:「雅琴,情况不好,咱们总经理受不了压力,提前退休了,上
周末的事。现在由我代理总经理一职。」
「恭喜了,总经理!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事?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雅琴,你上次说的那个大项目怎么样
了?有进展了吗?」
「有,有进展,我正要去开会谈这事呢。」雅琴撒了个小谎。
「好吧,你去吧,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还有,别计较财务,我打过招呼了。」
开会了,雅琴一言未发,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现
在已经快要开标了,基本上就是雅琴她们和广州那家公司在竞争,其它的都是陪
标。雅琴她们的优势是技术和售后服务,而广州那家则长于灵活,他们走的完全
是王彼得那条路,据说请了广州最有名的一家公关公司。会场的气氛很压抑,大
家似乎都有话想说,又不愿意出头。最后,还是袁芳站起来打破冷场:「我们商
议了很多次,看样子,恐怕,好像,也得遵守一些潜规则。当然,我们不搞王彼
得那一套,徐倩说她们北外有很多学生妹,非常愿意勤工助学,也算是社会实践
,具体的,还是由徐倩讲吧。」袁芳把球踢走了,徐倩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
「经理,我们知道您不喜欢这些,我们也都不喜欢。问题是现在流行这个,真的
是自愿的,我那帮学妹,才十八九岁,只要给钱,别说这点事,代孕都肯干。咱
们不经过公关公司,她们还能多得钱,双赢,您说呢?」
「不行。」雅琴断然拒绝:「十八九岁,还是孩子。再说,要是咱们发现这
么干也行,久而久之,势必放弃技术研发和售后服务,那可是真的长不了。」
「那样长不了,不那样现在就得完蛋。」有人小声嘟囔着。
「谁说的?大声点!」雅琴严厉地扫视着大家。
「都不敢说,我豁出去了!」徐倩站了起来,盯着雅琴:「经理,全公司都
传遍了,就您还想瞒着我们,咱们要去四川了,是不是?人家都说,老总走了
,新总多半也不会去钻山沟,您去了,正好连升两级,当总头儿!我们可惨了
,独生子女,没法儿在家尽孝。」
「胡说!」雅琴腾地站起来:「我就不是独生子女啦?我就愿意去四川钻山
沟啦?我还有小孩要上学受教育,你懂不懂?」
徐倩坐了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您还犹豫什么?总不能让我们挺身而
出吧?」
又是一片沉寂。过了好久,一个资深老代理站出来说:「经理啊,我依老卖
老说几句。公司要压缩运营成本,还不如搬到我老家西安。打刘皇叔到张献忠
,四川从来就只能偏安,不能争霸。您看这什么前蜀后蜀,没有超过两代人的。
所以啊,您别不爱听,就算大家伙儿死心塌地跟您入了川,您这总经理还是当不
长,用不了几年大家还得散伙。」
「好了,好了,入不入川,称不称帝,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先说怎么对付孟
书记,别都冲着我。」雅琴也无可奈何。
没有人再讲话。
雅琴想了想,只好作罢:「先散会吧,大家都考虑考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散会以后,雅琴离开了公司,独自开车,来到了妞妞的学校。她把车停在学
校大门的斜对面,静静地坐着。正值中午放学,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奔出校门,又
蹦又跳,像一群群快乐的蝴蝶。看着那迎风招展的红领巾,雅琴想到了自己的少
年时光,她笑了,又哭了。朦朦胧胧中,妞妞向雅琴跑来,两只羊角辫一蹦一跳
,煞是可爱。跑着跑着,羊角辫变成了马尾辫,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再往后
,马尾辫又变成了披肩发,妞妞戴上了大学校徽。雅琴摇下车窗,向女儿挥着手
,可是,一个萎琐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狞笑着,一把抓住了妞妞。「别!
放开她!」雅琴大叫一声!妞妞没有了,萎琐男人也不见了。原来是幻觉。一个

第37部分

小女孩扒着车窗,关切地问:「阿姨,你怎么哭啦?」雅琴摇摇头,笑了笑:
「阿姨累了,谢谢你!」
八九岁是孩子,十八九岁也是孩子!不能让孩子们去受苦!不能让孩子们去
做那些事!雅琴想到了徐倩的话,总不能让我们挺身而出吧?她反复咀嚼着,为
什么?为什么不能呢?
离开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雅琴没有再召集开会。大家只知道,她亲自和孟
书记联系过几回。后来,她让大家找民国初年黄梨木家具的资料,说是孟书记新
添了一个外房,正在装修和采购家具。再后来,雅琴干脆没影了,有人传说,她
正在打通孟书记的一个情妇,是电视台的什么主持,还拜了干姐妹,曲线救国。
有希望!大家都这么说。
黑夜,是那么漫长。
雅琴彻夜未眠。天亮之后,她就要按照约定,和孟书记会面。
终于,第一缕朝阳,透进了薄薄的窗纱。雅琴站在梳妆台前,慢慢地画着淡
妆。高耸的酥胸,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部,被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紧紧包裹
,透着无比的端庄和娴静。黑色的长筒丝袜和高跟皮鞋,更衬托出修长的玉腿
,亭亭玉立,仪态万千。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珠圆玉润,风情万种。她既
不生涩,也不沧桑。她独立,稳健,富于激情,又善解人意。
生存,还是毁灭,就是这个问题。
雅琴做了无数种情景假设,可当她迈进豪华的总统套房时,还是吃了一惊
:除了孟书记,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原来从会计部出去的
沈芸。这是一个娇小秀丽的江南女子,虽然已经二十四五了,可看起来却还像一
个大学新生,青春,活力,健康,羞涩。这样的女孩,对于老男人,无论心理上
,还是生理上,都充满诱惑,无法抵挡。
「你,就是广州公司的代表?」雅琴装作不认识,冷冷地问道。
「不错,想必您就是北京公司派来的?」沈芸也大吃一惊,但她旋即冷静下
来,不卑不亢地反问。
「好了,好了,今天叫上你们,就是要大家面对面,不搞暗箱操作,公平竞
争嘛。」孟书记披着一件睡袍,一面打着圆场,一面迫不及待地吩咐着,「雅琴
,你已经晚了,快把外套脱掉。小沈,咱们来,继续。」雅琴挂好西服外套,紧
张不安地跟着走进卧室。这是雅琴从未见过的极尽豪华的房间:深红色的墙壁上
挂着几幅油画,画布上的西洋裸女半掩着轻纱。一张宽大无比的席梦丝床,靠墙
摆在房间正中,软软厚厚的白色绒布被单,散发着暧昧和情欲。床头的墙上,是
一幅与床同宽的镜子,床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临街的一面是高大宽
阔的落地窗,只遮着一层薄薄的纱帘。灿烂的阳光,透射进来,洒在腥红色的波
斯地毯上。与床正对的壁挂式大屏幕上,正放映着外国色情片:看样子是圣诞夜
,某有钱人的别墅里。圣诞树下壁炉中,火苗正欢快地跳跃。一个金发的中年女
人,仰坐在壁炉前,修长的双腿自然分开。另一个女人,一身年轻女秘书打扮
,深埋着头,吸吮着金色的绒毛和肥厚的阴唇。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老板
,则跪立在身后,奋力冲撞着女秘书白皙高耸的屁股。雅琴下身不由得一热,她
想起了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那一幕。再看床尾,横着一只精制的无靠背长椅。天哪
,一个赤身裸体的老男人,瘫坐其上。一个美丽的少女,跪在地上,口叼着半软
不硬的阳具,又吸,又舔,又吮,又含。
雅琴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是应该先退出来,还是立即加入进去。
「雅琴,别愣着,过来,香香嘴!」
雅琴半横躺着,勾紧男人褶皱疲软的脖子,任凭那老东西的肥舌,探进自己
的口中,吸吮品味。粗糙的大手,布满老年斑,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座高山,每
一块平野,和每一道沟谷。「好啊,真是两个极品!一个幼齿,一个熟女。幼齿
呢,媚!熟女呢,骚!」孟书记到底是领导,看问题就是尖锐,「来,熟女幼齿
,岗位轮换!」
雅琴跪在地上,一手托着干瘪的阴囊,一手捏着略有起色的阳具。那老人的
东西又腥又臭。雅琴闭上眼睛,做出羞涩的样子,吞将进去。孟书记一面把玩着
怀中的另一个美人,一面指导着雅琴的工作:「对,转着圈儿舔!舔马眼!还有
那圈沟沟!」说雅琴是熟女,倒也是事实,她确实是技艺娴熟,动作老练,舔
,吸,刮,含,吮,无一不能,无一不精,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孟书记闭上眼
睛,他陶醉了。那东西愈来愈肿,愈来愈大,渐渐地充满了女人的口腔,直抵咽
喉。雅琴见火候已到,费力地把那东西吐出来,一面用手继续套动着,一面体贴
入微地说:「孟书记,再弄,我可要让您流出来了。」
「好,好,不愧是熟女,真是熟能生巧!」孟书记大手一挥,做出评判:
「第一轮,熟女胜出!」他进一步做出指示:「口试结束,下一轮,逼试。熟女
幼齿,上床!都给我上床!脱光衣服!等我去吃片伟哥,回来挨个儿操你们俩!」

第38部分

雅琴不是贞妇,沈芸也不是烈女,可多人同床,看来沈芸还是第一次,她犹豫了。
雅琴扶住沈芸颤抖的双肩,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小沈,这是命,认了吧!」
两个女人噙着泪,紧紧拥抱在一起。
床下,腥红的波斯地毯,落上一条深蓝色的套裙,又是一条,浅黄色的,然
后,是两件真丝衬衫,淡灰色的,和奶白色的。
「雅琴姐,您肯定不相信,我这才是第三次,我,我实在是混不下去了。」
「小沈,我信,我信命,我也是实在挺不下去了。」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又是一只,还有,一只白色的高跟鞋,和另一只,也抛
落在地上。一双黑色的,和一双肉色的丝袜,从床边垂荡下来。
「雅琴姐,求您让给我吧!我得办成了他们才给钱,求求您!」
「小沈,我也有上百张嘴等我带米回去哪!你让给我,还回来上班,公司里
现在我能说上话!」
蕾丝边内裤,一条黑色,一条白色,飘落下来,还有,镂花的胸罩,都是肉
色。
「熟女幼齿,交流经验哪?好,相互学习,共同提高嘛!」是孟书记吃过伟
哥回来了。
正午的骄阳直挂中天,灿烂的光芒普照大地,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一
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公路伸向远方。大剧院正在落成,青藏铁路即将通车!
全世界都在说:这是中国人的世纪!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精制的舒适软床上:一根丑陋的阳具,蠢蠢欲动;两只
白皙的屁股,高高耸起;三张不同的嘴巴,连连喘息;四片娇嫩的阴唇,微微颤
动。「熟女,腿再分开一点!幼齿,屁股撅高一点!腰塌下去!」老骥伏枥,志
在千里。孟书记左冲右突,奋力拚搏。时而,徜徉在熟女风骚的桃源中;时而
,流连于幼齿妩媚的嫩穴里。沈芸跪伏着,默默地流泪。高撅的下体里,一根短
粗的手指在抠摸,在翻弄。她想到了早逝的母亲,也想到了一心求子而不得的父
亲。她没有欺骗雅琴,她确实是刚刚入道。在南方,她做过品酒小姐,也做过售
楼小姐,甚至还一度摆摊卖过走私表,她几乎吃尽了所有的苦。可是,男人们不
想买她的酒,不想买她的楼,更不想买她的走私表,他们想买的,只有她的身体!
在如今这个社会,守身如玉,竟然是那么难!最终,她放弃了,虽然无奈,内疚
,但她还是放弃了。短粗的手指,换成了肥大的阳具。「唧咕」,「唧咕」,肉
棍在腔道里黏渍渍地摩擦:「噼啪」,「噼啪」,小腹在臀尖上水淋淋地拍打。
世上本没有坏女人,只有坏男人。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在支
持;而每一个好女人背后,都有一群坏男人在觊觎。
对于和男人上床性交,雅琴几乎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用身体化
解职场的危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男人:文若,鹏程,杰克
,总经理,还有老约翰。雅琴是爱文若的,为了家,她几乎献出了一切,文若却
只把这一切当作是理所当然,毫不珍惜。鹏程,也许是最值得雅琴去爱和奉献的
,但她却什么也没有给他,哪怕一丝一毫。杰克,完全是个流氓,可为了生存
,雅琴却脱光裙裤,撅起屁股,献上宝贵的贞操和美妙的肉体,供其把玩享用。
总经理和老约翰,趁人之危,图谋不轨,虽然雅琴洞彻他们的企图,最终还是为
利所诱,主动宽衣解带,曲意奉承,任由他们上下前后,塞满自己所有的入口。
雅琴默默地问: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
,恨自己的屈服。
孟书记大口喘着粗气,越抽越急,越插越猛。极品哪!真是极品哪!熟女到
底是在外企历练过的,虽略显宽松,可了解男人,懂得风情。她配合着,俯仰屈
伸,尽情卖弄,把老人推近一个又一个高潮。幼齿的身体则是那么狭窄温润,紧
紧包裹着粗肥的阳具,随着抽送的节奏脉动收缩。淫水源源不断,媚声不绝于耳。
孟书记奋力抽送着,踌躇满志: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是中国人的世纪!也就是我
老孟的世纪!老子要走向世界!要全球化!要操洋妞!要炮打八国联军!
两个女人痛苦地呻吟着,断断续续,愈来愈悲。这哪里是什么呻吟?这是下
岗失业的职工在哭号!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在叹息!是讨薪上访的百姓在哀告!是
矿难的孤儿寡母在悲泣!
第二轮的所谓逼试终于结束了,人民公仆洋洋得意,正给他的主人们打着分
:「熟女呢,滑腻温润,可略显松弛;幼齿呢,狭窄紧凑,恰到好处。这一轮
,幼齿胜出!现在,场上比分,一比一。下一轮,才艺表演,自由发挥。」
什么,才艺表演?唱歌跳舞吗?沈芸毕竟是刚出道,经验不足,她毫无准备
,一时间懵了。雅琴知道关键的时刻来到了,她跪伏下来,高撅起白皙的屁股
,对着孟书记,双手反剪,扒开柔嫩的后庭,千娇百媚地说:「孟书记,别老叫
人家熟女熟女的,人家这里,可是还没开苞呢!」孟书记的领悟力是何等的强!
他顿时眉开眼笑,两眼放光!

第39部分

「啵滋」,「啵滋」,肉棍,在肛肠里黏渍渍地推拉起来。才艺表演,在主
持与嘉宾的互动中开始了。沈芸站在床边,看得目瞪口呆。孟书记回过头来招呼
她:「幼齿,别傻站着,过来,推我的屁股!」
(第十四章)
公司得救了。
雅琴病倒了。
大家三三两两来看望雅琴,但都没有呆多久。雅琴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也
没有,她只和吴彬多谈了几句。过了整整一个星期,雅琴才慢慢好起来。这天上
午,她吃了些东西,和文若通了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是不欢而散。雅琴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就打了鹏程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可不可以过来一趟。
鹏程很快就开车过来了,手里还拎了一罐鸡汤。
两人坐在沙发上。雅琴一面喝着汤,一面对鹏程说:「哎,我正在给文若办
小长江学者,就到吴彬他们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他们学校是教委二类,轻松一些,竞争不那么残酷,挺适合
文大少爷的。」鹏程想了想,问:「你事先没经过他同意吧?他现在怎么个态度?」
「他不买我的帐,说不需要保姆。」雅琴幽幽地回答。
「问题就在这儿。」鹏程苦口婆心地劝雅琴:「雅琴啊,这两年你做管理
,习惯于发号施令。我们男人不喜欢女人总管着我们。文大少爷吧,比较自负
,又好面子,还有点逆反。你得哄他,骗他,引导他,不能命令他,明白不?要
做他的脖子,带领他的脑袋转,而不是直接做他的脑袋,替他去转。」「嗯,我
听你的。」雅琴放下汤罐,把头靠在男人的肩上:「鹏程,你帮了我这么多,我
什么也没给你。」「别这么说。」鹏程挽住女人的腰,「上辈子,你是地主家的
小姐,我是你家的长工,你心眼好,总偷东西给我吃,我欠你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不知不觉地,雅琴渐渐倒进了鹏程的怀里,鹏程没有动作
,只是紧挽着女人的腰,手心里一阵阵冒汗。「鹏程,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不知为什么,雅琴低声抽泣起来。鹏程有点不知所措,他把女人抱起来,放在自
己的腿上,轻拍着女人的后背说:「我知道,我知道,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
的。」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雅琴依偎在男人的怀中,感觉那么安全
,那么可靠。她闭上了眼睛,无限憧憬地说:「要是能回到过去,回到校园里
,该多好啊!」鹏程也被感染了:「是啊,那时候咱们多年轻,你说话都是细声
细气的。」「你那时候特傻,隔三差五往我宿舍门口放一束花,也不留个条子什
么的,我一直以为是文若送的。」「唉,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的。」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回忆着往事。雅琴感觉到鹏程的身体在颤抖,她自己
的脸也在发烧,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雅琴伸出手,抚摸着男人毛茬茬的
下巴,然后又往下,解开了男人衬衫的两粒扣子。一只柔软的小手抚弄着男人强
健的胸肌。男人一动不动,汗流浃背。雅琴见男人没有反对,探起身,轻轻吻住
了男人的双唇。「你还喜欢我吗?」是女人在问。「嗯。」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
促。女人受到了鼓励,她腾出双手,像藤条一般,缠住了男人的脖颈,柔情万种
:「要是真的能回到从前,你还会追我吗?」鹏程大口喘着粗气,意乱情迷,已
经快要把持不住了。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艰难地开口说:「雅琴,等一等,等
一等,我们有件事想告诉你。」「你们?」「对,我们,我和徐倩,我们想结婚
,徐倩好像怀孕了。」「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雅琴惊呆了。「是这样
,徐倩有点怕你,所以一直没敢说。」雅琴没有再说什么,她离开男人,整好衣
衫,双手捂住面颊,泪水从指缝间汩汩而出。「雅琴,你怎么啦?你别哭呀!」
鹏程慌了。「没事儿,我是高兴才哭的。」女人一面擦着眼泪,一面笑着说:
「我总觉得亏欠了你,现在好了,有另一个女人来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你走
吧,好好过日子,再也别来找我了。」
雅琴回公司上班了,她直接搬进了副总经理办公室。
徐倩结婚了,她的肚子快掩饰不住了。婚礼很隆重,是请婚庆公司操办的。
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每隔一个小时,新娘就换一身盛装,引来阵阵喝
彩。袁芳没有坚持到最后,她拉着程教练悄悄地走了。其实,提前离开的,还有
一个人,就是雅琴。
程教练没有多问什么,他一言不发,把大切诺基拐上旧京通公路,开了一会
儿,就到了八里桥。程教练把车停在路边,扶袁芳下了车。两人坐在河堤上,俯
瞰着通惠河的流水。正值早春四月,芳草新绿,杂树生花。微风乍起,吹皱一池
春水。
「小芳,我知道你想有一个家,我也知道你觉得我不合适。」
「程,我不想骗你,我更喜欢读书人。」

第40部分

「小芳,首先,我不觉得读书就能怎样。你看那汉奸马立诚,一夜美国人余
杰,来生要当伪军的焦国标,还有诲淫诲盗的李银河,哪个不是什么讲师教授?
其次,我不是不读书,我只是不读没用的书。我知道你看不起健身房,觉得这不
是正经事业,我不这么看。」程教练望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着的八里桥:「我们土
尔扈特蒙古人,是草原上的雄鹰。乾隆年间,我们的先辈,跟随伟大的渥巴锡汗
,从遥远的伏尔加河东归祖国。我们不曾出过什么状元举人,可我们世世代代为
国尽忠。你看那边桥下,我的曾祖父就牺牲在那里。那年,英夷和法夷进犯北京
,僧格林沁王爷在此阻击,我们蒙古骑兵甘冒炮矢,奋勇当先。小芳,你在听吗?」
「嗯,我听着呢。」
「那时,我们武器太落后,只有马刀和弓箭,和大汗西征时没什么两样。可
我们毫无畏惧,前仆后继,直到全军覆没。现在好了,我们什么都有了,有了卫
星,有了原子弹,可没了精气神儿。你看你们读书人,有多崇洋媚外,把洋人供
得跟大熊猫似的,我告诉你,在我看来,他们就他妈的是果子狸!你们看不起我
,我还看不起你们呢!你们汉人明明是中国人,好好的一句话,非要夹进去几个
英文单词!」
「没有,我没有。」袁芳辩解着:「徐倩原先这样,现在也改了。」
程教练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你们汉人就是文人太多!没用
的书读得太多!读得一个个上不得马,拉不开弓!你看这电视里,男不像男,女
不像女,一堆娘娘腔,我看着就恶心。我是个小人物,做不了惊天动地的事。我
承认,我不如吴教授和鹏程,吴教授教化人的灵魂,鹏程美化人的环境,我呢?
我可以野蛮人的体魄。」
袁芳侧着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强壮的汉子,好像从来就不认识他。
「程,没想到,你想得那么多。」
「是,我想得很多。我相信,现在的读书人,肯定是把古人的书都读错了。
就说孔夫子吧,他教导我们要通骑射,晓驾驭。搁到现在,就是说每个人都要服
兵役,都要能放枪,都要会开坦克。他老人家还说,狄夷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
也。说白了,就是要警惕帝国主义的狼子野心。你看,这些警句,被你们的于丹
于教授讲出来,全都变成了心灵的鸡汤,这不是放屁吗?等我攒够了钱,我要把
健身房做大,还要开少年武馆,我要让我们所有的雏鹰,都茁壮成长为真正的雄
鹰!我要让我们的男孩,都像卫青,霍去病,窝阔台!我要让我们的女孩,都成
为花木兰,穆桂英,梁红玉!」
通惠河水流淌着,从郭守敬凿河开始,它已经流淌了几百年,它还要继续流
淌下去。斜阳西下,波光粼粼。两个年轻人依偎在一起,心儿贴得是那么近。
袁芳站起来,她不再悲悲戚戚,她有了勇气,有了依靠。她的柔情,如同小
河里正涨起的春波,似乎一直荡漾到岸上来。她拉住程教练的手,向坡下跑去
,穿过荆棘,奔进树丛。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们停在了一片树高草深的地方。
袁芳的心口因激动而起伏,清秀的脸庞充满红晕,她松开手,勇敢地直面男人
:「程,你要不要我?」「要?要什么?」程教练不解地问。自从那次用蛮力侵
犯了袁芳之后,姑娘再也不让他近身,他也自觉理亏,不敢再胡来。此时此刻
,程教练不由得有些无所适从。袁芳不再说话,她脱去灰色的风衣,丢在脚下
,然后解开粉红色的百褶裙,褪下白色的内裤。沐浴着春天的暖风,美丽的姑娘
站在男人的面前,下身赤裸。程教练不敢直视,他的眼里,充满了欲望,愈烧愈
急,愈烧愈旺!相爱的人儿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着,抚摸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袁芳推开程教练,转身扶住一棵小树,俯下身体,撅起了雪白的屁股。还有什么
可犹豫的?还有什么可等待的?程教练扑了上去,抱住姑娘光洁浑圆的屁股。一
根粗壮坚挺的肉棍,把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从肉体,到灵魂。
暮色已经降下,落日最后的余辉,映着绚丽的晚霞,把树林的影子拉得长长
的,倒影在河面上。暝色四合,霞光消逝,这片林子和迤逦的斜坡,全都变得模
模糊糊。一阵清风,从河上吹来,树叶和篙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洞房花烛夜。
鹏程和徐倩躺在床上,他们都穿着睡衣睡裤。徐倩一面摆弄着丈夫的耳垂
,一面调皮地问:「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真的憋得住?」
「当然!你妈和我妈都特别嘱咐,三个月的时候最危险,要格外小心流产。」
多么体贴的男人啊!徐倩温柔地钻进丈夫的怀里,小声说:「哎,你有没有
注意,袁芳和雅琴提前就走了。」
「我看到了。袁芳比较悲观,她看到咱们结婚,肯定是想到她自己的离婚
,心里苦。」
「嗯,那雅琴呢?」

第41部分

「她没离婚,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她的候补男人没了,所以心里也苦,对不对?」
「瞎说什么呀?谁是她的候补男人?」
过了一会儿,徐倩又问:「哎,你们俩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
「没什么程度,我追她,她嫌我学习差,看不上我,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好几
百遍了吗?」
「我不要陈芝麻烂谷子,我是问,她男人出国以后,你们孤男寡女,就没有
擦出点火花?」
「没有,绝对没有,朋友妻,不可欺。」
「我怎么听说是朋友妻,不客气?告诉我嘛,我不会吃醋的!」徐倩撒起娇
来。
「真的没什么,就是搂了搂腰。」鹏程扭不过妻子,松了口。
「你很不老实!就光搂了搂腰?亲嘴没有?」
「嗯。」
「什么?嘴都亲了?脱裤子没有?谁先主动的?自己脱的还是互相脱的?」
「没有!没有!你有病啊?新婚之夜讨论这个?快睡吧,累了一天,别动了
胎气。」鹏程关掉灯,替妻子掖了掖被角。徐倩确实是累了,她枕在丈夫的臂弯
里,甜甜地睡去了。鹏程却睡不着,他瞪着天花板,心里默想着:「雅琴,你现
在在干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真的憋得住?)
雅琴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反正家里也是她一个人。昏暗的台灯,把孤
单的身影拉得老长。有人敲门,这么晚了,会是谁?原来是是总经理老约翰。
「雅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忘了,你的病刚好。」老约翰关切地问。「我
反正回家也没事。您呢?怎么没去酒吧?」「唉,我接总部一个电话会议,他们
根本没有时差的概念!」老约翰一面抱怨着,一面把雅琴的外套拿起来,给女人
披上,「回家休息吧,我送你去停车场,别累坏了。」雅琴感激地点点头,穿好
外套,熄灭台灯,跟着老约翰走出去。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老约
翰和女人的并排走着,他诚恳地说:「雅琴啊,提你做副总,其实我很内疚。这
么重的担子,压在你一个弱女子肩上,是我们男人无能啊!可我实在找不出比你
更优秀的人选了。」「谢谢你,约翰。」雅琴心里很舒服,她轻轻挽住了男人的
臂弯。
两人都没有再讲话,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走出大楼,来到了停车场。黑夜像只
蒙了眼睛的鸟儿,它不停地扑腾着,好像非要弄出些不安分。老约翰替雅琴拉开
车门,嘱咐她:「雅琴,路上小心,明天晚点上班。」「好的,晚安,约翰,你
也路上小心。」雅琴正要坐进车里,老约翰突然一把抱住她:「雅琴,等一下。」
「怎么?还有事吗?」「雅琴,我爱你!」「什么?你爱我?你爱我什么?」雅
琴吓了一跳,看看四周,没有人,她推开男人。「雅琴,我爱你美貌,高雅,干
练,成熟,我爱你的优点,我爱你的缺点,我爱你所有的东西!」「原来是这样
,谢谢你的恭维。」雅琴笑了,继续问到:「那么,你拿什么爱我呢?」「我
,我拿我的身体,我拿我的心!」雅琴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摇下车窗,说:
「约翰,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你都有孙子辈了吧?我的女儿也上学了,早点回去
吧,晚安。」「不,雅琴,我需要你,难道你不需要吗?」男人还不死心。「不
,我不需要。」车发动起来了,车开走了,老约翰对着尾气叫喊着:「你不是不
需要!你是还没有准备好!我等你!」
(第十五章)
杨花落尽,春天就过去了;春天过去,蝉儿就唱歌了;蝉儿唱歌,夏天就来
到了;夏天来到,爱情就火热了。
程教练和袁芳的感情,像这六月的温度一样,一天比一天高。雅琴升迁了
,徐倩做不了什么事,袁芳越来越忙,她常常加班。不论早还是晚,程教练都在
外面等着接她。这天傍晚,袁芳又加班了,她在打印近五年来客户所有的投诉
,还要把技术类和非技术类分开,是雅琴要急用。袁芳正忙着,门开了一条缝
,程教练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袁芳猛抬头,吓了一跳:「程,你怎么进的大门?」
「嘿嘿,清洁工把大门别住了,我正好一闪而入。」程教练嬉笑着,绕到袁

第42部分

芳背后,抱住了姑娘。姑娘穿了一身纯白色的套裙,肉色的丝袜配着白色的高跟
皮鞋,格外清纯,也格外诱人。程教练紧贴在袁芳的背上,小鸡啄米一般吻着柔
嫩的脖颈,双手很不老实地探进姑娘的衣服,揉搓着雪白丰满的乳房。「别闹了
,人家忙着呢!」袁芳不理程教练,继续装订着文件。程教练也不答话,就这么
揉搓着袁芳的乳房,下体也硬梆梆地顶着姑娘的臀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
钉书机和纸张的声音。渐渐地,又加入了姑娘的呻吟和小伙子的喘息,越来越急
促,越来越粗重。「程,你把我弄疼了。」袁芳小声地抱怨着,娇喘微微。程教
练的身体也在颤抖,他收回右手,撩开袁芳的裙子,顺着修长的大腿抚摸上去
,直到浑圆的屁股。隔着薄薄的内裤,程教练不断揉搓着姑娘的下体,任凭春水
湿透了布料和手指,够了,小伙子扯下了姑娘的内裤!「啊!不!别!被人看见
的,啊!」袁芳挣扎着,哪里是蒙古健儿的对手,她被压伏在桌上,双手扒着桌
沿,无法动弹。一根滚烫的东西顶住了下体,啊,不,它进来了!袁芳喘息着
,颤抖着。程教练双手抱住雪白的屁股,狠狠地撞击起来。办公桌也随着节奏颤
抖着,一堆资料滑落在地上,没有人理会这些。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两人都
吓了一跳,慌忙停止了动作。袁芳喘着气,接起了话筒:「啊,是副总,马上就
好,马上就好,我这就给您送过去,我没事儿,刚才搬文件,所以有点喘。」袁
芳放下话筒,娇嗔着:「别弄了,都是你,啊!」她没有能够说完,因为身体里
那根肉棍,又抽送了起来。
蝉儿还在歌唱,一朵白云悠悠地飘来,太阳赶紧躲了进去。
雅琴等了半天,还不见袁芳过来。她有点不耐烦,起身出去,穿过楼道,推
开销售部的房门。没想到,扑面而来的,是惊慌失措的眼睛和衣衫不整的肉体
,还有潮湿暧昧的体味。雅琴赶紧低头退了出去,关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袁芳敲门进来,满脸红晕,抱着一堆文件。「放下吧。」雅琴和
霭地看着袁芳,问到:「袁芳,销售部经理的空缺你怎么看?」
袁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回答说:「副总,我觉的徐倩胆子大,心计
多,她当经理合适。」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雅琴又问。
「真的,都是心里话,我干具体工作还可以,让我拿大主意不行,我总瞻前
顾后的。」
「好吧,徐倩生孩子这段时间,你代理经理职务,级别提上去。徐倩正式担
任经理后,你的级别和工资不下调,你看这样妥当不妥当?」
「谢谢您,副总,要没事我回去了。」袁芳回过身要走,雅琴叫住了她:
「小芳,把裙子的拉链弄好。」
袁芳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雅琴姐,以后不敢了。」
「没关系,我也年轻过。」
雅琴送走了袁芳,收回目光,翻看起客户的投诉资料来。她的注意力始终不
能集中,刚刚看到的一幕,在眼前晃来晃去:小伙子结实的胸肌,姑娘白皙的屁
股,还有他们使不完的力气,流不够的汗水,和用不尽的激情!袁芳是不幸的
,又是幸运的;而自己看似幸运,却又是最不幸的。雅琴使劲摇摇头,赶走这些
荒唐的念头。她站起身,抱着资料,走出房门。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电话响了,雅琴没有听见。
加拿大,卡尔加利。文若呆呆地陷在沙发里。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着零
乱的客厅。房间里没有一丝女人的气味。女舞蹈演员一个月前就走了。她的丈夫
在国内干得不错,升了实验室副主任。女舞蹈演员知道和文若没什么前途,又怕
自己的男人经不起诱惑,被那帮无孔不入的小女生钻了空子,下定决心,回国做
贤妻良母去了。女人是没有地理概念的,她们想要的,只是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
,过上体面的日子,无所谓国内国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国内越来越好
了,国外相对就越来越难了。加拿大的经济不太行了,务实的老首相克雷蒂安下
了台,政府越来越虚,越来越右倾。输油管线项目可能要黄,说是政治原因,公
司的先期投入眼看要打水漂。文若的心情一直不好。男人沮丧的时候,就会恋家
,就会想到自己的结发妻子。文若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国内的晚上。他拿起电话
,拨打北京家里的号码,没人接。文若放下电话。文若又拿起电话,拨打雅琴办
公室的号码,还是没人接。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自己的妻子会
在哪儿呢?
文若的妻子正在总经理办公室。夜色已经暗下来了,窗外透着一线亮光,好
像一块黑色幕布,还没有完全收拢。雅琴试图说服老约翰,联名向总部提议,在
中国建立研发中心。老约翰很犹豫,他认为这个议题太敏感,尤其是在这种经济
形势下。雅琴拿出袁芳准备的那一叠数据,据理力争:「约翰,你看看,客户的
技术问题,平均要五个多月才能解决,我们和总部研发中心之间,来来往往,拖
拖拉拉,您认为正常吗?」

第43部分

「雅琴,技术上我同意你,问题在于,这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它牵扯到美
国国内的技术职位流失,方方面面,很麻烦,工会和地区议员都盯着呢。」
「可我们必须试一试,对不对?现在我们有项目有钱,正是说话的时候,而
且,生产,销售,研发放在一起,是大势所趋,挡不住的,我们早晚要这样做
,越早越有利!约翰,别犹豫不决的,你的勇气哪儿去了?」
「好吧,这个议案让我来写吧,我要好好斟酌一下,遣词造句别太敏感。」
最后,老约翰妥协了,他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感叹到:「雅琴,真是一个富于魅
力的女人!」老约翰站起来,冲了一杯咖啡,送到女人手里,然后绕到背后,按
住女人的双肩,轻轻按摩起来。雅琴觉得很舒服,她喝了一口咖啡,闭上了眼睛。
老约翰松开手,坐到雅琴身边,拿开咖啡杯,放到茶几上,叹了口气,继续说
:「雅琴,我已经开始跟不上你的思维了,也许我该像我那老伙计一样,给你让
位了。」雅琴心中一动,没有接话。老约翰一手挽住女人的肩,换了一个话题
:「不谈工作了,雅琴,我知道你在劝说你的丈夫回来,怎么样了?」
雅琴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他愿意回来,可是不愿意现在回来。」
「嗯,我理解,男人嘛。」老约翰握住了女人的一只手,深有体会地说:
「雅琴,打电话不行,也许你得亲自去一趟,当面谈会容易得多。再说,你也太
累了,需要休假。」
「谢谢你,我会考虑的。」雅琴在冒汗,特别是那只被握住的手,她试图抽
回来,可男人握得更紧了。
谈话暂时中止了,办公室里一片静谧。一缕淡淡的温存混合着暧昧,在寂寞
的空气里飘浮。
「雅琴,你看你多辛苦啊,让我来宠你吧。」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爱
你,需要你,不能没有你,我们上床做爱吧!」
「不!」女人推开男人,「约翰,你又来了,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你我都是
有家室的人,还能怎样呢?」
「可是雅琴,你的丈夫不在这里,我的妻子也不在身边,我们是自由的!别
告诉我你不需要!你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健康的女人,一个充满活力的女人
,怎么可能不需要呢?」男人不死心,被推开的那只手又搭在了女人的膝盖上
,轻轻抚弄着。是啊,雅琴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充满活力的女人。俗话说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雅琴的年龄,正在虎狼之间,她怎么会不需要呢?膝盖
上的那只手轻轻抚弄着,慢慢地向上,隔着薄薄的丝袜,那么温暖,那么轻柔。
雅琴紧张得汗流浃背,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男人的手还在抚摸着
,厚厚的嘴唇,也贴了上来:「雅琴,我需要你,我们做爱吧!」
「不,不要。」雅琴喘息着,呻吟着,她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我还没有准
备好。」
男人继续抚摸着,细致而入微,接近了湿淋淋的私处。就像一根弓弦,如果
长久地绷紧,要么断开,要么失去弹性,慢慢松弛下来,雅琴夹紧的双腿终于松
开了。
「雅琴,现在,准备好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她那湿透了的蕾丝边内裤,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约翰抱起女人,一步步走向套间的房门。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柔软舒
适的大床。
外面起了一层薄雾,月色变得更加朦胧,整个城市像是罩了薄薄的轻纱。雾
气愈来愈重,半透明的轻纱渐渐变成了黑色的幕布。雅琴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
上,衣衫,一件件离开她的身体,丢落到床下,衬衫,套裙,胸罩,内裤,还有
高跟皮鞋。雅琴没有抗拒,她解散发髻,分开双腿,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
张床上,曾举行过盛大的欢宴!
老约翰脱掉自己的短裤,赤身裸体爬上床,深吸一口气,做好最后的准备。
虽然还没有用伟哥,那玩艺儿已经一柱擎天。老约翰欣赏着横陈的玉体,只剩下
长筒丝袜还没有被脱掉。他捧起女人的一只脚,贪婪地嗅着,吻着,然后是另一
只。隔着薄薄的肉色丝袜,是挡不住的感觉。杰克你个乡巴佬,我终于超过你了!
你那是逼迫,我这才叫真正的引诱!
两滴黏黏的液体,从男人肿胀的龟头渗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晶莹透亮。
(横陈的玉体,只剩下长筒丝袜还没有被脱掉。)

第44部分

(第十六章)
徐倩最近没什么烦恼,过得很滋润。自从怀孕后,鹏程什么也不让她做,每
天车接车送。女人就是这样,越宠越娇气。这天晚上,徐倩又在使唤她的丈夫了
:「老男人啊,我嘴巴里没味道,你去给我弄只烧鸡来,要道口烧鸡。」
「没问题,楼下小物美超市开到十一点,我昨天看见好像有烧鸡,或者是德
州扒鸡什么的。」鹏程放下游戏机就往外走。
「记住,要道口烧鸡,不要德州扒鸡,符离集烧鸡也不要!」
「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鹏程一面回答着,一面走出房门,然后小声
加了一句:「我撕了标签,你知道是什么鸡?」
不到一刻钟,鹏程就回来了,他把不知什么鸡放进盘子,在微波炉里热了一
下端上来,殷勤地说:「娘娘,请用膳!」
「这是什么呀?」徐倩皱着眉,「黑乎乎的,还这么油。」
「娘娘,这是鸡啊,道口烧鸡,明朝正德年间的老汤,所以颜色比较暗,鸡
哪有不油的?不油的那是鹌鹑。」
「快撤下去!太恶心了!我不想吃咸的了,我想吃糖耳朵,你快去买!」
「什么?糖耳朵?那玩艺儿现在还有谁吃?这么晚了,我上哪儿找去?」
「我不管,我就要吃!」徐倩撒起娇来,她想了想,又说:「天桥三十五路
总站那儿有一个铺子,糖耳朵做得特地道,才一毛二一个,我上小学时每天吃
,你快开车去找找!」
「您上小学时?上个世纪的事情啊!还三十五路总站?早就拆啦!这么晚了
,求您饶了我吧!」鹏程实在是无可奈何,又不敢得罪小妻子。
正在为难之间,救星到了,电话响起来,鹏程一个健步接起来:「喂,噢
,袁芳啊,不晚,不晚,她没睡呢。」说罢,把无绳电话送到徐倩手里。徐倩接
过话筒,顿时来了精神:「怎么样?丑媳妇见过公婆了?有没有四冷拼四热炒?
他们怎么个态度?」
「吃得一般,我都没敢放开了吃。他爸还行,挺客气一老头儿,就是他妈
,怪怪的,好像老是在旁边盯着我的腰。」
「盯着你的腰?你穿露脐衫啦?」
「没有,哪儿敢呐!穿的是当年我姐留给我的布拉吉,走上街跟老冒儿似的!」
「那就奇了怪了,先不管这个!那件事你怎么说的?」
「我就按你教的那么说的,他们好像不太在乎这个,没多问。」
「这就对了!纠缠这个有什么意思?现在的大学生,一进校就同居,一学期
换一个,到毕业已经睡了八个了,对不对?说出去还是未婚!」
徐倩眉飞色舞侃得正欢,一斜眼看见鹏程还站在边上,便捂住话筒问:「傻
楞着干吗?女孩子说话你也想搭碴儿啊?」
「不是,」鹏程委屈地解释:「那个什么,糖耳朵,怎么办?」
「得了,得了,去给我来碗肉丝面,要手擀的,去吧,快!」
鹏程走了,徐倩松开话筒,继续说到:「芳儿,刚才说到哪儿啦?对了,你
弄清楚没有,他们家是私房,老辈儿里面没什么扯不清的吧?」
这两年来,天气越来越反常,才刚到七月份,就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这天
下午,雅琴陷在老板椅里,正奄奄欲睡,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说是有一个
女学生来访,自称认识雅琴,名叫沈芸。雅琴赶忙吩咐:「带她进来,她是从这
儿出去的,你来得晚,所以不认识。」
沈芸很快就被领了进来,她穿了一身白色的海军连衣裙,白色的搭袢小皮鞋
,没有袜子,难怪被人当成了来求职的大学生。雅琴起身迎上去:「小沈,我一
直在等你。」
沈芸站在那里,怯生生地说:「我离开那家公关公司以后,又去三亚当了一
阵子导游,现在三亚的旅游已经臭了街了,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雅琴姐,您还
要我吗?」

第45部分

雅琴把门关好,接了一杯凉水,递给沈芸:「当然要,我缺一个可靠的秘书
,你做过秘书吗?」
沈芸摇摇头:「没有,可我知道怎么做。」
雅琴坐回到老板桌后,看着沈芸:「说说看。」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好,就这么定了。」雅琴起身拉住姑娘,「跟我来。」
她们走过楼道,推开销售部的房门。里面人声鼎沸,一群已婚妇女围着徐倩
,正热烈地讨论是男是女的问题,袁芳也混在其中。看到雅琴,大家都很尴尬
,一下子静了下来。袁芳心细,认出了雅琴背后的沈芸,情不自禁叫了起来:
「小芸儿,是你?」
真的,是沈会计!妇女们围了上来,问寒问暖。
「沈会计,你一点都没长大,南方潮湿啊,滋润。」
「小沈,听说你赚了大钱,是来发红包的吧?」
沈芸大大方方地对大家说:「我没赚到大钱,我不喜欢那边的气候,也不喜
欢那边的人,所以就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那边算什么?整个一暴发户,还吃果子狸!」
「就是,回来好,你听那广东话就跟狗叫似的。」
雅琴咳了一声,大家才静下来。雅琴吩咐袁芳:「小芳,领着你的小芸儿去
人力资源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袁芳过去牵了沈芸的手。
「别忘了她过去的工龄!」雅琴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
「知道了,您快走吧!您不走,我们说话不方便!」徐倩催促着,显然,她
很兴奋。
这一阵子,吴彬忙得焦头烂额。已经进入八月份了,新生马上就要入学,可
毕业班还有一半多的同学没有找到工作。一九九九年,大专院校扩招,然后一年
比一年招得多,说是什么和国际接轨,教育产业化。在中国,凡是和国际接轨学
来的,通常都是坏东西。二零零三年开始,盲目扩招的恶果显现了,一批又一批
大学生涌入就业市场,旧年的一批还没消化完,新年的一批又扑了上来。几千年
来,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来没有这么不值钱过。吴教授看着大家垂头丧气,心里火
烧火燎。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解决一个算一个。这天刚上班,他又来骚扰
雅琴了。
「雅琴,您好歹再收几个吧,擦桌子扫地都行,学生们还赖在宿舍里,新生
马上就到了。」
「小吴,我这儿也不是福利院啊,我都收了你五个学生了,实在安排不了。
你应该劝学生们放下架子,现在不是招村官吗?」
「亲姐姐啊,大老板啊,我给您作揖了。好些学生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借
钱缴的学费,欠了一屁股债。您收几个吧,明年您再辞退他们也行,也算有了工
作经验,总比现在这样强!」
雅琴叹了一口气,说:「好吧,谁让我也有事求你呢?你让我想想,下礼拜
给你答复。」
「谢谢您!谢谢您!您是忙人,我不耽误您了!」吴彬站起身正要走,沈芸
敲门进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扎在及膝的黑色绸裙里,肉色的丝袜配着黑
色的半高跟皮鞋,显得清清爽爽。沈芸把一份文件放在雅琴的桌上,看见吴彬
,嫣然一笑,转身而去。可怜吴教授,魂魄全无,眼睛直勾勾跟着姑娘。姑娘消
失了,他还望着房门,仿佛要看穿那层木板。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
间无数。
「小吴,小吴!」
「哎!」吴教授如梦初醒,「雅琴,这,不是沈芸吗?」
「是啊,她回来上班了,要不然我还可以多招你一个学生。」
吴彬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站起来摇摇晃晃便走,到了房门,停下来,没头

第46部分

没脑说了一句:「她很像当初的芳儿。」
雅琴正在看沈芸送来的文件,随便应了一声:「是啊,都是水一样的女孩子。」
突然,她好像觉察到什么,抬起头问:「刚才你说什么?」没有回答,吴教授已
经不见了。
第二天,沈芸早早就来到办公室。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她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沈芸给雅琴泡好茶,坐下来正启动电脑,前台来电话了,说是花店送来一束鲜花
给她。沈芸赶紧跑过去,是一束红玫瑰,一共九枝,也没有卡片什么的。前台小
姐问:「是不是你在南边的什么大款追过来了?」
「不会呀,他们也不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沈芸捧着玫瑰,在楼道里转了两圈,才回去插在一个大瓶子里,灌满水。姑
娘一整天都很开心。
第三天,还是一束红玫瑰。
第四天,又是一束红玫瑰。
会是谁送的呢?问送花的小妹,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个速递员。沈芸托着脑
袋,看着桌子上的三束鲜花,百思不得其解。雅琴看她可怜,想了想,拿起电话
,打给了吴彬:「吴教授,你明天一早到我这儿来一趟,对,招工的事。」
第五天早晨,鲜花没来,吴彬倒是来了,还提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不知什
么东西,鼓鼓囊囊的。雅琴关好房门,问他:「你的那些学生也都像你这么蠢吗?」
「他们不蠢,能给你帮上忙的。亲姐姐,怎么啦?」吴教授摸不到头脑。
「花是你送的吧?」
「嗯。」吴彬脸一红。
「你就不会附张卡片,写几句诗什么的,让人也好猜。」雅琴批评着不好意
思的男人,「你知道她们都以为是谁送的吗?楼下新来的保安!你说你自己蠢不
蠢?」
「蠢,蠢,我太蠢了。」吴教授简直无地自容了。
「这还差不多。」雅琴按了一下铃,沈芸走进来,一身苹果绿的连衣裙,肉
色的丝袜,白色的高跟鞋,上身还披了一件白色镂空的小褂。吴彬的眼睛又直了。
「小沈,你和吴教授去一趟亦庄的工厂,看看那儿有没有空缺,可有可无的
也算。中午吴教授管饭,下午别回来了,去吴教授学校,查一查课程设置和学生
的成绩。」
「副总,这些事,好像打打电话就能解决吧?」沈芸不解地问。
「叫你去你就去,别懒,路上让吴教授给你买冰吃。」雅琴给吴彬使了个眼
色。吴彬虽然蠢,但还没蠢到家,他马上接过话:「对,对,麻烦沈小姐跑一趟
,我买冰激淋,哈根达思的。」
一上午,沈芸吃了三份哈根达思。现在是中午,他们正坐在一家干净的小饭
馆里,苏南风味。沈芸吃着小馄饨,吴彬笑眯眯地看着她。
「吴教授,谢谢您,我都快忘记我自己是苏州人了。」
吴教授没有答话,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姑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
芸儿,别吴教授吴教授的,多生分啊?」
「那叫您什么呢?」沈芸歪着头问。
「叫我哥哥吧!」吴彬鼓起勇气,探过身,凑近了姑娘。
「好啊,吴彬哥哥,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可以宠我。」姑娘高兴地接受了。
「小芸儿妹妹,哥哥宠你一辈子。」吴彬动情了。
沈芸脸一红,有点儿不自在,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吴彬哥哥,你这大
包捂得严严实实的,跟返乡民工似的,里面是什么宝贝呀?」
吴彬不语,弯腰低头,打开编织袋。沈芸目不转睛地看着。啊!一束紫红色
的玫瑰,还点缀着满天星!吴彬小心谨慎地拿出来,送到姑娘的怀里。姑娘捧着
鲜花,泪光晶莹,问:「真的是你?」

第47部分

吴彬点点头说:「小芸儿妹妹,哥哥以后每天都送花给你。」
沈芸低着头,好半天没有说话,她在强忍着泪水。终于,姑娘破涕为笑。
「不要嘛,多贵呀,以后日子长着呢,钱要省着花。」这是个浪漫的女孩子,也
是个吃过苦懂事的女孩子。在这纷乱的世上,她没有妈妈,孤苦零丁,她需要的
很少,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在南方,在最艰难的时候,她想到了嫁人。有很多男
人想包她,却没有男人想娶她。这算什么世道,嫁人都这么难!
外面还是骄阳似火,街边的柳树耷拉着,连从不疲倦的知了也不再唱歌。小
小的店铺里面,清爽凉快。一对青年男女相互凝视着,充满柔情。他们的眼睛
,安详而平静,没有尘世的喧嚣和纷乱。爱情是这样伟大,谁也说不清,它使美
丽的女子更加美丽,使善良的男人更加善良。
九月份,学校开学了,看来文若今年是不会海归了。天气依然很热,弄得雅
琴特别烦躁。这天早晨,雅琴穿得很正式,淡蓝色的真丝衬衫,深蓝色的西服套
裙,黑色的长筒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显得非常干练。总
部的高管来北京视察,讨论建立中国研发中心的提案。
沈芸来到雅琴的办公室,把资料分门别类准备好,又倒好了茶,还是磨磨蹭
蹭不出去。雅琴问:「沈芸,我很忙,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就耽误您五分钟。」沈芸扭扭捏捏地说:「吴教授求婚了。」
雅琴瞟了一眼沈芸的右手,一只崭新的钻戒格外耀眼。「你已经答应了,还
来问我干什么?」
「我,没答应,先戴着玩儿。」沈芸低着头,红着脸说:「雅琴姐,我没妈
,我爸也不管我,这么大的事,总得问问家长。」
雅琴有些感动,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芸儿,我祝福你们!对
你们双方而言,这都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吴彬从来
没有离开过校园,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也是一个很老派的人。你在外闯荡多年
,思想比他成熟,同时,经历也比他复杂。婚后,哪些事可以告诉他,哪些事不
可以告诉他,你心里要有数。不想讲出来的,就永远也不要讲出来,懂吗?」
沈芸点点头。
雅琴继续说:「还有,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有些过去的失误,是完全可以弥
补的,你听懂我的话没有?」
「我懂,我懂了,谢谢您。」沈芸感激不尽。
雅琴一面把资料装进公文包,一面叮嘱沈芸:「沈芸,我去开会了,你别走
远,我随时可能问你要其它资料。」
雅琴走后,沈芸坐在椅子上,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笑了。她很想去找
徐倩她们聊天,又怕雅琴有事来叫她,只好把手上的订婚戒指左看看,右看看
,先是笑,然后又哭了。妈妈,我要成家了,你可以放心了。
会开得又臭又长,像懒婆娘的裹脚布。果然不出老约翰所料,总部的人对建
立研发中心非常反对,他们东拉西扯,又没有拿得上台面的理由。就这样,拖拖
拉拉到了中午,雅琴耐不住性子,当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老约翰见情况不妙
,赶紧宣布休会,招呼大家去楼下餐厅吃顿便饭。雅琴不顾众人,径直往自己的
办公室走。老约翰犹豫了一下,嘱咐几个中层干部一定要陪好钦差们,自己赶上
雅琴,把她拉到总经理办公室里。老约翰关好房门,埋怨起雅琴来:「雅琴,你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种大事,从来都是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你动不动就给人
家脸色,你以为我们美国人就不要面子?」
雅琴没好气地回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MBA 样儿,什么本事都没有
,就会耍嘴皮子,这就是你们北美的企业文化?」
「是,这就是北美的企业文化,改变不了,我现在只说如何解决问题。」老
约翰很直截了当,「雅琴,下午改变一下,你唱红脸,我来唱黑脸。反正我快退
休了,不怕得罪人,你前面的路长着呢,要小心谨慎,上面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明白了?」
这个男人还是很会替别人着想的。雅琴点点头,心里多少有些感动。老约翰
走上前,轻轻搂住女人,安抚她说:「好了好了,看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我会心
疼的。」雅琴没有出声,只是把头疲惫地靠在男人胸前。与天斗,与地斗,还要
与人斗,她实在太累了。老约翰低下头,贴近女人的耳垂,一面亲吻着,一面小
声说:「雅琴,你的精神太紧张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到套间里去,我给你放松
一下,好吗?」雅琴没有反对,两人相拥着走进套间。
老约翰和雅琴立在床边,各自宽衣解带。高级的波斯地毯上,落上一件男人
的西服外套,一条女人的深蓝色的裙子,然后,是领带,两件衬衫,一男一女

第48部分

,再往后,是男人的长裤短裤,女人的镂花的胸罩和内裤,还有男人的皮鞋和袜
子。老约翰已经是全身赤裸,他把房门关紧,回过身来,雅琴正坐在床边脱着丝
袜,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雅琴正坐在床边脱着丝袜,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雅琴,我想这样,各退一步,咱们不要研发中心了,咱们改要技术中心
,你看怎样?」老约翰站在床前,胯下那东西已经有了七分硬,在女人眼前荡来
荡去。
「看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再扩充人员设备。」雅琴一面思考着回答
,一面躺下来,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腰下,分开了双腿。
「雅琴,下午你来提这个建议。」老约翰跪了下来,把女人的两腿架在肩上
,一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握着硕大的阳具,撸动了几下,然后把肿胀的龟头
,塞进了两片娇嫩的阴唇之间。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雅琴伸出双手,扒住男人的臀部,用力一扳。啵
滋一声,粗长的阳具顺利地滑进女人的身体,整根没入。两人都没有再讲话,很
投入地做起爱来。床,不堪重负,吱吱嘎嘎地呻吟着。因为是白天,窗帘还是拉
开的,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直射在大床上,照耀着一对赤裸的男女。他们正做
到紧张之处,死死缠绵在一起,动作娴熟,配合默契。看样子,做这样的事,他
们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天已经很晚了。雅琴回到家,踢掉高跟鞋,一头倒在床上。职业女性看似风
光,其实非常辛苦,开了一天的会,还要打起精神陪晚宴。雅琴就这么躺着,一
动也不想动。电话响了,她勉强接起来,是文若。
「雅琴,我找了你一天。」
「是吗?我一天都在忙。怎么了?还没到周末呢。」
「雅琴,我,想你了。」
「嗯,我听着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雅琴,我,被解雇了。」
雅琴一下子坐起身来,问:「文若,你慢慢说,详细一点。」
「输油管的项目下马了,是政治原因,投的钱全泡汤了,我们全组都被解散
了。」
雅琴一面飞快地思考着得失利弊,一面温声细气地好言安抚:「文若,别灰
心,这不是你的过错,咱们还可以找别的工作呀?现在咱们也算是有了北美工作
经验,加拿大不行,咱们去美国!」
「雅琴,我,我找了,找不到,到处都是下岗的人,经济已经不行了。」文
若吞吞吐吐地说:「雅琴,我其实,失业已经三个月了。」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雅琴有点儿不高兴了。
「雅琴,对不起,我怕你担心。」
雅琴知道文若是好面子,但她没有揭穿,只是更加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
,文若,咱们慢慢找,家里又不缺钱,圣诞节时,我们娘儿俩去陪你两个星期
,乖,听话,不着急。」
文若吞吞吐吐,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雅琴,我想回家了。」
雅琴心里一阵狂跳,眼眶也潮湿了,但她还是做出不急不缓的样子:「文若
,咱们不急着做决定,咱们再好好想想。你不是一直想当教授吗?吴彬他们学校
我再打听打听,咱们两边都看看。」
放下文若的电话,雅琴立即拨通了吴彬。
吴彬听上去很愉快,后面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嘻笑声。雅琴没有客套,开门见
山地问:「吴教授,你们的小长江年内还有没有名额?」
「还有一个,原来有一个搞精算的老博士后,变卦了,说是在华尔街找了份
工作,不回来了。」
「吴教授,文若要回来了,你学校那里有问题吗?」

第49部分

「估计没问题,我明天给你准话儿。怎么?姐夫想通了?别又涮咱们!」
「这次绝对不会!文若提了研究室主任,你知道,他搞不了行政,没多久
,就和上面弄得不愉快,他人又清高,受不了委屈,这不,就觉得不如归去了。」
雅琴停了一下,又问:「吴教授,能不能请沈芸听电话?」
「沈芸不在呀,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我这儿呢?」
「吴彬,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没,没有,我跟您说着玩的。她在,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做,正商量婚礼的
事呢,钱不太够,我们假设您会送至少两千块红包。小芸儿,你那狠心的老板找
你加班!」
「沈芸,对不起,这么晚了。我明天要先去妞妞的爷爷奶奶家,请你一早给
我弄张往返机票,去卡尔加利,越快越好!」
(第十七章)
雅琴去卡尔加利,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还带着文若。雅琴一直没能做到
的,加拿大的反华政客们做到了。妞妞也离开爷爷奶奶,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一
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天下班,袁芳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沈芸走进来,低着头也不说话,往袁
芳手里塞了一个信封,转身就跑开了。袁芳挺奇怪,打开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放进包里便往外走。程教练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袁芳上了车,沉着脸,一言
不发。程教练不敢多问,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想了一下,就把车开上
了旧京通路,停在八里桥不远处。
他们又坐在了河堤上。无论人间如何悲欢离合,小河还在静静流淌着。九月
中旬,岸边的树木已经开始变色,有的发黄,有的泛红,还有的似褐,更多的依
然是青绿色。放眼望去,煞是可爱。程教练性急,几次想开口询问,但还是忍住
了。在他的眼里,心上人有时是一片乌云,有时是一片彤云。她好像被落日煊染
的晚霞,千紫万红,千变万化,又好像是掌心中的一支磁针,飘飘移移,捉摸不
定。
「程,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谢天谢地,袁芳讲话了。
「原来是为这个。」程教练松了口气,「额吉不是对你的。好多年前,她带
来一个科尔沁的姑娘,名叫乌云,是她老家一个什么亲戚的女儿。额吉说那姑娘
腰胯宽,肯定能生儿子,我嫌她脸也太宽,没答应。额吉觉得在老家人那里丢了
面子,后来看谁家的姑娘都不顺眼。额吉是草原上长大的,没有一点心眼儿,其
实很好相处的。」
「这个我相信,你妈妈是个好女人。」袁芳点点头,望着顺流而下的一节枯
枝,又说:「我是离婚女人,原因你也都知道,是我的过错。」
「小芳,别这么说。」程教练扳过姑娘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时你还小,不知道这世界复杂,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咱们一心一意过日
子,先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袁芳低下头,还是不太放心:「要是结了婚,天天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
,到时候吵起架,你就会想起这事来,觉得自己吃了亏。」
「不!绝对不会的!」程教练拉着姑娘站起来,激动地说:「腾格里长生天
作证,要说错,也不是你错了,是他妈的这个社会错了!」程教练的声音很大
,引得几个散步的人张望起来。袁芳赶紧拉着男朋友坐下,嘴里小声埋怨着:
「干什么呀?人家以为你要就义了呢。」她一面说,一面拿出沈芸那个信封。程
教练接过来,打开来一看,吃惊地说:「什么?吴教授和小芸儿十一结婚?这么
快?」
「程,我们结婚吧!」袁芳给了小伙子一个更大的惊讶。
程教练呆呆地看着心爱的姑娘,不敢相信:「小芳,真的?」
「不信就拉倒。」
程教练跳起来,一把抱住姑娘:「太好了,我们也十一办!好事成双!」
「不,下星期就办!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
夕阳正在西下,灿烂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南飞的大雁排成大大的人字。
河堤上,一个小女孩和妈妈正在散步。小女孩吵着要妈妈抱,妈妈累了,就对她
说:「宝宝大了,不要抱!」小女孩手指着前面,奶声奶气地回答:「阿姨那么

第50部分

大,还要叔叔抱!」妈妈顺势望去,在夕阳灿烂的余辉中,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
,怀抱着一个娇小的姑娘。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蒙族民歌:
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吴彬和沈芸的婚礼办得非常热闹,不次于鹏程和徐倩那次。程教练和袁芳没
有参加,他们留下一个很大的红包,去土尔扈特人的老家,新疆巴音郭勒旅行结
婚,说是然后还要去西藏。
喧闹了一整天,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一对新人都很累了。
「小芸儿,咱们洗洗早些睡吧!」
「嗯,我先洗。」
等吴彬也洗好澡,披着浴巾走出来,新娘已经换好睡裙,缩在床头,看上去
很紧张。
「吴彬哥哥,可不可以不做那事?小芸儿怕痛。」
「小芸儿不紧张,刚开始有一点点痛,很快就好了。」吴彬搂住新娘,一面
亲吻着,一面安慰着。
「吴彬哥哥,那你轻一点,小芸儿很害怕的。」
「小芸儿不怕,吴彬哥哥会很小心的。」吴彬温柔地抚摸着姑娘,从乳房到
小腹,又继续往下,探进小巧的内裤,缓缓揉搓着光洁的阴阜。姑娘开始动情了
,涓涓细流,一股股止不住地淌出来。吴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深入蜜源,探寻
着,摸索着。然而,他不得不停住了,因为,他的指尖,分明遇到了一层薄薄的
膜。
这一年真是喜事不断。
十一月的一个早晨,雅琴召集销售部人员开例会。沈芸抱着一堆文件在分发。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职业套装,是蜜月旅行时在南朝鲜买的,非常得体。大家看
着都说好,可又觉得有点别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问:「小沈,你的裙子后
面怎么这么皱?」沈芸停下来,拧过头一看,不禁脱口而出:「啊呀,都是我老
公,早晨都要出门了,非要再弄我一次。」轰地一声,大家哄笑起来。沈芸面红
耳赤,放下文件,低着头跑了出去。袁芳没有笑,她拿起文件,继续分发。
会议结束以后,老约翰打电话给雅琴,说是有好事,让她去一趟。雅琴快步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老约翰递过一份传真,原来,总部批准了雅琴的提案,同意
尽快成立中国技术中心。太好了!雅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兴地叫了出来。
老约翰看着她,不无嫉妒地说:「雅琴,你真行,总部都被你牵着走,以后这里
就更是你的天下了。」
「约翰,别那么酸溜溜的,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技术中心这个主意,还是
你出的呢。」雅琴嗔笑着,显出女人温柔的一面,格外妩媚。
「雅琴,我已经跟不上形势,准备退下去了,以后,你可以大展宏图了。」
老约翰看着女人,摇摇头,不无伤感,但又真诚地说。
「不,约翰,你很健壮,一点也不老,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说的是心里话,雅琴,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和你共事,我真的很荣幸。」
老约翰越发有些悲哀。雅琴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就没有说话。男人觉察到了
这些,他不愿意弄得大家都不高兴,很快就换了个话题:「雅琴,你丈夫回来了
,他还适应吗?」
「谢谢你,他还行,下学期开始教课,现在主要是熟悉环境,申请课题等等
,很轻松的。」
「雅琴,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老约翰被女人的快乐感染了,他动情地
凝望着女人。是的,老约翰说的是心里话,雅琴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这几年
来,他们相处得非常融洽。老约翰欣赏这个女人,钟爱她,也嫉妒她。开始,他
是抱着消遣和玩弄的态度的,但是后来,他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离不开她,不
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床上。自从雅琴的丈夫回来以后,老约翰没有亲近过这个
女人。他知道,这个女人正和自己渐行渐远,这是必然的,但他又不甘心。男人
扶住女人的双肩,声音暧昧起来:「雅琴,我真的很高兴,我们去套间里庆祝一
下,好吗?」
雅琴看了男人一眼,摇摇头,但也没怎么诧异。

第51部分

「我知道,你的丈夫回来了,你不需要我了,最后一次,好吗?」男人恳求
着。
女人望望套间的房门,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说:「不,我丈夫
回来了。」
「看样子,这里真的不需要我了。」老约翰长叹一声。
雅琴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出轨的原因,一半是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另一
半则是长期的夫妻分居。现在好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一切都该正常起来了。
雅琴从老约翰的办公室出来,在楼道里遇见了袁芳。袁芳脸色不好,看起来
很疲惫,体型也有些变样。雅琴停下来,关切地问:「小芳,你最近怎么一点精
神也没有?」
「嗯,副总,我也不知道,就是老觉得累。」
「多长时间了?」
「从拉萨回来就这样,是不是高原反应也有后遗症?」
雅琴盯着女孩的腰身,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小芳,你把工作尽可能往下面
分散一些,多注意休息,不要搬重物,还有,高跟鞋就别穿了。」
「这和鞋有什么关系?」袁芳不解地问。
雅琴笑笑说:「小芳,恭喜你,你要当妈妈了!」
「啊?我还没准备好呢!」袁芳大吃一惊。
「傻孩子,女人早晚都要当妈妈的,越早越好。」雅琴温和地开导她。
晚上回到家里,雅琴和文若吃过饭,督促妞妞写完作业,夫妻俩就洗洗上床
了。文若靠在床头看教案,雅琴穿着睡裙,坐在床边往脸上抹晚霜。雅琴对文若
谈起袁芳怀孕的事,无限感慨地说:「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就更老了。」文若放
下教案,把妻子揽进怀里,仔细看着女人的眼梢,鱼尾纹已经越来越遮掩不住了。
他内疚地说:「雅琴,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苦了你了。」
雅琴依偎在丈夫的怀里,感觉很幸福,娇媚地说:「你让我守了这么多年的空房
,你得赔我!」「好啊,你说怎么赔?」男人的手,伸进了女人的睡裙,抚摸着
,蕾丝内裤,被慢慢抹了下来。雅琴毫不示弱,一手勾着丈夫的脖子,一手探到
男人的下身,把短裤扯到了膝盖。男人蜷了一下腿,那可怜的短裤就被褪下来
,抛到了床下。这对老夫老妻相互亲吻着,交缠在了一起。文若搂着妻子的腰肢
,一面抚摸着乳房,一面调笑着问:「告诉我,这几年,你有没有找个情人?」
雅琴心里一紧,但没有露出声色,她嗔怪着男人:「你不要人家,人家当然要出
去找,都怪那个徐倩,抢了风头,人家老了,争不过小女生了。」文若尴尬地笑
笑:「我怎么不要你了,我现在就要给你看!」男人翻身上去,分开女人的双腿
,正要入港,该死的电话响了。文若不情愿地接起来:「喂,是鹏程啊,什么?
找雅琴,好,你等着。」文若捂着话筒,递给雅琴:「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的
老情人来约你了。」
雅琴瞪了丈夫一眼,接过电话:「鹏程,这么晚,有事啊?」
「雅琴,大事不好了,徐倩提前了!我在妇产医院,大夫说不行了,要动刀
了!」电话里,鹏程语无伦次。
雅琴也吃了一惊,又一想,不对头,她放缓语气问:「鹏程,你别慌,天塌
不下来。慢慢说,是不是难产,要剖腹?」
「是,是,大夫说位置不对,生不出来!都怪徐倩不好,就喜欢观音坐莲
,现在好了,弄了个臀位,这可怎么是好?」
「别跟我说这些!」雅琴明白了缘由,打断男人的絮絮叨叨:「鹏程,你听
我讲,臀位也好,横位也好,剖腹产都是一刀,没什么不安全的。你是要做爸爸
的人了,别这么沉不住气,耐心等着,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不行啊,我怕,我要打电话给徐倩的爸妈。」
「唉,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别去扰民了,小心把老人吓出毛病!等着,我
这就过来!」
「啊呀,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干那事了。」
鹏程还在絮絮叨叨,雅琴不再搭理他,放下电话,一面穿衣服,一面对文若
说:「徐倩难产,鹏程没经历过,吓傻了,我得去看一看。」文若也赶忙找衣服
:「这么晚,不安全,我跟你去!唉,你把我的裤衩扔哪儿了?」

第52部分

徐倩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像妈妈。大家都说,将来又是个美人儿,不知道
要迷死多少男人!鹏程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妮妮,说是和妞妞凑成一对,长大了
可以在一起玩儿,徐倩没说什么。
这一年,夏粮秋粮双丰收,冬小麦也长势喜人。
(第十八章)
圣诞节不到,老约翰就回去度假了,过了年也没回来,他申请提前退休,批
准了。按照老约翰最后的提议,总公司任命雅琴继任中国分公司总经理。
妮妮在一天天长大,袁芳的肚子也在一天天长大。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就
在夏粮收割的时节,一个健壮的男宝宝呱呱落地了。雅琴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袁芳的爸爸妈妈还没到,只见袁芳虚弱地半躺在床上,程妈妈正一勺一勺地喂
给她鸡汤,嘴里还念叨着:「好闺女,咱们把月子养好了,回头再多生几个,咱
们是少数民族,不用计划生育。」程教练笨拙地抱着儿子,已经乐得说不出话来。
程爸爸呢,跪在地上,面朝北方,对着一幅成吉思汗像,虔诚地祷告着:「感谢
腾格里长生天,我们蒙古土尔扈特部,又增添了一名勇士!」
平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转眼间文若回国已经一年了。在文若出国
的几年里,中国的高等教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学院变大学了,大学又合并
了。学生扩招了,教授也扩招了。社会上都指责大学生能力差,人品也差,殊不
知教授们的能力更差,人品也更差。苏联教育学家说过,没有不称职的学生,只
有不称职的老师。没错,没有差老师,哪里来的差学生?感谢教育产业化,商人
可以当教授,官员可以当教授,甚至丑角演员也可以当教授。臭老九们终于名副
其实地把自己搞臭了。文若是一个诚实的学者,他看不惯同事们的所做所为:剽
窃,抄袭,伪造,拉帮结派,媚上欺下,甚至奸污女学生。一个人如果看不惯什
么,可能有三种反应:坚决抗争,保持沉默,或同流合污。文若已经过了愤青的
年龄,又不愿意放弃原则,他只能选择沉默。沉默也是一种压力,它使人精神沮
丧。
天已经晚了,半轮明月,高挂在枝头。皎洁的月光,惊动了小鸟,吱吱喳喳
,时而栖息在这棵树上,时而又向那片林子飞去。文若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
雅琴穿着半透明的黑色吊带睡裙,正在穿衣镜子里仔细地打量自己。化妆,已经
无法完全掩饰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渐粗的腰身,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但
是,这个中年女人依然是富于魅力的:她的皮肤白皙,光洁,充满弹性,一对饱
满的乳房只是微微下垂,半弯雪白的乳沟裸露着,释放出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不必说裙纱下,那浑圆高耸的臀部。雅琴知道文若精神压力很大,很想帮助
自己的丈夫。她不可能在学术上做什么,但聪明的女人自有聪明的办法。雅琴款
款地走到文若身前,坐在他的双腿上,柔声问到:「文若,怎么了?干吗这么闷
闷不乐?」
「唉,我隔壁那个课题组,高价买了一套美国的伦琴探测仪,锉掉人家的铭
牌,号称自主研发,自主产权,还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这不是犯罪吗?我们
那个系主任,一个老学阀,带了三十多个研究生,还特别喜欢招在职的,专门找
那些能力差有姿色的女人。老师都这样,你说学生能好吗?课堂基本上是空的
,酒吧基本上是满的,数据基本上是编的,论文基本上是抄的。士大夫无耻是国
耻也,这和明朝末年有什么两样?」
「文若,别生气了好吗?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咱们只要
做好自己的事,对得住良心就可以了。如今这世道,个人还能怎么样?咱们能改
变社会吗?咱们连自己都改变不了。现在这个样子,很多国家都经历过,挺过去
就是民主与法制,挺不过去就是内战。我觉得咱们能挺过去,毕竟大家都被过去
的动乱吓怕了。上学时你不是说过吗,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雅琴撒娇地搂着
文若的脖子,亲吻着他未刮的胡子,「他们闹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反正我知
道,我的老公是最好的。」
文若放下书,点点头:「雅琴,你说得对,为别人生气,犯不上。不过,螺
旋上升那句话是哲学书上说的,我的原话是:历史总是在低层次上重复。」
雅琴扭动着身体,伸出双手,解开丈夫的睡衣,轻轻抚摸着结实的胸肌,然
后俯在男人的耳边,娇媚地说:「亲爱的,不说别的了,人家今天有点想要嘛!」
文若没有什么情绪,他扭过脸,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雅琴,我今天好
像没什么精神。」
「人家今天就是特别想要嘛!」雅琴腾出一只手,深进男人的内裤,恰到好
处地揉搓着。文若的胸口开始起伏不定了,女人顺势滑下来,拉开男人的内裤
,俯下头含住半软半硬的阳具吮吸起来。文若抱住雅琴的头,想把她拉起来,没
有成功。最终,他放弃了反抗,靠在沙发上,不由自主地喘息呻吟起来。雅琴见
火候已到,褪掉自己的内裤,熟练地跨到丈夫的双腿上。她一手分开自己的肉唇
,一手握着那坚挺无比的巨棍,缓缓套坐下去。

第53部分

徐倩把妮妮哄睡,回到书房里。鹏程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见到妻子,吓了
一跳,手忙脚乱地关闭着窗口。徐倩冷笑一声,问到:「老男人,慌什么?是不
是在看色情网站?」
「没,没有啊,我在看摇篮网。」鹏程很无辜地看着妻子。
「你不老实!」徐倩盯着丈夫,「我已经破解了你的密码,你经常浏览一个
叫什么色中色的网站,还是七级会员,对不对?」
「没有啊,我只是闲来无事,偶尔逛逛,你说,我一个已婚男人,老看那玩
艺儿干什么?」鹏程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胡说,我查看了你的全部记录,你特别爱看人妻类,对不对?前两天,还
因为认真回复,被版主加了十块金币,有没有这回事?」
「老婆,我投降,我投降,什么都瞒不住你。」鹏程脸红了,举起双手。
「我不是不让你看。」徐倩的口气缓和下来,「我在北外时就看元元情色网。
我今天是想问你,你多久没碰我了?」
「没多久啊,上个月?」
「我告诉你,上上个月!你是不是嫌我生了孩子,变丑了,肚子上还有一道
疤,没性趣了?」
「不是不是,上次你难产,一阵阵惨叫,我总有点儿后怕,谁说我没性趣了?
我这就给你见识见识!」鹏程一面解释着,一面嬉皮笑脸地拉妻子的裤子。徐倩
侧身躲开了他,命令到:「你太脏!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不知何时,那半轮明月,已经被密密的彤云包围。雅琴蹲在沙发上,摆动着
雪白的屁股,正激烈地撞击着丈夫的下体。雅琴很有经验,知道如何掌握力度和
频率。她把丈夫一次次推到高潮的边缘,又巧妙地一次次让他微微冷却下来。文
若紧抱着妻子的身体,配合着节奏奋力抽动着。他想发泄,他需要发泄,可那喷
发的一刻总是可望而不可及,文若陷入了疯狂的境地。文若有过别的女人,他有
所比较。教授夫人和舞蹈演员,一个比一个风骚,一个比一个迷人。不错,文若
和她们都有过难忘的床上经历。然而,雅琴,只有雅琴,能够真正了解他,能够
真正满足他。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是长期相濡以沫的结果,绝对不是偷情
所能够得到的。
鹏程从浴室里走出来,光着身子,手里还拿着浴巾擦头。他哼着小调,一抬
头,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徐倩,你怎么弄得跟雅琴似的?」只见他的妻子侧
坐在床边,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套裙,白色的衬衫,领口翻在外面,黑色的长丝袜
,配着黑色的高跟皮鞋,头发还挽成了高高的发髻。女人站起来,婀娜地走近自
己的丈夫,款款地说:「我就知道,一想到你的老情人,就兴奋得不得了。」鹏
程还想抵赖,可胯下那东西,已经硬梆梆地露出了马脚。女人一手攀住男人的脖
子,一手握住那硬硬的东西,温柔地耳语到:「老公,书上说性幻想很有助于男
人的性趣。要不今天,你就把我当作雅琴,咱们试试,好不好?」
「不好不好,徐倩,你这是何必呢?雅琴那么老气,哪里比得上你,啊,不!」
鹏程讲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妻子正吻着他的前胸和小腹,缓缓地跪了下去。
「雅琴不要文若了,雅琴今天要鹏程。」男人的眼睛有些发潮,阴囊和阳具分别
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摩挲着,然后,无比的温暖,无比的湿润,肿胀的龟头被含在
了少妇的口中。「啊,徐倩,啊,雅琴,舒服死我了!」那个自称雅琴的女人跪
在高大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娇小,男人的阳具又是那么硕大,她只能含住浅浅
的一段。她一面揉搓着阴囊,一面套弄着阳具的根部。嘴里的东西愈来愈大,也
愈来愈硬。鹏程的阴茎湿漉漉的,胸中的欲火越烧越旺,他开始大声喘息。脑海
里,翻滚着两个鲜明的形象:大学时代雅琴,青春妩媚;现在的雅琴,成熟诱人。
书上说的没错,性幻想确实很有助于男人的性趣。鹏程无比激动,无比刺激!他
按住女人的头,使粗大的阴茎更加深入,直抵咽喉。哦,雅琴!哦,雅琴!他陶
醉在温湿的快感中,按着女人猛烈抽动。快感,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急,越来
越快。突然,一切都停顿下来。鹏程紧抱住女人,死死抵在胯下,一股浓浓的精
液,直喷进那个自称是雅琴的女人的口腔深处。
(粗大的阴茎更加深入,直抵咽喉。)
女人喘息着,捧着双手,满嘴的精液缓缓流淌下来。
「雅琴,站到床边去!我还要干你!脱掉内裤!自己脱!撑住床沿!把屁股
撅高!」
吴彬和沈芸赤身裸体,并排躺在床上,他们刚刚做过爱,身上还汗津津的。
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一条黑色绸裙。肉色的丝袜和黑色的搭
袢皮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第54部分

「吴彬哥哥,你这么喜欢我穿这身衣服,是不是因为原来芳儿也穿?」沈芸
侧过身问她的丈夫。
「是,也不是,小芸儿妹妹,我喜欢清纯的女孩子。我觉得女孩子一身黑白
,最清纯,最诱人。袁芳都生孩子了,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咱们以后不说
她,好吗?」
「好的,吴彬哥哥,她们都有孩子了,咱们也生孩子吧!」沈芸撑起一只手
臂,托住头。
「小芸儿妹妹,你比她们都小,不用那么急。前几年,你过得太苦了,我想
让你再多玩儿两年。十二月份我又要出去开管理学年会,在瑞士。你还是和我一
起去,咱们滑雪。」
「嗯,我听你的。」沈芸感到很幸福,她满意地躺下来,忽然想起什么,问
到:「吴彬哥哥,你这么好,芳儿为什么还要离开你?」
吴彬沉吟片刻,开口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袁芳和你相反,你看似单
纯,实则老成。她似乎很独立,其实依赖性强,容易接受别人的暗示和影响,而
且她有事常常自己憋着,不说出来。还有,她虽然看上去不很强健,其实感情细
腻,生理需求也很旺盛。」吴彬又停了一会儿,「我本来就是个白面书生,那时
刚生过一场病,又忙于提职称,忽略了她的感受,坏人就乘虚而入了。」
「可是,吴彬哥哥,我觉得你很厉害的,真的,小芸儿不说谎。」沈芸再次
侧过身,对着自己的丈夫诚恳地说。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就注意加强锻炼,开始觉得坚持不了,后来我跟
着学生们一起,相互督促,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了。我虽然瘦,可个子高,精力
也不差,你知道,我还在校工队打篮球,当然,不能和鹏程比。」
沈芸把头靠进丈夫的臂弯里,幸福地笑着,还自言自语:「反正,我的丈夫
就是最棒的!」吴彬顺势搂住沈芸,一面抚摸着,一面亲吻着,下面那东西又硬
了起来,直撅撅地顶住了妻子的下体。沈芸觉察到了,充满歉意地说:「吴彬哥
哥,小芸儿下面没力气了,小芸儿用嘴伺候哥哥。」没等吴彬反映过来,小女人
已经爬起来,反身跨坐在她心爱的丈夫身上,俯身含住了坚挺的阳具,深深地套
动起来。「哦!」一声惊呼,吴彬感到自己的龟头,顶开了小女人的咽喉。他抚
摸着妻子美丽光洁的双腿,抬起头,舌尖一下子抵住了水汪汪的蜜缝。
(小芸儿下面没力气了,小芸儿用嘴伺候哥哥。)
袁芳根本不知道,她刚刚被人热烈地讨论过。她才喂过奶,正把宝宝小心地
放进小床。程教练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读着一本母婴保健食谱。袁芳爬上床
,靠在枕头上,对丈夫说:「哎,别看了,你把我都喂成什么样子了?快去拿吸
球来,奶水还往外溢呢。」程教练看了妻子一眼,袁芳的棉布睡衣还敞开着,饱
满的乳房上星星点点。他突发奇想,对妻子说到:「多可惜啊,干脆我来吃了吧。」
说罢,不等回答,兀自把头拱进去,叼住袁芳的一只乳头,吸吮起来。「干什么
呀?别闹了!」袁芳想阻止丈夫的胡闹,可程教练不理会她。袁芳只好随他去了
,她抚摸着丈夫的头发,轻声抱怨着:「用点力啊,还不如儿子呢。」程教练依
偎在妻子的怀里,努力开发着遗忘已久的本能。袁芳看着这个大男孩,叹了一口
气:一个儿子已经让我忙不过来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乳房不那么胀痛了,可下
身却隐隐约约难受起来。她的前夫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生理需求旺盛的女人。
袁芳伸出一只手,褪下自己的内裤,又拉下男人的内裤,然后,把阴户贴住男人
的下体,自顾自地磨擦起来。程教练吐出妻子的奶头,问:「行吗?才刚三个月
不到。」「怎么不行?例假都恢复了!」袁芳把另一只奶头塞进丈夫的嘴里,
「别管闲事,专心吃奶!」
文若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托着妻子的臀部,半站了起来,疯狂顶送着,仿佛
一架永不停顿的打桩机。雅琴抱紧丈夫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身,默契地配合
着起落和扭动,好像要把一生的精力全部用尽。
「雅琴,我干你!我要干死你!」文若怒吼着。
「干死我吧!现在就干死我吧!」雅琴乞求着。
鹏程和另一个雅琴的战场移到了床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什
么节奏,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疯狂。男人在激烈地抽送,女人在热情地迎合。黝
黑的小腹撞击着白嫩的屁股!粗壮的肉棍磨擦着温润的阴道!
「雅琴,我干你!我要干死你!」鹏程怒吼着。
「干死我吧!现在就干死我吧!」另一个雅琴乞求着。
程教练夫妇没有那么惊心动魄。袁芳侧身紧抱着自己的丈夫,两人的下体贴

第55部分

在一处,研磨着,抽插着,小心翼翼,难解难分。袁芳一面呻吟一面动作,异常
满足的样子,而她的丈夫,正贪婪地吃着妻子的奶水,也是满脸陶醉。这就是人
类最原始的本能,简单而又纯真。
夜很深了,吴彬和沈芸还在爱抚着,吸吮着,一遍又一遍。他们这样相互奉
献着,缠缠绵绵,无穷无尽。
这就是普通人家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第十九章)
时间过得飞快,二零零八年来到了。
这一年,注定是多事之秋。南方冰灾,火车出轨,拉萨暴乱,奥运火炬被抢
,抗议西方媒体诬蔑,抵制法国家乐福。好不容易到了五月份,事情看上去消停
了一些。雅琴她们决定出去散散心,为了避开黄金周旅游高峰,时间定在了五月
十二号开始的那一周,地点是程教练选的,在口外张北的坝上草原。谁都没有带
孩子,孩子们放在了各自的爷爷奶奶家,不用说,这是徐倩的主意,不过得到了
大家的一致拥护。
这一天,天气很好,一行人凌晨就出发了。程教练的大切诺基和鹏程的路虎
在前面你追我赶,吴彬的帕萨特居中,文若开着雅琴的奥迪殿后,才过中午他们
就赶到了。程教练熟门熟路,领着大家找到宿营地,选好蒙古包,放下行装,一
行人就去选马。程教练骑了一匹乌龙驹,鹏程不甘示弱,挑了一匹千里雪,文若
找了一匹枣红马,吴彬牵了一匹小青骢,沈芸坐在上面,近看是骑马,远看像骑
驴。其他三个女人不想骑马,她们抬抱着食品,铺开塑料布,在一棵茂盛的大树
下安置下来。放眼望去,晴川历历,芳草萋萋。
程教练,鹏程和文若纵马追一只黄羊去了,吴彬牵马载着沈芸在不远处遛达。
雅琴望着他们,由衷地赞叹道:「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
袁芳没有说话,低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徐倩接过话说:「可不是嘛!不像那
三个,一溜烟就跑了,也不问问要不要帮忙。哎,琴姐,你们家当家的怎么也会
骑马?」
「噢,他和你们家鹏程上大学时就骑过马,后来去了加拿大也骑着玩儿。他
们江西文氏,号称祖上是文天祥,书生拜大将,也领兵打过仗,输给袁芳他们家
了。」雅琴知道袁芳心眼小,刚才有点不高兴,就转头问她:「小芳,你们家那
位,经常来这儿吗?」
「他?哪儿都去,最近骑马倒是不多,又迷上了登山,还参加了一个登山俱
乐部。去年秋天和那帮狐朋狗友爬古北口野长城,瞒着我把孩子也绑在了背上
,后来我知道了差点跟他急。」
「芳儿,你儿子将来肯定是个男子汉。现在流行姐弟恋,要不,我们家妮妮
给你当童养媳得了。」徐倩笑着说。
「别,我养不起。」袁芳也笑了。
这时,吴彬和沈芸过来了。吴彬把沈芸抱下马,自己去旁边另一棵树拴马
,沈芸坐下来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我们说你呢。」徐倩回答到:「说你什么时候生孩子。」
「明年,吴彬哥哥说明年气旺。」
「那你们现在就得开始努力了,反正小衣服我们都有,不用再买,你拿去就
行。不过,最好生个男孩儿,我们这儿也好性别平衡。」徐倩半开玩笑地说。
「尽量争取,尽量争取。」吴彬过来了,他看着塑料布上的食物,感叹到
:「这么丰盛!上一次野餐还是在同济读本科的时候。」
徐倩调侃着吴彬:「是吗?想起什么初恋情人了吧?上海小姐可嗲着呢!」
「别瞎说!我哪儿有什么初恋情人!」吴彬反驳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袁
芳看去,正遇上袁芳也望过来,两人都赶紧把目光躲开。
「好了,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小吴,能不能请你去把他们的乐器取过来。」
雅琴看出大家有些不自然,和霭地吩咐吴彬。
「没问题,把车钥匙都给我。」吴彬很爽快地起身就走。
「我也去。」沈芸也跟了上去。

第56部分

看着两人的背影,徐倩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结婚好长了,还这么黏乎,真
肉麻!」
「没孩子呗!」袁芳接了一句。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三个猎手空载而归,他们拴好马围了过来。
「啊哟,我们还等着晚上吃烤全羊呢。」又是徐倩。
「唉,久不经战阵,骑艺都荒疏了,回头我去圈里买一只肥的。」程教练一
面回答着,一面伸手就去抓东西吃,只听「啪」的一声,胳膊上挨了袁芳一巴掌。
「人还没到齐呢!洗手了吗?」这时,吴彬夫妇抱着乐器回来了。大家洗过手
,就吃了起来。男人们凑在一起,如果不方便谈女人,就喜欢谈政治,程教练起
了个头:「你们学问大,你们说,这现代奥林匹克精神,本来就是法国人说出来
的,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捣乱,就不觉得害臊?」
「害臊?英语法语德语什么的,好像没有害臊这个词吧?」鹏程看着徐倩和
袁芳。
「唉,怎么说呢?这么说吧,我来讲个真事儿。」文若慢慢地开了口,「我
小学三年级,还是八十年代,班上来了一个插班生,延庆县的,相对而言乡土一
些。噢,小芳,你不介意吧?」
「我没事儿,我们房山比延庆强多了。」
「开始我们觉得他挺可怜的,还得去黑市买北京粮票,都帮他,真的。这位
同学勤奋,也聪明,学习很快就赶上来了,我们一看不好,就不怎么帮他了,较
着劲儿跟他比。后来,我们真不行了,比不过人家,人家那是真能吃苦啊。我们
逮个机会就找他碴儿,什么白球鞋太旧,发黄,影响全班出操队列啦,什么老冒
儿口音,拖累班级红五月歌咏比赛啦,等等,等等。那位同学也不搭理我们,后
来考到实验中学去了,听说现在在七机部,搞载人航天。其实啊,国家之间也一
样,要是连下三烂手法都使出来,只能说明那些国家真的不行了,正经比肯定是
比不过了。」
文若到底是文丞相之后,复杂的事情被他讲得浅显易懂,大家频频点头。程
教练大发感慨,继续补充说:「是啊,胡运自古不过百。英国人牛吧,一八四零
年惹了咱,到一次大战,就开始不行了。小鬼子呢?明治维新半个多世纪,啪
,啪,挨了两颗大蛋蛋。再说美国人,从二战结束到九一一,才几十年哪?」大
家又是频频点头,不过又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终于,徐倩想起来了:「程鞑
子,这胡运不过百,让你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唉,徐蛮子,七百年前的事了,不就是当年烧了你家那两间破草房吗?」
雅琴见大家越扯越远,赶紧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见面就掐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程鞑子,啊?不!小程,你给大家来一曲助兴!」程教练
抹抹嘴,接过吴彬送上来的马头琴,试了试弦,盘腿坐好,便唱起一支东蒙长调: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那白云,白云的下面盖着雪白的羊群。
羊群好像斑斑的白银,撒在草原上,多么爱煞人!
他唱得婉转悠扬,如悲如泣,和汉人改编过的牧歌很不一样。鹏程受到了感
染和鼓励,站起来也献上一支长调:
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感谢伟大的共产党,祝福毛主
席万寿无疆。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堂
,庆贺我们的翻身解放。
「唱得不错,真是乖宝宝,来,阿姨赏你一口吃的!」徐倩站起来,往丈夫
嘴里塞了块点心,以免他乘兴再来一首。「这回唱得确实不错,基本上没怎么走
调,现在该我们了。」文若由衷地赞叹道,然后要过吴彬的吉他,拨动琴弦,吟
唱起来: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利玛丽亚,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利玛丽亚。
那天我在山上打猎骑着马,正当你在山下歌唱婉转入云霞。
歌声使我迷了路,我从山坡滚下,哎呀呀,你的歌声婉转入云霞。
雅琴靠在丈夫的肩上,接下来继续唱到:
强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强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
今天晚上请你过河到我家,喂饱你的马儿拿上你的冬不拉。
等那月儿升上来,拨动你的琴弦,哎呀呀,我俩相依歌唱在树下。
大家都有些感动。文若一面继续拨动琴弦,一面对徐倩说:「徐倩,该你了
,你那么能说,也一定能唱。」徐倩犹犹豫豫地说:「我只会流行歌曲,要不
,我给你们唱首英文歌吧,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是在北外时学的。」文若弹起

第57部分

吉他,徐倩唱起来:
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她那所有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
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映照她绯红的脸庞,和她叹息悲伤。
徐倩停下来,看着袁芳:「我忘词了!」袁芳很熟悉这首歌,她接了下去: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愿你跟随你的同伴,一起安然长眠。
我把你那芬芳的花瓣,轻轻撒播在花坛,让你和亲爱的同伴,在黄土中埋葬。
当爱人的金色指环,失去宝石的光芒,当珍贵的友情枯萎,我也愿和你同往。
当忠实的心儿憔悴,当亲爱的人死亡,谁还愿孤独地生存,在这凄凉的世上。
吴彬的眼睛已经潮湿了,他接过吉他对大家说:「我英文不好,我们就唱首
德文的吧,土拨鼠。」吴彬停了一下,奏起一只凄凉的旋律,沈芸靠着他一齐唱
起来:
我曾经走过许多地方,把土拨鼠带在身旁,为了生活我四处流浪,带土拨鼠
在身旁。啊土拨鼠啊土拨鼠,这土拨鼠就在我身旁。啊土拨鼠啊土拨鼠,这土拨鼠就
在我身旁。
想到生活的艰辛,大家都低头不语。过了好长时间,程教练站起来,把乌龙
驹解开,一跃而上,转身命令大家:「不唱了,越唱越悲。女人们,准备肉干
,男人们,上马!」鹏程和文若立刻起身,解马上鞍。三人纵马远去。吴彬犹豫
了一下,也爬上小青骢,晃晃悠悠跟了过去。
女人们没有准备肉干,她们收拾好残羹剩饭,坐在一起讲闲话。
「小芸儿,你什么时候学的德语?」
「最近,结婚以后。我也得学点东西,吴彬都升副系主任了,我还是个小秘
书。」
「乱讲,你怎么是小秘书?你是总经理助理,好比他们校办主任,比他大!」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成教练转回来了,他扬鞭催马,径直向女人们
冲来。大家都有些紧张,袁芳起身迎上去想阻止。说时迟,那时快,乌龙驹像黑
色的闪电,一下子掠了过去。女人们齐声惊呼,袁芳像一只羊羔,被成教练一把
挟住,横抱在了马上。雅琴不由得脱口而出:「胡儿十岁能骑马!」
耳边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袁芳不敢睁眼,也不敢开口,她感觉自己是在飞
翔。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缓下来,马儿慢慢停住了。直到确认自己是被抱下马
,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袁芳才敢睁开眼睛。天苍苍,野茫茫,他们正站在一片
缓坡的顶部。极目四望,天高云淡,鸿雁北飞,远处坡下,风吹草低,牛羊初现。
真美啊!袁芳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没有丈夫的回应,她扭头一看,只见成教练已
经脱掉了上衣,铺在地上,黝黑坚实的肌肉,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在这里?行
吗?」「怎么不行?我就是这么被弄出来的,孔夫子也是!」夫妇两人没有更多
讲话,他们飞快地脱光裤子,抱在一起拥吻了起来。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过了许久许久,两人才松开。袁芳柔声问丈夫:「你想怎么弄?」「跟家里一样!
先用嘴,然后趴下,撅起屁股!」袁芳忸捏了一会儿,顺从地跪下来,左手自然
垂在地上,右手握着丈夫的阳具,不紧不慢地套弄着,而那灵巧的唇舌,则游走
于紧缩的睾丸,肿涨的龟头和发紫的冠沟之间,发出阵阵诱人的渍渍声。成教练
双手插腰,迎风屹立着,像一座山。他低头望去,妻子的纤纤玉手,握得不松不
紧,套得恰到好处。婚戒,在阳光下熠熠闪亮。成教练兴奋起来。「够了,趴过
去,撅起屁股!」袁芳趴到丈夫铺好的衣服上,默契地分开双腿,撅起屁股。成
教练跪在妻子的双腿间,扶着硬硬的东西,熟练地抵住水淋淋的阴户,然后把住
妻子的腰肢。袁芳心领神会,用力向后一顶,「啵滋」一声,两人交合在一起。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牧童的歌声: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
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
营地中央,熊熊的篝火烧得正旺。架子上,烤全羊正滋滋滴油。成教练一面
熟练地翻转着羊身,一面不时地把烤好的肉削下来,放进旁边的大铁盘。铁盘满
了,铁盘空了。铁盘又满了,铁盘又空了。旁边两座蒙古包里,住的是首都机场
的一群男女,闻香识友人,也都围拢了过来。你不用介绍我,我不用介绍你,年
轻的朋友在一起,比什么都快乐。一只肥羊,很快就只剩下架子。月亮在白莲花
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谈着。那边
,鹏程对一个空嫂神吹着什么,惹得那女子不时抿着嘴笑。徐倩也不甘示弱,和
一个高大的地勤小伙子侃得正欢。成教练把艾草一样的东西在篝火上点着,然后
一束束插在蒙古包周围,说是防蚊虫。忽然,他腰间的手机响起来,他停下手里
的活儿,躲开喧闹的人群接话去了。袁芳抱着膝盖坐在火边,雅琴走过来坐下
,对她说:「小芳,去年我去总部开会,听到了些杰克的传闻。」袁芳望着火苗
,没什么表情。雅琴继续讲到:「到加拿大不久,他老婆就和他离婚了,他们早
就本来就过不下去了,那女人狠敲了他一笔抚养费。杰克心情不好,就喝酒,越
喝越多,工作也越做越糟,后来公司就把他劝退了。有人说他回老家开了一个汽

第58部分

车旅店,他们那儿没有多少过客,吃不饱也饿不死。」
袁芳没有讲话,脸色挺不好看的,雅琴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还听说了咱
们原来两位老总,他们把退休金和积蓄都投进了金融股,这两年赚得钵满盆盈
,现在把房产都抵押出去了,要再捞一把,但愿华尔街别出事。」又过了半晌
,袁芳才开口说到:「上了月,咱们驻扬州的代理回来述职,他说他知道王彼德
的一些事,我还没跟徐倩说呢。王彼德离开咱们这儿,回老家和他妈住了一年。
他爸早没了,后来他妈也去世了,他就去泰州当小学教师,教英语。再后来他不
知怎的,志愿去了苏北和山东交界处,在一个穷极了的乡村小学当民办教师,语
文算数图画什么都教。他在咱们这儿弄的那些钱,修校舍用了一部分,买书本用
了一部分,剩下的也都贴给穷孩子们了。村里有一个寡妇,男人原来也是民办教
师,生病没钱治,留下两个孩子就撒手了。王彼德和那女人就住到一起了,听说
对两个孩子很好。」雅琴听罢,长叹一声:「人啊人,为什么非要撞得头破血流
才懂得好歹?」这时,成教练接完电话走了回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你
们小夫妻谈吧,我不打搅了。」雅琴笑笑便走开了。
文若和吴彬也正在闲谈着,这两年他们走得很近,几乎无话不说。他们谈得
最多的是学术,当然,偶而也讲讲私事,比如现在。
「老文,上个月去美国开会,见到你导师了?导师夫人呢?」
「唉,小吴,又取笑我!提起来真丢脸,我导师说,他一直留意我发表的论
文,他认为,我回国这几年水平在下降!你说,这能怪咱们吗?咱们一半的精力
,都用在交际应酬拉关系结人脉上面了,中国特色,老头子哪里想象得出来!」
「是啊!」吴彬颇有同感地说:「我是真烦这一套,可人在江湖啊!噢,对
了,老文,你在卡尔加里时那个对门邻居,我上个月去杭州还真给你打听到了。」
「是吗?快说,别卖关子!」
「人家干得很好,出了不少东西。他爱人,在学校总务处做事,是个闲差
,去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婆婆也去帮忙。你别说,那女子还真行,相夫教子,和
婆婆处得也不错。」
文若长叹一声说:「这我就放心了!那可是个好女子,在加拿大耗了那么久
,可惜了。」文若怅然若失,停了很久。
两人还要再说什么,雅琴走了过来,他们赶紧闭嘴。
「说什么呢?怎么不说了?」雅琴问。
「说你呢,说你越来越年轻了!」吴彬笑着回答。
「贫嘴,真是近墨者黑!小吴,你的小芸儿叫你,说她累了,要你抱她进去
睡觉。」
「好的好的!」吴彬一溜烟地跑开了。雅琴和文若相试一笑。
程教练拉着袁芳往黑暗里走。袁芳一面跟着,一面忸忸捏捏地说:「白天不
是已经弄过一次了吗?怎么还要?」程教练停下,没有接她的话,小声说:「小
芳,是登山俱乐部打来的。我们有紧急情况,我得连夜回去,咱们别给别人败兴
,我悄悄地走,回头你跟他们说一声,坐他们谁的车回去,行吗?」「我当然行
,什么事?不会是去打群架吧?」袁芳紧张起来。「当然不是,我们都多大啦?
有很多人需要我们帮助,回头再告诉你,我得走了。」「小心点儿,副座上有红
牛,隔两个小时喝一罐,听话啊。」袁芳送走了丈夫,回到篝火边。她知道,丈
夫肯定有什么事情,暂时又不想让她知道,会是什么事呢?这时,吴彬走了过来
,坐下来,递给她一个小奶锅,里面飘着茶香。
「芳儿,小芸儿煮的茶,你的胃不太好,吃了羊肉,喝口茶吧!」
「嗯,谢谢。」袁芳端起锅,喝了两口,问:「小芸儿呢?」
「她先睡了,她上个月就没来例假,我怀疑可能已经怀上了。」
「是吗?那太好了!」
一阵沉默。吴彬又开口说:「芳儿,小程下午跟我讲了他的苦恼,他爸妈想
要你们再生一个孩子,你不太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袁芳直截了当地回答:「他妈是家庭妇女,我又不是!
再说,如今生孩子和过去不一样,不光要管吃饭穿衣,还要管教育,多累呀?」
「我知道,我知道。」吴彬赶紧点头称是,想了想,又说:「芳儿,你再考
虑考虑,小程是个好人,别让他夹在中间太为难,他很爱你。」

第59部分

袁芳低下头,拿起一根树枝拨着火,半晌才说:「我知道,我再想想。我看
得出来,小芸儿非常非常爱你,她比我好多了。」
「别这么说。」吴彬打断了袁芳:「当初是我不好,我穷,没有把你照顾好
,老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芳儿,生孩子的事你好好想想。我妈常说,人到老
了,才发现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孩子是自己的。」
袁芳点点头。两人没有再说话。
那边,雅琴和徐倩也正说着悄悄话。
「琴姐,你说,你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我们家老男人,至今还想着你呢。」
「是吗?现在还这样?」雅琴多少有些吃惊。
「可不是嘛,琴姐,不瞒你说,」徐倩凑到雅琴耳边,小声说:「每次亲热
,他都要把我当成你的替身才来精神。」
「唉,他那是因为没得到,男人嘛,没吃到的那颗葡萄最甜。」雅琴笑笑
,岔开话题说:「小倩,咱们是不是该让沈芸动动?我想这样,让她回会计部
,过些日子再升上去。」
「嗯,这主意不错。」徐倩回答:「小芸儿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可靠,会
计部还是得抓在咱自己人手里。」
火苗渐渐地暗了下来,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都回去
睡觉去了。
「小倩,天晚了,咱们也走吧。」
不知何时,一朵乌云飘来,遮住了月亮。
(尾声)
草原上的天,亮得特别早。
雅琴睡得不太好,早晨醒来,起身一看,蒙古包里只剩下沈芸睡着。她轻手
轻脚穿上衣服走出去,天灰蒙蒙的,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人们凑在一堆,小
声地谈论着什么,看神色都有点紧张。文若看见雅琴,走过来递上手机,一面给
她看短信一面说:「雅琴,昨天四川地震了,说是死了好几百,也有说上千的
,我的学生们正在募捐。」
雅琴没有说话,一条条地看完短信,抬起头,正好机场那群人的领队走过来
,对雅琴和文若说:「对不起,昨天晚上说好一起去找那个水库的,我们去不了
了。我们得赶回去,上面来通知,紧急运输任务,去四川。」
「没关系,我们也没什么心情了。」雅琴追问:「我这儿的短信上,最多有
说死了一千两百人的,到底死了多少?你们内部有没有说法?」
「一千两百?乘以十!」领队是退伍军人,讲话干脆利落。
机场的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走了。大家围拢过来,都看着雅琴。徐倩问:
「咱们游山玩水不太合适,是不是也回去算了?」雅琴点点头,吩咐大家:「吴
彬,叫醒沈芸,你去退房,其余的人把东西搬上汽车。」趁着大家散开,鹏程走
近雅琴说:「雅琴,听说很多年轻人志愿去灾区了,也有北京的,我怀疑,程兄
弟就是其中一个。」雅琴一惊,朝袁芳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正不停地拨打着
手机,显然是给她丈夫,也显然没有打通。
一行人路上没有停,下午就回到了北京,他们聚在雅琴家里。文若和吴彬正
在与学校的同事通话,袁芳则一个人在阳台上继续打手机,其他人有的看电视新
闻,有的查电脑网站。雅琴和沈芸简单地做了两锅炸酱面,招呼大家先吃点东西。
大家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围过来,这时,袁芳突然闯了进来,面色惨白,都快哭了
,她对大家说:「不好了,他真的去了,他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大
家都一惊。雅琴沉下脸训斥她说:「袁芳,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男人还没死呢!」
沈芸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过去搂住袁芳坐下:「芳儿,别哭,慢慢说,到底怎
么回事?」袁芳的心里,完全乱了,担心和焦虑,好像烧滚了的米粥,上上下下
地翻腾着。她一面抽泣一面告诉大家:「今天早晨,他们那帮人直飞重庆,那边
的驴友在机场等他们,他们直接乘车就往北川赶,到了都江堰不通车了,他们就
沿岷江徒步走,一路都是死人。现在他们停在一处塌方的地段,不走了,上上下
下背伤员和难民。他还说,要水,要食物,要药品,要机械,说是刚刚赶到的部
队基本上是徒手,后来,信号就没了,再也打不通了。」
大家听罢,都有些沉不住气。徐倩抢先说:「水和食物大家都会想到,我们
不如买药品和帐篷,明早用公司的运货车送过去。」「是啊,」文若点头称是

第60部分

:「我的好几个学生已经募了捐,带着食品和矿泉水坐火车走了。这些孩子平时
吊儿郎当,真出了事倒是一点儿不含糊。」雅琴说:「好,我们不懂需要什么药
品,这个先放一放。徐倩沈芸,你们打电话联系帐篷,有多少库存,明天一早我
们派车去取。」「学校里不用做班,我们正好可以压车。」文若和吴彬异口同声
地自告奋勇。雅琴点点头,又转向鹏程:「鹏程,你不是有推土机和挖掘机吗?」
「是啊,」鹏程回答:「不过都是小型轮式的,没有履带式的。」「那也比铁锹
强!」雅琴说:「你把能调动的都装上平板车,每辆配两个驾驶,明早一起编队
出发。」雅琴忽然看见徐倩有点不悦,她赶忙停住说:「鹏程,你自己的队伍
,你自己决定吧!」「这样很好,」鹏程没有注意到妻子的脸色,他忙不迭地说
:「所有的工程都可以暂停,救人要紧,统一服从调遣,我明天亲自带队。」
又是一个五月的早晨,天还是有点灰蒙蒙,杨花已经落尽,迎春正在怒放。
鹏程就赶在上班高峰之前,带着他的平板车队已经先行出发了。雅琴等人站在公
司写字楼的大门前,看员工们往面包车和小皮卡上搬运东西。文若和吴彬仔细核
对了行车路线,各自拿着地图上了最前和最后一辆车。车子陆续发动起来,沈芸
却节外生枝地吵着也要跟车去,雅琴严厉地阻止她说:「你一个弱女子,又没受
过什么训练,你去有什么用?还要人照顾!」
「可是,要是一个弱女子都去了,男人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沈芸争辩
着。
吴彬跳下车,走过来扶住妻子的双肩,严肃地说:「小芸儿,听话!这个国
家的男人没有犹豫!」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去了。这时,意外发生了,只见徐倩突然冲出去,拉
开一辆皮卡的车门跳了进去,紧接着,袁芳和沈芸也冲上去攀住一辆面包车,钻
了进去。
一缕霞光,射穿厚厚的云层。太阳升起来了,和暖的南风吹过树梢,送来沙
沙的响声。
雅琴没有再去阻拦,她看着车队越行越远,最后完全融入城市的车流中。
(完)
两个白领丽人的贞操是如何失去的
京城笑笑生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这一年,雨雪特别少。中央商贸区里,天灰蒙蒙的,街道也是灰蒙蒙的。赛特高级写字楼里,职业妇女们的西服套裙和高跟皮鞋,却让人感觉仿佛已经是夏天。一楼咖啡厅靠窗的角落里,就坐着两个这样的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是境外投资公司北京分部的总经理助理,名叫白雪,一身标准的外企白领打扮:奶白色的真丝衬衫,浅灰色的西服套裙,肉色透明的丝袜,灰色的高跟皮鞋,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而另一个是白雪的大学同学,韩梅,轻工局干部处的公务员,穿戴则保守得多:白色的毛衣,灰色的薄呢裙,黑色的羊毛长袜和黑色的中跟皮鞋,神情也有些拘谨。轻工局下属的一家企业,地理位置很好,就在北三环上,长期亏损,白雪的公司正在准备并购,改建为大型超市。今天,韩梅就是奉命来找老同学,希望通过私人沟通,为职工争取些利益。她们已经谈了很久,正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雪儿,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林处长还是希望不要裁员。你知道,下岗的人太多,上面肯定不批,这事儿就黄了。”
“我明白,不过我也不是老板,尽量争取吧。”白雪呷了一口咖啡,把韩梅交给她的文件收好。“老同学,谈谈私事儿吧,你和你那个凤凰男过得怎么样?”
“什么凤凰男,别这么说。他其实没什么毛病,挺顾家的,就是为人处事太扣扣缩缩 。”
“梅,他老家我知道,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祖坟冒青烟,娶了你这么一个甜妞儿,还落了户口,他敢不小心伺候着吗?你们北京人没吃过苦,不懂的。”
韩梅觉得老同学的话很受用:“难怪大家都说你善解人意。你们家那位爷呢?还炒股吗?”
“股倒是不炒了,改玩儿古董,我管不了。”白雪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上次见了你们林处长,还挺有型儿啊,我以为你们那儿都是伤残复转军人呢,我看他挺器重你的。”
“他是当过兵,不过后来上了大学,还是咱们中文系呢。”韩梅接过话头,自顾自地讲起来,“你知道吗?他不太喜欢你们外企的人。他前妻,最早一批进外企的,我见过照片,挺有气质的。那时候林还是小科员,工资也低。时间长了,见识多了,那女人就不安分了,和外国老板上了床,还弄到家里来,被抓了现行。虽然离婚了,可林还总觉着对不起那女的,说是没给过她幸福,心里愧疚,至今也没再结婚。”
当韩梅讲到外企女人和老板如何如何时,白雪的身体微微一颤,但马上又平静下来:“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当然,我什么人啊?道听途说的我才不会乱传呢。”
“梅,你的上司在打你的主意。男人在女人面前谈婚姻,正常;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谈不幸的婚姻,很不正常!他想打动你,他已经打动你了。”
“啊,真的?”韩梅吃了一惊,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不会吧?林很儒雅的,再说,机关里小姑娘多着呢,我一个已婚妇女。”
“已婚妇女怎么啦?已婚妇女才有味道!”白雪笑起来,“别紧张,有人惦记是好事儿,说明你魅力不减。小心点儿,别让人白玩儿就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越说越没谱,”韩梅站起来,穿好风衣,“我走了,你买单!下午还得政治学习,创建和谐社会。交给你的正事儿别忘了啊!”

第61部分

白雪望着老同学的背影,心里充满苦涩。多少年来,她一直都在羡慕和嫉妒这位同窗好友。毕业那年,白雪和其他外地的姑娘们焦头烂额,上午找工作下午找老公,而韩梅的父母早已托好关系,把独生女儿弄进了政府机关。当然,有耕耘就有收获,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白雪在北航门口遇到一个男生,老北京,正白旗,两个月后成了她的丈夫。白雪完美地解决了户口,但没能完美地解决工作。托了无数的关系,正白旗最终只给新婚的妻子谋到一份教职,小学四年级英语。远吗?不远,就在大兴县,有公交,单程两小时。学校条件很差,冬天还要生火炉取暖。白雪没有抱怨,她知道,夫家已经竭尽全力,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寒假一到,白雪就在一家外企找了份零工,做文秘。最后一天,白雪惴惴不安地问老板,可不可以再延一段时间,三两个月也行。老板把一份签好的聘书递给她:“不行,合同工连续性太差,要干就转正。”姑娘当然很激动,但没有失去冷静:“老板,有条件的吧?”“真是天生的秘书!不错,一个小条件。你知道,我有两个爱好:集邮,睡女人。”见没有反应,那秃顶的黄毛男人又进一步,“咱们客户服务部,所有的女人,我都睡过,你看,她们不都过得很好?”“对不起,老板,谢谢您,我是个例外。”白雪丢下聘书,转身离去。一个声音从后面追来:“这个职位我给你保留两个星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两个星期?太长了。
第二天,学校开学了。教室里仍然很冷,特别冷,冷彻了白雪的肌肤,更冷彻了她的心。捱过上午的两节课,白雪打车回到公司,冲进老板办公室。老板笑了:“脱掉裤子!对,内裤也要脱掉!趴在桌子上!自己把屁股撅起来!”男人在得意地喘息!女人在屈辱地呻吟!又一个外企白领丽人产生了!
每个女人,其实都有两个贞操:婚前的贞操和婚后的贞操。她们往往竭力保护前一个贞操,其实,后一个,才是真正至关重要的。短短几个月,白雪就跨过了别人几年也无法走完的路,先由北漂变成新北京人,再由乡村女教师,一跃而成职业白领。虽然失去了许多,她其实还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姑娘,直到后来发生的另一件事。
洋老板没有再骚扰白雪。集邮的人,通常都不喜欢重复。
白雪感到了压力:她的专业背景,实在太弱了。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白雪争取到一个去财经学院进修的机会。
五月的北京,草长莺飞。校园里,迎春在怒放。杨树的落英,纷纷扬扬,把林间弯弯的小径染成深紫。白雪恢复了晨练。不知何时起,每天清晨,都有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在同样的时间,和白雪跑过同样的路程。白雪只是和他点点头,从未说过话,直到那天,朝霞满天,两个年轻人都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小伙子忽然停下来:“国贸系的,博士二年级,还没有女朋友!”白雪笑了,伸出右手:“看我的无名指!”小伙子拔下姑娘的婚戒,丢进草丛:“不合适!我给你换一个!”
白雪恋爱了。
春天之后,就是火热的夏天。这天晚饭后,白雪和她的恋人回到博士生宿舍。姑娘衣着清纯,完全没有了职业女性的踪影: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及膝的绸裙,肉色透明的丝袜,黑色平跟的软底皮鞋。简陋的小屋里又闷又热,小伙子只穿一条短裤,赤着上身,坐在床边。娇小的姑娘依偎在宽阔的胸怀里,嫩藕般的玉臂紧紧缠绕着恋人的脖颈:“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强壮的青年一手搂着姑娘纤细的腰肢,一手抚过坚挺的乳峰,柔软的小腹,光滑的绸裙,薄薄的丝袜,纤纤的玉足,和软软的鞋面。“我也说不清,我就是喜欢你。”隔着薄薄的丝袜,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匀称的小腿,然后是细腻的大腿,最后停在两腿间湿漉漉的地方,“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下面这张水汪汪的小嘴。”“那还等什么?你都把我弄难受了。”姑娘嗔怪着,娇喘连连。
白雪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上,绸裙卷到了腰际,白皙的双腿自然分开,蕾丝边内裤挂在一只脚踝上。随着一声轻呼,一根粗壮健硕的阳具,挤开两片娇嫩的肉唇,缓缓顶入水汪汪的蜜源。小小的陋室里,没有了烦恼,也没有了忧愁,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娇媚的梦呓,木床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湿漉漉的肉体相互搏击的阵阵涛声。
西边的残阳,早已落下树梢,仿佛也羞见激情中的男女;寥落的晚星,悄悄爬上天际,好奇地窥探人世间的深情。
当暴风骤雨终于平息,白雪头枕着恋人宽厚的胸膛,一颗一颗地数着天上的繁星。
“雪儿,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说吧,你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
“不,那倒不是。我本科毕业那年,工作特难找,就考研。招生办的李老师,就是那个寡妇,说给我介绍一个北京女孩儿,她侄女。”
“挺正常的呀?怎么没成?”
“我晚上去了,才知道,合算她和她侄女是一个人!我当时也挺好奇的,就一时糊涂了。雪儿,我对不住你。”
白雪温柔地吻着恋人:“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我其实也是外地人,那些罪,我都受过。就为这小秘书的位子,老板还占了我一次便宜。”
“什么?你,和那个,外国老板?”
白雪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但已经晚了。新时代的中国男人是宽容的,你可以有过一次或几次不幸的婚姻,也可以在万般无奈下被流氓强暴,甚至可以在寂寞难耐中被花花公子诱骗,但是,你不可以让外国男人进入你的身体,因为,这会使人联想到太多太多的耻辱:鸦片战争,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还有许许多多。
白雪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男生。她知道,自己的纯情时代过去了。她更加努力地打拚着,短短的五年,就做到了总经理秘书,其中付出了多少牺牲,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到单位门口,韩梅的心仍然在砰砰地狂跳。白雪触动了她最隐密的一个心思。是的,韩梅喜欢她的上司,她知道,对方也喜欢她。从小到大,韩梅没有一样事情需要自己操心,包括婚姻。三年前,她发现,父亲的一个研究生,在她家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于这个唯唯喏喏的优等生,韩梅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韩梅的父亲喜欢,更重要的是,韩梅的母亲也喜欢。于是,韩梅嫁作人妇了。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就像她自己的父母那样。上学时,同学们常常开玩笑,说韩梅像李清照,其实,她真正崇拜的,是另一位才女:卓文君。
林处长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机关大院。韩梅正从大门处袅袅地走来。林处长一直在注意这个女子,一年又一年,他看着这位下属,由单纯文静的小姑娘,成长为风姿绰约的少妇。的确,机关里不乏可爱的姑娘,也不乏频频暗送的秋波,可林处长只对这一人心动。原因很简单:韩梅的举止神态,使他联想到他原来的妻子。
林处长不抽烟,很少喝酒,唯一的嗜好,就是权力。他永远忘不了,八年前的那一天,他提前从外地回来,兴冲冲地赶到家,却看到了男人最耻辱的一幕:卧室的门半掩着,昏黄的台灯暧昧地照着席梦丝床,也照着他美丽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他见过那个男人,是妻子公司的老板,高大粗壮,浑身体毛。他站在门前,口干舌燥。他想喊,可喊不出声;他想动,可两腿像灌了铅。就这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外国男人,把妻子剥得只剩丝袜和高跟皮鞋,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硕大的外国阳具,从后面粗暴地顶进妻子娇嫩的身体。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一面欣赏墙上的婚纱照,一面毫无保留地行使老板的特权,奋力冲撞着白领丽人高耸白皙的屁股,口中还念念有辞:“要不要我干?还要不要我干?”而向来娴淑文静的妻子,竟毫无顾忌地大声呻吟,还略带哭腔,口不择言:“我要!我要你干!我就要你干!”
事后,他的妻子苦苦哀求,他也试图原谅自己的妻子。然而,出现了新的问题:他不举了。他看过北京所有的男性诊所,也尝试过什么老军医的秘方,都没有用。离婚后,他甚至叫过按摩妹和应召女,还是无济于事。他绝望了,直到有一天,一个下属单位的女工,找到他,乞求他帮助解决住房问题。他知道那个女工的家,四世同堂,可他只是一个科员,无能为力啊!那女工还是不死心,跪下了,抱住他的大腿。冥冥中一道闪电,林科员那东西,有了动静!他扯开裤带,撕下拉链,一根微微颤动的阳具,破土而出。“我行了!我又行了!”地上的女人张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她也不可能再说出话,因为,那肿胀的东西,强塞进了她的嘴里。
林科员明白了,他的病,需要一种特效药:权力!于是,林科员变成了林科长,后来,林科长又变成了林处长,现在,林处长已经内定为林副局长。他知道他需要办成一件大事,才能堵住那些竞争者的嘴,于是,他接管了亏损企业这块烫手山芋,虽然这和组织部毫无关联。这件事,一定要做好!要给上面看看,我是有能力的,小小的轻工局,不在话下!林处长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小梅啊,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没关系!没关系!这样,政治学习你就不要去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杭州有家企业,跟咱们的差不多,被台商并购了,很成功,还上了报纸。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跟我走一趟,取取经!”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行程的最后一天,傍晚,春雨乍停,空气格外清新。孤山脚下,水面初平。林处长和韩梅漫无目的地散着步。韩梅穿了一件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脚上随随便便的一双平跟皮鞋。清风徐来,弄乱了女子的发梢。男人脱下风衣,轻轻披在女子柔弱的肩头。微笑着,那女子挽住男人的臂弯。杨柳依依,月色溶溶。几枝寒梅,倒映在清澈的水中,随波荡漾。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梅,你也喜欢林逋的诗?”
“嗯,他终身未婚,以梅为妻,听说就葬在这里不远?”
“是,他的墓被盗过,没有什么珠宝,就两件东西:一只毛笔,一根女人的簪子。”

第62部分

“女人的簪子?”
“我猜测,他年轻时遇到过一个叫梅的女子,绝顶美貌,绝顶聪慧,可惜罗敷有夫。分手时,女子拔下簪子,含泪交给林公子,相约来生再会。”
沉默,两人都感觉要发生什么,那么紧张,又那么渴望。
“梅,那边有好多梅花,我们去看看,好吗?”
女子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她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暮春时节,梅花已经开始凋谢,纷纷扬扬,撒落在泥土间。男人停在一株枝繁花茂的树下,转身搂住女子,轻轻吻落下去。那女子踮着脚,仰起头,充满渴望地承接着。素月分辉,星汉共舞。天哪,这就是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推开男人:“夜凉了,回去吧。”
没有回答。
女子转身折下一枝梅花,身体猛然一震,男人从后面抱紧了她。脚下不稳,女子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双手扶住树干。她正要开口嗔怪,下身一阵清凉,裙摆已经被掀起,紧接着,内裤落到膝弯。悉悉疏疏,一根粗壮滚烫的东西,黏渍渍地顶住了她的下体。
女子恼火了,她奋力挣脱,整好衣衫:“怎么可以这样?太野蛮了!”
男人垂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因为,你太美了。”
男人落魄的模样,软化了女子的心。望着男人半软的阳具,女子一声叹息,提起裙裾,裹住那尘根,缓缓撸动起来。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皓月当空,给大地披上一件薄纱。清风拂过,茂密的树林,涛声阵阵。吹去的花瓣,随风而起,轻轻扬扬,落在多情的人儿肩上。女子在奉献,男人在呻吟:“套紧一点!就这样!快一点!再快一点!啊!”终于,一条白色的弧线,从女子手中划出,溅落在泥土间凋零的花瓣上。
哇地一声,一只受惊的乌鸦,直冲云霄。
从杭州回来,韩梅再没有和林处长单独相处。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在回避着什么。
有了他山之石,并购的事情进展神速。协议已经草签下来:所有职工,一律留用!然而,常人不知的是,这份协议,还有附加的秘款:一年之后,资方有权辞退女三十,男四十以上,无特殊技能的职工。这意味着,百分之八十的工人,一年之后都将下岗。所有的当事人,都得到了这样或那样的好处。普通职工的利益,就这样被出卖了。
转眼就是五月黄金周。白雪的老板,一个矮胖的香港人,邀请林处长,当然,还有两个俏丽的女人,去白龙潭度假。五月的鲜花,开放在原野。前面两个男人,一个驾车,一个看地图;后面两个女人,一个嘻嘻哈哈,一个叽叽喳喳。节后,白雪就要离开公司,来局里报到了。林处长安排,特招她为副科级公务员。这是不是附加条件的一部分,就不得而知了。韩梅感到不可思议,白雪只是回答她:“我累了。”再问,才补充了一些,大致是说,外企亏损严重,全靠假帐撑门面,谣传公司要搬到四川去,等等。她觉得自己累,赚的也差不多了,所以萌发了退意,想找个铁饭碗。
那香港老板也被快乐的气氛感染了:“两位靓女,好心情啦。”韩梅学着港式普通话:“香港已经回归啦,我们当然系很高兴的啦。”老板笑了,意味深长地说:“系啦,香港回归啦,我们系一家人啦。”
下午的水上项目,令人意犹未尽;而晚上的烧烤,则使人心满意足。韩梅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凉,换上白色的纱裙,正看着电视,香港老板敲门进来。她只好又披上一件衬衫,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闲扯。那香港人老也不走,韩梅熬不住了,只好逐客:“太晚了,您一定累了。回去睡吧,明天有的是时间聊天。”
香港老板的回答出人意料:“我不走啦!说好的啦,你老板和我的秘书睡,我就和韩小姐睡啦!”
“什么什么?您说什么?”韩梅急了。
“这样的啦,我用白小姐,和林处长换的韩小姐你啦!”
“这怎么可能?这太荒唐了!”
“当然可能啦,我的房间和白小姐的是一个套间啦,中间有门,不锁的啦,我可以带你去看的啦。”
韩梅跌跌撞撞,跟着那香港人进了套间。果然有一道门!香港老板轻轻拉开一道缝,韩梅顿时目瞪口呆:她无比钦佩的林处长仰坐着,没有儒雅,只有贪婪和陶醉。而她的好朋友白雪,赤身裸体,跪伏在男人的腿间,高撅屁股,深埋着头,口含粗壮的阴茎,上上下下,吞吞吐吐,卖力地动作着。
韩梅瘫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恍恍惚惚间,她看见一个男人,跪在脚下,捧着自己的赤足,贪婪地舔着,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就这样,韩梅看着他,由下至上,由表及里,吸吮着自己的小腿和大腿,然后叼住自己的内裤,拉到膝下,最后,湿湿的舌尖,抵住了水淋淋的阴缝。
韩梅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脱掉你自己的裤子?”
“系啦!系啦!”那男人恍然大悟,飞快地脱光衣服,露出一根疲软丑陋的阳具。
迷迷糊糊地,韩梅抬起脚,正踢中那又老又丑的东西。
一声惨叫。
韩梅连夜打车离开了白龙潭。这事过后,谁也没有再提起。白雪来上班了,她很有人缘,不仅男人喜欢和她开玩笑,姑娘媳妇也乐意围着她转。韩梅的心情一直不好,她每天都枯坐在办公室里。这天下班,白雪兴冲冲地闯进来:“梅,出去聚聚,吃饭!就差你了!”说罢,端起桌上的乌梅汁:“姑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
“别!”韩梅跳了起来,“你别用我的杯子!恶心!”
韩梅去找林处长了,她要把事情说清楚。
林处长安静地听完女人的斥责,起身拉过一把椅子:“梅,坐!”

第63部分

“坐什么坐!”女人当然没有好脸色。
“我只讲两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林处长开口了,“第一,我和香港老板没有什么交易,你是国家干部,不是私企小秘,我无权拿你做任何交易。第二,我确实和小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但那是在我醉酒的情况下。她说不愿意欠我什么,要报答我,半醉半醒,我把她看成了你,就这样。”
“她有病啊?你不要挟她,她上来就干那个?她要报答,就没别的招儿啦?编!重新编!”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醉了,她要不乐意,一推我就倒。啊,怎么了?梅,你怎么了?”
女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你就顾着和那小狐狸快活,也不管人家有多伤心。”
“别,别这样,梅,咱们不说这事了,我请你吃晚饭。”
“什么?你居然还吃得下饭!”
“吃不下,吃不下,我送你回家,乖,天黑了。”
家属区不远。两人站在楼下。
“上去坐坐吧!”韩梅弄不清,为什么又加了一句,“我爱人出差,不在家。”
门开了,门关了,门又锁了。
“先坐一下啊,等会儿给你泡茶。”
韩梅没有进厨房,却进了卧室。等了许久许久,没有动静。林处长站起来,踱到卧室门前,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一间温馨舒适的香闺,就呈现在眼前:紫红色的窗帘,深驼色的地毯。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是宽大的席梦丝床。纯白的绒布被单,散发着柔软和温情。墙上精制的相框里,有美丽的姑娘,洁白的婚纱,和清瘦的青年。林处长的眼眶潮湿了,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家。
一点响动。林处长循声望去,卫生间也是虚掩的。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妇,对着镜子正慢慢地补妆。淡色的真丝衬衫,深色的西服套裙,黑色的透明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还有一丝不苟的发髻,这不是他曾经的妻子吗?
急步过去,林处长扶住女人的双肩:“你,回来了?”
“嗯,你想我回来吗?”恍恍惚惚,女人的声音。
“想,天天都在想。”
一阵旋晕,八年前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林处长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怎么啦?你怎么啦?快躺下!”女人努力着把男人扶上床,男人却一把抱住了她。大手,在女人身上蹂躏。林处长弄不清自己是谁,也弄不清身下的女人是谁。他只知道,那不堪回首的一切,又在重放:衬衫,胸罩,扯开!套裙,内裤,扒掉!女人的双腿间,芳草萋萋,流水潺潺,那是梦魂萦扰的地方!男人宽衣解带,血脉迸张。
“要不要我把丝袜和高跟鞋脱掉?”女人温柔地问道。
“不!不要!”男人把女人翻作俯卧,“分开腿!撅起屁股!”
深深一次呼吸,男人肿胀愈裂的阳具,开始进攻。紫红色的龟头,分开两片娇嫩的肉唇;粗壮的茎身,缓缓没入白皙的身体。终于,紧绷的小腹,抵住了丰满的臀尖。“啵滋”,“啵滋”,黏渍渍地,肉体在磨擦!“噼啪”,“噼啪”,湿漉漉地,肌肤在相撞!“吱嘎”,“吱嘎”,不堪重负地,软床在摇晃!“嗯啊”,“嗯啊”,情不自禁地,男女在呻吟!
林处长奋力抽送着!墙上的婚纱照片,妻子的白嫩屁股,洋人的浓重体毛,在眼前支离破碎!他大声喘息着,愈送愈猛,愈抽愈快!
“要不要我干?还要不要我干?”
“我要!我要你干!我就要你干!”
红颜知己和情妇,这两个角色是矛盾的。女人,你可以是红颜知己,也可以是情妇,但你很难两者兼任。红颜知己是长久的,而情妇往往是短暂的。偷来的爱情,就像路边的野花:春天,偷偷绽放;夏天,悄然长大;秋天,你盼望果实,可是,一夜西风,它凋零了。
林处长成了林副局长,可他却高兴不起来。最近,谣言很多:他的对手们,正联合起来,蠢蠢欲动。这天下午,他坐在家里,听着外面的苦蝉没完没了的歌唱。韩梅似乎心情不错,她躺在床上,已是罗裙半解。
“亲爱的,快来呀!人家等好久了。”
林副局长回过神来:“啊,今天,就免了吧,有点累。”
女人不依不饶:“人家今天就是想要嘛!”
“你有完没完?多烦哪!”男人沉不住气了。
“你烦了!你玩腻了!我知道,你嫌我丑了,比不上那小狐狸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谁说你丑了?昨天碰到孟书记,人家还夸你哪!说你又漂亮又能干!还说要提拔你呢!”
“呸!老色鬼,糟蹋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他我就想起那个香港佬!我告诉你,你别又想拿我去交换!”
“谁,谁拿你去交换了?”林副局长火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贞妇啊?烈女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林副局长的半边脸颊,顿时又红又肿。

第64部分

林副局长真的出事了。有人把几年前的旧帐捅了出来。他收了下面的礼,却没有给人家做事。墙倒众人推。还有人指出,这次企业并购,不够透明,也要查。韩梅慌了,查来查去,会牵扯出许多人,包括自己,还有自己曾经的一段特殊关系。平生第一次,韩梅为自己的命运奔波起来。然而,所有的路标,最终都指向一个人:孟书记。只有他,能够掌握局面,也只有他,能够控制范围。
韩梅拨通了孟书记的电话。孟书记是个豪爽的人:“这件事,不好办!小韩要我办,不好办也要办!什么?礼?免谈!你送得起,我也看不上!这么着,十月一号,长假,丽都饭店,僻静,咱们合计合计,把这事儿好好办了!到时候你找前台要房间号,其它的就别管了。”放下电话,韩梅瘫软着,很久很久。她不是个愚蠢的女人,她知道孟书记想要什么,也知道如果拒绝将意味着什么。
九月三十号的夜晚,是那么漫长。终于,第一缕朝阳,透过薄薄的窗纱,照在彻夜未眠的女人的身上。韩梅站在梳妆台前,慢慢地画着淡妆。这个女人是美丽的,合体的职业套装,透着端庄和娴静。高耸的酥胸,微微颤动。纤细的腰肢下,丰满圆润,被套裙紧紧包裹。黑色的丝袜和高跟皮鞋,衬托着修长的玉腿,更显得亭亭玉立,仪态万千。
生存,还是毁灭,就是这个问题。
韩梅做了无数种情景假设,可当她迈进豪华的总统套房时,还是惊呆了:除了孟书记,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好朋友,好冤家,白雪。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珠圆玉润,风情万种。她既不生涩,也不沧桑。她独立,稳健,富于激情,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充满诱惑,无法抵挡。
“你来干什么?”韩梅冷冷地问道。
“我?和你一样。”白雪倒是不卑不亢。
“好了,好了,今天叫上你们,就是要合起来,一起办大事。”孟书记披着一件睡袍,一面打着圆场,一面迫不及待地吩咐着,“小韩,你已经晚了,快把外套脱掉。小白,咱们来,继续。”韩梅挂好西服外套,忐忑不安,跟着走进豪华的卧室。高大宽阔的落地窗,只遮着一层薄薄的纱帘。灿烂的阳光,洒满宽大无比的席梦丝软床。天哪,一个赤身裸体的老男人,瘫坐在床边。一个美丽的少妇,跪在地上,口叼着半软不硬的阳具,又吸,又舔,又吮,又含。
韩梅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是应该退出来,还是应该加入进去。
“小韩,别愣着,过来,香香嘴!”
韩梅横躺着,任凭那老男人,吸吮品味。粗糙的大手,布满老年斑,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座高山,每一块平野,和每一道沟谷。“好啊,小林好眼力,真是两个极品!还说什么梅雪争春。酸!要我说,小白呢,骚!小韩呢,媚!”孟书记到底是领导,看问题就是尖锐,“来,小骚小媚,岗位轮换!”
韩梅跪在地上,一手托着干瘪的阴囊,一手捏着略有起色的阳具。那老人的东西又腥又臭。韩梅闭上眼睛,学着白雪的样子,吞将进去。孟书记一面把玩着怀中的另一个美人,一面指导着韩梅的工作:“不要用牙!用舌头,对,用舌头,转着圈儿舔!”韩梅天资聪慧,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那东西愈来愈肿,愈来愈大,渐渐地充满了整个口腔,直抵咽喉。干呕着,韩梅费力地把那东西吐出来:“孟书记,对不起,我不行了。”
“好,好,第一次吧?以后多练练。熟能生巧,巧能生精嘛!”孟书记是何等宽宏大量!“小骚小媚,上床!都给我上床!脱光衣服!等我去吃片伟哥,回来挨个儿操你们俩!”韩梅不是贞妇,也不是烈女,可当着另一个女人,她还是犹豫了。白雪扶住韩梅颤抖的双肩,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梅,这是命,认了吧!”两个女人噙着泪,紧紧拥抱在一起。两片嫩舌在激烈交缠,四只玉手在上下求索。
床下,腥红的波斯地毯,落上一条深蓝色的套裙,又是一条,浅黄色的,然后,是两件真丝衬衫,淡灰色的,和奶白色的。
“梅,还记得五年前吗?咱们也睡过一张床的。”
“嗯,记得,那天你非要挤进来,问我将来想干什么。”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又是一只,还有,一只白色的高跟鞋,和另一只,也抛落在地上。一双黑色的,和一双肉色的丝袜,从床边垂荡下来。
“你说,你想躺着装病,让你的夫君急得团团转,真好玩儿。”
“你更好玩儿,就想当北京小媳妇儿,天天做炸酱面。”
蕾丝边内裤,一条黑色,一条白色,飘落下来,还有,镂花的胸罩,都是肉色。
正午的骄阳直挂中天,灿烂的光芒普照大地,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公路伸向远方。大剧院已经落成,青藏铁路即将通车!全世界都在说:这是中国人的世纪!
(时而,徜徉在风骚的嫩穴中;时而,流连于妩媚的桃源里。)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精制的舒适软床上:一根丑陋的阳具,蠢蠢欲动;两只白皙的屁股,高高耸起;三张不同的嘴巴,连连喘息;四片娇嫩的阴唇,微微颤动。“小骚,腿再分开一点!小媚,屁股撅高一点!腰塌下去!”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孟书记左冲右突,奋力拚搏。时而,徜徉在小骚风骚的嫩穴中;时而,流连于小媚妩媚的桃源里。跪伏着,韩梅默默地流泪。高撅的下体里,一根短粗的手指在抠摸,在翻弄。她想到了安贫乐道的父亲,也想到了谨小慎微的丈夫。她无奈!她内疚!她悔恨!短粗的手指,换成了肥大的阳具。“唧咕”,“唧咕”,肉棍在腔道里黏渍渍地摩擦;“噼啪”,“噼啪”,小腹在臀尖上水淋淋地拍打。韩梅感到,一种异样的快感在升腾。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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