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职业妇女们的爱和欲(2)
「好,谢谢你吴教授,你的专业水平真是没的说!」雅琴由衷地赞叹。
「雅琴,她,还好吗?」电话里,吴彬吞吞吐吐地问。
「你是问袁芳吗?她很好。小吴,我不想瞒你,她最近有了男朋友,我看挺
合适的。你那边也要抓紧啊,别磨磨蹭蹭的!」
「我抓紧了,我已经见了十好几个女孩儿了,可我总是忍不住拿她们和小芳
比。」
「小吴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你很善良,袁芳也
很善良,可婚姻光靠善良远远不够,你懂吗?」
第33部分
「嗯,我慢慢会好起来的。」袁芳自从当上副经理后,常常晚回家。这天,她又加班了,回到家,已是暮
色苍茫。程教练怀抱一个大西瓜,正坐在门口的楼梯上。袁芳赶紧拿出钥匙,边
开门边埋怨:「你这是干嘛呀?就不会坐到楼下花园里去?让邻居看着多笑话!」
「不,不是。」程教练亦步亦趋地跟进门:「我这不是想早点见着你吗?」
「好了好了。」袁芳关上门:「你去厨房坐着吧,真热,我去冲个凉,你拌
打卤面。」
程教练很听话,他进了厨房,把西瓜用凉水泡上,然后烧水煮了两个人的面
,把卤打好,菜码儿也切了。自从给雅琴办了妞妞上学的事,程教练自认为有功
,到袁芳这儿来得更勤了,可是袁芳还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程教练不由得
有些心焦。
见袁芳半天还不出来,程教练耐不住性子,他走出厨房,来到卧室前。卧室
的门是虚掩的,透过门缝,天哪,袁芳在换衣服!程教练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只见女人穿着紫色的蕾丝边内裤,正在扣着紫色镂花胸罩的搭袢。修长的双腿
,白皙匀称;纤细的腰肢,弱柳扶风;丰腴的酥胸,挺拔饱满;浑圆的后臀,高
高翘起。程教练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他推开了门。袁芳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
回过头来,见程教练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红了脸,双手紧抱住胸。程教练走
过去,停住,两眼放光,紧盯着女人。袁芳不知所措,紧张得忘记了讲话。「真
漂亮啊!」程教练赞叹着,伸手挑起袁芳的下颌。袁芳扭过头去:「干什么呀?
快住手!」她想绕出去跑开,却被程教练伸手拦住了:「我干什么?我干你!」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只顾着一把搂住娇小的女人,没头没脑地乱啃起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程教练的半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你打我!」程
教练火了,除了恼火还有欲火。他抱起袁芳,像拎着一只小羊羔,扔在了床上。
袁芳的内裤和胸罩被剥掉了,雪白娇美的身体横陈着,一丝不挂。「还是咱自己
的女人好啊!不像洋妞,又糙又毛,只能远观,不可近看!」程教练扑到袁芳身
上,一面贪婪地吮吸着娇嫩的乳房,一面扒开白皙的双腿,架在肩上,「啵滋」
一声,顶了进去。女人的反抗是那么柔软无力,强烈的震撼和恐怖过后,袁芳竟
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她是毕竟一个女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一个有着
正常的七情六欲的女人。感谢美国女孩儿安娜,男人不仅体魄强健,而且技巧娴
熟。守了一年多活寡的青春女人,如何能够抗拒!很快,袁芳达到了高潮,然后
,又是一个高潮。天哪,那高潮竟然一个接一个,汹涌澎湃,连绵不绝!袁芳兴
奋地大叫起来,紧紧夹着身上的男人,毫不放松,直到那男人精疲力尽,瘫软下
来。
袁芳安安静静地躺在程教练壮实的臂弯里,身下的床单湿漉漉的,像是刚从
水里捞出来。窗外,蝉儿在不知疲倦地唱着歌,袁芳竟然听出了旋律。男人还在
喘息,房间里迷漫着浓重的汗味,还挺好闻。袁芳就这样懒散地躺着,好像小时
候,躺在妈妈的怀里,那么安全,那么舒坦。她很奇怪,自己应该痛哭失声啊
,或者,起码应该无声地抽泣才对,怎么自己什么也没有做?程教练的身体活动
了一下,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在女人高耸的双乳上抚摩。再扇他几记耳光!
袁芳这样命令着自己,可她的身子却拒绝了。程教练又翻身爬到袁芳的身上,慢
慢地亲吻着。袁芳没有反抗,她接受了。这是怎样的亲吻啊,从脖颈,到乳房
,再从小腹,到下体!那样温柔,那样体贴!袁芳呻吟着,兴奋起来。这种兴奋
是全新的,是吴彬和杰克都不曾带给她的。袁芳情不自禁地抱住男人宽厚的肩膀
,配合着他,顺从地分开了双腿。
起风了,轻轻柔柔地,吹拂在身上,像妈妈的手。
黄昏已经褪去,黑夜悄然降临。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程教练手捧一束玫瑰,跪在地上,苦苦
哀求:「昨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啊!小芳,你就饶了
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袁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床沿,泪水汪汪,梨花带雨:「你们凭什
么都来欺负我?」
「我不是欺负你,我是要娶你!」程教练往前爬了一步:「小芳,别哭了
,我当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袁芳一愣,怎么这么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原来是自己当初对吴彬说过的。
想到自己的命那么苦,前夫那么绝情,袁芳泪如雨下,哭得更凶了。程教练低着
头,跪在地上,无可奈何也无所适从。终于,袁芳哭累了,她收住泪水,抬起头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程教练如受大赦,爬起来抱着鲜花便溜。
才溜到门口,袁芳的命令追了上来:「我让你走,没让花走,把花留下!」
半个太阳已经落下西山,灿烂的余辉染红了整个天空,成群的宿鸟低飞着急
急地回家。爱情和婚姻,只有两种结局,好的和坏的,却可能有无数种开始。如
何开始,哪怕再荒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局。
第34部分
徐倩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正在给雅琴汇报。「太难了!太难了!王彼得抢单子,拿提成,不知道给人家让了多少利!现
在都往死里压价!」
「你做了几单?」
「做了两单,跑了三单。太难了!不知道王彼得是怎么做的,还有两个家伙
,一上来就跟我动手动脚。」
「啊?你吃亏了没有?」
「没有,我周旋过去了。噢,还有件事,我在广州见到原来会计部的沈芸了
,可她好像不愿意和我讲话,一转眼就溜了。看样子,混得不太好。」
「好了,小倩,你先下班回去吧,明后天你跟销售们了解一下,王彼得大概
都给人家什么价?多少好处?汇总一下,咱们心里好有个底。」
「行,那我走了啊,还约了人。」
袁芳走出写字楼的大门,程教练正靠着大切诺基等在那儿。他看见袁芳,赶
紧迎上去,指着一个正走出来的男人:「小芳,他今天欺负你没有?」又指着另
一个男人:「小芳,他今天招惹你没有?」那两个人停下脚步,很诧异。袁芳也
奇怪地问:「没有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程教练做松口气状:「那就好,谁
惹了你,我揍他!」袁芳急忙挽住男朋友:「快走快走,别给我出洋相!」两人
上了车,刚刚发动起来,只见徐倩从楼里冲了出来,还大喊大叫着:「程鞑子
,程鞑子,等等我!」程教练赶紧踩住刹车:「徐蛮子,你奔丧啊?」徐倩爬上
车,气喘嘘嘘:「捎我一段,捎我一段,到鹏程的公司,约好了的,顺路。」
「什么顺路?一个在西三旗,一个在管庄,南辕北辙啊!」程教练一面把车拐上
路,一面说到:「每公里两块八!」「就你这破车,顶多一块二!」徐倩嘴上从
不吃亏:「到了那儿,你们等我一会儿,一刻钟,我请大家吃晚饭,鹏程掏钱
,然后再把我送回家。」
办公室里,徐倩和鹏程面对面地坐着。徐倩笑嘻嘻地开了口:「哎,我爸妈
他们小区要绿化改造,说是迎奥运,我认识里面的人。老男人,我要是给你说成
了,你给多少回扣?」
鹏程伸出一根手指。
徐倩伸出两根手指。
鹏程摇摇头:「让我想想。」
徐倩靠到椅背上,悠闲地东张西望起来,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咦
,老男人,你这办公室的布局怎么这么奇怪?两张老板桌面对面地放,跟县党部
机关似的。我坐的这张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哎,这是谁的位置?」
「你坐的这张啊?过来,靠近点儿,我告诉你。」鹏程欠起身,凑近徐倩
:「你坐的,是老板娘的位置!」
「讨厌!」姑娘一下子红了脸,站起来说:「老牛还想吃嫩草。」
鹏程也站起来,绕过去,一把搂住美丽大方的姑娘:「这嫩草老牛吃定了
,还要吃一辈子!」
徐倩没有再说话,羞涩地低下了头。
太阳慢慢地隐去,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凉爽的晚风吹过,连星星也舒服得频
频眨眼。
停车场上,大切诺基里,程教练和袁芳开着车窗枯坐着。天色越来越暗,程
教练忍不住开口了:「一顿晚饭也没多少钱,这俩人不会跳后窗跑了吧?」
「不至于吧,他们俩平时都挺大方的。」
「明白了,明白了。」程教练忽然想到了什么:「闷得儿蜜了,绝对是闷得
儿蜜了,我早就发现这俩儿眼神不对!」
「啊呀,好像是哎,最近徐倩怪怪的,可鹏程是雅琴的人哪!」
「得了吧,人不能太自私,你以为她是西太后啊?要占几个男人?」程教练
很不以为然:「我说,咱们怎么办?还等不等?我中午饭还没吃呢!」
「耐心点儿。」袁芳拉开小包,拿出一块维芙巧克力,撕掉包装,塞进男朋
友的嘴里:「等吧,都说好了的。」
第35部分
秋风很快就刮起来了。妞妞上学了,平时就住在爷爷奶奶家,雅琴给他们请了住家保姆。钱当然不是万能的,但有了钱,很多事确实容易了许多。总经理和
老约翰对雅琴很尊重,遇事都客客气气地商量,他们再没有任何不恰当的言行。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雅琴只有两件事需要操心:销售额和她的丈夫。
一场初雪过后,天朗气新。吴彬和雅琴走在校园里。雅琴穿着红色的风衣
,下面露出灰黑色的薄呢裙,黑色的长筒羊毛袜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在校园里
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他们停在一辆崭新的奥迪旁边,雅琴掏出了钥匙。
「谢谢您雅琴姐,过了年我就送那五个学生去您那儿实习,可帮了我大忙了。
唉,扩招扩招,都是扩招搞的。」吴彬殷勤地拉开门:「工学院我明天一早就去
,里面我认识人,能说上话。」
「那好,就拜托你了。」雅琴坐进汽车,发动起来。
「我这边有了眉目,姐夫那儿可得早下决心。」吴彬弯下腰,对着车窗嘱咐
着:「您看我们副校长,九零年回来的,我们系主任,零零年,行情看跌呀,越
犹豫越没得讨价还价。还有,我今年抓的国际MBA 班,请了三个华尔街裁下来的
金领,两男一女,争着要续签合同。我和他们都敞开了谈过,那边的经济越弄越
虚,就在这几年可能要出大问题。」
「我知道,只要这边落实了,我就是亲自去拽也要把他拽回来。」
车开动了,吴彬还在挥着手喊:「那几个学生要是做得好,您尽可能留下两
三个!」
(第十三章)
圣诞一过,很快又是一年开春。
早上,雅琴刚刚来到办公室才坐下,老约翰就匆匆走了进来,关上门,急切
地说:「雅琴,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去年总公司亏损得厉害,咱们这儿也好不
到哪儿。虽然四季度的报表还没出来,大家猜也猜得出。」老约翰坐下,接过雅
琴递来的一杯水,接着说:「总部要减压,南美分部要撤掉,至于咱们这儿,说
是要搬到四川去,总经理已经飞回去抗辩了。」
「这是谁的馊主意?」雅琴大吃一惊:「这不等于散伙吗?」
「别急,别急,还有回旋余地,估计二季度结束前不会做最后决定。」老约
翰喝了一口水:「雅琴,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我还是想,这段时间能不能
拿几张大单子,我们讲话也能硬气一点?还有,我随便说啊,王彼得当年那一套
,是不是也有可取之处?」
雅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他那一套是短期行为,饮鸠止渴。」
「什么什么?什么是饮鸠止渴?」老约翰的中文不够用了。
「就是说,短时间看上去解决问题了,可长期来讲越弄越糟。」雅琴解释说
:「最近倒是有一笔特大的生意,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就拜托了,我现在实在是顾不了长期了。」老约翰站起来,走到门
口又回过头加了一句:「雅琴,财务上我给你最大的灵活度!」
送走了老约翰,雅琴陷入了沉思。虽然全球股市都在看涨,尤其是上证指数
,像疯了一样,其实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巨大的危机正潜伏着。雅琴所说的那笔
特大的生意,确有其事,是科工委的通讯系统换代项目,整个系统牵扯到几十家
下属单位。如果拿下这个项目,未来三五年都可以衣食无忧。也正因为如此,竞
争特别激烈,各家都使出了全身解数。对于雅琴,还有一个不利因素:科工委有
军工背景,对外商独资企业格外慎重。近半年来,雅琴已经调集业务骨干,成立
了专项组,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不久就要开标,看样子,还得再加一把劲,做最
后的冲刺。想到这里,雅琴拿起电话:「袁芳,通知大家,十点整会议室开会
,尽可能不要缺席。」
会上,雅琴大致介绍了公司的困境,当然,内迁四川的事没有提,以免引起
骚动,然后,就提到了科工委的项目。几个骨干都低着头,默不作声。袁芳见状
,怕冷了场,开口道:「我们已经把科工委内部摸了一遍,管事的不是他们主任
,是书记,姓孟,辽宁省上来的,复转军人,比较左。各个环节我们都上了供
,不过,别的公司也上了供,尤其是广州那家,出手很大,好像没有财务制度似
的。」
「那个孟书记,有什么弱点,特别爱好?」雅琴冷静地问。
「贪财,好色。」
第36部分
「这算什么特别爱好?我是说,他和别的官员有什么不同?」雅琴有点不满意。
「特别贪财,特别好色。」袁芳唯唯喏喏地补充了一句。
「好吧,大家都辛苦了。」雅琴见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只好结束了会议
:「请大家再努力一下,搞清楚那个孟书记的家人:老婆,孩子,小舅子等等
,是谁,干什么的,有什么癖好,越详细越好!下周一同一时间,咱们再碰个头。
散会!」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星期一的上午,雅琴正在看报表,老约翰又冲了
进来,坐都没坐:「雅琴,情况不好,咱们总经理受不了压力,提前退休了,上
周末的事。现在由我代理总经理一职。」
「恭喜了,总经理!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事?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雅琴,你上次说的那个大项目怎么样
了?有进展了吗?」
「有,有进展,我正要去开会谈这事呢。」雅琴撒了个小谎。
「好吧,你去吧,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还有,别计较财务,我打过招呼了。」
开会了,雅琴一言未发,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现
在已经快要开标了,基本上就是雅琴她们和广州那家公司在竞争,其它的都是陪
标。雅琴她们的优势是技术和售后服务,而广州那家则长于灵活,他们走的完全
是王彼得那条路,据说请了广州最有名的一家公关公司。会场的气氛很压抑,大
家似乎都有话想说,又不愿意出头。最后,还是袁芳站起来打破冷场:「我们商
议了很多次,看样子,恐怕,好像,也得遵守一些潜规则。当然,我们不搞王彼
得那一套,徐倩说她们北外有很多学生妹,非常愿意勤工助学,也算是社会实践
,具体的,还是由徐倩讲吧。」袁芳把球踢走了,徐倩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
「经理,我们知道您不喜欢这些,我们也都不喜欢。问题是现在流行这个,真的
是自愿的,我那帮学妹,才十八九岁,只要给钱,别说这点事,代孕都肯干。咱
们不经过公关公司,她们还能多得钱,双赢,您说呢?」
「不行。」雅琴断然拒绝:「十八九岁,还是孩子。再说,要是咱们发现这
么干也行,久而久之,势必放弃技术研发和售后服务,那可是真的长不了。」
「那样长不了,不那样现在就得完蛋。」有人小声嘟囔着。
「谁说的?大声点!」雅琴严厉地扫视着大家。
「都不敢说,我豁出去了!」徐倩站了起来,盯着雅琴:「经理,全公司都
传遍了,就您还想瞒着我们,咱们要去四川了,是不是?人家都说,老总走了
,新总多半也不会去钻山沟,您去了,正好连升两级,当总头儿!我们可惨了
,独生子女,没法儿在家尽孝。」
「胡说!」雅琴腾地站起来:「我就不是独生子女啦?我就愿意去四川钻山
沟啦?我还有小孩要上学受教育,你懂不懂?」
徐倩坐了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您还犹豫什么?总不能让我们挺身而
出吧?」
又是一片沉寂。过了好久,一个资深老代理站出来说:「经理啊,我依老卖
老说几句。公司要压缩运营成本,还不如搬到我老家西安。打刘皇叔到张献忠
,四川从来就只能偏安,不能争霸。您看这什么前蜀后蜀,没有超过两代人的。
所以啊,您别不爱听,就算大家伙儿死心塌地跟您入了川,您这总经理还是当不
长,用不了几年大家还得散伙。」
「好了,好了,入不入川,称不称帝,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先说怎么对付孟
书记,别都冲着我。」雅琴也无可奈何。
没有人再讲话。
雅琴想了想,只好作罢:「先散会吧,大家都考虑考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散会以后,雅琴离开了公司,独自开车,来到了妞妞的学校。她把车停在学
校大门的斜对面,静静地坐着。正值中午放学,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奔出校门,又
蹦又跳,像一群群快乐的蝴蝶。看着那迎风招展的红领巾,雅琴想到了自己的少
年时光,她笑了,又哭了。朦朦胧胧中,妞妞向雅琴跑来,两只羊角辫一蹦一跳
,煞是可爱。跑着跑着,羊角辫变成了马尾辫,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再往后
,马尾辫又变成了披肩发,妞妞戴上了大学校徽。雅琴摇下车窗,向女儿挥着手
,可是,一个萎琐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狞笑着,一把抓住了妞妞。「别!
放开她!」雅琴大叫一声!妞妞没有了,萎琐男人也不见了。原来是幻觉。一个
第37部分
小女孩扒着车窗,关切地问:「阿姨,你怎么哭啦?」雅琴摇摇头,笑了笑:「阿姨累了,谢谢你!」
八九岁是孩子,十八九岁也是孩子!不能让孩子们去受苦!不能让孩子们去
做那些事!雅琴想到了徐倩的话,总不能让我们挺身而出吧?她反复咀嚼着,为
什么?为什么不能呢?
离开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雅琴没有再召集开会。大家只知道,她亲自和孟
书记联系过几回。后来,她让大家找民国初年黄梨木家具的资料,说是孟书记新
添了一个外房,正在装修和采购家具。再后来,雅琴干脆没影了,有人传说,她
正在打通孟书记的一个情妇,是电视台的什么主持,还拜了干姐妹,曲线救国。
有希望!大家都这么说。
黑夜,是那么漫长。
雅琴彻夜未眠。天亮之后,她就要按照约定,和孟书记会面。
终于,第一缕朝阳,透进了薄薄的窗纱。雅琴站在梳妆台前,慢慢地画着淡
妆。高耸的酥胸,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部,被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紧紧包裹
,透着无比的端庄和娴静。黑色的长筒丝袜和高跟皮鞋,更衬托出修长的玉腿
,亭亭玉立,仪态万千。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珠圆玉润,风情万种。她既
不生涩,也不沧桑。她独立,稳健,富于激情,又善解人意。
生存,还是毁灭,就是这个问题。
雅琴做了无数种情景假设,可当她迈进豪华的总统套房时,还是吃了一惊
:除了孟书记,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原来从会计部出去的
沈芸。这是一个娇小秀丽的江南女子,虽然已经二十四五了,可看起来却还像一
个大学新生,青春,活力,健康,羞涩。这样的女孩,对于老男人,无论心理上
,还是生理上,都充满诱惑,无法抵挡。
「你,就是广州公司的代表?」雅琴装作不认识,冷冷地问道。
「不错,想必您就是北京公司派来的?」沈芸也大吃一惊,但她旋即冷静下
来,不卑不亢地反问。
「好了,好了,今天叫上你们,就是要大家面对面,不搞暗箱操作,公平竞
争嘛。」孟书记披着一件睡袍,一面打着圆场,一面迫不及待地吩咐着,「雅琴
,你已经晚了,快把外套脱掉。小沈,咱们来,继续。」雅琴挂好西服外套,紧
张不安地跟着走进卧室。这是雅琴从未见过的极尽豪华的房间:深红色的墙壁上
挂着几幅油画,画布上的西洋裸女半掩着轻纱。一张宽大无比的席梦丝床,靠墙
摆在房间正中,软软厚厚的白色绒布被单,散发着暧昧和情欲。床头的墙上,是
一幅与床同宽的镜子,床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临街的一面是高大宽
阔的落地窗,只遮着一层薄薄的纱帘。灿烂的阳光,透射进来,洒在腥红色的波
斯地毯上。与床正对的壁挂式大屏幕上,正放映着外国色情片:看样子是圣诞夜
,某有钱人的别墅里。圣诞树下壁炉中,火苗正欢快地跳跃。一个金发的中年女
人,仰坐在壁炉前,修长的双腿自然分开。另一个女人,一身年轻女秘书打扮
,深埋着头,吸吮着金色的绒毛和肥厚的阴唇。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老板
,则跪立在身后,奋力冲撞着女秘书白皙高耸的屁股。雅琴下身不由得一热,她
想起了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那一幕。再看床尾,横着一只精制的无靠背长椅。天哪
,一个赤身裸体的老男人,瘫坐其上。一个美丽的少女,跪在地上,口叼着半软
不硬的阳具,又吸,又舔,又吮,又含。
雅琴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是应该先退出来,还是立即加入进去。
「雅琴,别愣着,过来,香香嘴!」
雅琴半横躺着,勾紧男人褶皱疲软的脖子,任凭那老东西的肥舌,探进自己
的口中,吸吮品味。粗糙的大手,布满老年斑,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座高山,每
一块平野,和每一道沟谷。「好啊,真是两个极品!一个幼齿,一个熟女。幼齿
呢,媚!熟女呢,骚!」孟书记到底是领导,看问题就是尖锐,「来,熟女幼齿
,岗位轮换!」
雅琴跪在地上,一手托着干瘪的阴囊,一手捏着略有起色的阳具。那老人的
东西又腥又臭。雅琴闭上眼睛,做出羞涩的样子,吞将进去。孟书记一面把玩着
怀中的另一个美人,一面指导着雅琴的工作:「对,转着圈儿舔!舔马眼!还有
那圈沟沟!」说雅琴是熟女,倒也是事实,她确实是技艺娴熟,动作老练,舔
,吸,刮,含,吮,无一不能,无一不精,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孟书记闭上眼
睛,他陶醉了。那东西愈来愈肿,愈来愈大,渐渐地充满了女人的口腔,直抵咽
喉。雅琴见火候已到,费力地把那东西吐出来,一面用手继续套动着,一面体贴
入微地说:「孟书记,再弄,我可要让您流出来了。」
「好,好,不愧是熟女,真是熟能生巧!」孟书记大手一挥,做出评判:
「第一轮,熟女胜出!」他进一步做出指示:「口试结束,下一轮,逼试。熟女
幼齿,上床!都给我上床!脱光衣服!等我去吃片伟哥,回来挨个儿操你们俩!」
第38部分
雅琴不是贞妇,沈芸也不是烈女,可多人同床,看来沈芸还是第一次,她犹豫了。雅琴扶住沈芸颤抖的双肩,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小沈,这是命,认了吧!」
两个女人噙着泪,紧紧拥抱在一起。
床下,腥红的波斯地毯,落上一条深蓝色的套裙,又是一条,浅黄色的,然
后,是两件真丝衬衫,淡灰色的,和奶白色的。
「雅琴姐,您肯定不相信,我这才是第三次,我,我实在是混不下去了。」
「小沈,我信,我信命,我也是实在挺不下去了。」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又是一只,还有,一只白色的高跟鞋,和另一只,也抛
落在地上。一双黑色的,和一双肉色的丝袜,从床边垂荡下来。
「雅琴姐,求您让给我吧!我得办成了他们才给钱,求求您!」
「小沈,我也有上百张嘴等我带米回去哪!你让给我,还回来上班,公司里
现在我能说上话!」
蕾丝边内裤,一条黑色,一条白色,飘落下来,还有,镂花的胸罩,都是肉
色。
「熟女幼齿,交流经验哪?好,相互学习,共同提高嘛!」是孟书记吃过伟
哥回来了。
正午的骄阳直挂中天,灿烂的光芒普照大地,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一
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公路伸向远方。大剧院正在落成,青藏铁路即将通车!
全世界都在说:这是中国人的世纪!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精制的舒适软床上:一根丑陋的阳具,蠢蠢欲动;两只
白皙的屁股,高高耸起;三张不同的嘴巴,连连喘息;四片娇嫩的阴唇,微微颤
动。「熟女,腿再分开一点!幼齿,屁股撅高一点!腰塌下去!」老骥伏枥,志
在千里。孟书记左冲右突,奋力拚搏。时而,徜徉在熟女风骚的桃源中;时而
,流连于幼齿妩媚的嫩穴里。沈芸跪伏着,默默地流泪。高撅的下体里,一根短
粗的手指在抠摸,在翻弄。她想到了早逝的母亲,也想到了一心求子而不得的父
亲。她没有欺骗雅琴,她确实是刚刚入道。在南方,她做过品酒小姐,也做过售
楼小姐,甚至还一度摆摊卖过走私表,她几乎吃尽了所有的苦。可是,男人们不
想买她的酒,不想买她的楼,更不想买她的走私表,他们想买的,只有她的身体!
在如今这个社会,守身如玉,竟然是那么难!最终,她放弃了,虽然无奈,内疚
,但她还是放弃了。短粗的手指,换成了肥大的阳具。「唧咕」,「唧咕」,肉
棍在腔道里黏渍渍地摩擦:「噼啪」,「噼啪」,小腹在臀尖上水淋淋地拍打。
世上本没有坏女人,只有坏男人。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在支
持;而每一个好女人背后,都有一群坏男人在觊觎。
对于和男人上床性交,雅琴几乎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用身体化
解职场的危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男人:文若,鹏程,杰克
,总经理,还有老约翰。雅琴是爱文若的,为了家,她几乎献出了一切,文若却
只把这一切当作是理所当然,毫不珍惜。鹏程,也许是最值得雅琴去爱和奉献的
,但她却什么也没有给他,哪怕一丝一毫。杰克,完全是个流氓,可为了生存
,雅琴却脱光裙裤,撅起屁股,献上宝贵的贞操和美妙的肉体,供其把玩享用。
总经理和老约翰,趁人之危,图谋不轨,虽然雅琴洞彻他们的企图,最终还是为
利所诱,主动宽衣解带,曲意奉承,任由他们上下前后,塞满自己所有的入口。
雅琴默默地问: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
,恨自己的屈服。
孟书记大口喘着粗气,越抽越急,越插越猛。极品哪!真是极品哪!熟女到
底是在外企历练过的,虽略显宽松,可了解男人,懂得风情。她配合着,俯仰屈
伸,尽情卖弄,把老人推近一个又一个高潮。幼齿的身体则是那么狭窄温润,紧
紧包裹着粗肥的阳具,随着抽送的节奏脉动收缩。淫水源源不断,媚声不绝于耳。
孟书记奋力抽送着,踌躇满志: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是中国人的世纪!也就是我
老孟的世纪!老子要走向世界!要全球化!要操洋妞!要炮打八国联军!
两个女人痛苦地呻吟着,断断续续,愈来愈悲。这哪里是什么呻吟?这是下
岗失业的职工在哭号!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在叹息!是讨薪上访的百姓在哀告!是
矿难的孤儿寡母在悲泣!
第二轮的所谓逼试终于结束了,人民公仆洋洋得意,正给他的主人们打着分
:「熟女呢,滑腻温润,可略显松弛;幼齿呢,狭窄紧凑,恰到好处。这一轮
,幼齿胜出!现在,场上比分,一比一。下一轮,才艺表演,自由发挥。」
什么,才艺表演?唱歌跳舞吗?沈芸毕竟是刚出道,经验不足,她毫无准备
,一时间懵了。雅琴知道关键的时刻来到了,她跪伏下来,高撅起白皙的屁股
,对着孟书记,双手反剪,扒开柔嫩的后庭,千娇百媚地说:「孟书记,别老叫
人家熟女熟女的,人家这里,可是还没开苞呢!」孟书记的领悟力是何等的强!
他顿时眉开眼笑,两眼放光!
第39部分
「啵滋」,「啵滋」,肉棍,在肛肠里黏渍渍地推拉起来。才艺表演,在主持与嘉宾的互动中开始了。沈芸站在床边,看得目瞪口呆。孟书记回过头来招呼
她:「幼齿,别傻站着,过来,推我的屁股!」
(第十四章)
公司得救了。
雅琴病倒了。
大家三三两两来看望雅琴,但都没有呆多久。雅琴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也
没有,她只和吴彬多谈了几句。过了整整一个星期,雅琴才慢慢好起来。这天上
午,她吃了些东西,和文若通了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是不欢而散。雅琴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就打了鹏程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可不可以过来一趟。
鹏程很快就开车过来了,手里还拎了一罐鸡汤。
两人坐在沙发上。雅琴一面喝着汤,一面对鹏程说:「哎,我正在给文若办
小长江学者,就到吴彬他们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他们学校是教委二类,轻松一些,竞争不那么残酷,挺适合
文大少爷的。」鹏程想了想,问:「你事先没经过他同意吧?他现在怎么个态度?」
「他不买我的帐,说不需要保姆。」雅琴幽幽地回答。
「问题就在这儿。」鹏程苦口婆心地劝雅琴:「雅琴啊,这两年你做管理
,习惯于发号施令。我们男人不喜欢女人总管着我们。文大少爷吧,比较自负
,又好面子,还有点逆反。你得哄他,骗他,引导他,不能命令他,明白不?要
做他的脖子,带领他的脑袋转,而不是直接做他的脑袋,替他去转。」「嗯,我
听你的。」雅琴放下汤罐,把头靠在男人的肩上:「鹏程,你帮了我这么多,我
什么也没给你。」「别这么说。」鹏程挽住女人的腰,「上辈子,你是地主家的
小姐,我是你家的长工,你心眼好,总偷东西给我吃,我欠你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不知不觉地,雅琴渐渐倒进了鹏程的怀里,鹏程没有动作
,只是紧挽着女人的腰,手心里一阵阵冒汗。「鹏程,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不知为什么,雅琴低声抽泣起来。鹏程有点不知所措,他把女人抱起来,放在自
己的腿上,轻拍着女人的后背说:「我知道,我知道,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
的。」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雅琴依偎在男人的怀中,感觉那么安全
,那么可靠。她闭上了眼睛,无限憧憬地说:「要是能回到过去,回到校园里
,该多好啊!」鹏程也被感染了:「是啊,那时候咱们多年轻,你说话都是细声
细气的。」「你那时候特傻,隔三差五往我宿舍门口放一束花,也不留个条子什
么的,我一直以为是文若送的。」「唉,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的。」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回忆着往事。雅琴感觉到鹏程的身体在颤抖,她自己
的脸也在发烧,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雅琴伸出手,抚摸着男人毛茬茬的
下巴,然后又往下,解开了男人衬衫的两粒扣子。一只柔软的小手抚弄着男人强
健的胸肌。男人一动不动,汗流浃背。雅琴见男人没有反对,探起身,轻轻吻住
了男人的双唇。「你还喜欢我吗?」是女人在问。「嗯。」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
促。女人受到了鼓励,她腾出双手,像藤条一般,缠住了男人的脖颈,柔情万种
:「要是真的能回到从前,你还会追我吗?」鹏程大口喘着粗气,意乱情迷,已
经快要把持不住了。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艰难地开口说:「雅琴,等一等,等
一等,我们有件事想告诉你。」「你们?」「对,我们,我和徐倩,我们想结婚
,徐倩好像怀孕了。」「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雅琴惊呆了。「是这样
,徐倩有点怕你,所以一直没敢说。」雅琴没有再说什么,她离开男人,整好衣
衫,双手捂住面颊,泪水从指缝间汩汩而出。「雅琴,你怎么啦?你别哭呀!」
鹏程慌了。「没事儿,我是高兴才哭的。」女人一面擦着眼泪,一面笑着说:
「我总觉得亏欠了你,现在好了,有另一个女人来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你走
吧,好好过日子,再也别来找我了。」
雅琴回公司上班了,她直接搬进了副总经理办公室。
徐倩结婚了,她的肚子快掩饰不住了。婚礼很隆重,是请婚庆公司操办的。
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每隔一个小时,新娘就换一身盛装,引来阵阵喝
彩。袁芳没有坚持到最后,她拉着程教练悄悄地走了。其实,提前离开的,还有
一个人,就是雅琴。
程教练没有多问什么,他一言不发,把大切诺基拐上旧京通公路,开了一会
儿,就到了八里桥。程教练把车停在路边,扶袁芳下了车。两人坐在河堤上,俯
瞰着通惠河的流水。正值早春四月,芳草新绿,杂树生花。微风乍起,吹皱一池
春水。
「小芳,我知道你想有一个家,我也知道你觉得我不合适。」
「程,我不想骗你,我更喜欢读书人。」
第40部分
「小芳,首先,我不觉得读书就能怎样。你看那汉奸马立诚,一夜美国人余杰,来生要当伪军的焦国标,还有诲淫诲盗的李银河,哪个不是什么讲师教授?
其次,我不是不读书,我只是不读没用的书。我知道你看不起健身房,觉得这不
是正经事业,我不这么看。」程教练望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着的八里桥:「我们土
尔扈特蒙古人,是草原上的雄鹰。乾隆年间,我们的先辈,跟随伟大的渥巴锡汗
,从遥远的伏尔加河东归祖国。我们不曾出过什么状元举人,可我们世世代代为
国尽忠。你看那边桥下,我的曾祖父就牺牲在那里。那年,英夷和法夷进犯北京
,僧格林沁王爷在此阻击,我们蒙古骑兵甘冒炮矢,奋勇当先。小芳,你在听吗?」
「嗯,我听着呢。」
「那时,我们武器太落后,只有马刀和弓箭,和大汗西征时没什么两样。可
我们毫无畏惧,前仆后继,直到全军覆没。现在好了,我们什么都有了,有了卫
星,有了原子弹,可没了精气神儿。你看你们读书人,有多崇洋媚外,把洋人供
得跟大熊猫似的,我告诉你,在我看来,他们就他妈的是果子狸!你们看不起我
,我还看不起你们呢!你们汉人明明是中国人,好好的一句话,非要夹进去几个
英文单词!」
「没有,我没有。」袁芳辩解着:「徐倩原先这样,现在也改了。」
程教练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你们汉人就是文人太多!没用
的书读得太多!读得一个个上不得马,拉不开弓!你看这电视里,男不像男,女
不像女,一堆娘娘腔,我看着就恶心。我是个小人物,做不了惊天动地的事。我
承认,我不如吴教授和鹏程,吴教授教化人的灵魂,鹏程美化人的环境,我呢?
我可以野蛮人的体魄。」
袁芳侧着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强壮的汉子,好像从来就不认识他。
「程,没想到,你想得那么多。」
「是,我想得很多。我相信,现在的读书人,肯定是把古人的书都读错了。
就说孔夫子吧,他教导我们要通骑射,晓驾驭。搁到现在,就是说每个人都要服
兵役,都要能放枪,都要会开坦克。他老人家还说,狄夷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
也。说白了,就是要警惕帝国主义的狼子野心。你看,这些警句,被你们的于丹
于教授讲出来,全都变成了心灵的鸡汤,这不是放屁吗?等我攒够了钱,我要把
健身房做大,还要开少年武馆,我要让我们所有的雏鹰,都茁壮成长为真正的雄
鹰!我要让我们的男孩,都像卫青,霍去病,窝阔台!我要让我们的女孩,都成
为花木兰,穆桂英,梁红玉!」
通惠河水流淌着,从郭守敬凿河开始,它已经流淌了几百年,它还要继续流
淌下去。斜阳西下,波光粼粼。两个年轻人依偎在一起,心儿贴得是那么近。
袁芳站起来,她不再悲悲戚戚,她有了勇气,有了依靠。她的柔情,如同小
河里正涨起的春波,似乎一直荡漾到岸上来。她拉住程教练的手,向坡下跑去
,穿过荆棘,奔进树丛。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们停在了一片树高草深的地方。
袁芳的心口因激动而起伏,清秀的脸庞充满红晕,她松开手,勇敢地直面男人
:「程,你要不要我?」「要?要什么?」程教练不解地问。自从那次用蛮力侵
犯了袁芳之后,姑娘再也不让他近身,他也自觉理亏,不敢再胡来。此时此刻
,程教练不由得有些无所适从。袁芳不再说话,她脱去灰色的风衣,丢在脚下
,然后解开粉红色的百褶裙,褪下白色的内裤。沐浴着春天的暖风,美丽的姑娘
站在男人的面前,下身赤裸。程教练不敢直视,他的眼里,充满了欲望,愈烧愈
急,愈烧愈旺!相爱的人儿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着,抚摸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袁芳推开程教练,转身扶住一棵小树,俯下身体,撅起了雪白的屁股。还有什么
可犹豫的?还有什么可等待的?程教练扑了上去,抱住姑娘光洁浑圆的屁股。一
根粗壮坚挺的肉棍,把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从肉体,到灵魂。
暮色已经降下,落日最后的余辉,映着绚丽的晚霞,把树林的影子拉得长长
的,倒影在河面上。暝色四合,霞光消逝,这片林子和迤逦的斜坡,全都变得模
模糊糊。一阵清风,从河上吹来,树叶和篙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洞房花烛夜。
鹏程和徐倩躺在床上,他们都穿着睡衣睡裤。徐倩一面摆弄着丈夫的耳垂
,一面调皮地问:「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真的憋得住?」
「当然!你妈和我妈都特别嘱咐,三个月的时候最危险,要格外小心流产。」
多么体贴的男人啊!徐倩温柔地钻进丈夫的怀里,小声说:「哎,你有没有
注意,袁芳和雅琴提前就走了。」
「我看到了。袁芳比较悲观,她看到咱们结婚,肯定是想到她自己的离婚
,心里苦。」
「嗯,那雅琴呢?」
第41部分
「她没离婚,我不知道。」「你知道的,她的候补男人没了,所以心里也苦,对不对?」
「瞎说什么呀?谁是她的候补男人?」
过了一会儿,徐倩又问:「哎,你们俩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
「没什么程度,我追她,她嫌我学习差,看不上我,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好几
百遍了吗?」
「我不要陈芝麻烂谷子,我是问,她男人出国以后,你们孤男寡女,就没有
擦出点火花?」
「没有,绝对没有,朋友妻,不可欺。」
「我怎么听说是朋友妻,不客气?告诉我嘛,我不会吃醋的!」徐倩撒起娇
来。
「真的没什么,就是搂了搂腰。」鹏程扭不过妻子,松了口。
「你很不老实!就光搂了搂腰?亲嘴没有?」
「嗯。」
「什么?嘴都亲了?脱裤子没有?谁先主动的?自己脱的还是互相脱的?」
「没有!没有!你有病啊?新婚之夜讨论这个?快睡吧,累了一天,别动了
胎气。」鹏程关掉灯,替妻子掖了掖被角。徐倩确实是累了,她枕在丈夫的臂弯
里,甜甜地睡去了。鹏程却睡不着,他瞪着天花板,心里默想着:「雅琴,你现
在在干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真的憋得住?)
雅琴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反正家里也是她一个人。昏暗的台灯,把孤
单的身影拉得老长。有人敲门,这么晚了,会是谁?原来是是总经理老约翰。
「雅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忘了,你的病刚好。」老约翰关切地问。「我
反正回家也没事。您呢?怎么没去酒吧?」「唉,我接总部一个电话会议,他们
根本没有时差的概念!」老约翰一面抱怨着,一面把雅琴的外套拿起来,给女人
披上,「回家休息吧,我送你去停车场,别累坏了。」雅琴感激地点点头,穿好
外套,熄灭台灯,跟着老约翰走出去。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老约
翰和女人的并排走着,他诚恳地说:「雅琴啊,提你做副总,其实我很内疚。这
么重的担子,压在你一个弱女子肩上,是我们男人无能啊!可我实在找不出比你
更优秀的人选了。」「谢谢你,约翰。」雅琴心里很舒服,她轻轻挽住了男人的
臂弯。
两人都没有再讲话,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走出大楼,来到了停车场。黑夜像只
蒙了眼睛的鸟儿,它不停地扑腾着,好像非要弄出些不安分。老约翰替雅琴拉开
车门,嘱咐她:「雅琴,路上小心,明天晚点上班。」「好的,晚安,约翰,你
也路上小心。」雅琴正要坐进车里,老约翰突然一把抱住她:「雅琴,等一下。」
「怎么?还有事吗?」「雅琴,我爱你!」「什么?你爱我?你爱我什么?」雅
琴吓了一跳,看看四周,没有人,她推开男人。「雅琴,我爱你美貌,高雅,干
练,成熟,我爱你的优点,我爱你的缺点,我爱你所有的东西!」「原来是这样
,谢谢你的恭维。」雅琴笑了,继续问到:「那么,你拿什么爱我呢?」「我
,我拿我的身体,我拿我的心!」雅琴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摇下车窗,说:
「约翰,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你都有孙子辈了吧?我的女儿也上学了,早点回去
吧,晚安。」「不,雅琴,我需要你,难道你不需要吗?」男人还不死心。「不
,我不需要。」车发动起来了,车开走了,老约翰对着尾气叫喊着:「你不是不
需要!你是还没有准备好!我等你!」
(第十五章)
杨花落尽,春天就过去了;春天过去,蝉儿就唱歌了;蝉儿唱歌,夏天就来
到了;夏天来到,爱情就火热了。
程教练和袁芳的感情,像这六月的温度一样,一天比一天高。雅琴升迁了
,徐倩做不了什么事,袁芳越来越忙,她常常加班。不论早还是晚,程教练都在
外面等着接她。这天傍晚,袁芳又加班了,她在打印近五年来客户所有的投诉
,还要把技术类和非技术类分开,是雅琴要急用。袁芳正忙着,门开了一条缝
,程教练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袁芳猛抬头,吓了一跳:「程,你怎么进的大门?」
「嘿嘿,清洁工把大门别住了,我正好一闪而入。」程教练嬉笑着,绕到袁
第42部分
芳背后,抱住了姑娘。姑娘穿了一身纯白色的套裙,肉色的丝袜配着白色的高跟皮鞋,格外清纯,也格外诱人。程教练紧贴在袁芳的背上,小鸡啄米一般吻着柔
嫩的脖颈,双手很不老实地探进姑娘的衣服,揉搓着雪白丰满的乳房。「别闹了
,人家忙着呢!」袁芳不理程教练,继续装订着文件。程教练也不答话,就这么
揉搓着袁芳的乳房,下体也硬梆梆地顶着姑娘的臀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
钉书机和纸张的声音。渐渐地,又加入了姑娘的呻吟和小伙子的喘息,越来越急
促,越来越粗重。「程,你把我弄疼了。」袁芳小声地抱怨着,娇喘微微。程教
练的身体也在颤抖,他收回右手,撩开袁芳的裙子,顺着修长的大腿抚摸上去
,直到浑圆的屁股。隔着薄薄的内裤,程教练不断揉搓着姑娘的下体,任凭春水
湿透了布料和手指,够了,小伙子扯下了姑娘的内裤!「啊!不!别!被人看见
的,啊!」袁芳挣扎着,哪里是蒙古健儿的对手,她被压伏在桌上,双手扒着桌
沿,无法动弹。一根滚烫的东西顶住了下体,啊,不,它进来了!袁芳喘息着
,颤抖着。程教练双手抱住雪白的屁股,狠狠地撞击起来。办公桌也随着节奏颤
抖着,一堆资料滑落在地上,没有人理会这些。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两人都
吓了一跳,慌忙停止了动作。袁芳喘着气,接起了话筒:「啊,是副总,马上就
好,马上就好,我这就给您送过去,我没事儿,刚才搬文件,所以有点喘。」袁
芳放下话筒,娇嗔着:「别弄了,都是你,啊!」她没有能够说完,因为身体里
那根肉棍,又抽送了起来。
蝉儿还在歌唱,一朵白云悠悠地飘来,太阳赶紧躲了进去。
雅琴等了半天,还不见袁芳过来。她有点不耐烦,起身出去,穿过楼道,推
开销售部的房门。没想到,扑面而来的,是惊慌失措的眼睛和衣衫不整的肉体
,还有潮湿暧昧的体味。雅琴赶紧低头退了出去,关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袁芳敲门进来,满脸红晕,抱着一堆文件。「放下吧。」雅琴和
霭地看着袁芳,问到:「袁芳,销售部经理的空缺你怎么看?」
袁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回答说:「副总,我觉的徐倩胆子大,心计
多,她当经理合适。」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雅琴又问。
「真的,都是心里话,我干具体工作还可以,让我拿大主意不行,我总瞻前
顾后的。」
「好吧,徐倩生孩子这段时间,你代理经理职务,级别提上去。徐倩正式担
任经理后,你的级别和工资不下调,你看这样妥当不妥当?」
「谢谢您,副总,要没事我回去了。」袁芳回过身要走,雅琴叫住了她:
「小芳,把裙子的拉链弄好。」
袁芳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雅琴姐,以后不敢了。」
「没关系,我也年轻过。」
雅琴送走了袁芳,收回目光,翻看起客户的投诉资料来。她的注意力始终不
能集中,刚刚看到的一幕,在眼前晃来晃去:小伙子结实的胸肌,姑娘白皙的屁
股,还有他们使不完的力气,流不够的汗水,和用不尽的激情!袁芳是不幸的
,又是幸运的;而自己看似幸运,却又是最不幸的。雅琴使劲摇摇头,赶走这些
荒唐的念头。她站起身,抱着资料,走出房门。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电话响了,雅琴没有听见。
加拿大,卡尔加利。文若呆呆地陷在沙发里。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着零
乱的客厅。房间里没有一丝女人的气味。女舞蹈演员一个月前就走了。她的丈夫
在国内干得不错,升了实验室副主任。女舞蹈演员知道和文若没什么前途,又怕
自己的男人经不起诱惑,被那帮无孔不入的小女生钻了空子,下定决心,回国做
贤妻良母去了。女人是没有地理概念的,她们想要的,只是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
,过上体面的日子,无所谓国内国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国内越来越好
了,国外相对就越来越难了。加拿大的经济不太行了,务实的老首相克雷蒂安下
了台,政府越来越虚,越来越右倾。输油管线项目可能要黄,说是政治原因,公
司的先期投入眼看要打水漂。文若的心情一直不好。男人沮丧的时候,就会恋家
,就会想到自己的结发妻子。文若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国内的晚上。他拿起电话
,拨打北京家里的号码,没人接。文若放下电话。文若又拿起电话,拨打雅琴办
公室的号码,还是没人接。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自己的妻子会
在哪儿呢?
文若的妻子正在总经理办公室。夜色已经暗下来了,窗外透着一线亮光,好
像一块黑色幕布,还没有完全收拢。雅琴试图说服老约翰,联名向总部提议,在
中国建立研发中心。老约翰很犹豫,他认为这个议题太敏感,尤其是在这种经济
形势下。雅琴拿出袁芳准备的那一叠数据,据理力争:「约翰,你看看,客户的
技术问题,平均要五个多月才能解决,我们和总部研发中心之间,来来往往,拖
拖拉拉,您认为正常吗?」
第43部分
「雅琴,技术上我同意你,问题在于,这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它牵扯到美国国内的技术职位流失,方方面面,很麻烦,工会和地区议员都盯着呢。」
「可我们必须试一试,对不对?现在我们有项目有钱,正是说话的时候,而
且,生产,销售,研发放在一起,是大势所趋,挡不住的,我们早晚要这样做
,越早越有利!约翰,别犹豫不决的,你的勇气哪儿去了?」
「好吧,这个议案让我来写吧,我要好好斟酌一下,遣词造句别太敏感。」
最后,老约翰妥协了,他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感叹到:「雅琴,真是一个富于魅
力的女人!」老约翰站起来,冲了一杯咖啡,送到女人手里,然后绕到背后,按
住女人的双肩,轻轻按摩起来。雅琴觉得很舒服,她喝了一口咖啡,闭上了眼睛。
老约翰松开手,坐到雅琴身边,拿开咖啡杯,放到茶几上,叹了口气,继续说
:「雅琴,我已经开始跟不上你的思维了,也许我该像我那老伙计一样,给你让
位了。」雅琴心中一动,没有接话。老约翰一手挽住女人的肩,换了一个话题
:「不谈工作了,雅琴,我知道你在劝说你的丈夫回来,怎么样了?」
雅琴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他愿意回来,可是不愿意现在回来。」
「嗯,我理解,男人嘛。」老约翰握住了女人的一只手,深有体会地说:
「雅琴,打电话不行,也许你得亲自去一趟,当面谈会容易得多。再说,你也太
累了,需要休假。」
「谢谢你,我会考虑的。」雅琴在冒汗,特别是那只被握住的手,她试图抽
回来,可男人握得更紧了。
谈话暂时中止了,办公室里一片静谧。一缕淡淡的温存混合着暧昧,在寂寞
的空气里飘浮。
「雅琴,你看你多辛苦啊,让我来宠你吧。」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爱
你,需要你,不能没有你,我们上床做爱吧!」
「不!」女人推开男人,「约翰,你又来了,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你我都是
有家室的人,还能怎样呢?」
「可是雅琴,你的丈夫不在这里,我的妻子也不在身边,我们是自由的!别
告诉我你不需要!你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健康的女人,一个充满活力的女人
,怎么可能不需要呢?」男人不死心,被推开的那只手又搭在了女人的膝盖上
,轻轻抚弄着。是啊,雅琴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充满活力的女人。俗话说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雅琴的年龄,正在虎狼之间,她怎么会不需要呢?膝盖
上的那只手轻轻抚弄着,慢慢地向上,隔着薄薄的丝袜,那么温暖,那么轻柔。
雅琴紧张得汗流浃背,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男人的手还在抚摸着
,厚厚的嘴唇,也贴了上来:「雅琴,我需要你,我们做爱吧!」
「不,不要。」雅琴喘息着,呻吟着,她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我还没有准
备好。」
男人继续抚摸着,细致而入微,接近了湿淋淋的私处。就像一根弓弦,如果
长久地绷紧,要么断开,要么失去弹性,慢慢松弛下来,雅琴夹紧的双腿终于松
开了。
「雅琴,现在,准备好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她那湿透了的蕾丝边内裤,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约翰抱起女人,一步步走向套间的房门。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柔软舒
适的大床。
外面起了一层薄雾,月色变得更加朦胧,整个城市像是罩了薄薄的轻纱。雾
气愈来愈重,半透明的轻纱渐渐变成了黑色的幕布。雅琴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
上,衣衫,一件件离开她的身体,丢落到床下,衬衫,套裙,胸罩,内裤,还有
高跟皮鞋。雅琴没有抗拒,她解散发髻,分开双腿,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
张床上,曾举行过盛大的欢宴!
老约翰脱掉自己的短裤,赤身裸体爬上床,深吸一口气,做好最后的准备。
虽然还没有用伟哥,那玩艺儿已经一柱擎天。老约翰欣赏着横陈的玉体,只剩下
长筒丝袜还没有被脱掉。他捧起女人的一只脚,贪婪地嗅着,吻着,然后是另一
只。隔着薄薄的肉色丝袜,是挡不住的感觉。杰克你个乡巴佬,我终于超过你了!
你那是逼迫,我这才叫真正的引诱!
两滴黏黏的液体,从男人肿胀的龟头渗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晶莹透亮。
(横陈的玉体,只剩下长筒丝袜还没有被脱掉。)
第44部分
(第十六章)徐倩最近没什么烦恼,过得很滋润。自从怀孕后,鹏程什么也不让她做,每
天车接车送。女人就是这样,越宠越娇气。这天晚上,徐倩又在使唤她的丈夫了
:「老男人啊,我嘴巴里没味道,你去给我弄只烧鸡来,要道口烧鸡。」
「没问题,楼下小物美超市开到十一点,我昨天看见好像有烧鸡,或者是德
州扒鸡什么的。」鹏程放下游戏机就往外走。
「记住,要道口烧鸡,不要德州扒鸡,符离集烧鸡也不要!」
「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鹏程一面回答着,一面走出房门,然后小声
加了一句:「我撕了标签,你知道是什么鸡?」
不到一刻钟,鹏程就回来了,他把不知什么鸡放进盘子,在微波炉里热了一
下端上来,殷勤地说:「娘娘,请用膳!」
「这是什么呀?」徐倩皱着眉,「黑乎乎的,还这么油。」
「娘娘,这是鸡啊,道口烧鸡,明朝正德年间的老汤,所以颜色比较暗,鸡
哪有不油的?不油的那是鹌鹑。」
「快撤下去!太恶心了!我不想吃咸的了,我想吃糖耳朵,你快去买!」
「什么?糖耳朵?那玩艺儿现在还有谁吃?这么晚了,我上哪儿找去?」
「我不管,我就要吃!」徐倩撒起娇来,她想了想,又说:「天桥三十五路
总站那儿有一个铺子,糖耳朵做得特地道,才一毛二一个,我上小学时每天吃
,你快开车去找找!」
「您上小学时?上个世纪的事情啊!还三十五路总站?早就拆啦!这么晚了
,求您饶了我吧!」鹏程实在是无可奈何,又不敢得罪小妻子。
正在为难之间,救星到了,电话响起来,鹏程一个健步接起来:「喂,噢
,袁芳啊,不晚,不晚,她没睡呢。」说罢,把无绳电话送到徐倩手里。徐倩接
过话筒,顿时来了精神:「怎么样?丑媳妇见过公婆了?有没有四冷拼四热炒?
他们怎么个态度?」
「吃得一般,我都没敢放开了吃。他爸还行,挺客气一老头儿,就是他妈
,怪怪的,好像老是在旁边盯着我的腰。」
「盯着你的腰?你穿露脐衫啦?」
「没有,哪儿敢呐!穿的是当年我姐留给我的布拉吉,走上街跟老冒儿似的!」
「那就奇了怪了,先不管这个!那件事你怎么说的?」
「我就按你教的那么说的,他们好像不太在乎这个,没多问。」
「这就对了!纠缠这个有什么意思?现在的大学生,一进校就同居,一学期
换一个,到毕业已经睡了八个了,对不对?说出去还是未婚!」
徐倩眉飞色舞侃得正欢,一斜眼看见鹏程还站在边上,便捂住话筒问:「傻
楞着干吗?女孩子说话你也想搭碴儿啊?」
「不是,」鹏程委屈地解释:「那个什么,糖耳朵,怎么办?」
「得了,得了,去给我来碗肉丝面,要手擀的,去吧,快!」
鹏程走了,徐倩松开话筒,继续说到:「芳儿,刚才说到哪儿啦?对了,你
弄清楚没有,他们家是私房,老辈儿里面没什么扯不清的吧?」
这两年来,天气越来越反常,才刚到七月份,就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这天
下午,雅琴陷在老板椅里,正奄奄欲睡,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说是有一个
女学生来访,自称认识雅琴,名叫沈芸。雅琴赶忙吩咐:「带她进来,她是从这
儿出去的,你来得晚,所以不认识。」
沈芸很快就被领了进来,她穿了一身白色的海军连衣裙,白色的搭袢小皮鞋
,没有袜子,难怪被人当成了来求职的大学生。雅琴起身迎上去:「小沈,我一
直在等你。」
沈芸站在那里,怯生生地说:「我离开那家公关公司以后,又去三亚当了一
阵子导游,现在三亚的旅游已经臭了街了,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雅琴姐,您还
要我吗?」
第45部分
雅琴把门关好,接了一杯凉水,递给沈芸:「当然要,我缺一个可靠的秘书,你做过秘书吗?」
沈芸摇摇头:「没有,可我知道怎么做。」
雅琴坐回到老板桌后,看着沈芸:「说说看。」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好,就这么定了。」雅琴起身拉住姑娘,「跟我来。」
她们走过楼道,推开销售部的房门。里面人声鼎沸,一群已婚妇女围着徐倩
,正热烈地讨论是男是女的问题,袁芳也混在其中。看到雅琴,大家都很尴尬
,一下子静了下来。袁芳心细,认出了雅琴背后的沈芸,情不自禁叫了起来:
「小芸儿,是你?」
真的,是沈会计!妇女们围了上来,问寒问暖。
「沈会计,你一点都没长大,南方潮湿啊,滋润。」
「小沈,听说你赚了大钱,是来发红包的吧?」
沈芸大大方方地对大家说:「我没赚到大钱,我不喜欢那边的气候,也不喜
欢那边的人,所以就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那边算什么?整个一暴发户,还吃果子狸!」
「就是,回来好,你听那广东话就跟狗叫似的。」
雅琴咳了一声,大家才静下来。雅琴吩咐袁芳:「小芳,领着你的小芸儿去
人力资源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袁芳过去牵了沈芸的手。
「别忘了她过去的工龄!」雅琴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
「知道了,您快走吧!您不走,我们说话不方便!」徐倩催促着,显然,她
很兴奋。
这一阵子,吴彬忙得焦头烂额。已经进入八月份了,新生马上就要入学,可
毕业班还有一半多的同学没有找到工作。一九九九年,大专院校扩招,然后一年
比一年招得多,说是什么和国际接轨,教育产业化。在中国,凡是和国际接轨学
来的,通常都是坏东西。二零零三年开始,盲目扩招的恶果显现了,一批又一批
大学生涌入就业市场,旧年的一批还没消化完,新年的一批又扑了上来。几千年
来,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来没有这么不值钱过。吴教授看着大家垂头丧气,心里火
烧火燎。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解决一个算一个。这天刚上班,他又来骚扰
雅琴了。
「雅琴,您好歹再收几个吧,擦桌子扫地都行,学生们还赖在宿舍里,新生
马上就到了。」
「小吴,我这儿也不是福利院啊,我都收了你五个学生了,实在安排不了。
你应该劝学生们放下架子,现在不是招村官吗?」
「亲姐姐啊,大老板啊,我给您作揖了。好些学生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借
钱缴的学费,欠了一屁股债。您收几个吧,明年您再辞退他们也行,也算有了工
作经验,总比现在这样强!」
雅琴叹了一口气,说:「好吧,谁让我也有事求你呢?你让我想想,下礼拜
给你答复。」
「谢谢您!谢谢您!您是忙人,我不耽误您了!」吴彬站起身正要走,沈芸
敲门进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扎在及膝的黑色绸裙里,肉色的丝袜配着黑
色的半高跟皮鞋,显得清清爽爽。沈芸把一份文件放在雅琴的桌上,看见吴彬
,嫣然一笑,转身而去。可怜吴教授,魂魄全无,眼睛直勾勾跟着姑娘。姑娘消
失了,他还望着房门,仿佛要看穿那层木板。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
间无数。
「小吴,小吴!」
「哎!」吴教授如梦初醒,「雅琴,这,不是沈芸吗?」
「是啊,她回来上班了,要不然我还可以多招你一个学生。」
吴彬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站起来摇摇晃晃便走,到了房门,停下来,没头
第46部分
没脑说了一句:「她很像当初的芳儿。」雅琴正在看沈芸送来的文件,随便应了一声:「是啊,都是水一样的女孩子。」
突然,她好像觉察到什么,抬起头问:「刚才你说什么?」没有回答,吴教授已
经不见了。
第二天,沈芸早早就来到办公室。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她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沈芸给雅琴泡好茶,坐下来正启动电脑,前台来电话了,说是花店送来一束鲜花
给她。沈芸赶紧跑过去,是一束红玫瑰,一共九枝,也没有卡片什么的。前台小
姐问:「是不是你在南边的什么大款追过来了?」
「不会呀,他们也不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沈芸捧着玫瑰,在楼道里转了两圈,才回去插在一个大瓶子里,灌满水。姑
娘一整天都很开心。
第三天,还是一束红玫瑰。
第四天,又是一束红玫瑰。
会是谁送的呢?问送花的小妹,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个速递员。沈芸托着脑
袋,看着桌子上的三束鲜花,百思不得其解。雅琴看她可怜,想了想,拿起电话
,打给了吴彬:「吴教授,你明天一早到我这儿来一趟,对,招工的事。」
第五天早晨,鲜花没来,吴彬倒是来了,还提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不知什
么东西,鼓鼓囊囊的。雅琴关好房门,问他:「你的那些学生也都像你这么蠢吗?」
「他们不蠢,能给你帮上忙的。亲姐姐,怎么啦?」吴教授摸不到头脑。
「花是你送的吧?」
「嗯。」吴彬脸一红。
「你就不会附张卡片,写几句诗什么的,让人也好猜。」雅琴批评着不好意
思的男人,「你知道她们都以为是谁送的吗?楼下新来的保安!你说你自己蠢不
蠢?」
「蠢,蠢,我太蠢了。」吴教授简直无地自容了。
「这还差不多。」雅琴按了一下铃,沈芸走进来,一身苹果绿的连衣裙,肉
色的丝袜,白色的高跟鞋,上身还披了一件白色镂空的小褂。吴彬的眼睛又直了。
「小沈,你和吴教授去一趟亦庄的工厂,看看那儿有没有空缺,可有可无的
也算。中午吴教授管饭,下午别回来了,去吴教授学校,查一查课程设置和学生
的成绩。」
「副总,这些事,好像打打电话就能解决吧?」沈芸不解地问。
「叫你去你就去,别懒,路上让吴教授给你买冰吃。」雅琴给吴彬使了个眼
色。吴彬虽然蠢,但还没蠢到家,他马上接过话:「对,对,麻烦沈小姐跑一趟
,我买冰激淋,哈根达思的。」
一上午,沈芸吃了三份哈根达思。现在是中午,他们正坐在一家干净的小饭
馆里,苏南风味。沈芸吃着小馄饨,吴彬笑眯眯地看着她。
「吴教授,谢谢您,我都快忘记我自己是苏州人了。」
吴教授没有答话,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姑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
芸儿,别吴教授吴教授的,多生分啊?」
「那叫您什么呢?」沈芸歪着头问。
「叫我哥哥吧!」吴彬鼓起勇气,探过身,凑近了姑娘。
「好啊,吴彬哥哥,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可以宠我。」姑娘高兴地接受了。
「小芸儿妹妹,哥哥宠你一辈子。」吴彬动情了。
沈芸脸一红,有点儿不自在,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吴彬哥哥,你这大
包捂得严严实实的,跟返乡民工似的,里面是什么宝贝呀?」
吴彬不语,弯腰低头,打开编织袋。沈芸目不转睛地看着。啊!一束紫红色
的玫瑰,还点缀着满天星!吴彬小心谨慎地拿出来,送到姑娘的怀里。姑娘捧着
鲜花,泪光晶莹,问:「真的是你?」
第47部分
吴彬点点头说:「小芸儿妹妹,哥哥以后每天都送花给你。」沈芸低着头,好半天没有说话,她在强忍着泪水。终于,姑娘破涕为笑。
「不要嘛,多贵呀,以后日子长着呢,钱要省着花。」这是个浪漫的女孩子,也
是个吃过苦懂事的女孩子。在这纷乱的世上,她没有妈妈,孤苦零丁,她需要的
很少,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在南方,在最艰难的时候,她想到了嫁人。有很多男
人想包她,却没有男人想娶她。这算什么世道,嫁人都这么难!
外面还是骄阳似火,街边的柳树耷拉着,连从不疲倦的知了也不再唱歌。小
小的店铺里面,清爽凉快。一对青年男女相互凝视着,充满柔情。他们的眼睛
,安详而平静,没有尘世的喧嚣和纷乱。爱情是这样伟大,谁也说不清,它使美
丽的女子更加美丽,使善良的男人更加善良。
九月份,学校开学了,看来文若今年是不会海归了。天气依然很热,弄得雅
琴特别烦躁。这天早晨,雅琴穿得很正式,淡蓝色的真丝衬衫,深蓝色的西服套
裙,黑色的长筒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显得非常干练。总
部的高管来北京视察,讨论建立中国研发中心的提案。
沈芸来到雅琴的办公室,把资料分门别类准备好,又倒好了茶,还是磨磨蹭
蹭不出去。雅琴问:「沈芸,我很忙,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就耽误您五分钟。」沈芸扭扭捏捏地说:「吴教授求婚了。」
雅琴瞟了一眼沈芸的右手,一只崭新的钻戒格外耀眼。「你已经答应了,还
来问我干什么?」
「我,没答应,先戴着玩儿。」沈芸低着头,红着脸说:「雅琴姐,我没妈
,我爸也不管我,这么大的事,总得问问家长。」
雅琴有些感动,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芸儿,我祝福你们!对
你们双方而言,这都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吴彬从来
没有离开过校园,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也是一个很老派的人。你在外闯荡多年
,思想比他成熟,同时,经历也比他复杂。婚后,哪些事可以告诉他,哪些事不
可以告诉他,你心里要有数。不想讲出来的,就永远也不要讲出来,懂吗?」
沈芸点点头。
雅琴继续说:「还有,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有些过去的失误,是完全可以弥
补的,你听懂我的话没有?」
「我懂,我懂了,谢谢您。」沈芸感激不尽。
雅琴一面把资料装进公文包,一面叮嘱沈芸:「沈芸,我去开会了,你别走
远,我随时可能问你要其它资料。」
雅琴走后,沈芸坐在椅子上,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笑了。她很想去找
徐倩她们聊天,又怕雅琴有事来叫她,只好把手上的订婚戒指左看看,右看看
,先是笑,然后又哭了。妈妈,我要成家了,你可以放心了。
会开得又臭又长,像懒婆娘的裹脚布。果然不出老约翰所料,总部的人对建
立研发中心非常反对,他们东拉西扯,又没有拿得上台面的理由。就这样,拖拖
拉拉到了中午,雅琴耐不住性子,当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老约翰见情况不妙
,赶紧宣布休会,招呼大家去楼下餐厅吃顿便饭。雅琴不顾众人,径直往自己的
办公室走。老约翰犹豫了一下,嘱咐几个中层干部一定要陪好钦差们,自己赶上
雅琴,把她拉到总经理办公室里。老约翰关好房门,埋怨起雅琴来:「雅琴,你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种大事,从来都是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你动不动就给人
家脸色,你以为我们美国人就不要面子?」
雅琴没好气地回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MBA 样儿,什么本事都没有
,就会耍嘴皮子,这就是你们北美的企业文化?」
「是,这就是北美的企业文化,改变不了,我现在只说如何解决问题。」老
约翰很直截了当,「雅琴,下午改变一下,你唱红脸,我来唱黑脸。反正我快退
休了,不怕得罪人,你前面的路长着呢,要小心谨慎,上面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明白了?」
这个男人还是很会替别人着想的。雅琴点点头,心里多少有些感动。老约翰
走上前,轻轻搂住女人,安抚她说:「好了好了,看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我会心
疼的。」雅琴没有出声,只是把头疲惫地靠在男人胸前。与天斗,与地斗,还要
与人斗,她实在太累了。老约翰低下头,贴近女人的耳垂,一面亲吻着,一面小
声说:「雅琴,你的精神太紧张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到套间里去,我给你放松
一下,好吗?」雅琴没有反对,两人相拥着走进套间。
老约翰和雅琴立在床边,各自宽衣解带。高级的波斯地毯上,落上一件男人
的西服外套,一条女人的深蓝色的裙子,然后,是领带,两件衬衫,一男一女
第48部分
,再往后,是男人的长裤短裤,女人的镂花的胸罩和内裤,还有男人的皮鞋和袜子。老约翰已经是全身赤裸,他把房门关紧,回过身来,雅琴正坐在床边脱着丝
袜,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雅琴正坐在床边脱着丝袜,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雅琴,我想这样,各退一步,咱们不要研发中心了,咱们改要技术中心
,你看怎样?」老约翰站在床前,胯下那东西已经有了七分硬,在女人眼前荡来
荡去。
「看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再扩充人员设备。」雅琴一面思考着回答
,一面躺下来,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腰下,分开了双腿。
「雅琴,下午你来提这个建议。」老约翰跪了下来,把女人的两腿架在肩上
,一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握着硕大的阳具,撸动了几下,然后把肿胀的龟头
,塞进了两片娇嫩的阴唇之间。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雅琴伸出双手,扒住男人的臀部,用力一扳。啵
滋一声,粗长的阳具顺利地滑进女人的身体,整根没入。两人都没有再讲话,很
投入地做起爱来。床,不堪重负,吱吱嘎嘎地呻吟着。因为是白天,窗帘还是拉
开的,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直射在大床上,照耀着一对赤裸的男女。他们正做
到紧张之处,死死缠绵在一起,动作娴熟,配合默契。看样子,做这样的事,他
们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天已经很晚了。雅琴回到家,踢掉高跟鞋,一头倒在床上。职业女性看似风
光,其实非常辛苦,开了一天的会,还要打起精神陪晚宴。雅琴就这么躺着,一
动也不想动。电话响了,她勉强接起来,是文若。
「雅琴,我找了你一天。」
「是吗?我一天都在忙。怎么了?还没到周末呢。」
「雅琴,我,想你了。」
「嗯,我听着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雅琴,我,被解雇了。」
雅琴一下子坐起身来,问:「文若,你慢慢说,详细一点。」
「输油管的项目下马了,是政治原因,投的钱全泡汤了,我们全组都被解散
了。」
雅琴一面飞快地思考着得失利弊,一面温声细气地好言安抚:「文若,别灰
心,这不是你的过错,咱们还可以找别的工作呀?现在咱们也算是有了北美工作
经验,加拿大不行,咱们去美国!」
「雅琴,我,我找了,找不到,到处都是下岗的人,经济已经不行了。」文
若吞吞吐吐地说:「雅琴,我其实,失业已经三个月了。」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雅琴有点儿不高兴了。
「雅琴,对不起,我怕你担心。」
雅琴知道文若是好面子,但她没有揭穿,只是更加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
,文若,咱们慢慢找,家里又不缺钱,圣诞节时,我们娘儿俩去陪你两个星期
,乖,听话,不着急。」
文若吞吞吐吐,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雅琴,我想回家了。」
雅琴心里一阵狂跳,眼眶也潮湿了,但她还是做出不急不缓的样子:「文若
,咱们不急着做决定,咱们再好好想想。你不是一直想当教授吗?吴彬他们学校
我再打听打听,咱们两边都看看。」
放下文若的电话,雅琴立即拨通了吴彬。
吴彬听上去很愉快,后面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嘻笑声。雅琴没有客套,开门见
山地问:「吴教授,你们的小长江年内还有没有名额?」
「还有一个,原来有一个搞精算的老博士后,变卦了,说是在华尔街找了份
工作,不回来了。」
「吴教授,文若要回来了,你学校那里有问题吗?」
第49部分
「估计没问题,我明天给你准话儿。怎么?姐夫想通了?别又涮咱们!」「这次绝对不会!文若提了研究室主任,你知道,他搞不了行政,没多久
,就和上面弄得不愉快,他人又清高,受不了委屈,这不,就觉得不如归去了。」
雅琴停了一下,又问:「吴教授,能不能请沈芸听电话?」
「沈芸不在呀,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我这儿呢?」
「吴彬,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没,没有,我跟您说着玩的。她在,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做,正商量婚礼的
事呢,钱不太够,我们假设您会送至少两千块红包。小芸儿,你那狠心的老板找
你加班!」
「沈芸,对不起,这么晚了。我明天要先去妞妞的爷爷奶奶家,请你一早给
我弄张往返机票,去卡尔加利,越快越好!」
(第十七章)
雅琴去卡尔加利,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还带着文若。雅琴一直没能做到
的,加拿大的反华政客们做到了。妞妞也离开爷爷奶奶,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一
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天下班,袁芳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沈芸走进来,低着头也不说话,往袁
芳手里塞了一个信封,转身就跑开了。袁芳挺奇怪,打开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放进包里便往外走。程教练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袁芳上了车,沉着脸,一言
不发。程教练不敢多问,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想了一下,就把车开上
了旧京通路,停在八里桥不远处。
他们又坐在了河堤上。无论人间如何悲欢离合,小河还在静静流淌着。九月
中旬,岸边的树木已经开始变色,有的发黄,有的泛红,还有的似褐,更多的依
然是青绿色。放眼望去,煞是可爱。程教练性急,几次想开口询问,但还是忍住
了。在他的眼里,心上人有时是一片乌云,有时是一片彤云。她好像被落日煊染
的晚霞,千紫万红,千变万化,又好像是掌心中的一支磁针,飘飘移移,捉摸不
定。
「程,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谢天谢地,袁芳讲话了。
「原来是为这个。」程教练松了口气,「额吉不是对你的。好多年前,她带
来一个科尔沁的姑娘,名叫乌云,是她老家一个什么亲戚的女儿。额吉说那姑娘
腰胯宽,肯定能生儿子,我嫌她脸也太宽,没答应。额吉觉得在老家人那里丢了
面子,后来看谁家的姑娘都不顺眼。额吉是草原上长大的,没有一点心眼儿,其
实很好相处的。」
「这个我相信,你妈妈是个好女人。」袁芳点点头,望着顺流而下的一节枯
枝,又说:「我是离婚女人,原因你也都知道,是我的过错。」
「小芳,别这么说。」程教练扳过姑娘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时你还小,不知道这世界复杂,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咱们一心一意过日
子,先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袁芳低下头,还是不太放心:「要是结了婚,天天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
,到时候吵起架,你就会想起这事来,觉得自己吃了亏。」
「不!绝对不会的!」程教练拉着姑娘站起来,激动地说:「腾格里长生天
作证,要说错,也不是你错了,是他妈的这个社会错了!」程教练的声音很大
,引得几个散步的人张望起来。袁芳赶紧拉着男朋友坐下,嘴里小声埋怨着:
「干什么呀?人家以为你要就义了呢。」她一面说,一面拿出沈芸那个信封。程
教练接过来,打开来一看,吃惊地说:「什么?吴教授和小芸儿十一结婚?这么
快?」
「程,我们结婚吧!」袁芳给了小伙子一个更大的惊讶。
程教练呆呆地看着心爱的姑娘,不敢相信:「小芳,真的?」
「不信就拉倒。」
程教练跳起来,一把抱住姑娘:「太好了,我们也十一办!好事成双!」
「不,下星期就办!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
夕阳正在西下,灿烂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南飞的大雁排成大大的人字。
河堤上,一个小女孩和妈妈正在散步。小女孩吵着要妈妈抱,妈妈累了,就对她
说:「宝宝大了,不要抱!」小女孩手指着前面,奶声奶气地回答:「阿姨那么
第50部分
大,还要叔叔抱!」妈妈顺势望去,在夕阳灿烂的余辉中,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怀抱着一个娇小的姑娘。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蒙族民歌:
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吴彬和沈芸的婚礼办得非常热闹,不次于鹏程和徐倩那次。程教练和袁芳没
有参加,他们留下一个很大的红包,去土尔扈特人的老家,新疆巴音郭勒旅行结
婚,说是然后还要去西藏。
喧闹了一整天,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一对新人都很累了。
「小芸儿,咱们洗洗早些睡吧!」
「嗯,我先洗。」
等吴彬也洗好澡,披着浴巾走出来,新娘已经换好睡裙,缩在床头,看上去
很紧张。
「吴彬哥哥,可不可以不做那事?小芸儿怕痛。」
「小芸儿不紧张,刚开始有一点点痛,很快就好了。」吴彬搂住新娘,一面
亲吻着,一面安慰着。
「吴彬哥哥,那你轻一点,小芸儿很害怕的。」
「小芸儿不怕,吴彬哥哥会很小心的。」吴彬温柔地抚摸着姑娘,从乳房到
小腹,又继续往下,探进小巧的内裤,缓缓揉搓着光洁的阴阜。姑娘开始动情了
,涓涓细流,一股股止不住地淌出来。吴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深入蜜源,探寻
着,摸索着。然而,他不得不停住了,因为,他的指尖,分明遇到了一层薄薄的
膜。
这一年真是喜事不断。
十一月的一个早晨,雅琴召集销售部人员开例会。沈芸抱着一堆文件在分发。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职业套装,是蜜月旅行时在南朝鲜买的,非常得体。大家看
着都说好,可又觉得有点别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问:「小沈,你的裙子后
面怎么这么皱?」沈芸停下来,拧过头一看,不禁脱口而出:「啊呀,都是我老
公,早晨都要出门了,非要再弄我一次。」轰地一声,大家哄笑起来。沈芸面红
耳赤,放下文件,低着头跑了出去。袁芳没有笑,她拿起文件,继续分发。
会议结束以后,老约翰打电话给雅琴,说是有好事,让她去一趟。雅琴快步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老约翰递过一份传真,原来,总部批准了雅琴的提案,同意
尽快成立中国技术中心。太好了!雅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兴地叫了出来。
老约翰看着她,不无嫉妒地说:「雅琴,你真行,总部都被你牵着走,以后这里
就更是你的天下了。」
「约翰,别那么酸溜溜的,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技术中心这个主意,还是
你出的呢。」雅琴嗔笑着,显出女人温柔的一面,格外妩媚。
「雅琴,我已经跟不上形势,准备退下去了,以后,你可以大展宏图了。」
老约翰看着女人,摇摇头,不无伤感,但又真诚地说。
「不,约翰,你很健壮,一点也不老,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说的是心里话,雅琴,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和你共事,我真的很荣幸。」
老约翰越发有些悲哀。雅琴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就没有说话。男人觉察到了
这些,他不愿意弄得大家都不高兴,很快就换了个话题:「雅琴,你丈夫回来了
,他还适应吗?」
「谢谢你,他还行,下学期开始教课,现在主要是熟悉环境,申请课题等等
,很轻松的。」
「雅琴,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老约翰被女人的快乐感染了,他动情地
凝望着女人。是的,老约翰说的是心里话,雅琴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这几年
来,他们相处得非常融洽。老约翰欣赏这个女人,钟爱她,也嫉妒她。开始,他
是抱着消遣和玩弄的态度的,但是后来,他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离不开她,不
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床上。自从雅琴的丈夫回来以后,老约翰没有亲近过这个
女人。他知道,这个女人正和自己渐行渐远,这是必然的,但他又不甘心。男人
扶住女人的双肩,声音暧昧起来:「雅琴,我真的很高兴,我们去套间里庆祝一
下,好吗?」
雅琴看了男人一眼,摇摇头,但也没怎么诧异。
第51部分
「我知道,你的丈夫回来了,你不需要我了,最后一次,好吗?」男人恳求着。
女人望望套间的房门,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说:「不,我丈夫
回来了。」
「看样子,这里真的不需要我了。」老约翰长叹一声。
雅琴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出轨的原因,一半是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另一
半则是长期的夫妻分居。现在好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一切都该正常起来了。
雅琴从老约翰的办公室出来,在楼道里遇见了袁芳。袁芳脸色不好,看起来
很疲惫,体型也有些变样。雅琴停下来,关切地问:「小芳,你最近怎么一点精
神也没有?」
「嗯,副总,我也不知道,就是老觉得累。」
「多长时间了?」
「从拉萨回来就这样,是不是高原反应也有后遗症?」
雅琴盯着女孩的腰身,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小芳,你把工作尽可能往下面
分散一些,多注意休息,不要搬重物,还有,高跟鞋就别穿了。」
「这和鞋有什么关系?」袁芳不解地问。
雅琴笑笑说:「小芳,恭喜你,你要当妈妈了!」
「啊?我还没准备好呢!」袁芳大吃一惊。
「傻孩子,女人早晚都要当妈妈的,越早越好。」雅琴温和地开导她。
晚上回到家里,雅琴和文若吃过饭,督促妞妞写完作业,夫妻俩就洗洗上床
了。文若靠在床头看教案,雅琴穿着睡裙,坐在床边往脸上抹晚霜。雅琴对文若
谈起袁芳怀孕的事,无限感慨地说:「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就更老了。」文若放
下教案,把妻子揽进怀里,仔细看着女人的眼梢,鱼尾纹已经越来越遮掩不住了。
他内疚地说:「雅琴,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苦了你了。」
雅琴依偎在丈夫的怀里,感觉很幸福,娇媚地说:「你让我守了这么多年的空房
,你得赔我!」「好啊,你说怎么赔?」男人的手,伸进了女人的睡裙,抚摸着
,蕾丝内裤,被慢慢抹了下来。雅琴毫不示弱,一手勾着丈夫的脖子,一手探到
男人的下身,把短裤扯到了膝盖。男人蜷了一下腿,那可怜的短裤就被褪下来
,抛到了床下。这对老夫老妻相互亲吻着,交缠在了一起。文若搂着妻子的腰肢
,一面抚摸着乳房,一面调笑着问:「告诉我,这几年,你有没有找个情人?」
雅琴心里一紧,但没有露出声色,她嗔怪着男人:「你不要人家,人家当然要出
去找,都怪那个徐倩,抢了风头,人家老了,争不过小女生了。」文若尴尬地笑
笑:「我怎么不要你了,我现在就要给你看!」男人翻身上去,分开女人的双腿
,正要入港,该死的电话响了。文若不情愿地接起来:「喂,是鹏程啊,什么?
找雅琴,好,你等着。」文若捂着话筒,递给雅琴:「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的
老情人来约你了。」
雅琴瞪了丈夫一眼,接过电话:「鹏程,这么晚,有事啊?」
「雅琴,大事不好了,徐倩提前了!我在妇产医院,大夫说不行了,要动刀
了!」电话里,鹏程语无伦次。
雅琴也吃了一惊,又一想,不对头,她放缓语气问:「鹏程,你别慌,天塌
不下来。慢慢说,是不是难产,要剖腹?」
「是,是,大夫说位置不对,生不出来!都怪徐倩不好,就喜欢观音坐莲
,现在好了,弄了个臀位,这可怎么是好?」
「别跟我说这些!」雅琴明白了缘由,打断男人的絮絮叨叨:「鹏程,你听
我讲,臀位也好,横位也好,剖腹产都是一刀,没什么不安全的。你是要做爸爸
的人了,别这么沉不住气,耐心等着,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不行啊,我怕,我要打电话给徐倩的爸妈。」
「唉,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别去扰民了,小心把老人吓出毛病!等着,我
这就过来!」
「啊呀,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干那事了。」
鹏程还在絮絮叨叨,雅琴不再搭理他,放下电话,一面穿衣服,一面对文若
说:「徐倩难产,鹏程没经历过,吓傻了,我得去看一看。」文若也赶忙找衣服
:「这么晚,不安全,我跟你去!唉,你把我的裤衩扔哪儿了?」
第52部分
徐倩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像妈妈。大家都说,将来又是个美人儿,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鹏程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妮妮,说是和妞妞凑成一对,长大了
可以在一起玩儿,徐倩没说什么。
这一年,夏粮秋粮双丰收,冬小麦也长势喜人。
(第十八章)
圣诞节不到,老约翰就回去度假了,过了年也没回来,他申请提前退休,批
准了。按照老约翰最后的提议,总公司任命雅琴继任中国分公司总经理。
妮妮在一天天长大,袁芳的肚子也在一天天长大。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就
在夏粮收割的时节,一个健壮的男宝宝呱呱落地了。雅琴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袁芳的爸爸妈妈还没到,只见袁芳虚弱地半躺在床上,程妈妈正一勺一勺地喂
给她鸡汤,嘴里还念叨着:「好闺女,咱们把月子养好了,回头再多生几个,咱
们是少数民族,不用计划生育。」程教练笨拙地抱着儿子,已经乐得说不出话来。
程爸爸呢,跪在地上,面朝北方,对着一幅成吉思汗像,虔诚地祷告着:「感谢
腾格里长生天,我们蒙古土尔扈特部,又增添了一名勇士!」
平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转眼间文若回国已经一年了。在文若出国
的几年里,中国的高等教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学院变大学了,大学又合并
了。学生扩招了,教授也扩招了。社会上都指责大学生能力差,人品也差,殊不
知教授们的能力更差,人品也更差。苏联教育学家说过,没有不称职的学生,只
有不称职的老师。没错,没有差老师,哪里来的差学生?感谢教育产业化,商人
可以当教授,官员可以当教授,甚至丑角演员也可以当教授。臭老九们终于名副
其实地把自己搞臭了。文若是一个诚实的学者,他看不惯同事们的所做所为:剽
窃,抄袭,伪造,拉帮结派,媚上欺下,甚至奸污女学生。一个人如果看不惯什
么,可能有三种反应:坚决抗争,保持沉默,或同流合污。文若已经过了愤青的
年龄,又不愿意放弃原则,他只能选择沉默。沉默也是一种压力,它使人精神沮
丧。
天已经晚了,半轮明月,高挂在枝头。皎洁的月光,惊动了小鸟,吱吱喳喳
,时而栖息在这棵树上,时而又向那片林子飞去。文若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
雅琴穿着半透明的黑色吊带睡裙,正在穿衣镜子里仔细地打量自己。化妆,已经
无法完全掩饰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渐粗的腰身,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但
是,这个中年女人依然是富于魅力的:她的皮肤白皙,光洁,充满弹性,一对饱
满的乳房只是微微下垂,半弯雪白的乳沟裸露着,释放出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不必说裙纱下,那浑圆高耸的臀部。雅琴知道文若精神压力很大,很想帮助
自己的丈夫。她不可能在学术上做什么,但聪明的女人自有聪明的办法。雅琴款
款地走到文若身前,坐在他的双腿上,柔声问到:「文若,怎么了?干吗这么闷
闷不乐?」
「唉,我隔壁那个课题组,高价买了一套美国的伦琴探测仪,锉掉人家的铭
牌,号称自主研发,自主产权,还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这不是犯罪吗?我们
那个系主任,一个老学阀,带了三十多个研究生,还特别喜欢招在职的,专门找
那些能力差有姿色的女人。老师都这样,你说学生能好吗?课堂基本上是空的
,酒吧基本上是满的,数据基本上是编的,论文基本上是抄的。士大夫无耻是国
耻也,这和明朝末年有什么两样?」
「文若,别生气了好吗?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咱们只要
做好自己的事,对得住良心就可以了。如今这世道,个人还能怎么样?咱们能改
变社会吗?咱们连自己都改变不了。现在这个样子,很多国家都经历过,挺过去
就是民主与法制,挺不过去就是内战。我觉得咱们能挺过去,毕竟大家都被过去
的动乱吓怕了。上学时你不是说过吗,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雅琴撒娇地搂着
文若的脖子,亲吻着他未刮的胡子,「他们闹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反正我知
道,我的老公是最好的。」
文若放下书,点点头:「雅琴,你说得对,为别人生气,犯不上。不过,螺
旋上升那句话是哲学书上说的,我的原话是:历史总是在低层次上重复。」
雅琴扭动着身体,伸出双手,解开丈夫的睡衣,轻轻抚摸着结实的胸肌,然
后俯在男人的耳边,娇媚地说:「亲爱的,不说别的了,人家今天有点想要嘛!」
文若没有什么情绪,他扭过脸,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雅琴,我今天好
像没什么精神。」
「人家今天就是特别想要嘛!」雅琴腾出一只手,深进男人的内裤,恰到好
处地揉搓着。文若的胸口开始起伏不定了,女人顺势滑下来,拉开男人的内裤
,俯下头含住半软半硬的阳具吮吸起来。文若抱住雅琴的头,想把她拉起来,没
有成功。最终,他放弃了反抗,靠在沙发上,不由自主地喘息呻吟起来。雅琴见
火候已到,褪掉自己的内裤,熟练地跨到丈夫的双腿上。她一手分开自己的肉唇
,一手握着那坚挺无比的巨棍,缓缓套坐下去。
第53部分
徐倩把妮妮哄睡,回到书房里。鹏程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见到妻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闭着窗口。徐倩冷笑一声,问到:「老男人,慌什么?是不
是在看色情网站?」
「没,没有啊,我在看摇篮网。」鹏程很无辜地看着妻子。
「你不老实!」徐倩盯着丈夫,「我已经破解了你的密码,你经常浏览一个
叫什么色中色的网站,还是七级会员,对不对?」
「没有啊,我只是闲来无事,偶尔逛逛,你说,我一个已婚男人,老看那玩
艺儿干什么?」鹏程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胡说,我查看了你的全部记录,你特别爱看人妻类,对不对?前两天,还
因为认真回复,被版主加了十块金币,有没有这回事?」
「老婆,我投降,我投降,什么都瞒不住你。」鹏程脸红了,举起双手。
「我不是不让你看。」徐倩的口气缓和下来,「我在北外时就看元元情色网。
我今天是想问你,你多久没碰我了?」
「没多久啊,上个月?」
「我告诉你,上上个月!你是不是嫌我生了孩子,变丑了,肚子上还有一道
疤,没性趣了?」
「不是不是,上次你难产,一阵阵惨叫,我总有点儿后怕,谁说我没性趣了?
我这就给你见识见识!」鹏程一面解释着,一面嬉皮笑脸地拉妻子的裤子。徐倩
侧身躲开了他,命令到:「你太脏!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不知何时,那半轮明月,已经被密密的彤云包围。雅琴蹲在沙发上,摆动着
雪白的屁股,正激烈地撞击着丈夫的下体。雅琴很有经验,知道如何掌握力度和
频率。她把丈夫一次次推到高潮的边缘,又巧妙地一次次让他微微冷却下来。文
若紧抱着妻子的身体,配合着节奏奋力抽动着。他想发泄,他需要发泄,可那喷
发的一刻总是可望而不可及,文若陷入了疯狂的境地。文若有过别的女人,他有
所比较。教授夫人和舞蹈演员,一个比一个风骚,一个比一个迷人。不错,文若
和她们都有过难忘的床上经历。然而,雅琴,只有雅琴,能够真正了解他,能够
真正满足他。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是长期相濡以沫的结果,绝对不是偷情
所能够得到的。
鹏程从浴室里走出来,光着身子,手里还拿着浴巾擦头。他哼着小调,一抬
头,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徐倩,你怎么弄得跟雅琴似的?」只见他的妻子侧
坐在床边,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套裙,白色的衬衫,领口翻在外面,黑色的长丝袜
,配着黑色的高跟皮鞋,头发还挽成了高高的发髻。女人站起来,婀娜地走近自
己的丈夫,款款地说:「我就知道,一想到你的老情人,就兴奋得不得了。」鹏
程还想抵赖,可胯下那东西,已经硬梆梆地露出了马脚。女人一手攀住男人的脖
子,一手握住那硬硬的东西,温柔地耳语到:「老公,书上说性幻想很有助于男
人的性趣。要不今天,你就把我当作雅琴,咱们试试,好不好?」
「不好不好,徐倩,你这是何必呢?雅琴那么老气,哪里比得上你,啊,不!」
鹏程讲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妻子正吻着他的前胸和小腹,缓缓地跪了下去。
「雅琴不要文若了,雅琴今天要鹏程。」男人的眼睛有些发潮,阴囊和阳具分别
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摩挲着,然后,无比的温暖,无比的湿润,肿胀的龟头被含在
了少妇的口中。「啊,徐倩,啊,雅琴,舒服死我了!」那个自称雅琴的女人跪
在高大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娇小,男人的阳具又是那么硕大,她只能含住浅浅
的一段。她一面揉搓着阴囊,一面套弄着阳具的根部。嘴里的东西愈来愈大,也
愈来愈硬。鹏程的阴茎湿漉漉的,胸中的欲火越烧越旺,他开始大声喘息。脑海
里,翻滚着两个鲜明的形象:大学时代雅琴,青春妩媚;现在的雅琴,成熟诱人。
书上说的没错,性幻想确实很有助于男人的性趣。鹏程无比激动,无比刺激!他
按住女人的头,使粗大的阴茎更加深入,直抵咽喉。哦,雅琴!哦,雅琴!他陶
醉在温湿的快感中,按着女人猛烈抽动。快感,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急,越来
越快。突然,一切都停顿下来。鹏程紧抱住女人,死死抵在胯下,一股浓浓的精
液,直喷进那个自称是雅琴的女人的口腔深处。
(粗大的阴茎更加深入,直抵咽喉。)
女人喘息着,捧着双手,满嘴的精液缓缓流淌下来。
「雅琴,站到床边去!我还要干你!脱掉内裤!自己脱!撑住床沿!把屁股
撅高!」
吴彬和沈芸赤身裸体,并排躺在床上,他们刚刚做过爱,身上还汗津津的。
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一条黑色绸裙。肉色的丝袜和黑色的搭
袢皮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第54部分
「吴彬哥哥,你这么喜欢我穿这身衣服,是不是因为原来芳儿也穿?」沈芸侧过身问她的丈夫。
「是,也不是,小芸儿妹妹,我喜欢清纯的女孩子。我觉得女孩子一身黑白
,最清纯,最诱人。袁芳都生孩子了,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咱们以后不说
她,好吗?」
「好的,吴彬哥哥,她们都有孩子了,咱们也生孩子吧!」沈芸撑起一只手
臂,托住头。
「小芸儿妹妹,你比她们都小,不用那么急。前几年,你过得太苦了,我想
让你再多玩儿两年。十二月份我又要出去开管理学年会,在瑞士。你还是和我一
起去,咱们滑雪。」
「嗯,我听你的。」沈芸感到很幸福,她满意地躺下来,忽然想起什么,问
到:「吴彬哥哥,你这么好,芳儿为什么还要离开你?」
吴彬沉吟片刻,开口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袁芳和你相反,你看似单
纯,实则老成。她似乎很独立,其实依赖性强,容易接受别人的暗示和影响,而
且她有事常常自己憋着,不说出来。还有,她虽然看上去不很强健,其实感情细
腻,生理需求也很旺盛。」吴彬又停了一会儿,「我本来就是个白面书生,那时
刚生过一场病,又忙于提职称,忽略了她的感受,坏人就乘虚而入了。」
「可是,吴彬哥哥,我觉得你很厉害的,真的,小芸儿不说谎。」沈芸再次
侧过身,对着自己的丈夫诚恳地说。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就注意加强锻炼,开始觉得坚持不了,后来我跟
着学生们一起,相互督促,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了。我虽然瘦,可个子高,精力
也不差,你知道,我还在校工队打篮球,当然,不能和鹏程比。」
沈芸把头靠进丈夫的臂弯里,幸福地笑着,还自言自语:「反正,我的丈夫
就是最棒的!」吴彬顺势搂住沈芸,一面抚摸着,一面亲吻着,下面那东西又硬
了起来,直撅撅地顶住了妻子的下体。沈芸觉察到了,充满歉意地说:「吴彬哥
哥,小芸儿下面没力气了,小芸儿用嘴伺候哥哥。」没等吴彬反映过来,小女人
已经爬起来,反身跨坐在她心爱的丈夫身上,俯身含住了坚挺的阳具,深深地套
动起来。「哦!」一声惊呼,吴彬感到自己的龟头,顶开了小女人的咽喉。他抚
摸着妻子美丽光洁的双腿,抬起头,舌尖一下子抵住了水汪汪的蜜缝。
(小芸儿下面没力气了,小芸儿用嘴伺候哥哥。)
袁芳根本不知道,她刚刚被人热烈地讨论过。她才喂过奶,正把宝宝小心地
放进小床。程教练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读着一本母婴保健食谱。袁芳爬上床
,靠在枕头上,对丈夫说:「哎,别看了,你把我都喂成什么样子了?快去拿吸
球来,奶水还往外溢呢。」程教练看了妻子一眼,袁芳的棉布睡衣还敞开着,饱
满的乳房上星星点点。他突发奇想,对妻子说到:「多可惜啊,干脆我来吃了吧。」
说罢,不等回答,兀自把头拱进去,叼住袁芳的一只乳头,吸吮起来。「干什么
呀?别闹了!」袁芳想阻止丈夫的胡闹,可程教练不理会她。袁芳只好随他去了
,她抚摸着丈夫的头发,轻声抱怨着:「用点力啊,还不如儿子呢。」程教练依
偎在妻子的怀里,努力开发着遗忘已久的本能。袁芳看着这个大男孩,叹了一口
气:一个儿子已经让我忙不过来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乳房不那么胀痛了,可下
身却隐隐约约难受起来。她的前夫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生理需求旺盛的女人。
袁芳伸出一只手,褪下自己的内裤,又拉下男人的内裤,然后,把阴户贴住男人
的下体,自顾自地磨擦起来。程教练吐出妻子的奶头,问:「行吗?才刚三个月
不到。」「怎么不行?例假都恢复了!」袁芳把另一只奶头塞进丈夫的嘴里,
「别管闲事,专心吃奶!」
文若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托着妻子的臀部,半站了起来,疯狂顶送着,仿佛
一架永不停顿的打桩机。雅琴抱紧丈夫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身,默契地配合
着起落和扭动,好像要把一生的精力全部用尽。
「雅琴,我干你!我要干死你!」文若怒吼着。
「干死我吧!现在就干死我吧!」雅琴乞求着。
鹏程和另一个雅琴的战场移到了床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什
么节奏,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疯狂。男人在激烈地抽送,女人在热情地迎合。黝
黑的小腹撞击着白嫩的屁股!粗壮的肉棍磨擦着温润的阴道!
「雅琴,我干你!我要干死你!」鹏程怒吼着。
「干死我吧!现在就干死我吧!」另一个雅琴乞求着。
程教练夫妇没有那么惊心动魄。袁芳侧身紧抱着自己的丈夫,两人的下体贴
第55部分
在一处,研磨着,抽插着,小心翼翼,难解难分。袁芳一面呻吟一面动作,异常满足的样子,而她的丈夫,正贪婪地吃着妻子的奶水,也是满脸陶醉。这就是人
类最原始的本能,简单而又纯真。
夜很深了,吴彬和沈芸还在爱抚着,吸吮着,一遍又一遍。他们这样相互奉
献着,缠缠绵绵,无穷无尽。
这就是普通人家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第十九章)
时间过得飞快,二零零八年来到了。
这一年,注定是多事之秋。南方冰灾,火车出轨,拉萨暴乱,奥运火炬被抢
,抗议西方媒体诬蔑,抵制法国家乐福。好不容易到了五月份,事情看上去消停
了一些。雅琴她们决定出去散散心,为了避开黄金周旅游高峰,时间定在了五月
十二号开始的那一周,地点是程教练选的,在口外张北的坝上草原。谁都没有带
孩子,孩子们放在了各自的爷爷奶奶家,不用说,这是徐倩的主意,不过得到了
大家的一致拥护。
这一天,天气很好,一行人凌晨就出发了。程教练的大切诺基和鹏程的路虎
在前面你追我赶,吴彬的帕萨特居中,文若开着雅琴的奥迪殿后,才过中午他们
就赶到了。程教练熟门熟路,领着大家找到宿营地,选好蒙古包,放下行装,一
行人就去选马。程教练骑了一匹乌龙驹,鹏程不甘示弱,挑了一匹千里雪,文若
找了一匹枣红马,吴彬牵了一匹小青骢,沈芸坐在上面,近看是骑马,远看像骑
驴。其他三个女人不想骑马,她们抬抱着食品,铺开塑料布,在一棵茂盛的大树
下安置下来。放眼望去,晴川历历,芳草萋萋。
程教练,鹏程和文若纵马追一只黄羊去了,吴彬牵马载着沈芸在不远处遛达。
雅琴望着他们,由衷地赞叹道:「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
袁芳没有说话,低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徐倩接过话说:「可不是嘛!不像那
三个,一溜烟就跑了,也不问问要不要帮忙。哎,琴姐,你们家当家的怎么也会
骑马?」
「噢,他和你们家鹏程上大学时就骑过马,后来去了加拿大也骑着玩儿。他
们江西文氏,号称祖上是文天祥,书生拜大将,也领兵打过仗,输给袁芳他们家
了。」雅琴知道袁芳心眼小,刚才有点不高兴,就转头问她:「小芳,你们家那
位,经常来这儿吗?」
「他?哪儿都去,最近骑马倒是不多,又迷上了登山,还参加了一个登山俱
乐部。去年秋天和那帮狐朋狗友爬古北口野长城,瞒着我把孩子也绑在了背上
,后来我知道了差点跟他急。」
「芳儿,你儿子将来肯定是个男子汉。现在流行姐弟恋,要不,我们家妮妮
给你当童养媳得了。」徐倩笑着说。
「别,我养不起。」袁芳也笑了。
这时,吴彬和沈芸过来了。吴彬把沈芸抱下马,自己去旁边另一棵树拴马
,沈芸坐下来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我们说你呢。」徐倩回答到:「说你什么时候生孩子。」
「明年,吴彬哥哥说明年气旺。」
「那你们现在就得开始努力了,反正小衣服我们都有,不用再买,你拿去就
行。不过,最好生个男孩儿,我们这儿也好性别平衡。」徐倩半开玩笑地说。
「尽量争取,尽量争取。」吴彬过来了,他看着塑料布上的食物,感叹到
:「这么丰盛!上一次野餐还是在同济读本科的时候。」
徐倩调侃着吴彬:「是吗?想起什么初恋情人了吧?上海小姐可嗲着呢!」
「别瞎说!我哪儿有什么初恋情人!」吴彬反驳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袁
芳看去,正遇上袁芳也望过来,两人都赶紧把目光躲开。
「好了,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小吴,能不能请你去把他们的乐器取过来。」
雅琴看出大家有些不自然,和霭地吩咐吴彬。
「没问题,把车钥匙都给我。」吴彬很爽快地起身就走。
「我也去。」沈芸也跟了上去。
第56部分
看着两人的背影,徐倩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结婚好长了,还这么黏乎,真肉麻!」
「没孩子呗!」袁芳接了一句。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三个猎手空载而归,他们拴好马围了过来。
「啊哟,我们还等着晚上吃烤全羊呢。」又是徐倩。
「唉,久不经战阵,骑艺都荒疏了,回头我去圈里买一只肥的。」程教练一
面回答着,一面伸手就去抓东西吃,只听「啪」的一声,胳膊上挨了袁芳一巴掌。
「人还没到齐呢!洗手了吗?」这时,吴彬夫妇抱着乐器回来了。大家洗过手
,就吃了起来。男人们凑在一起,如果不方便谈女人,就喜欢谈政治,程教练起
了个头:「你们学问大,你们说,这现代奥林匹克精神,本来就是法国人说出来
的,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捣乱,就不觉得害臊?」
「害臊?英语法语德语什么的,好像没有害臊这个词吧?」鹏程看着徐倩和
袁芳。
「唉,怎么说呢?这么说吧,我来讲个真事儿。」文若慢慢地开了口,「我
小学三年级,还是八十年代,班上来了一个插班生,延庆县的,相对而言乡土一
些。噢,小芳,你不介意吧?」
「我没事儿,我们房山比延庆强多了。」
「开始我们觉得他挺可怜的,还得去黑市买北京粮票,都帮他,真的。这位
同学勤奋,也聪明,学习很快就赶上来了,我们一看不好,就不怎么帮他了,较
着劲儿跟他比。后来,我们真不行了,比不过人家,人家那是真能吃苦啊。我们
逮个机会就找他碴儿,什么白球鞋太旧,发黄,影响全班出操队列啦,什么老冒
儿口音,拖累班级红五月歌咏比赛啦,等等,等等。那位同学也不搭理我们,后
来考到实验中学去了,听说现在在七机部,搞载人航天。其实啊,国家之间也一
样,要是连下三烂手法都使出来,只能说明那些国家真的不行了,正经比肯定是
比不过了。」
文若到底是文丞相之后,复杂的事情被他讲得浅显易懂,大家频频点头。程
教练大发感慨,继续补充说:「是啊,胡运自古不过百。英国人牛吧,一八四零
年惹了咱,到一次大战,就开始不行了。小鬼子呢?明治维新半个多世纪,啪
,啪,挨了两颗大蛋蛋。再说美国人,从二战结束到九一一,才几十年哪?」大
家又是频频点头,不过又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终于,徐倩想起来了:「程鞑
子,这胡运不过百,让你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唉,徐蛮子,七百年前的事了,不就是当年烧了你家那两间破草房吗?」
雅琴见大家越扯越远,赶紧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见面就掐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程鞑子,啊?不!小程,你给大家来一曲助兴!」程教练
抹抹嘴,接过吴彬送上来的马头琴,试了试弦,盘腿坐好,便唱起一支东蒙长调: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那白云,白云的下面盖着雪白的羊群。
羊群好像斑斑的白银,撒在草原上,多么爱煞人!
他唱得婉转悠扬,如悲如泣,和汉人改编过的牧歌很不一样。鹏程受到了感
染和鼓励,站起来也献上一支长调:
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感谢伟大的共产党,祝福毛主
席万寿无疆。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堂
,庆贺我们的翻身解放。
「唱得不错,真是乖宝宝,来,阿姨赏你一口吃的!」徐倩站起来,往丈夫
嘴里塞了块点心,以免他乘兴再来一首。「这回唱得确实不错,基本上没怎么走
调,现在该我们了。」文若由衷地赞叹道,然后要过吴彬的吉他,拨动琴弦,吟
唱起来: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利玛丽亚,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利玛丽亚。
那天我在山上打猎骑着马,正当你在山下歌唱婉转入云霞。
歌声使我迷了路,我从山坡滚下,哎呀呀,你的歌声婉转入云霞。
雅琴靠在丈夫的肩上,接下来继续唱到:
强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强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
今天晚上请你过河到我家,喂饱你的马儿拿上你的冬不拉。
等那月儿升上来,拨动你的琴弦,哎呀呀,我俩相依歌唱在树下。
大家都有些感动。文若一面继续拨动琴弦,一面对徐倩说:「徐倩,该你了
,你那么能说,也一定能唱。」徐倩犹犹豫豫地说:「我只会流行歌曲,要不
,我给你们唱首英文歌吧,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是在北外时学的。」文若弹起
第57部分
吉他,徐倩唱起来: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她那所有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
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映照她绯红的脸庞,和她叹息悲伤。
徐倩停下来,看着袁芳:「我忘词了!」袁芳很熟悉这首歌,她接了下去: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愿你跟随你的同伴,一起安然长眠。
我把你那芬芳的花瓣,轻轻撒播在花坛,让你和亲爱的同伴,在黄土中埋葬。
当爱人的金色指环,失去宝石的光芒,当珍贵的友情枯萎,我也愿和你同往。
当忠实的心儿憔悴,当亲爱的人死亡,谁还愿孤独地生存,在这凄凉的世上。
吴彬的眼睛已经潮湿了,他接过吉他对大家说:「我英文不好,我们就唱首
德文的吧,土拨鼠。」吴彬停了一下,奏起一只凄凉的旋律,沈芸靠着他一齐唱
起来:
我曾经走过许多地方,把土拨鼠带在身旁,为了生活我四处流浪,带土拨鼠
在身旁。啊土拨鼠啊土拨鼠,这土拨鼠就在我身旁。啊土拨鼠啊土拨鼠,这土拨鼠就
在我身旁。
想到生活的艰辛,大家都低头不语。过了好长时间,程教练站起来,把乌龙
驹解开,一跃而上,转身命令大家:「不唱了,越唱越悲。女人们,准备肉干
,男人们,上马!」鹏程和文若立刻起身,解马上鞍。三人纵马远去。吴彬犹豫
了一下,也爬上小青骢,晃晃悠悠跟了过去。
女人们没有准备肉干,她们收拾好残羹剩饭,坐在一起讲闲话。
「小芸儿,你什么时候学的德语?」
「最近,结婚以后。我也得学点东西,吴彬都升副系主任了,我还是个小秘
书。」
「乱讲,你怎么是小秘书?你是总经理助理,好比他们校办主任,比他大!」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成教练转回来了,他扬鞭催马,径直向女人们
冲来。大家都有些紧张,袁芳起身迎上去想阻止。说时迟,那时快,乌龙驹像黑
色的闪电,一下子掠了过去。女人们齐声惊呼,袁芳像一只羊羔,被成教练一把
挟住,横抱在了马上。雅琴不由得脱口而出:「胡儿十岁能骑马!」
耳边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袁芳不敢睁眼,也不敢开口,她感觉自己是在飞
翔。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缓下来,马儿慢慢停住了。直到确认自己是被抱下马
,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袁芳才敢睁开眼睛。天苍苍,野茫茫,他们正站在一片
缓坡的顶部。极目四望,天高云淡,鸿雁北飞,远处坡下,风吹草低,牛羊初现。
真美啊!袁芳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没有丈夫的回应,她扭头一看,只见成教练已
经脱掉了上衣,铺在地上,黝黑坚实的肌肉,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在这里?行
吗?」「怎么不行?我就是这么被弄出来的,孔夫子也是!」夫妇两人没有更多
讲话,他们飞快地脱光裤子,抱在一起拥吻了起来。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过了许久许久,两人才松开。袁芳柔声问丈夫:「你想怎么弄?」「跟家里一样!
先用嘴,然后趴下,撅起屁股!」袁芳忸捏了一会儿,顺从地跪下来,左手自然
垂在地上,右手握着丈夫的阳具,不紧不慢地套弄着,而那灵巧的唇舌,则游走
于紧缩的睾丸,肿涨的龟头和发紫的冠沟之间,发出阵阵诱人的渍渍声。成教练
双手插腰,迎风屹立着,像一座山。他低头望去,妻子的纤纤玉手,握得不松不
紧,套得恰到好处。婚戒,在阳光下熠熠闪亮。成教练兴奋起来。「够了,趴过
去,撅起屁股!」袁芳趴到丈夫铺好的衣服上,默契地分开双腿,撅起屁股。成
教练跪在妻子的双腿间,扶着硬硬的东西,熟练地抵住水淋淋的阴户,然后把住
妻子的腰肢。袁芳心领神会,用力向后一顶,「啵滋」一声,两人交合在一起。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牧童的歌声: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
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
营地中央,熊熊的篝火烧得正旺。架子上,烤全羊正滋滋滴油。成教练一面
熟练地翻转着羊身,一面不时地把烤好的肉削下来,放进旁边的大铁盘。铁盘满
了,铁盘空了。铁盘又满了,铁盘又空了。旁边两座蒙古包里,住的是首都机场
的一群男女,闻香识友人,也都围拢了过来。你不用介绍我,我不用介绍你,年
轻的朋友在一起,比什么都快乐。一只肥羊,很快就只剩下架子。月亮在白莲花
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谈着。那边
,鹏程对一个空嫂神吹着什么,惹得那女子不时抿着嘴笑。徐倩也不甘示弱,和
一个高大的地勤小伙子侃得正欢。成教练把艾草一样的东西在篝火上点着,然后
一束束插在蒙古包周围,说是防蚊虫。忽然,他腰间的手机响起来,他停下手里
的活儿,躲开喧闹的人群接话去了。袁芳抱着膝盖坐在火边,雅琴走过来坐下
,对她说:「小芳,去年我去总部开会,听到了些杰克的传闻。」袁芳望着火苗
,没什么表情。雅琴继续讲到:「到加拿大不久,他老婆就和他离婚了,他们早
就本来就过不下去了,那女人狠敲了他一笔抚养费。杰克心情不好,就喝酒,越
喝越多,工作也越做越糟,后来公司就把他劝退了。有人说他回老家开了一个汽
第58部分
车旅店,他们那儿没有多少过客,吃不饱也饿不死。」袁芳没有讲话,脸色挺不好看的,雅琴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还听说了咱
们原来两位老总,他们把退休金和积蓄都投进了金融股,这两年赚得钵满盆盈
,现在把房产都抵押出去了,要再捞一把,但愿华尔街别出事。」又过了半晌
,袁芳才开口说到:「上了月,咱们驻扬州的代理回来述职,他说他知道王彼德
的一些事,我还没跟徐倩说呢。王彼德离开咱们这儿,回老家和他妈住了一年。
他爸早没了,后来他妈也去世了,他就去泰州当小学教师,教英语。再后来他不
知怎的,志愿去了苏北和山东交界处,在一个穷极了的乡村小学当民办教师,语
文算数图画什么都教。他在咱们这儿弄的那些钱,修校舍用了一部分,买书本用
了一部分,剩下的也都贴给穷孩子们了。村里有一个寡妇,男人原来也是民办教
师,生病没钱治,留下两个孩子就撒手了。王彼德和那女人就住到一起了,听说
对两个孩子很好。」雅琴听罢,长叹一声:「人啊人,为什么非要撞得头破血流
才懂得好歹?」这时,成教练接完电话走了回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你
们小夫妻谈吧,我不打搅了。」雅琴笑笑便走开了。
文若和吴彬也正在闲谈着,这两年他们走得很近,几乎无话不说。他们谈得
最多的是学术,当然,偶而也讲讲私事,比如现在。
「老文,上个月去美国开会,见到你导师了?导师夫人呢?」
「唉,小吴,又取笑我!提起来真丢脸,我导师说,他一直留意我发表的论
文,他认为,我回国这几年水平在下降!你说,这能怪咱们吗?咱们一半的精力
,都用在交际应酬拉关系结人脉上面了,中国特色,老头子哪里想象得出来!」
「是啊!」吴彬颇有同感地说:「我是真烦这一套,可人在江湖啊!噢,对
了,老文,你在卡尔加里时那个对门邻居,我上个月去杭州还真给你打听到了。」
「是吗?快说,别卖关子!」
「人家干得很好,出了不少东西。他爱人,在学校总务处做事,是个闲差
,去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婆婆也去帮忙。你别说,那女子还真行,相夫教子,和
婆婆处得也不错。」
文若长叹一声说:「这我就放心了!那可是个好女子,在加拿大耗了那么久
,可惜了。」文若怅然若失,停了很久。
两人还要再说什么,雅琴走了过来,他们赶紧闭嘴。
「说什么呢?怎么不说了?」雅琴问。
「说你呢,说你越来越年轻了!」吴彬笑着回答。
「贫嘴,真是近墨者黑!小吴,你的小芸儿叫你,说她累了,要你抱她进去
睡觉。」
「好的好的!」吴彬一溜烟地跑开了。雅琴和文若相试一笑。
程教练拉着袁芳往黑暗里走。袁芳一面跟着,一面忸忸捏捏地说:「白天不
是已经弄过一次了吗?怎么还要?」程教练停下,没有接她的话,小声说:「小
芳,是登山俱乐部打来的。我们有紧急情况,我得连夜回去,咱们别给别人败兴
,我悄悄地走,回头你跟他们说一声,坐他们谁的车回去,行吗?」「我当然行
,什么事?不会是去打群架吧?」袁芳紧张起来。「当然不是,我们都多大啦?
有很多人需要我们帮助,回头再告诉你,我得走了。」「小心点儿,副座上有红
牛,隔两个小时喝一罐,听话啊。」袁芳送走了丈夫,回到篝火边。她知道,丈
夫肯定有什么事情,暂时又不想让她知道,会是什么事呢?这时,吴彬走了过来
,坐下来,递给她一个小奶锅,里面飘着茶香。
「芳儿,小芸儿煮的茶,你的胃不太好,吃了羊肉,喝口茶吧!」
「嗯,谢谢。」袁芳端起锅,喝了两口,问:「小芸儿呢?」
「她先睡了,她上个月就没来例假,我怀疑可能已经怀上了。」
「是吗?那太好了!」
一阵沉默。吴彬又开口说:「芳儿,小程下午跟我讲了他的苦恼,他爸妈想
要你们再生一个孩子,你不太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袁芳直截了当地回答:「他妈是家庭妇女,我又不是!
再说,如今生孩子和过去不一样,不光要管吃饭穿衣,还要管教育,多累呀?」
「我知道,我知道。」吴彬赶紧点头称是,想了想,又说:「芳儿,你再考
虑考虑,小程是个好人,别让他夹在中间太为难,他很爱你。」
第59部分
袁芳低下头,拿起一根树枝拨着火,半晌才说:「我知道,我再想想。我看得出来,小芸儿非常非常爱你,她比我好多了。」
「别这么说。」吴彬打断了袁芳:「当初是我不好,我穷,没有把你照顾好
,老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芳儿,生孩子的事你好好想想。我妈常说,人到老
了,才发现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孩子是自己的。」
袁芳点点头。两人没有再说话。
那边,雅琴和徐倩也正说着悄悄话。
「琴姐,你说,你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我们家老男人,至今还想着你呢。」
「是吗?现在还这样?」雅琴多少有些吃惊。
「可不是嘛,琴姐,不瞒你说,」徐倩凑到雅琴耳边,小声说:「每次亲热
,他都要把我当成你的替身才来精神。」
「唉,他那是因为没得到,男人嘛,没吃到的那颗葡萄最甜。」雅琴笑笑
,岔开话题说:「小倩,咱们是不是该让沈芸动动?我想这样,让她回会计部
,过些日子再升上去。」
「嗯,这主意不错。」徐倩回答:「小芸儿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可靠,会
计部还是得抓在咱自己人手里。」
火苗渐渐地暗了下来,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都回去
睡觉去了。
「小倩,天晚了,咱们也走吧。」
不知何时,一朵乌云飘来,遮住了月亮。
(尾声)
草原上的天,亮得特别早。
雅琴睡得不太好,早晨醒来,起身一看,蒙古包里只剩下沈芸睡着。她轻手
轻脚穿上衣服走出去,天灰蒙蒙的,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人们凑在一堆,小
声地谈论着什么,看神色都有点紧张。文若看见雅琴,走过来递上手机,一面给
她看短信一面说:「雅琴,昨天四川地震了,说是死了好几百,也有说上千的
,我的学生们正在募捐。」
雅琴没有说话,一条条地看完短信,抬起头,正好机场那群人的领队走过来
,对雅琴和文若说:「对不起,昨天晚上说好一起去找那个水库的,我们去不了
了。我们得赶回去,上面来通知,紧急运输任务,去四川。」
「没关系,我们也没什么心情了。」雅琴追问:「我这儿的短信上,最多有
说死了一千两百人的,到底死了多少?你们内部有没有说法?」
「一千两百?乘以十!」领队是退伍军人,讲话干脆利落。
机场的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走了。大家围拢过来,都看着雅琴。徐倩问:
「咱们游山玩水不太合适,是不是也回去算了?」雅琴点点头,吩咐大家:「吴
彬,叫醒沈芸,你去退房,其余的人把东西搬上汽车。」趁着大家散开,鹏程走
近雅琴说:「雅琴,听说很多年轻人志愿去灾区了,也有北京的,我怀疑,程兄
弟就是其中一个。」雅琴一惊,朝袁芳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正不停地拨打着
手机,显然是给她丈夫,也显然没有打通。
一行人路上没有停,下午就回到了北京,他们聚在雅琴家里。文若和吴彬正
在与学校的同事通话,袁芳则一个人在阳台上继续打手机,其他人有的看电视新
闻,有的查电脑网站。雅琴和沈芸简单地做了两锅炸酱面,招呼大家先吃点东西。
大家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围过来,这时,袁芳突然闯了进来,面色惨白,都快哭了
,她对大家说:「不好了,他真的去了,他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大
家都一惊。雅琴沉下脸训斥她说:「袁芳,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男人还没死呢!」
沈芸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过去搂住袁芳坐下:「芳儿,别哭,慢慢说,到底怎
么回事?」袁芳的心里,完全乱了,担心和焦虑,好像烧滚了的米粥,上上下下
地翻腾着。她一面抽泣一面告诉大家:「今天早晨,他们那帮人直飞重庆,那边
的驴友在机场等他们,他们直接乘车就往北川赶,到了都江堰不通车了,他们就
沿岷江徒步走,一路都是死人。现在他们停在一处塌方的地段,不走了,上上下
下背伤员和难民。他还说,要水,要食物,要药品,要机械,说是刚刚赶到的部
队基本上是徒手,后来,信号就没了,再也打不通了。」
大家听罢,都有些沉不住气。徐倩抢先说:「水和食物大家都会想到,我们
不如买药品和帐篷,明早用公司的运货车送过去。」「是啊,」文若点头称是
第60部分
:「我的好几个学生已经募了捐,带着食品和矿泉水坐火车走了。这些孩子平时吊儿郎当,真出了事倒是一点儿不含糊。」雅琴说:「好,我们不懂需要什么药
品,这个先放一放。徐倩沈芸,你们打电话联系帐篷,有多少库存,明天一早我
们派车去取。」「学校里不用做班,我们正好可以压车。」文若和吴彬异口同声
地自告奋勇。雅琴点点头,又转向鹏程:「鹏程,你不是有推土机和挖掘机吗?」
「是啊,」鹏程回答:「不过都是小型轮式的,没有履带式的。」「那也比铁锹
强!」雅琴说:「你把能调动的都装上平板车,每辆配两个驾驶,明早一起编队
出发。」雅琴忽然看见徐倩有点不悦,她赶忙停住说:「鹏程,你自己的队伍
,你自己决定吧!」「这样很好,」鹏程没有注意到妻子的脸色,他忙不迭地说
:「所有的工程都可以暂停,救人要紧,统一服从调遣,我明天亲自带队。」
又是一个五月的早晨,天还是有点灰蒙蒙,杨花已经落尽,迎春正在怒放。
鹏程就赶在上班高峰之前,带着他的平板车队已经先行出发了。雅琴等人站在公
司写字楼的大门前,看员工们往面包车和小皮卡上搬运东西。文若和吴彬仔细核
对了行车路线,各自拿着地图上了最前和最后一辆车。车子陆续发动起来,沈芸
却节外生枝地吵着也要跟车去,雅琴严厉地阻止她说:「你一个弱女子,又没受
过什么训练,你去有什么用?还要人照顾!」
「可是,要是一个弱女子都去了,男人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沈芸争辩
着。
吴彬跳下车,走过来扶住妻子的双肩,严肃地说:「小芸儿,听话!这个国
家的男人没有犹豫!」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去了。这时,意外发生了,只见徐倩突然冲出去,拉
开一辆皮卡的车门跳了进去,紧接着,袁芳和沈芸也冲上去攀住一辆面包车,钻
了进去。
一缕霞光,射穿厚厚的云层。太阳升起来了,和暖的南风吹过树梢,送来沙
沙的响声。
雅琴没有再去阻拦,她看着车队越行越远,最后完全融入城市的车流中。
(完)
两个白领丽人的贞操是如何失去的
京城笑笑生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这一年,雨雪特别少。中央商贸区里,天灰蒙蒙的,街道也是灰蒙蒙的。赛特高级写字楼里,职业妇女们的西服套裙和高跟皮鞋,却让人感觉仿佛已经是夏天。一楼咖啡厅靠窗的角落里,就坐着两个这样的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是境外投资公司北京分部的总经理助理,名叫白雪,一身标准的外企白领打扮:奶白色的真丝衬衫,浅灰色的西服套裙,肉色透明的丝袜,灰色的高跟皮鞋,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而另一个是白雪的大学同学,韩梅,轻工局干部处的公务员,穿戴则保守得多:白色的毛衣,灰色的薄呢裙,黑色的羊毛长袜和黑色的中跟皮鞋,神情也有些拘谨。轻工局下属的一家企业,地理位置很好,就在北三环上,长期亏损,白雪的公司正在准备并购,改建为大型超市。今天,韩梅就是奉命来找老同学,希望通过私人沟通,为职工争取些利益。她们已经谈了很久,正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雪儿,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林处长还是希望不要裁员。你知道,下岗的人太多,上面肯定不批,这事儿就黄了。”
“我明白,不过我也不是老板,尽量争取吧。”白雪呷了一口咖啡,把韩梅交给她的文件收好。“老同学,谈谈私事儿吧,你和你那个凤凰男过得怎么样?”
“什么凤凰男,别这么说。他其实没什么毛病,挺顾家的,就是为人处事太扣扣缩缩 。”
“梅,他老家我知道,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祖坟冒青烟,娶了你这么一个甜妞儿,还落了户口,他敢不小心伺候着吗?你们北京人没吃过苦,不懂的。”
韩梅觉得老同学的话很受用:“难怪大家都说你善解人意。你们家那位爷呢?还炒股吗?”
“股倒是不炒了,改玩儿古董,我管不了。”白雪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上次见了你们林处长,还挺有型儿啊,我以为你们那儿都是伤残复转军人呢,我看他挺器重你的。”
“他是当过兵,不过后来上了大学,还是咱们中文系呢。”韩梅接过话头,自顾自地讲起来,“你知道吗?他不太喜欢你们外企的人。他前妻,最早一批进外企的,我见过照片,挺有气质的。那时候林还是小科员,工资也低。时间长了,见识多了,那女人就不安分了,和外国老板上了床,还弄到家里来,被抓了现行。虽然离婚了,可林还总觉着对不起那女的,说是没给过她幸福,心里愧疚,至今也没再结婚。”
当韩梅讲到外企女人和老板如何如何时,白雪的身体微微一颤,但马上又平静下来:“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当然,我什么人啊?道听途说的我才不会乱传呢。”
“梅,你的上司在打你的主意。男人在女人面前谈婚姻,正常;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谈不幸的婚姻,很不正常!他想打动你,他已经打动你了。”
“啊,真的?”韩梅吃了一惊,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不会吧?林很儒雅的,再说,机关里小姑娘多着呢,我一个已婚妇女。”
“已婚妇女怎么啦?已婚妇女才有味道!”白雪笑起来,“别紧张,有人惦记是好事儿,说明你魅力不减。小心点儿,别让人白玩儿就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越说越没谱,”韩梅站起来,穿好风衣,“我走了,你买单!下午还得政治学习,创建和谐社会。交给你的正事儿别忘了啊!”
第61部分
白雪望着老同学的背影,心里充满苦涩。多少年来,她一直都在羡慕和嫉妒这位同窗好友。毕业那年,白雪和其他外地的姑娘们焦头烂额,上午找工作下午找老公,而韩梅的父母早已托好关系,把独生女儿弄进了政府机关。当然,有耕耘就有收获,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白雪在北航门口遇到一个男生,老北京,正白旗,两个月后成了她的丈夫。白雪完美地解决了户口,但没能完美地解决工作。托了无数的关系,正白旗最终只给新婚的妻子谋到一份教职,小学四年级英语。远吗?不远,就在大兴县,有公交,单程两小时。学校条件很差,冬天还要生火炉取暖。白雪没有抱怨,她知道,夫家已经竭尽全力,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寒假一到,白雪就在一家外企找了份零工,做文秘。最后一天,白雪惴惴不安地问老板,可不可以再延一段时间,三两个月也行。老板把一份签好的聘书递给她:“不行,合同工连续性太差,要干就转正。”姑娘当然很激动,但没有失去冷静:“老板,有条件的吧?”“真是天生的秘书!不错,一个小条件。你知道,我有两个爱好:集邮,睡女人。”见没有反应,那秃顶的黄毛男人又进一步,“咱们客户服务部,所有的女人,我都睡过,你看,她们不都过得很好?”“对不起,老板,谢谢您,我是个例外。”白雪丢下聘书,转身离去。一个声音从后面追来:“这个职位我给你保留两个星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两个星期?太长了。
第二天,学校开学了。教室里仍然很冷,特别冷,冷彻了白雪的肌肤,更冷彻了她的心。捱过上午的两节课,白雪打车回到公司,冲进老板办公室。老板笑了:“脱掉裤子!对,内裤也要脱掉!趴在桌子上!自己把屁股撅起来!”男人在得意地喘息!女人在屈辱地呻吟!又一个外企白领丽人产生了!
每个女人,其实都有两个贞操:婚前的贞操和婚后的贞操。她们往往竭力保护前一个贞操,其实,后一个,才是真正至关重要的。短短几个月,白雪就跨过了别人几年也无法走完的路,先由北漂变成新北京人,再由乡村女教师,一跃而成职业白领。虽然失去了许多,她其实还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姑娘,直到后来发生的另一件事。
洋老板没有再骚扰白雪。集邮的人,通常都不喜欢重复。
白雪感到了压力:她的专业背景,实在太弱了。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白雪争取到一个去财经学院进修的机会。
五月的北京,草长莺飞。校园里,迎春在怒放。杨树的落英,纷纷扬扬,把林间弯弯的小径染成深紫。白雪恢复了晨练。不知何时起,每天清晨,都有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在同样的时间,和白雪跑过同样的路程。白雪只是和他点点头,从未说过话,直到那天,朝霞满天,两个年轻人都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小伙子忽然停下来:“国贸系的,博士二年级,还没有女朋友!”白雪笑了,伸出右手:“看我的无名指!”小伙子拔下姑娘的婚戒,丢进草丛:“不合适!我给你换一个!”
白雪恋爱了。
春天之后,就是火热的夏天。这天晚饭后,白雪和她的恋人回到博士生宿舍。姑娘衣着清纯,完全没有了职业女性的踪影: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及膝的绸裙,肉色透明的丝袜,黑色平跟的软底皮鞋。简陋的小屋里又闷又热,小伙子只穿一条短裤,赤着上身,坐在床边。娇小的姑娘依偎在宽阔的胸怀里,嫩藕般的玉臂紧紧缠绕着恋人的脖颈:“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强壮的青年一手搂着姑娘纤细的腰肢,一手抚过坚挺的乳峰,柔软的小腹,光滑的绸裙,薄薄的丝袜,纤纤的玉足,和软软的鞋面。“我也说不清,我就是喜欢你。”隔着薄薄的丝袜,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匀称的小腿,然后是细腻的大腿,最后停在两腿间湿漉漉的地方,“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下面这张水汪汪的小嘴。”“那还等什么?你都把我弄难受了。”姑娘嗔怪着,娇喘连连。
白雪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上,绸裙卷到了腰际,白皙的双腿自然分开,蕾丝边内裤挂在一只脚踝上。随着一声轻呼,一根粗壮健硕的阳具,挤开两片娇嫩的肉唇,缓缓顶入水汪汪的蜜源。小小的陋室里,没有了烦恼,也没有了忧愁,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娇媚的梦呓,木床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湿漉漉的肉体相互搏击的阵阵涛声。
西边的残阳,早已落下树梢,仿佛也羞见激情中的男女;寥落的晚星,悄悄爬上天际,好奇地窥探人世间的深情。
当暴风骤雨终于平息,白雪头枕着恋人宽厚的胸膛,一颗一颗地数着天上的繁星。
“雪儿,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说吧,你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
“不,那倒不是。我本科毕业那年,工作特难找,就考研。招生办的李老师,就是那个寡妇,说给我介绍一个北京女孩儿,她侄女。”
“挺正常的呀?怎么没成?”
“我晚上去了,才知道,合算她和她侄女是一个人!我当时也挺好奇的,就一时糊涂了。雪儿,我对不住你。”
白雪温柔地吻着恋人:“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我其实也是外地人,那些罪,我都受过。就为这小秘书的位子,老板还占了我一次便宜。”
“什么?你,和那个,外国老板?”
白雪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但已经晚了。新时代的中国男人是宽容的,你可以有过一次或几次不幸的婚姻,也可以在万般无奈下被流氓强暴,甚至可以在寂寞难耐中被花花公子诱骗,但是,你不可以让外国男人进入你的身体,因为,这会使人联想到太多太多的耻辱:鸦片战争,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还有许许多多。
白雪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男生。她知道,自己的纯情时代过去了。她更加努力地打拚着,短短的五年,就做到了总经理秘书,其中付出了多少牺牲,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到单位门口,韩梅的心仍然在砰砰地狂跳。白雪触动了她最隐密的一个心思。是的,韩梅喜欢她的上司,她知道,对方也喜欢她。从小到大,韩梅没有一样事情需要自己操心,包括婚姻。三年前,她发现,父亲的一个研究生,在她家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于这个唯唯喏喏的优等生,韩梅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韩梅的父亲喜欢,更重要的是,韩梅的母亲也喜欢。于是,韩梅嫁作人妇了。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就像她自己的父母那样。上学时,同学们常常开玩笑,说韩梅像李清照,其实,她真正崇拜的,是另一位才女:卓文君。
林处长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机关大院。韩梅正从大门处袅袅地走来。林处长一直在注意这个女子,一年又一年,他看着这位下属,由单纯文静的小姑娘,成长为风姿绰约的少妇。的确,机关里不乏可爱的姑娘,也不乏频频暗送的秋波,可林处长只对这一人心动。原因很简单:韩梅的举止神态,使他联想到他原来的妻子。
林处长不抽烟,很少喝酒,唯一的嗜好,就是权力。他永远忘不了,八年前的那一天,他提前从外地回来,兴冲冲地赶到家,却看到了男人最耻辱的一幕:卧室的门半掩着,昏黄的台灯暧昧地照着席梦丝床,也照着他美丽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他见过那个男人,是妻子公司的老板,高大粗壮,浑身体毛。他站在门前,口干舌燥。他想喊,可喊不出声;他想动,可两腿像灌了铅。就这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外国男人,把妻子剥得只剩丝袜和高跟皮鞋,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硕大的外国阳具,从后面粗暴地顶进妻子娇嫩的身体。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一面欣赏墙上的婚纱照,一面毫无保留地行使老板的特权,奋力冲撞着白领丽人高耸白皙的屁股,口中还念念有辞:“要不要我干?还要不要我干?”而向来娴淑文静的妻子,竟毫无顾忌地大声呻吟,还略带哭腔,口不择言:“我要!我要你干!我就要你干!”
事后,他的妻子苦苦哀求,他也试图原谅自己的妻子。然而,出现了新的问题:他不举了。他看过北京所有的男性诊所,也尝试过什么老军医的秘方,都没有用。离婚后,他甚至叫过按摩妹和应召女,还是无济于事。他绝望了,直到有一天,一个下属单位的女工,找到他,乞求他帮助解决住房问题。他知道那个女工的家,四世同堂,可他只是一个科员,无能为力啊!那女工还是不死心,跪下了,抱住他的大腿。冥冥中一道闪电,林科员那东西,有了动静!他扯开裤带,撕下拉链,一根微微颤动的阳具,破土而出。“我行了!我又行了!”地上的女人张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她也不可能再说出话,因为,那肿胀的东西,强塞进了她的嘴里。
林科员明白了,他的病,需要一种特效药:权力!于是,林科员变成了林科长,后来,林科长又变成了林处长,现在,林处长已经内定为林副局长。他知道他需要办成一件大事,才能堵住那些竞争者的嘴,于是,他接管了亏损企业这块烫手山芋,虽然这和组织部毫无关联。这件事,一定要做好!要给上面看看,我是有能力的,小小的轻工局,不在话下!林处长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小梅啊,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没关系!没关系!这样,政治学习你就不要去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杭州有家企业,跟咱们的差不多,被台商并购了,很成功,还上了报纸。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跟我走一趟,取取经!”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行程的最后一天,傍晚,春雨乍停,空气格外清新。孤山脚下,水面初平。林处长和韩梅漫无目的地散着步。韩梅穿了一件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脚上随随便便的一双平跟皮鞋。清风徐来,弄乱了女子的发梢。男人脱下风衣,轻轻披在女子柔弱的肩头。微笑着,那女子挽住男人的臂弯。杨柳依依,月色溶溶。几枝寒梅,倒映在清澈的水中,随波荡漾。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梅,你也喜欢林逋的诗?”
“嗯,他终身未婚,以梅为妻,听说就葬在这里不远?”
“是,他的墓被盗过,没有什么珠宝,就两件东西:一只毛笔,一根女人的簪子。”
第62部分
“女人的簪子?”“我猜测,他年轻时遇到过一个叫梅的女子,绝顶美貌,绝顶聪慧,可惜罗敷有夫。分手时,女子拔下簪子,含泪交给林公子,相约来生再会。”
沉默,两人都感觉要发生什么,那么紧张,又那么渴望。
“梅,那边有好多梅花,我们去看看,好吗?”
女子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她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暮春时节,梅花已经开始凋谢,纷纷扬扬,撒落在泥土间。男人停在一株枝繁花茂的树下,转身搂住女子,轻轻吻落下去。那女子踮着脚,仰起头,充满渴望地承接着。素月分辉,星汉共舞。天哪,这就是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推开男人:“夜凉了,回去吧。”
没有回答。
女子转身折下一枝梅花,身体猛然一震,男人从后面抱紧了她。脚下不稳,女子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双手扶住树干。她正要开口嗔怪,下身一阵清凉,裙摆已经被掀起,紧接着,内裤落到膝弯。悉悉疏疏,一根粗壮滚烫的东西,黏渍渍地顶住了她的下体。
女子恼火了,她奋力挣脱,整好衣衫:“怎么可以这样?太野蛮了!”
男人垂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因为,你太美了。”
男人落魄的模样,软化了女子的心。望着男人半软的阳具,女子一声叹息,提起裙裾,裹住那尘根,缓缓撸动起来。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皓月当空,给大地披上一件薄纱。清风拂过,茂密的树林,涛声阵阵。吹去的花瓣,随风而起,轻轻扬扬,落在多情的人儿肩上。女子在奉献,男人在呻吟:“套紧一点!就这样!快一点!再快一点!啊!”终于,一条白色的弧线,从女子手中划出,溅落在泥土间凋零的花瓣上。
哇地一声,一只受惊的乌鸦,直冲云霄。
从杭州回来,韩梅再没有和林处长单独相处。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在回避着什么。
有了他山之石,并购的事情进展神速。协议已经草签下来:所有职工,一律留用!然而,常人不知的是,这份协议,还有附加的秘款:一年之后,资方有权辞退女三十,男四十以上,无特殊技能的职工。这意味着,百分之八十的工人,一年之后都将下岗。所有的当事人,都得到了这样或那样的好处。普通职工的利益,就这样被出卖了。
转眼就是五月黄金周。白雪的老板,一个矮胖的香港人,邀请林处长,当然,还有两个俏丽的女人,去白龙潭度假。五月的鲜花,开放在原野。前面两个男人,一个驾车,一个看地图;后面两个女人,一个嘻嘻哈哈,一个叽叽喳喳。节后,白雪就要离开公司,来局里报到了。林处长安排,特招她为副科级公务员。这是不是附加条件的一部分,就不得而知了。韩梅感到不可思议,白雪只是回答她:“我累了。”再问,才补充了一些,大致是说,外企亏损严重,全靠假帐撑门面,谣传公司要搬到四川去,等等。她觉得自己累,赚的也差不多了,所以萌发了退意,想找个铁饭碗。
那香港老板也被快乐的气氛感染了:“两位靓女,好心情啦。”韩梅学着港式普通话:“香港已经回归啦,我们当然系很高兴的啦。”老板笑了,意味深长地说:“系啦,香港回归啦,我们系一家人啦。”
下午的水上项目,令人意犹未尽;而晚上的烧烤,则使人心满意足。韩梅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凉,换上白色的纱裙,正看着电视,香港老板敲门进来。她只好又披上一件衬衫,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闲扯。那香港人老也不走,韩梅熬不住了,只好逐客:“太晚了,您一定累了。回去睡吧,明天有的是时间聊天。”
香港老板的回答出人意料:“我不走啦!说好的啦,你老板和我的秘书睡,我就和韩小姐睡啦!”
“什么什么?您说什么?”韩梅急了。
“这样的啦,我用白小姐,和林处长换的韩小姐你啦!”
“这怎么可能?这太荒唐了!”
“当然可能啦,我的房间和白小姐的是一个套间啦,中间有门,不锁的啦,我可以带你去看的啦。”
韩梅跌跌撞撞,跟着那香港人进了套间。果然有一道门!香港老板轻轻拉开一道缝,韩梅顿时目瞪口呆:她无比钦佩的林处长仰坐着,没有儒雅,只有贪婪和陶醉。而她的好朋友白雪,赤身裸体,跪伏在男人的腿间,高撅屁股,深埋着头,口含粗壮的阴茎,上上下下,吞吞吐吐,卖力地动作着。
韩梅瘫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恍恍惚惚间,她看见一个男人,跪在脚下,捧着自己的赤足,贪婪地舔着,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就这样,韩梅看着他,由下至上,由表及里,吸吮着自己的小腿和大腿,然后叼住自己的内裤,拉到膝下,最后,湿湿的舌尖,抵住了水淋淋的阴缝。
韩梅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脱掉你自己的裤子?”
“系啦!系啦!”那男人恍然大悟,飞快地脱光衣服,露出一根疲软丑陋的阳具。
迷迷糊糊地,韩梅抬起脚,正踢中那又老又丑的东西。
一声惨叫。
韩梅连夜打车离开了白龙潭。这事过后,谁也没有再提起。白雪来上班了,她很有人缘,不仅男人喜欢和她开玩笑,姑娘媳妇也乐意围着她转。韩梅的心情一直不好,她每天都枯坐在办公室里。这天下班,白雪兴冲冲地闯进来:“梅,出去聚聚,吃饭!就差你了!”说罢,端起桌上的乌梅汁:“姑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
“别!”韩梅跳了起来,“你别用我的杯子!恶心!”
韩梅去找林处长了,她要把事情说清楚。
林处长安静地听完女人的斥责,起身拉过一把椅子:“梅,坐!”
第63部分
“坐什么坐!”女人当然没有好脸色。“我只讲两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林处长开口了,“第一,我和香港老板没有什么交易,你是国家干部,不是私企小秘,我无权拿你做任何交易。第二,我确实和小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但那是在我醉酒的情况下。她说不愿意欠我什么,要报答我,半醉半醒,我把她看成了你,就这样。”
“她有病啊?你不要挟她,她上来就干那个?她要报答,就没别的招儿啦?编!重新编!”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醉了,她要不乐意,一推我就倒。啊,怎么了?梅,你怎么了?”
女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你就顾着和那小狐狸快活,也不管人家有多伤心。”
“别,别这样,梅,咱们不说这事了,我请你吃晚饭。”
“什么?你居然还吃得下饭!”
“吃不下,吃不下,我送你回家,乖,天黑了。”
家属区不远。两人站在楼下。
“上去坐坐吧!”韩梅弄不清,为什么又加了一句,“我爱人出差,不在家。”
门开了,门关了,门又锁了。
“先坐一下啊,等会儿给你泡茶。”
韩梅没有进厨房,却进了卧室。等了许久许久,没有动静。林处长站起来,踱到卧室门前,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一间温馨舒适的香闺,就呈现在眼前:紫红色的窗帘,深驼色的地毯。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是宽大的席梦丝床。纯白的绒布被单,散发着柔软和温情。墙上精制的相框里,有美丽的姑娘,洁白的婚纱,和清瘦的青年。林处长的眼眶潮湿了,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家。
一点响动。林处长循声望去,卫生间也是虚掩的。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妇,对着镜子正慢慢地补妆。淡色的真丝衬衫,深色的西服套裙,黑色的透明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还有一丝不苟的发髻,这不是他曾经的妻子吗?
急步过去,林处长扶住女人的双肩:“你,回来了?”
“嗯,你想我回来吗?”恍恍惚惚,女人的声音。
“想,天天都在想。”
一阵旋晕,八年前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林处长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怎么啦?你怎么啦?快躺下!”女人努力着把男人扶上床,男人却一把抱住了她。大手,在女人身上蹂躏。林处长弄不清自己是谁,也弄不清身下的女人是谁。他只知道,那不堪回首的一切,又在重放:衬衫,胸罩,扯开!套裙,内裤,扒掉!女人的双腿间,芳草萋萋,流水潺潺,那是梦魂萦扰的地方!男人宽衣解带,血脉迸张。
“要不要我把丝袜和高跟鞋脱掉?”女人温柔地问道。
“不!不要!”男人把女人翻作俯卧,“分开腿!撅起屁股!”
深深一次呼吸,男人肿胀愈裂的阳具,开始进攻。紫红色的龟头,分开两片娇嫩的肉唇;粗壮的茎身,缓缓没入白皙的身体。终于,紧绷的小腹,抵住了丰满的臀尖。“啵滋”,“啵滋”,黏渍渍地,肉体在磨擦!“噼啪”,“噼啪”,湿漉漉地,肌肤在相撞!“吱嘎”,“吱嘎”,不堪重负地,软床在摇晃!“嗯啊”,“嗯啊”,情不自禁地,男女在呻吟!
林处长奋力抽送着!墙上的婚纱照片,妻子的白嫩屁股,洋人的浓重体毛,在眼前支离破碎!他大声喘息着,愈送愈猛,愈抽愈快!
“要不要我干?还要不要我干?”
“我要!我要你干!我就要你干!”
红颜知己和情妇,这两个角色是矛盾的。女人,你可以是红颜知己,也可以是情妇,但你很难两者兼任。红颜知己是长久的,而情妇往往是短暂的。偷来的爱情,就像路边的野花:春天,偷偷绽放;夏天,悄然长大;秋天,你盼望果实,可是,一夜西风,它凋零了。
林处长成了林副局长,可他却高兴不起来。最近,谣言很多:他的对手们,正联合起来,蠢蠢欲动。这天下午,他坐在家里,听着外面的苦蝉没完没了的歌唱。韩梅似乎心情不错,她躺在床上,已是罗裙半解。
“亲爱的,快来呀!人家等好久了。”
林副局长回过神来:“啊,今天,就免了吧,有点累。”
女人不依不饶:“人家今天就是想要嘛!”
“你有完没完?多烦哪!”男人沉不住气了。
“你烦了!你玩腻了!我知道,你嫌我丑了,比不上那小狐狸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谁说你丑了?昨天碰到孟书记,人家还夸你哪!说你又漂亮又能干!还说要提拔你呢!”
“呸!老色鬼,糟蹋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他我就想起那个香港佬!我告诉你,你别又想拿我去交换!”
“谁,谁拿你去交换了?”林副局长火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贞妇啊?烈女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林副局长的半边脸颊,顿时又红又肿。
第64部分
林副局长真的出事了。有人把几年前的旧帐捅了出来。他收了下面的礼,却没有给人家做事。墙倒众人推。还有人指出,这次企业并购,不够透明,也要查。韩梅慌了,查来查去,会牵扯出许多人,包括自己,还有自己曾经的一段特殊关系。平生第一次,韩梅为自己的命运奔波起来。然而,所有的路标,最终都指向一个人:孟书记。只有他,能够掌握局面,也只有他,能够控制范围。韩梅拨通了孟书记的电话。孟书记是个豪爽的人:“这件事,不好办!小韩要我办,不好办也要办!什么?礼?免谈!你送得起,我也看不上!这么着,十月一号,长假,丽都饭店,僻静,咱们合计合计,把这事儿好好办了!到时候你找前台要房间号,其它的就别管了。”放下电话,韩梅瘫软着,很久很久。她不是个愚蠢的女人,她知道孟书记想要什么,也知道如果拒绝将意味着什么。
九月三十号的夜晚,是那么漫长。终于,第一缕朝阳,透过薄薄的窗纱,照在彻夜未眠的女人的身上。韩梅站在梳妆台前,慢慢地画着淡妆。这个女人是美丽的,合体的职业套装,透着端庄和娴静。高耸的酥胸,微微颤动。纤细的腰肢下,丰满圆润,被套裙紧紧包裹。黑色的丝袜和高跟皮鞋,衬托着修长的玉腿,更显得亭亭玉立,仪态万千。
生存,还是毁灭,就是这个问题。
韩梅做了无数种情景假设,可当她迈进豪华的总统套房时,还是惊呆了:除了孟书记,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好朋友,好冤家,白雪。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珠圆玉润,风情万种。她既不生涩,也不沧桑。她独立,稳健,富于激情,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充满诱惑,无法抵挡。
“你来干什么?”韩梅冷冷地问道。
“我?和你一样。”白雪倒是不卑不亢。
“好了,好了,今天叫上你们,就是要合起来,一起办大事。”孟书记披着一件睡袍,一面打着圆场,一面迫不及待地吩咐着,“小韩,你已经晚了,快把外套脱掉。小白,咱们来,继续。”韩梅挂好西服外套,忐忑不安,跟着走进豪华的卧室。高大宽阔的落地窗,只遮着一层薄薄的纱帘。灿烂的阳光,洒满宽大无比的席梦丝软床。天哪,一个赤身裸体的老男人,瘫坐在床边。一个美丽的少妇,跪在地上,口叼着半软不硬的阳具,又吸,又舔,又吮,又含。
韩梅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是应该退出来,还是应该加入进去。
“小韩,别愣着,过来,香香嘴!”
韩梅横躺着,任凭那老男人,吸吮品味。粗糙的大手,布满老年斑,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座高山,每一块平野,和每一道沟谷。“好啊,小林好眼力,真是两个极品!还说什么梅雪争春。酸!要我说,小白呢,骚!小韩呢,媚!”孟书记到底是领导,看问题就是尖锐,“来,小骚小媚,岗位轮换!”
韩梅跪在地上,一手托着干瘪的阴囊,一手捏着略有起色的阳具。那老人的东西又腥又臭。韩梅闭上眼睛,学着白雪的样子,吞将进去。孟书记一面把玩着怀中的另一个美人,一面指导着韩梅的工作:“不要用牙!用舌头,对,用舌头,转着圈儿舔!”韩梅天资聪慧,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那东西愈来愈肿,愈来愈大,渐渐地充满了整个口腔,直抵咽喉。干呕着,韩梅费力地把那东西吐出来:“孟书记,对不起,我不行了。”
“好,好,第一次吧?以后多练练。熟能生巧,巧能生精嘛!”孟书记是何等宽宏大量!“小骚小媚,上床!都给我上床!脱光衣服!等我去吃片伟哥,回来挨个儿操你们俩!”韩梅不是贞妇,也不是烈女,可当着另一个女人,她还是犹豫了。白雪扶住韩梅颤抖的双肩,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梅,这是命,认了吧!”两个女人噙着泪,紧紧拥抱在一起。两片嫩舌在激烈交缠,四只玉手在上下求索。
床下,腥红的波斯地毯,落上一条深蓝色的套裙,又是一条,浅黄色的,然后,是两件真丝衬衫,淡灰色的,和奶白色的。
“梅,还记得五年前吗?咱们也睡过一张床的。”
“嗯,记得,那天你非要挤进来,问我将来想干什么。”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又是一只,还有,一只白色的高跟鞋,和另一只,也抛落在地上。一双黑色的,和一双肉色的丝袜,从床边垂荡下来。
“你说,你想躺着装病,让你的夫君急得团团转,真好玩儿。”
“你更好玩儿,就想当北京小媳妇儿,天天做炸酱面。”
蕾丝边内裤,一条黑色,一条白色,飘落下来,还有,镂花的胸罩,都是肉色。
正午的骄阳直挂中天,灿烂的光芒普照大地,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公路伸向远方。大剧院已经落成,青藏铁路即将通车!全世界都在说:这是中国人的世纪!
(时而,徜徉在风骚的嫩穴中;时而,流连于妩媚的桃源里。)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精制的舒适软床上:一根丑陋的阳具,蠢蠢欲动;两只白皙的屁股,高高耸起;三张不同的嘴巴,连连喘息;四片娇嫩的阴唇,微微颤动。“小骚,腿再分开一点!小媚,屁股撅高一点!腰塌下去!”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孟书记左冲右突,奋力拚搏。时而,徜徉在小骚风骚的嫩穴中;时而,流连于小媚妩媚的桃源里。跪伏着,韩梅默默地流泪。高撅的下体里,一根短粗的手指在抠摸,在翻弄。她想到了安贫乐道的父亲,也想到了谨小慎微的丈夫。她无奈!她内疚!她悔恨!短粗的手指,换成了肥大的阳具。“唧咕”,“唧咕”,肉棍在腔道里黏渍渍地摩擦;“噼啪”,“噼啪”,小腹在臀尖上水淋淋地拍打。韩梅感到,一种异样的快感在升腾。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