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香书库,我们一直都在!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第1部分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
爱要多残忍才不朽
杨巧儿以为自己等待多年的初恋情人突然出现,却只是相貌相似而已。那一刻,她把陈一当成了自己苦苦等待了六年的他。她为那个他生下一个孩子,却为了救自己得了血癌的弟弟把自己“卖”给了山里一个挖煤的农民。
陈一大专毕业,既失恋又失业,最后顶着父母和乡邻的压力谋得一个小学教师的职业。职场的*与辛酸,失恋和失业以来的灰暗心境,使陈一对自己的女学生马小妮的活泼与天真格外动心。
马小妮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女孩,却是一个美人胚子。她十岁才入学,只因为没有户口,交不起捐资助学费。小妮的养父得肺癌死了,陈一忙前忙后令小妮感动。为了不让自己深陷感情的泥淖,也为了以一个合理的身份和小妮在一起,并帮助小妮完成学业,陈一认小妮做了自己的义妹。可情窦初开的马小妮不愿只是做陈一的妹妹,当他隐约感到陈一即将离开学校,她莽撞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情。
对萝莉般的马小妮的感情和对*般的杨巧儿的感情为陈一树立了两个死敌。代课教师王长树,原本正追求丧偶的杨巧儿,却因陈一的横刀夺爱而失意离开。社会青年左涛从小喜欢马小妮,一直和她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可因为陈一的到来,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马小妮连看也不愿看他一眼。
仇恨正在蔓延……失意的工作,被围攻的处境,让陈一对马小妮的感情逐渐动摇,他重回了杨巧儿的怀抱。
长树意外中奖五百万,回来后教唆左涛,准备实施恶毒的计划。左涛用药迷倒了马小妮,欣赏她美丽的胴_体,最终良心发现,终止了对马小妮的侵害。
企业老板吴学德做慈善,资助马小妮上学,马小妮给他写了借条。小妮的母亲善玉得肺病住院,吴老板认马小妮做了干女儿,并给了她一万块的见面礼。在富二代吴良的眼中,马小妮只不过是为了骗得父亲的信任,不过是为了骗钱,她和那些委身于他的物质女孩有什么区别?他百般引诱,马小妮却不为所动。一次吴良强行拉马小妮去夜总会,小妮醉酒,吴良强_暴了她。
哥哥陈一背弃了她,被强_暴却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母亲伤心气绝,孤独无助的马小妮走到了悬崖边上。
陈一已经调离,教育局长的女儿冉慧对他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入职一年,陈一渐渐意识到这个社会的灰色法则:有依靠你就依靠,有可利用的人你就利用,身居高位的人,从来都是踏着别人的身体上位的。他再次背弃了自己的诺言,背弃了杨巧儿的痴情。至于马小妮的苦难,他不是没有努力,但他的一切努力都抵不过金钱和权势的阻击。他失败了,即使为马小妮背了黑锅,但都于事无补。于是,他借助冉慧洗清了自己的污名,调动到了县城。
马小妮最后的请求因为左涛的破坏没有实现,她接受了左涛。十六岁的马小妮辍学了,她和左涛一起来到了花花世界。左涛的真面目暴露无遗。在他眼中,马小妮只是别人用过的破鞋,他对她的身体和心灵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当他挥霍得身无分文,就强迫马小妮卖_滛。
马小妮誓死不从,从十六层的高楼纵身跳下!那一天,陈一正在这家宾馆为荣升县委常委的老丈人庆贺。围观的人很多,马小妮一身血污地躺在水泥地上,衣服已经被撕破。
陈一痛哭不已。冉县长也痛哭不已,因为他发现了马小妮脖子上的玉观音,原来,那是她送给情人的信物,原来,马小妮是他的女儿。
真爱与谎言,承诺与背叛,错综复杂,泪水过后,生活还得继续,是沉沦,还是奋起,势利的底层青年啊,你是否经受了精神的洗礼?这,是一个新的命题。
001 失意
人生最失意的莫过于既失恋又失业,还得看着别人对你翻白眼。
对这一切,陈一已经麻木。他成天躲在屋顶的阁楼里,抱着一把破木吉他,哼哼唧唧。不是他没有羞耻之心,只因他的自尊已经跌落在尘土里,从此一蹶不振。但父亲还得见人,他无法面对乡邻的冷嘲热讽。
“你听听别人都说些什么!读了那么多书,把你读傻了?”父亲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朝他咆哮着,就差拿着鞭子狠狠地抽打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要说陈一,一米七五的个头,生在农村却长得白白净净,俊朗的脸孔,一副文艺范儿。上大学那会儿,大家都说陈家出了文曲星了,哪曾想陈一大学毕业就失业,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成天就知道摆弄你这把破吉他,有什么用?吉他能当饭吃?现在教育局招考教师,你去参加吧。不然,下一顿饭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父亲下了最后通牒。
在家啃老近一年了,陈一也找过工作,不过,他就一个大专生而已,在这个掏粪都要本科生的年代,他算老几?是该为自己的饭碗想想了,毕竟,不管生活有多失意,还得活下去!
陈一是家中的独子,父亲希望他事事能力争第一,所以起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名字。还好,这次招聘考试他总算让父母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点欣慰的笑容,考了第一名。但对于分配的事儿,他又懒得过问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无辜相。聘用通知发下来,他被派遣到一个边远乡镇,他连这个镇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但他阿Q般地自我安慰――高级知识分子还住过牛棚嘛,于是心里稍稍感到平衡。但到学校报到,才了解岂止如此,他任教的地方还是在山上的一所破旧的村小学。
陈一看那一排平房,只见屋瓦稀疏,有的地方瓦片零落,原来是猫和老鼠在房顶上开过仗;墙壁是篾片编制的,糊了些搅和着稻草梗的稀泥,由于年代久远,泥块掉落不少;墙角是石板扣成的,石板之间的缝隙足足可以放进一只手;长长的木窗没有一块玻璃,只有冬天使用过的塑料膜还残留着。
002 失业
“林主任,你不是说这里的人富嘛,怎么都不改造学校?”
“改造学校得大家投钱啊,难!再说,眼看这一年一年的学生渐渐少了,恐怕将来这学校得撤。”
“修学校还得老百姓自己投钱吗?”
“现在是集资办学嘛。政府没有钱。”
“这里有这么多煤矿还没钱啊?”
“欠账多嘛,原来合作基金会的钱亏空了些,放贷成坏账了。财税收入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还得还合作基金会拖欠的老百姓的本金。”
yuedu_text_c();
“工资谁发啊?”
“镇政府。”
“欠账都没有还清,能按时发工资吗?”
主任的回答正如陈一所料。
主任说:“一般月底能发,但是,有时候会拖欠一两个月。”
“老天,我就那么五百块,就拖欠一两月吗,那还要不要人活啊!”说到工资的问题,陈一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自己阿Q的本事了,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
“暂时的,暂时的。”主任安慰道,“面包是会有的。”
听见外面说话,一位中等个子的男老师走出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瘦,脸上颧骨突出。
林主任介绍道:“这位是王老师,你就接他的班。”
“那王老师哪里去?”
“哦,”主任说,“他是代课老师,现在该他去发财了,他在这里真是屈才了。”
“哪里啊,”王老师摇着头说,“我其实就是农民一个,当老师不合格了。”
主任说:“不,不,王老师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我敢说,论能力,这学校几个老师比得过你?只是国家政策是这样,委屈你了。”
“谈什么委屈,叫上就上,叫下就下,有什么好说的。”
主任知道王老师有怨言,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摆出一副笑罗汉的模样。他向王老师介绍了陈一,陈一赶紧上去跟王老师握手。
主任说:“王老师带班好啊,年年考第一。”
“没有,没有,”王老师谦虚道,“还是领导有方。”
陈一想,都被“下课”了,何必还溜须拍马!又一想,拍拍马屁,恐怕还要在学校弄点补偿金什么的。仔细想想是这么个理儿:拍马永远也不会错,只要不是拍错了地方,面对一张笑容可掬的脸,听着一句句仿佛发自肺腑的恭维话,即使再正直的人,不是也得给三分薄面吗?
003 马屁
“以后还要多向王老师学习,希望王老师不吝赐教!”陈一也拍起马屁来了。
“哎呀,哪里敢当。还是你们大学生能干些,说活都有水平。”
陈一疑惑:自己的话为什么被王老师称赞为“有水平”呢?仔细回味,原来都是“不吝赐教”惹的祸。人家王老师一心想着转正定级当正式老师呢,现在不明不白就让“下课”,心里有气正没地儿撒。
陈一说:“不不,教书还是得实践经验吧,要向你多讨教的。我们学生,都是读死书,死读书,恐怕还难以胜任。”
这时从一个教室里走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胖胖的身材,左手提着根粗钢管,右手拿着把钉锤,当当当地敲了几下。见了林主任,放下手里的行头走过来,满脸堆着笑。
“主任来了!”他说着,摸出烟,打给大家。轮到陈一,陈一说不会。
主任说:“小伙子修养好啊。这位是周老师,周全。周全,这位是新来的陈一。”
两人握手。周全说:“辛苦了。”
陈一说:“你辛苦了。周全,这个名字好。”
周全说:“要是周全就好了。叫周全的不周全。主任,你说是不是?”
“迟早要周全的。”主任说。
yuedu_text_c();
周全说:“你说在这个鬼地方,还能算得上周全吗?要是早知道当老师这么辛苦,当初说什么也不报考师范校了。师范校,师范校,念着念着就成了稀饭校,现在才知道哇。”
众人一片哄笑。
此时,学生们陆续奔出教室,围过来看新老师。
“新来的老师好高好帅哦。”
陈一循声看,是个高个子的女孩,穿着花格子的衬衫,头发有些蓬乱,但五官很精致。对于夸赞自己好帅的说法,他倒是赞同的。他已经不下一百次听别人这样说过了。为了对得起异性的赞美,他也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女孩没有停止说话,言语间眉飞色舞。
“老师,你别看我们这里边远,可是风景好啊。”
陈一朝她微笑着问:“你是这里的老师吗?”
“老师?我怎么是老师呢,你才是老师嘛。” 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动听。
那应该是到这里来玩的,陈一想。这学校没围墙,任谁都可以来。
“老师,你什么眼光嘛。” 马小妮不满地说。
“老师说话别捣乱!”王长树怒喝道。又对陈一说:“这是我班上的学生,马小妮。以后就是你的学生了。”
陈一疑惑,有这么成熟的小学生吗?看样子,就像一个高中女生。
马小妮冲陈一做了个鬼脸,满心欢喜地走开了。
004 班长
刚刚和王长树办好了交接,周全又敲响了那根半米长的一截钢管。
长树说:“小陈,这个班就交给你了。”神色黯然,匆匆离开。
站在讲台上,陈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整理好讲台,眼睛四处逡巡,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他看见马小妮坐在最后排,大大的眼睛黑而亮,如同夜空般深邃。马小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陈一,脸上始终带着微笑。陈一突然感觉一阵心子发紧。
陈一自我介绍后,说:“大家也都做个自我介绍吧。”
马小妮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了,说:“老师,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班干部吧。”
“好啊,老师缺了班干部可不行。”
别的班干部都介绍完了,最后,马小妮有些羞涩地说:“我,是班长,我叫马小妮。”
陈一笑着说:“我们的班长是个大姐姐啊。”
同学们都笑了。
马小妮撅起了小嘴巴,不满地说:“老师,你别瞧不起人。”
陈一发觉自己冒失了,伤到马小妮的自尊了。他不知道马小妮的实际年龄,但是可以判断,她至少比其他的同学大好几岁。为什么一个看样子该读高中的女孩还在读小学,这不是对智商的怀疑吗?但陈一相信马小妮的智商,不然她不会担任班长。
陈一说:“哦,对不起,马小妮同学,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毕竟大家推举你当了班长,你一定很优秀。”
有人发出一声嗤笑,坐在墙角的王俊逸发话了:“她这个班长,不是大家推选的。”
陈一想,刚才已经在无形中伤害了马小妮的自尊,现在这个同学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可不能被这群毛头小孩牵着鼻子走,就说:“我从王老师那里得知,你们的成绩都很好。马小妮,你来汇报一下,我们班上的前几名有哪些?”
原本以为可以让马小妮表现一下自己,可她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yuedu_text_c();
“就这几个吗?”
“就这几个。”马小妮肯定地说。
“那你的成绩怎样呢?”
“十名左右。”全班三十个人排在第十名,看来成绩不咋样。
“需要努力啊!大家的眼睛看着你呢。”陈一鼓励道。
“老师,你要是觉得我当班长不合适,立马就可以重新选举啊。”
陈一语塞。一来这个班,就跟班长杠上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微笑。
“老师是关心每一个同学的。你不要误解老师的意思嘛。你坐下吧。”陈一的语气相当缓和。
005 贱客
放学后,陈一按照林主任的安排,暂时住到村长家。村长来过学校,在临走时告诉陈一:“你跟着马小妮来就行了。”
马小妮坐在操场的石栏杆上等陈一,看着陈一进进出出,终于锁好了教室门,站起身,说:“老师啊,你可真是个慢性子。”
“怎么,嫌我慢了啊,你这么着急,回家去干啥?今天也没什么家庭作业。”
“老师,我还有很多家务呢。”
“哦?你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干得了什么?”
“老师,你可真是我的冤家,你怎么不相信我啊?我干嘛骗你?”
“哎,马小妮,我可没有这样想过。我觉得你老是误解我的话。是不是你们山上的人都这样?”
“老师,你看你还不承认,你处处瞧不起不人。就你是城里人,城里人比山里人高贵?”
“我不是城里人,也是农村的。”
“老师,你也是农村人,你干嘛说我们山里人都这样。我们山里人才不那样,我们只是心直口快罢了。不像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
“我可没有说一套做一套啊!”
“不是说你啦,老师。”
陈一不说话,马小妮却打开了话匣子。
“老师,你知道吗,我们班上还有三剑客呢。你知道三剑客都有谁吗?”
“我只知道《三剑客》是部法国名著,我看过的。”
“我偷偷告诉你!”马小妮靠近陈一的耳朵说,“三剑客就是王俊逸、马奎和左青三个人。他们可是班上的捣蛋鬼,你可得注意点哟。”
“谢谢你的提醒。”
“那你知道这三个字是怎么写吗?”
“一二三的三,宝剑的剑……”
“不是,”马小妮打断陈一的话,说,“那个‘贱’字啊,是贝字旁那个‘贱’哦。”
“哦?他们知道吗?”
yuedu_text_c();
“他们开始还以为是个雅名,后来渐渐明白过味儿来了。可是我们打死都不承认说的是贝字旁那个字。他们总不能自己承认吧?”
“这招够高明的!”
马小妮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006 磨蹭
陈一说:“看起来王俊逸对你有些不满啊。他为什么说你这个班长是个空降兵呢?”
“老师,你摆弄文化吧?空降兵,什么意思?”
“他说你是老师直接任命的,不是选举出来的。”
“你管他说什么呢,他的话,你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就是了。”
“那他是不是特别爱跟老师对着干?”
“那要看老师怎么样了,看他服不服?他要是不服,就要跟老师打架。王老师都被他打过。”
“王老师就这么放过他了?”
“哪有那么简单,请了道歉酒的。可是王俊逸还是不服王老师。”
陈一又是沉默,和马小妮并肩走在狭窄的机耕道上。
看着陈一有些担心的样子,马小妮说:“不过,老师,你也别担心啦。其实,我们班的成绩很好的。”
“这个我倒不担心。”
“老师,你怎么能够不担心呢?校长不是以学生成绩考核老师的吗?还有,我们班的家长跟王老师有协议,要是考了全校第一名,每个学生家里都奖励老师一百元。你会收家长这个钱吗?”
“我是正式老师嘛,当然不能收。”
马小妮说:“不收就好啊。年年考试我都祈祷,千万别得第一啊。”
“为什么?”
“我家里拿不出一百块钱。”
说话间,师生二人转过了一个小坡,只见三个男生正在前面磨磨蹭蹭地走着。陈一发现,那三人正是马小妮说的“三贱客”。
看见老师来了,王俊逸很有礼貌地喊了声老师好。左青却不理陈一,只对马小妮说:“马小妮,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老师那里说我们的坏话。你这个长舌妇!”
陈一说:“你是左青吧?我可以作证,马小妮没有说你们一句坏话。”
左青眼里仍然是愤愤然。
王俊逸说:“老师,你可要多关心左青啊,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左青本来不高兴,不乐意听王俊逸这话,可是,王俊逸脸上堆着笑,让他气不起来。
马奎回过头来,脸上不尴不尬地笑了下,恭恭敬敬地站在路边。
一起走了一会儿,马小妮带着陈一走上了一条林间小路, “三剑客”则继续在机耕道上磨蹭。
007 密林
下午的阳光泛着金黄,照耀着几棵傲然挺立的银杏树。树叶在山风中翻飞,树上仿佛停满了金色蝴蝶。
yuedu_text_c();
陈一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马小妮顺着陈一的目光看去,默然无声。
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杉树林,陈一说:“没有见过这么茂密的林子,你瞧,里面都黑黢黢的。”
马小妮说:“老师,你害怕呀?我走惯了,不觉得。里面还能捉迷藏呢。”说完钻进了树林。
外面阳光强烈,陈一看不见马小妮的身影。他走进密林,一时眼里全黑。
“得――”马小妮从一棵树后跳出来,陈一冷不防哆嗦了一下。
马小妮格格地笑着:“老师是个胆小鬼!”
陈一想马小妮虽然比别的学生大,可还和那些孩子一样充满童趣,于是就关心起她的真实年龄来,问:“你多大了,怎么还读小学呢?”
马小妮靠在一棵杉树上,陈一渐渐看清了她的脸。
“这也不是我能安排的呀,老师,这个,你得问我爸爸。”
“你是几岁读一年级的?”
“十岁。”
“我要是见着你爸爸,我得跟他说道说道。”
“谁不说谁是小狗!”马小妮说完,快步跑出了树林。
树林外站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梳着中分头,还用了摩丝定型,脸孔冷峻,一只眼不怀好意,一只眼木然无光。原来,他有一只眼睛只是一颗玻璃珠。
马小妮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说:“马小妮,这座山不是你家的吧?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马小妮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就是我家的,怎么着?”
“耍横啊?我比你能啊!”青年嬉皮笑脸,“马小妮啊马小妮,怪不得你今天眉飞色舞,阴阳怪气,大路朝天你也想霸占,原来是偷着带了个帅哥回家啊。”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我们新来的老师!”
小青年满脸堆笑地说:“哟,原来是老师。老师好!”
陈一笑笑,说:“你好,你是?”
“左涛。左右的左,波涛的涛。”
“左涛,你好!”陈一伸出手去,左涛伸过手来。
临走,左涛又对马小妮说:“小妮子,你爸爸要的药引子我已经送去了。”
马小妮却一言不发地白了他一眼。
008 调皮
左涛走后,陈一问马小妮:“左涛跟你们家什么关系呀?”
马小妮说:“老师你问这话太奇怪了。我家跟他呀,能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陈一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他说给你爹送药引,你总该谢谢人家吧?”
yuedu_text_c();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你这叫箢篼抬狗――不识抬举!”
马小妮不理陈一,一个人气哼哼地往前跑了,拐过弯,藏到了一个山洞里。
看着陈一四处张望着往前走,马小妮禁不止捂着嘴偷笑。
天气晴朗,树林里的石板路却仍然潮湿,不常被踩踏的地方长满了苔藓。陈一看到石板边的苔藓被踩坏了,循着痕迹望去,发现了岩石下一个小小的山洞。洞里放着些柴草,洞口的泥地上还依稀可见新鲜的脚印。他已然明白,马小妮只是跟他开开玩笑,但他不想揭穿她。调皮的马小妮反而让他觉得格外可爱。一年来,他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不再接触任何女孩。当他第一次看见马小妮,就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如同这绿树如云的山野,迎面扑来清新的风,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花草的清香。
陈一继续往前走,直到看不见那山洞了,就站在路上。
马小妮伸出脑袋,四目相对,她狡黠地笑了。
“老师,原来你知道呀。”
“就你这点鬼把戏,我早就看穿了!”
“老师,你就不担心我?”
“我为什么要担心?你不是说,此树是你栽,此山是你开的吗?”
“我是个女孩子嘛,一下子不见了,你就不在乎吗?”
其实,陈一是有小小的担心,他劝诫马小妮:“以后,你一个人,最好不要走这林子。你不是说,走马路也能回家吗?”
马小妮抬头看到陈一关切的样子,说:“老师,你说得对。以后你就当我的护花使者吧!”
陈一微微一笑,心里想,这女孩子真是得寸进尺。
009 风筝
爬上悬崖就是一个平坝,没有树林,只有农民耕作的田土。
一块草地上,杨巧儿正带着孩子放风筝,看见有人上来,忘记了拉扯手中的线。那身影如此熟悉,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吗?
风不知何故骤然停歇,风筝如同醉汉般东倒西歪地坠落,坠落……
小男孩拉着她妈妈的衣服,惊叫着:“妈妈,快拉,妈妈,快拉!”巧儿像没听见似的。看着风筝掉到了树上挂住了,小男孩终于伤心地哇哇大哭起来,他使劲儿捶打着自己的母亲,可杨巧儿竟然无动于衷,只顾凝望着陈一,等他走近。
听到孩子哇哇的哭声,马小妮远远地喊:“蛮子,怎么啦?哭得好伤心哦。”
巧儿这才想起身边的孩子,忙着去安慰他,可蛮子仍然不住地哭,巧儿生气地揪了他的小耳朵。
巧儿问:“小妮子,跟在你后面的是你家亲戚吗?”
很快,她已经看清了陈一的面容。多么熟悉的面容,六年来,这面容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现在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马小妮说:“才不是呢,巧姐,这是我们新来的陈老师。”
“陈老师?”杨巧儿心里咯噔一声响――她等的那个人不姓陈,而是姓陆。
马小妮说:“巧姐,你家蛮子哇哇大哭,你却只顾打望帅哥。怎么,看上我们陈老师啦?”
“看我不撕了你的破嘴。小女子家家的,说些什么话!”
“巧姐,我可是说的实话啊。你看蛮子多可怜啊,你不赶紧给他找个爹,你都要累成黄脸婆了!”
杨巧儿抱着蛮子走过来,就要撕马小妮的嘴。
yuedu_text_c();
马小妮举着手臂遮着脸,说:“巧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陈一知道两个女子只是戏耍,并不在意,看着蛮子泪流满面,问:“这孩子怎么了?”
“风筝掉到树上了,取不下来了。”
“用力拉一拉吧?”
“哦。”巧儿放下蛮子说,“别哭了,妈妈去给你拿下来。”用力一拉,扑哧,风筝破了。
“这下没办法了,只有再做一个了。”陈一说。
“可我不会做。这孩子就是犟,非要。你还哭!”杨巧儿火从心中起,又去掐孩子的脸。
陈一说:“他就一孩子,你掐他干什么?他叫蛮子?”
“又黑又丑,就叫蛮子。”巧儿说。
“哪里丑了,蛮子挺乖的。蛮子,别哭,叔叔给你做一个风筝好不好?”陈一拿出纸巾轻轻擦掉孩子脸上的泪水。虽然他口里说蛮子挺乖的,其实,这孩子的确如巧儿所说,黑瘦矮小,像根豆芽菜。再看他的母亲,却完全是一副性感少妇的打扮,脸色白皙,眉画粉黛,口点朱红,身段匀称。那丹凤眼只一瞟,不禁叫人心旌摇曳。
蛮子停止了哭泣,怯生生地望着陈一。
“不是要风筝吗?还不谢谢叔叔,叔叔给你做!”巧儿说。
010 寡妇
当她看到陈一轻轻擦掉孩子泪水的时候,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当再次凝望着熟悉的脸孔,她不由得又问:“老师贵姓?”她其实听到马小妮称呼他为陈老师,知道他姓陈,可她还是不愿相信,想听他亲口说。
陈一说:“什么贵?贱姓陈,名一,陈一。”
杨巧儿有些失望, “嘴巴真甜,”她抛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叫杨巧儿,你叫我巧儿就好了。”
“这不合适吧?我还是叫你巧姐吧。”
“你多大呀,我不一定就是你姐吧?”
陈一说:“唉,虚度光阴二十二年了。”
“只比我小一岁嘛,咱们也算是同龄人。”杨巧儿说。
陈一说:“你大我一岁你也是姐啊,还是叫你巧姐吧。”
“随便你吧。”巧儿说。
陈一看看孩子,问:“蛮子几岁了?”
“五岁。”
马小妮见两人说得热乎,看来没个完,就说:“老师,我先回家了。村长家就在那里。”指给陈一看,“你自己去吧。”说完一路小跑往山上去了。
“她家住哪里?”陈一问巧儿。
巧儿指指山上的一所低矮的土墙房子。陈一左右一望,看见的都是小楼房,只有马小妮家的房子低人一等。
蛮子还想着要风筝。刚才,风筝刚飞上天就落下来了,他还没玩够呢。他摇着巧儿说:“妈妈,我要风筝,我要风筝!”
“看这孩子,叔叔答应给你做,你急什么?!陈老师,你忙吗?到我家里坐坐吧。”
“这不合适吧?”陈一觉得,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家去,难免会惹人闲话,况且,他一年多时间没和年轻的女性接触过,突然间要单独面对一个年轻的单身*,自然有些无所适从。
yuedu_text_c();
“我要风筝,我要风筝!”蛮子又开始哭了。
“你看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巧儿的话是责怪,更是拐着弯对陈一的邀请。
“你家有白纸吗?”陈一想天时还早,也不急着去村长家。“既然孩子要风筝,我就给他做一个风筝吧!”理由很正当,其实他只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杨巧儿轻轻拍拍孩子的脸蛋儿:“蛮子,还不谢谢叔叔!”
蛮子很听话,跟着说:“谢谢叔叔。”
“那真是谢谢你了,陈老师,唉,蛮子这孩子,真让人费心啊!没爹的孩子没人疼。”
看着巧儿黯然神伤的样子,陈一小心地问:“孩子他爹怎么了?”
“死了。”
“咋回事呢?”
“挖煤,冒顶了。”
“老板应该赔钱呀!”
“是赔了些钱。可钱有什么用?人都没了!留下孤儿寡母的,这日子不好过啊。”
“家里还有啥人呢?”
“就我婆婆一个,伤心得眼都瞎了。”
011 痴情
陈一跟着巧儿往山下走,碰见几个地里干活的村民,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陈一。
村长认得陈一,招呼道:“陈老师,你这是往哪里走啊?”
陈一说:“给这娃扎个风筝。”
村民停止了手中的活计,目送他们离开。
村长说:“陈老师,记得来我家吃晚饭啊。”
陈一回味着村民的目光,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男人莫进寡妇门,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既然跟着巧儿来了,也不好打退堂鼓,毕竟,蛮子这孩子还眼巴巴地望着他呢。
巧儿在前面带路。陈一看着她漂染成栗子色的头发和雪白的脖颈,有些气闷。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陈一为了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唠起了闲嗑。
“巧姐,蛮子的爹走了几年了?”话刚出口,陈一就后悔了,说什么不好,干嘛翻别人的伤心事?
“三年了。”巧儿说。
“三年了?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么辛苦,没想给蛮子找个爹吗?”陈一说完这话又后悔了,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毛遂自荐要给蛮子当爹似的。
“哪有那么容易啊。这事儿不能随便是不是?”
“也是,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不能随便。”
巧儿一直抱着蛮子,渐渐有些支持不住,放下蛮子,甩甩酸痛的手臂。
陈一说:“蛮子乖,自己走,行吗?跑步回家,叔叔给你做个大风筝。”
蛮子却不依,说自己脚痛,走不动。
yuedu_text_c();
“来,妈妈背你。”巧儿无可奈何地说。
看巧儿累得香汗涔涔,鬓角的头发也湿了,陈一说:“蛮子,你看你妈妈一身都是汗水,叔叔背你行吗?”
“那怎么好!”巧儿客气道。
蛮子却说:“我要叔叔背。”
巧儿苦笑,心想蛮子和陈一还真是投缘,要是陈一就是陆文杰该多好,也许,这些年,陆文杰早就将她遗忘了。他哪里会知道,她还一直痴痴地等着他,还为他生下了这个孩子呢?可是,她分明又害怕面对陆文杰――这孩子这么丑,她怎么好跟他交代?他才不会相信蛮子是他的孩子呢?怎么看怎么像个矿工的儿子。可巧儿分明知道,蛮子就是陆文杰的孩子。她的丈夫马锦石其实也是知道的。
012 撞头
巧儿家是农村常见的两层楼房,堂屋角落放着名牌电冰箱。杨巧儿打开冰箱,拿出两杯酸奶来。
巧儿说:“陈老师,不好意思,没什么喝的,你先喝这个吧。”另一杯拿给了蛮子。
陈一说:“给孩子买的吧?给蛮子留着。”把那杯酸奶推还给巧儿。
蛮子说:“叔叔,你喝吧,好喝。”
“这孩子真懂事!”陈一说。巧儿执意把酸奶递到陈一的手上,陈一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口,又放到了桌子上。
“不是要做风筝吗?巧姐,你赶快把那些材料拿出来吧!”
“不急,不急。”巧儿说着,拧开了桌子边的电风扇,“你先歇歇,吹吹风。你看你背蛮子走这么远,流这一身汗。我打盆水你先洗洗。”
巧儿端来一盆水,拿来一条新毛巾。
陈一说:“巧姐,你也没有必要拿一条新毛巾嘛,用旧的就可以了。”
杨巧儿不拿旧毛巾给陈一用,因为她拿那条旧毛巾的时候,闻到了毛巾上的汗臭和烟味。她想,长树真是可恶,随便拿别人的毛巾用!
巧儿说:“旧毛巾已经没法用了,正好换掉。”其实旧毛巾才用了十几天。
陈一让巧儿先洗,巧儿说你是客,客随主便,你先洗。陈一洗过脸,准备倒水,巧儿说:“老师,别倒水,我给蛮子洗洗。”
陈一说:“巧姐,你家没水吗,怎么不去再打一盆?”
杨巧儿说:“农村人,哪有一人洗一盆水的?再说,就汗水,有什么?”
陈一想,既然这么爱打扮,怎么不讲究卫生?心里有些不悦。既然巧儿不介意,他有什么理由介意?
巧儿说:“老师,你见笑了,这山上常年干旱,节约用水惯了。就这水,我还要倒桶里浇菜呢。山上嘛,就这个不好。连着晴了十几天,屋后的浸水就断了。”
蛮子见两人喋喋不休,恐怕忘了给他做风筝的事,拉扯着巧儿的衣角,带着哭腔说:“妈妈,叔叔什么时候给我做风筝呢?”
陈一说:“蛮子莫着急,叔叔做得很快呢,做个蝴蝶风筝好不好?”
“要什么色的纸呢?”巧儿在里屋喊。那些纸,还是办马锦石的丧事的时候留下的。
“有什么色呢?”
巧儿说:“老师,你自己来看嘛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第2部分

。”陈一走到屋里,见里屋黑漆漆的,就说:“怎么不开灯?”
巧儿说:“灯坏了,没人修。”
“有灯泡吗?”
巧儿说:“有,但是我怕电,不敢。”
“你这么大人呢怕啥电。”
巧儿说:“还是你们男人好,天不怕地不怕。”
陈一说:“那你还不赶快给蛮子找个爸爸?”渐渐地陈一的脸皮也厚了。
这话说到巧儿心坎上去了。巧儿说:“谈何容易,歪瓜裂枣倒不少,可是,哪里容易找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呢?呃,来帮我取一下。”
就着后窗微弱的光,陈一走到一个大柜子前。四只手托着一大叠纸,结果还掉地上了。两人往地下循去,头撞在一起生疼。
“撞疼你没有?”巧儿伸手揉揉陈一的额头。温热的手,温柔的手,暧昧的手。陈一推开了她的手,说没事儿。
屋外“咚”的一声响,蛮子“哇”地一声哭开了。
013 斗嘴
巧儿跑出来,看见蛮子坐在地上哭,张大的嘴巴像个黑洞。血迹像一条虫子,从眉骨处掠过过眼睑,很快就爬到了下巴,正要滴到衣服上。
“蛮子啊,你是怎么了?”巧儿着急得带着哭腔,害怕孩子的眼睛坏了。
蛮子哭着,指着桌上的酸奶。
陈一也很担心,问:“伤到眼睛没有?”
巧儿边给蛮子揩去血迹,边说:“幺儿,你是怎么回事嘛?这么让妈不省心。”见蛮子只是眉角蹭破了,稍稍安心。本来,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在产道里待得太久,大脑缺氧,智力发育迟缓,要是再弄出个残疾,叫她怎么活?
巧儿说:“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可是,我们幺儿破相了。蛮子别哭,妈妈给你贴个创口贴,很快就好了。叔叔还要给你做风筝呢。别哭了,叔叔可不喜欢给哭鼻子的孩子做风筝!”
蛮子稍微收了声,只听里屋有个老太婆不知敲打什么东西,喊道:“造孽啊,造孽啊,只顾勾三搭四,不管我孙儿啊!”
巧儿往里屋喊:“妈,你可别乱说,这是学校新来的陈老师。”
巧儿走进那房里去拿创口贴,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床舷的老太婆。老太婆得了白内障,看不清,可是她心里有数,说:“媳妇啊,你要找男人就正经找一个,不要老是呆家里勾勾搭搭,像什么话!”
巧儿说:“妈,我现在没有功夫给你多说,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别不知足,城里有你稀奇的儿,你为啥不去呀,非要赖上我?”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太婆跺着窗前的踏板说。
“果然是寡妇门里是非多,”陈一想,“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该来。”
巧儿边给蛮子处理伤口,边朝里屋念叨:“你大儿子不是在城里发了财吗,怎么也不回来看你,不接你到城里?你二儿子命短,叫我这个苦命人摊上了,不知是我哪辈子造的孽啊?!”
巧儿回头看一眼陈一,眼里泪花闪闪。
“陈老师,让你见笑了。今天就不做风筝了吧。我要给蛮子洗澡了。”
蛮子一心想着风筝,又开始哭泣。
“不嘛,不嘛。我要风筝。”
陈一说:“蛮子,你这个样子,也放不了风筝了,叔叔明天给你做个来。”
yuedu_text_c();
蛮子气哼哼的,嘟着小嘴不说话。
陈一对巧儿说:“孩子要紧,对老人家,你也别怠慢。”
巧儿说:“我对我婆婆比我亲妈还好,妈,你说是不是?我妈就是爱生气,没什么。”
陈一见这婆媳俩斗嘴,很不自在,起身要走,巧儿看到他衬衣已经湿透,粘在了身上,就说:“陈老师,要不你就在我家洗了澡再走。”
“不不不,”陈一说,“我衣服还在学校里。”
巧儿说:“你去取了来,这时天色还早呢。”
陈一想,都是因为抱这蛮子,害他流了一身汗,洗澡是肯定的,但是,在巧儿家洗,那未免太多事了。
陈一说:“我看我还是到村长家洗吧。”
巧儿说:“村长家洗澡啊?猪圈边,当心蚊子把你抬走了。”
巧儿说的是实话。这山上的蚊子咬人生疼,要是被叮上一口,立马就是一个红疙瘩,奇痒难忍。陈一已经见识过了。
陈一说:“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巧儿说:“谁爱说说去,我们这里的人,是不会当面说你的,他们私下说,就当他们是哑巴。再说,你跟我弟弟一般年纪,有什么闲话好说。”
陈一想,这天气,洗澡是必须的,既然巧儿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就不是男人的做派了。
“谢谢巧姐关心。”
巧儿笑着说:“我是心疼你呢,你差点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陈一尴尬地笑笑。巧儿也笑,却是那样自然。
014 旧爱
陈一往学校去取衣服还一直后悔不该到巧儿家去。
学校里,陈一的行李还放在教室后面的屋子里。这间屋很潮湿,像刚下过一场小雨。陈一学过一点气象知识,看着这湿漉漉的地面,猜测晚上会有暴雨。屋里没有床,村长来过,说会马上去买床。陈一想,这屋里,怎么住人,不得风湿病才怪。望望墙壁,满是灰尘,想必是学生打扫教室时飘进来的。几只蜘蛛在瓦盖下筑起几个坚韧的工事,准备随时与入侵者的战斗。
陈一从桌上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到了巧儿家。
巧儿已经烧了一大锅的水,提溜起一个塑料桶,递给陈一说:“你自己打水,我带你去卫生间。卫生间在楼上。”
陈一去打水,巧儿到里屋,对老太婆陈超说:“妈,今天很闷,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陈超本来要出去,听巧儿这样说,反而不想出去了。
陈超说:“怎么?怕我碍你事了。我就是不出去。”
巧儿说:“妈,瞧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能吗?”
老太太道:“你什么不能?”
巧儿说:“妈,你孙子在坝子里玩,你帮我看看不行?我去打水给蛮子洗澡。”
陈超这才拿起床边的拐杖,走出门来。
巧儿领陈一上楼,陈一见她一身都汗湿,短衫贴着身,蜜桃圆润,水磨色的牛仔裤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不由得感到浑身燥热。
巧儿把陈一送到卫生间门口,站在那里看着他,就是不走。
yuedu_text_c();
陈一拉着门沿,说:“巧姐,你还有什么事?”
巧儿已经眼泪花花,这让陈一惊慌。陈一走出门来,说:“巧姐,你这是怎么了?”
巧儿说:“没什么,只是,你太像一个人,他是我高中时的男朋友。这身形,这面孔,像得让我怀疑你就是他。”
陈一不知所措,转而笑道:“巧姐你开玩笑吧!”
“陈一,你以为我骗你吗?下午在崖上猛一看见你,我就失了神,所以那风筝才掉下来的!”
巧儿的泪水无声滑落,陈一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可惜你不是他。我等了他六年,杳无音信。”巧儿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转身,怏怏地往楼下走。
农村的卫生间很少有人装镜子,可巧儿家就装有一面大镜子。陈一回味着巧儿刚才的话,不由得看看镜子。难道就是这样一张脸孔让巧儿想起了自己的初恋?这个人,离开她六年,巧儿还如此痴迷,然而,既然如此痴情,却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挖煤的工人?这让陈一觉得巧儿多少有些轻浮,又觉得她痴情,想来想去倒是说不清了。六年,巧儿的孩子五岁,难道这个孩子是她的初恋留下的吗,为什么那个倒霉的矿工还要娶她呢?巧儿说她的初恋像陈一,然而蛮子这孩子却活脱脱一个小挖煤的,这在遗传学上完全说不通啊!
陈一无奈地摇摇头,觉得巧儿太神秘,而自己终归不是福尔摩斯。
015 下课
洗完澡,他提着自己的脏衣服下楼来。巧儿正坐在院子里给蛮子洗澡。巧儿回头望着她笑了笑,感觉那样自然和深情。陈一有些招架不住,笑着回应,却那么不自然。
陈超坐在地坝边,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听见有人走出堂屋,她转脸看来看,满脸疑惑。
“媳妇,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
陈一想,这老太婆,眼睛不瞎呀?但明明巧儿给她说起过陈一,她竟然不记得了,难道是老年痴呆?
巧儿说:“妈,你真是老糊涂了,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哦,”老太婆想起来了,是老师,老师咋来了,我们蛮子不会在学堂里干什么坏事了吧?”
巧儿说:“妈,蛮子丁大点屁孩,干得出什么坏事,他自然有幼儿班的老师管教,这位是五年级新来的老师,叫陈一。”
“陈一,”太婆思忖了半天,说,“不是长树吗?我还说他教毕业了现在那个班,就该教我们蛮子了吧。”
巧儿说:“长树下课了。”
“下课了?今天下了,明天还可以来上嘛。”
巧儿说:“妈,你没有理解我的话,长树是被辞退了,不干了。”
“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陈老太想不明白。
巧儿说:“他是代课教师,学校不要了,新来的陈一老师是大学生。”
陈超明白了,叹息道:“哎,长树也是,怎么也不去疏通一下领导,怎么不早些转成正式老师呢,好歹老师能旱涝保收。”
下面马路上一辆摩托车停止了轰鸣,陈老太说:“长树来了?”果然长树走了上来。巧儿收敛了笑容。
王长树看见陈一,有些纳闷。
“哟,小陈老师也在啊?”
陈一说:“王老师,你从哪里来呀?”
长树说:“才送了趟人回来。”他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奶糖,走到蛮子的澡盆边。“蛮子,吃糖。”
蛮子怯生生地望着巧儿,不敢伸手。
yuedu_text_c();
巧儿说:“幺儿乖,别吃糖了。王叔叔害你!看你的牙齿都长虫了。”
长树说:“蛮子的牙齿好好的,哪里长虫了?蛮子,别怕,你的牙齿好着呢。你妈妈骗你的。”
巧儿不满地说:“净会害人!”
长树说:“不吃算了。我是来看看,你家的稻子收完了吗?”
巧儿说:“还没呢,明天你找几个人收一下?”
“没问题。“长树答应得很爽快。
陈老太说:“长树,听说你不教书了?“
长树说:“呃,说下就下呗,谁叫俺是个代课的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你就一脚踢开。”
老太婆说:“学校总会给你算点钱吧。”
长树说:“大婶,你别提这事,提这事我就一肚子火。下午我去了学校了,只补给我这半个月的代课费,说没有过十五号,只能算半个月。我说我都干了五六年了,就一点表示都没有。那林主任说,怎么没有表示,发点纪念品,送我一个太空杯。我说,这个杯就留学校里头吧,我还想再送学校个东西――钟。就吵起来了。反正都不干了。送我杯子,他们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巧儿不关心长树的事,只顾给蛮子洗澡。
016 暧昧
长树又想起一件事,对陈一说:“陈老师,我那个班,我就交给你了。底子不错哦,希望你为我们山村多培养人才。”
陈一说:“王老师放心,我有多大力使多大力。还得感谢你打下的好底子,以后还多向你请教啊。”
王长树说:“不敢当啊,不敢当,哪比得上大学生年轻有为。哦,对了,有个事还得请你帮忙,就是期末考试的奖励问题,我们这个班,一向是考年级第一,我跟学生说了,每人交二十五块给我,算是期末的奖励,这个,还请你帮忙代收,到时候,请你喝酒。”
陈一说:“没问题,我尽力给你收。”
长树拱拱手,说:“哥哥先谢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住村长家吗?”
陈一说:“我给这孩子做个风筝。”
“做好了吗?”
“还没。”
巧儿说:“长树,少管闲事!”
长树不理睬巧儿,只对孩子说:“蛮子,叔叔明天给你买个又大又好的风筝,怎么样?”
蛮子在澡盆里拍着手跳了起来,洗澡水溅到了巧儿脸上。
巧儿猛地站起来,说:“蛮子,你再跳我摔你到地上。”
蛮子没见过巧儿这么个老虎吃人的样,哇地一声就哭了。
长树说:“小孩子嘛,跳几下咋了,犯得着这么上火吗?”
巧儿说:“我教训我儿子,关你甚事?”
长树不说话。
巧儿说:“你该干啥干啥去,莫在这里逗小孩子玩。”
长树看看巧儿,再看看一旁的陈一,说:“好,好,你们的事,我不管。”说完到湾里的小店打麻将去了。
yuedu_text_c();
陈一说:“时间不早了,巧姐,我该到村长家去了。”
巧儿说:“人,可以走,衣服就留下。”二话不说从陈一手里夺过那包脏衣服。
陈一说:“巧姐,这不合适。”执意要夺回。
巧儿以无可辩驳的口气说:“你要拿回去就是看不起我!”
017 苍老
马小妮正坐在屋檐下砍猪草。菜刀上上下下,发出“咚咚”的声音。陈一站在旁边,马小妮望了他一眼,只是不说话。
“原来你真是回家劳动啊。”
“有什么办法,爸爸病了,床上躺着呢。”
“稻子收完没有?”
“妈妈一个人在地里忙。”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瘦得皮包骨头,一阵风也能吹倒。
“妮子,这是谁呀?”
“我们新来的陈老师。”
老人竭力把笑容挂到脸上。“妮子,还不赶快给老师安个座。”
小妮停了手中的活,把自己的凳子让给陈一。
“你咋不端屋里的椅子呢?”
“爸,你那椅子是个瘸腿的。你哪有好椅子,还不如这个凳子,要是把老师摔着了怎么办?”
“妮子,你咋说话呢?”
小妮把凳子给陈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人从屋里颤颤巍巍端出茶水。茶盅里有厚厚的茶渍,外边也沾着不知什么污迹。陈一忙说:“老人家,不客气,你身体不好,去歇着。”
“老师,你别介意啊,我这个女儿啊,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有什么说什么,很好。”看到马洪那苍老的模样,陈一想,小妮的爹咋就怎么大年纪了?
老人仿佛看穿了陈一。“我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这个妮子还这么小,不知道以后咋办呢?”
陈一说:“不管啥病,现在都有治,再说,现在不是推行医保吗?你不会有事的,放宽心。马小妮这么能干,家里能当家,学校里还是班长。放宽心,好好养病。”
“我都六十几了,现在又得了这病,活一天算一天。我家小妮在家里倒是能干,可是,她在学习还有很多困难,老师,让你费心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背着一袋稻谷回家了。
马小妮问:“妈,还有多少?我来帮你背。”
唐善玉说:“妮子,你这柔弱的身子,怕是扛不住的。”
陈一说:“大娘,要不要我帮忙?”
马小妮插嘴说:“老师,你真是乱了套了,叫我爸爸老人家,叫我妈妈大娘?感觉差那么远!”
yuedu_text_c();
善玉说:“妮子,对老师可得客气点,别不知天高地厚。”
陈一说:“没关系,我年纪也不大,就跟小妮的哥哥似的。”
马洪问:“陈老师,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二了。”
老人若有所思,自言自语:“本来小妮有个姐姐的,当年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善玉放下背上的一袋稻谷,打断马洪:“老马,你在老师面前说这些干啥?”
陈一见善玉面色晦暗,一脸伤感,就岔了话,问起了马小妮入学年龄的问题。
“哎,当初没有上户口,到学校一问,黑户读书需要交捐资助学费,可没有钱,把她误了啊。小妮,你不怪爹吧?”
小妮砍好了猪草,正起身往撮箕里装。“不怪,爸,你现在咋想那么多呢,我怎么会怪你呢!没有你把我从路边捡回来,我恐怕都不在世上了。”
陈一稍稍明白了这家人的关系――一对老夫妇,早年丧女,捡养了马小妮,因为户口问题和家庭经济条件把小妮上学的事儿给耽误了。可是,他们对小妮的前途还是充满希望。
马洪说:“老师,你说我们农家孩子,不靠读书怎么办?这山上,常年干旱,稻子也收不了多少,勉强够吃。养猪倒是好,可是这个价格波动大,钱都让屠夫赚了。”
陈一说:“大伯,你别担心,现在国家政策好,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马洪咳嗽起来,无休无止。小妮到屋里倒了猪草出来,赶紧给她父亲捶背。“爸,把痰咳出来吧,咳出来好些。 ”
痰咳出来了,带着血。陈一脸色变得严峻。“大伯,你怎么不去医院?”
马洪喘着气说:“去了,没有用,还不如在家舒坦些。”
善玉看看天说:“乌云聚集起来了,看样子要下雨。我得赶快去把地里的谷子背回来。”正要走,陈一说:“大娘,我帮你背吧!”善玉说:“不用了,老师,你们文化人怎么能够干这样的粗活呢?”
陈一说:“大娘,你就不要推辞了,我家也是农村的,收稻子的事,我年年都干。”
马小妮说:“老师,我看你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了。坡上杂草多,天气这么闷热,你还是不去吧。”
陈一执意要去。“没事,再洗次澡就是了,你照顾好你爸爸,扶他去休息。”
小妮说:“我看还是不必了吧,不如我去。”
陈一说:“我帮个忙不行吗?你要是过意不去,把我的脏衣服洗了。”
“洗就洗,那你要把稻谷搬完。”
陈一折回身,说:“你家有扁担吗?我看还是担吧,这样效率高。”
小妮说,你担得起吗,一挑一百多斤。
陈一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
马小妮笑了。“老师,你既然帮我们出力,今晚在我家吃饭吧。”
陈一说:“村长请了吃呢。”
小妮想了想,说:“那就改天啊吧,一定要来哦。”
陈一爽快地答应了。
018 跳崖
yuedu_text_c();
陈一跟着大娘往后山走。回头看看,小妮家的土墙房子在周围楼房的映衬下,显得低矮局促。
陈一问大娘:“大伯什么病呢?”
大娘说,肺气肿,早年在水泥厂搬水泥,想是吃太多水泥灰了。
陈一想或许不光是肺气肿,他看见马大伯咳血了,他知道肺结核要咳血,肺癌要咳血,或许还有更多。但是,就肺结核来说,已经是不得了的传染病,如果是,不是要传染人吗?如果是肺癌,那――马洪的确如他所说没有几天日子好活了。但是陈一没有细问。转过猫儿岭,看见后面山沟里有一大片田地,田里的稻子都收得差不多了。只有稀稀拉拉几块田里还立着黄澄澄的稻谷。
陈一问:“大娘,你家的稻子还有多少没有收?”
善玉说:“收了一半,还有一块田,诺,你看,中间那块。”
陈一看看,也不大块田,大概五分地。
善玉说:“小妮他爹这几天下不了地了,只有我一个人慢慢干,又要收,又要晒,忙不过来,下午还得小妮帮忙。我这个闺女啊,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比亲生的还亲呢。”
陈一问:“你们知道她的亲身父母是谁吗?”
大娘沉吟片刻,说,不知道。
陈一觉得或许大娘知道小妮的身世,只是不愿意说。
善玉问:“陈老师结婚了没有?”
“还没有谈朋友呢。”其实,陈一是谈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的。
大娘说:“谈得了。你到我们这个山上教书,可不好找朋友啊。你有了正式工作,又是城镇户口,肯定得找个有工作的吧。这就叫门当户对,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陈一说:“现在是新时代了,哪管这些。这些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有感情。你大女儿当时结婚没有呢?”
大娘说:“没有啊,要是结婚了就好了,可能也不会去跳崖了。”
陈一惊愕道:“她怎么会去自杀呢?即使再大的事,也不至于吧。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是自杀,怎么狠得下心。何况,你们老两口只有她一个,她难道狠得下心抛弃你们,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一说这么多,只是在她的观念里,跳崖?自杀?这会是多么难以下定的决心。或许,只是不小心坠崖了?
善玉摇摇头说:“这个傻丫头,她是下定了决心的,在家喝过农药,活过来,可是我们一不留神,她就溜出来跳崖了。”
“她有什么想不开的?”陈一忍不住好奇。
善玉说:“唉,造孽啊,可是那作恶的人,至今都没有查到,没有被绳之以法,这怎能不让人撕心裂肺!”说着眼泪流下来了。
019 志气
陈一知道不能再问了,对于善玉提到的事,他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他觉得这家人真是太不幸。但是乐观地讲,他们又是幸运的,养了马小妮这个懂事又能干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懂得感恩,懂得回报。只是,马小妮还小,即使如老人所说,年方十五,但是小妮的爹――马洪,现在这个样子,有些事她应付得来吗?虽然有妈,可是唐善玉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连县城也没去过。想着,也没有什么办法彻底解决问题,只是觉得,自己课余的时间,也许可以来小妮家里帮帮忙。眼下,就帮忙多挑几担稻谷吧。
陈一抖擞精神,挑起一担稻谷。稻谷是用猪饲料的包装袋装着的,虽然看来体积不大,可是湿漉漉的,很沉。
善玉说:“陈老师,你是读书人,没有干过这样的力气活吧,我来给你把谷子倒出一些。”
陈一信心满满地说:“没事,我能。”扎下马步,扁担上肩,用力一挺,感觉力量还合适,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可是,没有走多远,就感觉肩头酸痛,换了肩,却感觉这边肩头也不喜欢被压迫。可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走过田坎,拐上山间小道。路上杂草多,而他洗过澡,穿着短裤,肩上扛着差不多一百斤,来不及看清路,也来不及躲过锋利的茅草叶,只觉得小腿上火辣辣的。汗水,也不争气地往下直流。
唐善玉紧紧跟在他身后,喊道:“陈老师,你歇歇吧,这是上坡路,费力呢。”
陈一挣硬气,说我能行。话刚说完,一屁股就坐地上了。陈一说,这路上有石头,把我绊倒了。其实呢,是他脚下闪了劲。他用衣袖擦了汗水,又把扁担搁到肩上了。
善玉看在眼里,心里赞道,真是个吃苦肯干的孩子!
陈一一路在前面走,毕竟人年轻,扛得住。终于到了地坝,陈一甩下担子,轻松地舒口气。
yuedu_text_c();
马小妮从屋里出来,笑道:“老师,你真是全面发展啊,劳动也不差。”
陈一说:“笑话,做农业我也是你老师。”
马小妮甜甜地笑着说:“老师,进屋洗帕脸吧。”
陈一跟着小妮进屋。屋里光线不好,因为这土房子的窗户很小。陈一仔细打量这个房子,虽然简陋,但绝对整洁。
看到陈一四处逡巡的样子,马小妮说:“老师,现在很少见到我们这样的土房子了吧?周围的人家都是楼房了,还贴上外墙砖,多漂亮啊。”
陈一说:“你也想住楼房啊。”
小妮说:“说不想是假话!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以后挣钱了,一定让爸爸妈妈住上楼房的。最好是住到城里的高楼大厦去!”
陈一暗暗赞叹小妮有志气,可是要实现这样的理想并非一帆风顺。
小妮从锅里舀水,陈一说,我自己来。小妮也不客气,就坐到灶膛前添柴。红红的火光照在小妮的脸上,小妮的脸也红红的,那双大眼睛里也闪动着火光。
“老师,你洗手洗脸就准备不去了吧?”
陈一说要去。
小妮说:“那你何必洗手洗脸呢?”
陈一说,这样舒服些啊。小妮只是笑,心想,这个老师,其实真不是干活的料!
陈一把水端到屋檐下,善玉也回来了。善玉说,陈老师,累到你了,你好好歇歇吧。
陈一说,我还去呢。
善玉心里也跟小妮一般想,只是笑着说,肩头疼吧?
020 意外
陈一说没什么。他感觉天气越来越闷,天空昏沉,觉得晚上一定会有雷雨。田里还有三袋稻谷。陈一说:“再去一次,我挑一担,你背一包,不就搬完了吗?”
善玉说那怎么好?
陈一说:“大娘,跟我别客气啊,我也当锻炼身体。现在城里有很多人还花钱锻炼身体,去健身房,去买跑步机。我这也是锻炼,还锻炼了不少地方呢。”
说话轻松,做起来可难,虽然陈一力求出色地完成任务,无奈肩头固执地要求*,一路上不得不歇了好几次。到后来,陈一突然感觉肚子痛,大概肚子也被压得憋不住了。到地坝又一屁股坐下了,到屋里,没有看见马小妮,看见了方桌上的作业本,旁边还有书和笔,心想一定是马小妮刚刚做作业了。陈一没有看见哪里有手纸,没办法,就翻到小妮的作业本,从后面撕了几页纸,捂着肚子急急忙忙往外赶。可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也不好大声问厕所在哪里,因为没有看见个人。突然他闻到了猪屎臭,就往房后奔去。
陈一看到一扇木门,里面是个小空间,想必就是厕所了,也来不及多想,一把推门进去。
只听见一个少女“啊”地大叫一声,陈一傻了眼。
马小妮*,她本能地拿毛巾遮住春草初发的地方,可是却挡不住成熟的蜜桃,只得蹲下了,含着双胸,又羞又急地说:“老师,你干什么!”眼疾手快“砰”地一声把门推出来,陈一只得往外一闪,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陈一说:“我,我找厕所。”
小妮在门里说:“厕所在猪圈背后。”原来这里是专用洗澡间。
陈一的脸格外红,不知是羞红的还是憋红的。屋里马洪听见动静,喊道:“小妮,咋了?”
马小妮说:“爸爸,没有什么,看见蜈蚣了。”
马洪说:“你一脚踩死它!”
陈一的脑袋一片空白,就那一刹那的时间,可他什么都看见了。这可怎么是好?马小妮不会认为他心怀不轨吧?
yuedu_text_c();
从厕所出来,陈一仍然恍惚,脑子里总是出现马小妮青葱一般的*。当她穿着下午那件花格子衬衫的时候,看不出她有这样的好身材,也看不出她的发育状况,但是一个意外,陈一全发现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越是强迫自己,意识却越是反动。
马小妮也刚好洗澡间出来,看见陈一,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陈一想说什么,马小妮已经跑到屋里去了。
这时村长已经站在地坝里,声音洪亮地说:“陈老师,我说你哪去了,原来到这里干好事来了。这两担谷,你挑的吧?”
陈一听到“干好事”几个字事,脸上已经一片煞白。听到村长的后半截话,才渐有人色。
021 惦记
村长请陈一去吃晚饭。陈一毫不客气地说:“好,我洗洗手来。”此刻,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马小妮。
村长又对屋里喊:“马大哥,一起来喝几盅!善玉还没有回来?小妮也一起来吧。”
小妮说:“二叔,不麻烦了吧,我们中午就煮好了晚上的稀饭了,抓点泡菜就吃了。”
村长说:“妮子,我们是给陈老师接风呢,你是陈老师的学生,岂能不给老师敬杯酒?何况陈老师还帮你家出了大力了。陈老师,没干过这种重活吧!”陈一不好意思地笑笑。在自己家里,他哪里干过肩挑背扛的活。
小妮说:“我要谢师,不会自己办,非到你那里?”
马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说:“老弟,我就不去了。妮子,二叔叫你去你就去吧。记得给老师敬杯酒!”
村长关切地说:“怎么,病还没有好?”
马洪说:“今年恐怕是拗不过去了。”
村长说:“马大哥,别说丧气话。”
善玉回来,村长叫住她,说:“嫂子,看你一天忙得……哎,这几天我也忙啊,看着天不稳当,怕要下雨。还好,我今天收完了,明天就来帮你。”
善玉说:“那怎么好?”意思是那太好了,可农村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地客气。
村长说:“陈老师,那你就赶紧来吧。马大哥,你们一家别客气,都到我家来,都计划着呢。”
陈一答应了:“村长你忙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村长说:“还真是,我去岩湾打点酒。你们赶紧啊。”
陈一回头进屋去打水。马小妮没有理他,也不帮忙,坐到灶膛前,脸上还红红的。陈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她,但马小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一端出水来,叫大娘来洗。大娘说,老师,你先洗,瞧我这一身脏得。
陈一也不客气,洗了脸,也不敢进屋,就在地坝边看风景。正好看见杨巧儿家。一扇玻璃窗开了,杨巧儿倚着窗台,远远地望见陈一。
马小妮走出来,看见陈一朝下面望,也望去,看见了杨巧儿。她没好气地说:“怎么,在人家屋里洗回澡,这就惦记上了?”
陈一没想到马小妮能说出这话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马小妮接住陈一的目光,也瞪着陈一不眨眼。到底还是陈一心虚,把目光挪到别处。
马小妮往山下走,边走边说:“妈,我先走了,去给二叔帮帮忙。”陈一还在吃惊发愣,马小妮说:“老师,你也来呀。”陈一没有听出马小妮的声音里有对刚才尴尬一幕的任何反应,好像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他回过神,跟着走下石阶。 走到看不见人的地方,马小妮站住了,回头低声对陈一说:“老师,你对谁也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你知道吗?”
022 劝酒
到了村长家,长树已经来了,看到陈一就有些不悦。他一心认为杨巧儿对他不冷不热都是因为陈一的搅和。就在前几天,巧儿对他还是笑脸相迎,如今却是恶语相向,长树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成心想要把陈一灌醉,要看他出丑。陈一不胜酒力,却招架不住长树几次三番各种理由的说辞,再加上村长帮腔,几杯下来,渐渐有些不支。
马小妮吃好了饭,听见轰隆隆雷声响,说家里衣服还晾在外面,急着回家去。善玉还吃着饭,村长说:“妮子,你爹在屋里呢!”
“我就是担心我爹啊。我还得回家给他煎药。要是打雷停了电,家里连蜡烛也每一根,你说怎么办呢!”
yuedu_text_c();
“那好,你先回去吧。一个人小心一点。”
马小妮看着陈一说:“陈老师,你能送我回去吗?”
村长说:“陈老师还要和我们喝酒呢。”
马小妮说:“二爹,没看见陈老师连酒杯都端不稳了吗?脸红得都像那个什么了!陈老师,你也真是的,不会喝就不能少喝点。”
长树说:“脸红正能喝。”
马小妮说:“王老师,你光顾着跟陈老师喝了,我也要敬你一杯,你喝不喝?”
村长说:“王老师教了你五年,是该好好敬一杯。”
马小妮说:“可我从没喝过酒,我喝开水行不行?王老师,你也不允许小学生喝酒吧?何况我还是个女孩子。”
长树说:“行,你喝开水。”
马小妮给长树倒上了满满一杯酒,说:“王老师,这杯酒敬你,感谢你五年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马小妮拿着酒瓶不放,看着长树喝完,说:“我还要给您倒上一杯。”
长树说为啥?
马小妮说:“王老师信任我,让我当班长,我怎么也得代表全班同学感谢你。”
村长说应该的。长树又喝了一杯,看马小妮还拿着酒瓶,猜想她还没完,就说:“小妮,你还没敬陈老师的酒呢。”
马小妮说:“我还要陈老师送我回去呢。他就免了吧。”
长树说:“小妮,这就是你不对了。顾此失彼。怎么说也得给陈老师倒上一杯。你二爹还没喝上你敬的酒呢?亏得你二爹还借钱给你爹看病。”
马小妮不想陈一喝得太多,可长树这样说了,似乎不得不再倒上两杯酒了。
陈一说:“我就不必了。给你二爹倒上吧。”
马小妮说:“好,先给二爹倒上。这桌子上,你最年长。”
村长说你这样陈老师会不高兴的。
马小妮本来想让陈一少喝些酒,却不料骑虎难下,似乎还得让陈一喝一杯。
这时院里传来狗叫声,村长的儿子马玉龙回来了,还带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第3部分

着媳妇。马玉龙外出打工两年多,到今天才回来,是要办婚宴的。本来计划第二天才到家,傍晚才到县城,思家心切,找了辆出租车赶回来了。村长和老婆见了两年多没见面的儿子,大喜过望。马玉龙看屋里正开着饭局,原来是为新来的陈老师接风,也要给陈一倒杯酒。马小妮知道陈一口拙,不知道拒绝,就对马玉龙说:“大哥,你几年不回来了,不好好跟二爹喝喝酒,看他不认你这个儿子。”
马玉龙说:“妹子,陈老师是我们的贵客嘛,当然得先跟他喝一杯了!”
马小妮暗忖不好,照这样看,陈一迟早得被灌爬下,就向陈一使了个眼神,说:“老师,你吃好了吗?”
陈一说:“吃好了。”
马小妮对村长说:“二爹,今天大哥回来了,还带着大嫂,难得你们一家人团聚。我看陈老师还是到我家住吧。”
村长说:“没事儿,家里有床呢。你怕我家住不下?”
马小妮说:“不是,我顺便让陈老师帮我讲讲作业。”
村长有些为难,陈一说:“是这么回事,感谢村长盛情了!”
村长客气地说:“照顾不周,照顾不周,陈老师别见怪!”
马小妮说:“糟了,吹大风了。二爹,二妈,大哥,大嫂,我得赶快回去了。地坝边的衣服别吹跑了。”善玉也吃好了饭,向村长告辞。村长送他们出门。
路上,马小妮没好气地对陈一说:“陈老师,你真是的,不会喝酒就不会拒绝吗?”
陈一还穿着短衣短裤,天气骤冷,狂风吹来,不住地打寒噤。他脆弱的胃终于忍受不了酒精的折磨,不管好的坏的,全都呕了出来。
到了马小妮家,马小妮给陈一端来漱口水,洗了搪瓷缸子,泡了一杯清茶,就不理陈一了。
陈一回味着马小妮的话,觉得她说得对,自己为什么就不懂得拒绝呢?如果他懂得拒绝杨巧儿的好意,就不会惹得长树妒火中烧了,长树也不会在酒桌上非要把他灌醉了。
023 雷雨
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雷声轰鸣,地动山摇。陈一喝醉了,躺在床上,感觉过了很久,其实,马小妮一家才刚刚睡下。
小妮屋里亮起了灯。“妈,屋里漏雨了,快找东西接雨。”
陈一头还疼,听得小妮说话,坐起来。他的身上盖着一床薄毯子,这让他感到温暖。这家人虽然穷,可是心地善良。
小妮穿着短衣短裤,到陈一的屋里拿盆子。“老师,你也帮忙啊。”陈一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这家人的一分子,赶紧跟着小妮,屏息听哪里漏雨。
马洪还在屋里咳,没有人管他。善玉从厨房里找出了所有的盆和桶,但是不够用。
小妮说,不够用把装菜的盆子也拿来用啊。
外面的雨太大了,打在瓦上噼里啪啦地响。
善玉说,这房子,早该翻盖了。她突然想到早上看见屋后的阴沟里有捆柴倒了还没有扶起来,怕山水走不出去。
“妮子,你给我打手电,我去把阴沟里那捆柴搬起来。”
善玉虽然看起来比马洪年轻,但也是年近六十,两鬓斑白的头发让陈一不忍心。
“大娘,我去吧,我年轻,淋淋雨没事。”
说话间又一个霹雳,电灯熄灭了。
小妮说:“妈,你去睡吧。这黑黢黢的,也干不了什么,明天,你还是找人来盖房顶吧。”
小妮开了后门,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雨雾迎面扑来。电筒的光照出去,只见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东西南北。
“那捆柴在哪里?”
小妮说在拐角处。
yuedu_text_c();
陈一夺过手电,冲进雨中。雨滴就像小石头似的砸他头上,陈一打了个激灵。哗啦啦的水声几乎淹没了马小妮的话。“老师,你咋不用伞?”
风吹雨打,用伞也无济于事。陈一冲过去,扶起柴捆,身上已经湿透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衣服。回到屋里,身上的雨水流了一地。
“老师,你真是,叫你去,还多些麻烦事。妈,你把爸爸的衣服给老师找一套。”
屋里又磕磕绊绊地响。“妮子,我不看见呀,把电筒拿来。”
小妮转身走了,手电的光映着小妮的背影,陈一突然觉得格外亲切。
善玉打开木衣柜。“陈老师,只有老马的衣裤,不知道合适不。你赶紧换上吧。小心着凉。”
024 离婚
长树走在林间,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但依稀能看见巧儿家还亮着灯。巧儿点着蜡烛,正在洗陈一留下衣服。
长树喝得多了,想起下午巧儿那些话来。窝火!为了巧儿,他把前妻气走了,现在正在办理离婚手续。巧儿一次又一次让他看到希望,一次又一次让他感觉到距离。借着酒劲,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她丰满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在意识里扒光了她的衣服。
长树的老婆跟巧儿是两个极端,浑身上下干瘪得像老太婆,飞机场就罢了,还性冷淡,想起来就兴味索然。当她躺在床上,长树说你的胸还比不上我。他老婆说,谁*大你找谁去啊!长树老婆知道,长树看到巧儿,总是看老半天。老婆说,看上了啊?那你晚上去啊。长树不敢去,那时矿工还在。
长树就想不明白了。矿工五大三粗,咋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矿工那脸,就跟煤一样黑。唯一的理由,长树想,就是矿工能,床上能。在他的意识里,妖精样的婆娘都马蚤,就像潘金莲。除此以外,那就是矿工有钱。矿工有的是力气,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子气。在山上,敢自己挖洞偷煤,没少卖钱。即使他的洞子被封了,他去新开的小煤矿挖煤,一天能够挣两百块。长树不想去挖煤,煤井里太黑太危险太辛苦。长树吃不了苦。长树好歹是个读书人。
矿工死在矿井里了,长树有事没事就往巧儿家转悠。长树老婆有怨言,一天叽里咕噜,怨长树一天到晚不干活,怨长树游手好闲下了班就打麻将,常常还通宵不回家。
长树也怨啊,自家这个瘪屁股老婆,一摸就摸到骨头了,怪不得不生。结婚七年了,连个软蛋也不下。两口子都怨,就吵架。婆娘嘴巴厉害,长树吵不过。可长树有办法。嘴上不行,拳头还不行吗。一拳打下去,包你脸上开花,身上画画。一开始,长树老婆还跟长树干,可是,哪里是对手,长树说着“打死你个芦柴棒”,还真下得手。
长树老婆找过村长,村长调停过。可没有效果。两口子没感情,怎么可能调停出感情?长树老婆跟村长说巧儿勾_引长树了。村长说,她怎样勾_引了?长树老婆说,她一个寡妇,成天天整得跟妖精似的,不是勾_引是啥?村长说,这是人家的自由,怪不得,要怪就只怪长树心高了。长树找到了理由,说,村长,你莫听婆娘乱说,是她不能生。俗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就这个不满意。
后来长树又动了几次拳头,惊动了娘家人,拘留了长树。这下,两口子彻底闹掰了。长树指着婆娘的鼻子:“你个贱人,你给老子滚得远远的,老子一辈子不想见到你!”
老婆走了,长树享受了几天滋润日子。镇上的野鸡也比他老婆水嫩啊,可是,搞了几天手头紧,人家不让摸啊。长树想,这么说来还是娶回家的老婆受用啊。看到巧儿扭着屁股走过,长树就憋得僵直。
长树找人去给巧儿说过,巧儿说,我男人才刚死,你就劝我改嫁,对不起死人。说媒的还没有说出长树的名字就被轰走了。
长树又找人去说,巧儿说,长树啊,他婚都没有离,还敢?
长树不是不想离,婆娘走了,还没来得及办离婚证。死乞白赖又把老婆弄回来签字。老婆死都不签。后来,长树拿出五千块钱,说是给老婆的补偿。他老婆想,反正婚姻名存实亡,不如就签了,好歹有五千。
025 借宿
长树看着巧儿屋里亮着灯,勾起了他的向往。其实他挺怨这个婆娘,男人都死了三年了,也不改嫁,也不领他长树的情。她到底是要做个啥?为了矿工的楼房?蛮子是矿工的继承人,房子理所当然是他的,是蛮子的就理所当然是他娘的。巧儿不会为了房子把自己拴在这里。要么说,就是巧儿在等,等一个她中意的男人。在山里,他长树也可以说是玉树临风了。她还等个啥?
长树常常去帮巧儿的忙,巧儿倒不拒绝。和长树一起去帮忙的那些人就开巧儿的玩笑。“巧儿,你看,长树这么死心塌地,你今晚是不是就跟他把事办了?”巧儿捡起一块小石子就给那人扔去。
巧儿说:“长树啊,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叫我怎么相信你?”
长树说:“只要你开口,我永远就吃你这一锅饭。”
“想吃饭啊?那就看你卖不卖力啦。”
长树说绝对卖力。
“那就看看吧,等着吧。”
长树听过这话,就看到了希望。
但是他依然恨这婆娘。放着这么好的地,不让男人耕种。长树想要是有朝一日当了她老公,非得把她那块肥地每天耕三回,包管年内就有收成。可是,长树至今也没有能够耕上巧儿的地。
长树来到巧儿大门前,就拍门。“巧儿,来给老公开门。”这时,他就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yuedu_text_c();
巧儿听得见,装着没有听见。
长树又喊:“巧儿,我来给你商量明天收稻谷的事。”
巧儿还是没有应。
巧儿的婆婆是长树的婶娘。长树在攻占巧儿领地的时候吃了败仗,就从老太婆这里寻找突破口,又是送补品又是帮农活,老太婆印象不错。老太婆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巧儿要是跟了长树,也不错。再说,当初长树还是老师,转正了,不是就有铁饭碗了吗?
又一个霹雳,长树看见窗口白发苍苍的面孔,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陈超老太。
巧儿曾经对陈一说老太婆为了自己短命的儿子眼睛都哭瞎了,这不确切。老太婆是白内障,看不清,但是还不影响走路和认人。巧儿看婆婆中意长树,而她,只认为长树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所以才说老太婆眼瞎,无非是说她是东郭先生。
“婶娘,快给侄儿开门,外面雨下得太大了!”长树高声喊道。
老太婆开了门。“长树,你没有被淋成落汤*?”
“婶娘,你要是不开门,我比落汤鸡还不如。你看雨这样大,今晚怕是在你家宿一宿。”
老太婆指着楼顶。“这事儿,你去问问我媳妇。”
长树仄仄仄地上楼。在楼道上,巧儿把他拦住了。
巧儿说:“长树,你要是借雨伞我给你拿来了。”
长树说我不是来借雨伞。
“你不借雨伞来干啥?”
“我来借宿。”
“来借宿?到寡妇家借宿,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我说借宿,又没有说非要睡你。”
哐当,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长树的脸上。
026 强来
要是面前是长树以前那老婆,长树包管给她一顿拳头暴雨。可是面前是朝思暮想的巧儿,他忍了。他向婶娘求援。“婶娘,瞧你媳妇,打人了。”
“怎么着,到我家找援兵,你找错地方了。妈,你干嘛让长树上楼。这怎么说得清?”
老太婆说:“长树不是淋雨了吗,他来借伞,我就给他开门了。自家侄子,能做个啥?”
长树说:“还是婶娘说得有道理,我能做个啥?”
巧儿说:“你想做个啥你自己知道。”
面前的巧儿卷着裤腿,挽着袖子,对长树来说,盛气凌人。长树心里的火扑哧扑哧往上窜。
长树说:“婶娘,不关你的事,你去睡觉。”
陈超说:“长树,要是巧儿不乐意你在这里歇,你就走吧。她不是把伞都给你拿来了吗?”
长树说:“婶娘,我还要脸呢。你去睡吧,没事。”
老太婆看了看,疑惑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长树想,你个泼妇,看我今天不收拾了你。
yuedu_text_c();
长树也不举拳头,也不开骂,只管挤开巧儿,往楼上钻。
巧儿想拦也拦不住,她预感到,长树真是想干点什么。长树就好比是头狼,狼进了兔子窝,兔子只有逃窜,可巧儿不逃,不想逃也无处可逃。惹急了,兔子也能咬死狼,巧儿想。
长树看见卫生间里亮着灯,巧儿还有几件衣服没有洗。长树认得陈一的衣服。下午办交接的时候,陈一就穿这衣服。长树心里的火烧到头发了。
长树说:“巧儿,这就几个小时不见,就偷上汉子了。”
巧儿说:“放你娘的臭屁。”
长树提溜起陈一的裤头说:“瞧,男人家的*都洗上了,你说,他什么时候把你干了?”
巧儿又是一个耳光。可这个耳光没有打成。长树一把捏住了她莲藕似的手臂,另一只手揪住巧儿的另一只手臂,把巧儿摁在了卫生间的墙上。
巧儿感觉到长树那里铁一样的硬。
长树说:“他一来你就让他干,就不许我干?”
巧儿吐了长树一脸口水。“你要是敢强来,明天我就去告你。”
长树说:“我就等着你告。在你告之前,我就把你要告我的事做了。”长树说着就要去扒衣服。
巧儿感觉到长树松了点劲,猛地使了一把力,把长树推开了。她拔腿往卧房里跑,长树饿狼似的追。巧儿进屋赶紧抵上门,可那里抵得上。相持片刻,败下阵来。
巧儿说,你进来,我就叫了。
长树邪邪地笑,你叫,你叫,看谁听得见,看谁理你。你叫吧,叫吧,你叫老子更厉害!
巧儿操起了水果刀说:“你来,你来我就把你的命根割了,要你一辈子干不成!”
“你就给我割了,我也塞到你洞里。”
“不信,你试试看!
长树无所畏惧,就往上扑。巧儿无所畏惧,就往长树身上刺。长树喝了酒,反应变慢了。要不是喝了酒,他一把就能夺了巧儿的刀。哼,什么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奈何得了他么。可问题是他喝了酒,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到底影响了他的发挥。
水果刀刺中了他。
027 颓败
巧儿哎哟叫了一声,只见血从自己的手指缝流出,小刀刺到长树的皮带上,折过来割伤了巧儿的手。
长树狞笑着说:“你看吧,老天都不帮你,帮我,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吧,我保证,一定好好对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想得美!你要是敢对不起我,这伤口就是你使强的证据,你要是敢留下点什么东西,那也是证据,我要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长树咬了牙说:“你就是不明白我一片苦心?”说着坐到地上。
长树突然偃旗息鼓了,或许是他不想自己身败名裂;或许是他看见巧儿的手流血了,生出了怜香惜玉之心;或许是他还对巧儿抱有美好的幻想,不想把事情做绝。总之,他已经提不起劲来完成他刚才想做的事情。他不想将事情闹大,而刚刚,巧儿让他看到了这个女子刚烈的一面,她就是死也不从。
长树坐在地上说:“巧儿,你还不去包扎一下。”
巧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斗争取得了胜利,这让巧儿更加看不起长树。但反过了想,要是长树非要借一己蛮力达到目的,巧儿不能想象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后果,也是她不愿看到的。芊芊玉指被划伤,巧儿很疼,心更疼。水里的衣服还没有洗完,谁来洗?对长树的恨就不可遏制地生长。贴好了创口贴,巧儿操起旁边的一根木棒走到长树那里。
长树平躺在地上,嘴里还依依呜呜,打了个嗝,酸腐的臭味扑面而来。
巧儿拿木棒指着他,说:“死猪,你还不走?”
yuedu_text_c();
长树说:“婆娘,你就随便让个地让我睡一觉,不行吗?”
巧儿说:“谁是你婆娘,你婆娘已经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撵走了。”
长树的大舌头还不停:“你就让我睡椅子上不行吗?不用怕,现在你就求我睡你我也不睡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不滚,小心我用这木棒打晕你,拖出去喂狗。起不起?”
巧儿的木棒就要落下。
“我滚,我滚,你扶我一把?”
巧儿的木棒就擂向了长树。长树哎哟叫唤一声,赶紧爬起来。毕竟乏力了,跌跌撞撞。长树一摸自己的腰,也流血了,翻开皮带看,受了点皮外伤。
长树说:“婆娘,打是亲热骂是爱,你今天把我杀了,把我骂了,你,你啥时候才嫁给我?”
“长树,你别做梦了。”
“巧儿,你就别假正经了。陈老师就是比我帅点,他来头一天你就让他上,你不是寂寞是啥?陈老师跟你不是一路人,你莫痴心妄想。”
“陈老师和我没啥,就是有啥也轮不着你来管,你还不赶快滚。”
长树皮着脸说:“明天,给你收稻谷,我是来还是不来?”
“你爱来不来!”
“外面正在下雨,那伞,你还是给我,另外,借我电筒,明天早上,记得煮好早饭,我请一斗人来帮你收。”
巧儿说:“收谷子可以,别打歪主意。”
028 少女
第二天一早,天气放晴。昨晚的大雨扫去了天空阴霾,每一片树叶都被洗刷干净,在朝阳的金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山间的空气湿润而清新,鸟儿们的啾啾地唱着情歌,此起彼伏,格外动听。
陈一跟着马小妮走在上学的路上,却感觉浑身不自在。他穿着马洪老爹的裤子,化纤布料,做工粗糙,贴在腿上和皮肤摩擦,让陈一觉得痒。更要命的是他没穿底裤,小弟弟受不了那种异样的刺激,眼看就要暴露了。他想到某人介绍的治疗失眠的方法,开始默默地数羊,尽量避免过多地注意前面走着的马小妮。
马小妮只顾往前面走,也不和他说话。这让他稍稍安心。此刻,他无话可说,却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这全都是因为马小妮。她穿了一件连衣裙,扎了个马尾,雪白的胳膊,修长笔直的腿,走起路来轻盈无声,袅袅婷婷,散发着不可阻挡的少女的青春气息。陈一又不自觉地想起她美丽的胴_体。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异性的身体,即便是大学时代和艾琳热恋,他也自觉地认为异性之间的“坦诚相见”必须得慎重,以至艾琳误解他,认为他其实不爱她。其实哪里是这样,因为艾琳决绝的离开,他一蹶不振整整一年。
陈一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自己换下的脏衣服,他准备到学校旁边的溪流里去洗。因为下过了大雨,山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这是一个月来的头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缓解了旱情。
陈一感到憋闷,他不能不说话。他想借谈话来阻止自己想到那些*镜头。对于马小妮家的事情,他有很多疑问。善玉跟他说起过马小妮姐姐马兰的事儿,但只言片语,他只能猜测。他想问这事儿,又觉得不该问。揭人伤疤总是不厚道的。想起马洪那风中残烛的模样,他总有不祥的预感。他对马小妮说:“你爸爸经常咳血吗?”
在沉闷的气氛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出口,陈一也觉得突兀。但马小妮听得真切。她何尝不感到尴尬呢,可是,她分明不是很在乎。她应该生气,应该和老师保持距离,但她却主动让老师住到自己家里。
“以前没有啊,最近才这样。”马小妮弱弱地说。
“咳出的痰你得处理下,小心是肺结核,传染病。”
“你被传染吧?”
“不,我只是……”陈一的关切被怀疑,但百口莫辩,既然最让一个女孩羞耻的事儿他都做了,一肚子的坏水可想而知。“要是真是肺结核,治疗你爸爸一个人就得花很多钱,要是你跟你妈妈也染病,那可怎么办?”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注意的。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做呢?”
“你爸爸的痰,不能吐到地上,可以吐到纸里,放火里烧掉。或者吐到痰盒里,痰盒里放石灰,再不济也可以放沙土,拿去深埋了。”
“结核病菌就那么厉害吗?”
“厉害。我看过资料,结核菌阴湿处能生存五个小时以上,在烈日曝晒下也能生存两小时。你爸爸还有哪些症状?”
yuedu_text_c();
“经常咳嗽,最近人又瘦了。脸色不好。”
“发热,胸痛吗?”陈一当起了业余医生。
029 关切
“有时爸爸说他感觉很热,我以为是本来天气就热。”
“昨晚,你妈妈跟村长借钱了,村长答应借一千,今天就去取,这个周末,让你爸爸去大医院检查下。”
小妮皱起了眉头问,肺结核会死人吗?
“不及时治疗,当然会。”
“我爸爸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了,老师,我真的很担心。要是我爸爸没了,恐怕我就不能读书了。”马小妮说起父亲的病,越来越伤感。
“怎么能够不读书呢,你已经是被耽误了。”
小妮不语,陈一继续做她的工作。“小妮,你就甘心像你妈妈那样一辈子呆在山里吗?你不是还要给你爸爸妈妈修楼房吗?不读书,你能够挣到多少钱?”
小妮的心沉沉的。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可以找民政部门,关键是把成绩提高,只有成绩好,才容易得到资助。昨天课堂上我知道你在班上十名左右,说你需要努力,你为啥不高兴?”
“我也想学好啊,可是,烦。家里那么多事情,我怎么能不帮忙?该做的做完了,天都黑了。”
“永远也不能放弃你的理想,为了报答你的爸爸妈妈,你唯有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才是出路。”
小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她黑黑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泪光。小妮说:“谢谢你,老师,我会加倍努力的。但是,我年龄这么大,能够考大学吗?不会被同学笑话死啊?”
“考大学没问题,现在不限制年龄了。只要你有这个决心,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
巧儿从后面来,看到陈一穿着寒碜的衣服,比农民还农民,笑道:“陈老师,你这是咋了,体验生活吗?”
“昨晚,衣服被雨淋湿了。”
“下雨你不晓得呆在屋里吗?你是不是被雷昏打了?你放我家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洗了,下午你来拿吧。”
小妮说:“老师,巧姐给你洗了衣服,你怎么谢她?”
陈一说:“巧姐,谢谢你啊。”
马小妮说:“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我天天给你说谢谢,你来我家干活吧!还管饭。你干不干?你得用实际行动。”
巧儿说:“小妮子说得没错。下午放学后,记得到我家,帮我收谷子。还有,帮我把蛮子送到幼儿园吧。要是你有空,别忘了给蛮子做个风筝。蛮子,跟着叔叔去学校,行不?”
蛮子不乐意。
巧儿说,叔叔还给你做风筝呢。
蛮子听得做风筝,就伸出手了。陈一抱过蛮子,巧儿转身回家去。
马小妮说:“老师,让巧姐洗衣服还是有代价的哟。”
030 生气
代价?能有什么代价?面对巧儿这样一颗熟透的蜜桃,陈一隐约有些渴望。马小妮嘴里说着些俏皮话,可心里却痛恨陈一见到*的女子就似乎骨头酥软的样子。
看着陈一还抱着蛮子,马小妮说:“老师,蛮子都五岁了,你难道不能让他自己走?”
yuedu_text_c();
陈一也觉得蛮子很沉,蛮子却非要他抱,说自己脚痛,而且是两只脚都痛。
马小妮吓唬他说:“蛮子可不能说谎话,说谎话会被大灰狼吃掉的。”
蛮子哇哇大哭。陈一没奈何,说:“蛮子别哭,你小马阿姨是哄你玩的。”
马小妮看陈一迁就一个小孩子,而且,巧儿本来自己送,为什么要托付陈一呢,就觉得杨巧儿是有意的。
马小妮说:“老师,看蛮子真和你有缘呐,你一说话他就乖了。蛮子,我来抱你好不好?”
果然蛮子侧过身靠着陈一的肩膀,不愿意下来。陈一尴尬地笑笑。
马小妮说:“陈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陈一冷不防她问起这个问题,说:“大人的事,小孩别过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是知道的。”
马小妮的话大有深意,陈一想到昨天的事,的确,马小妮已经是个发育成熟的少女了。他不知道马小妮是否在为此事责怪他。
“昨天的事,我向你郑重道歉!”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再提这事儿。对我也不行。羞死了!我真想拿着刀杀了你!”马小妮生气地说。
陈一无言以对。寂静的林子里只有脚步声。陈一抱着蛮子,还提着自己的脏衣服,想让马小妮帮忙拿着。马小妮说:“我才不干呢,我是女孩子,拿着男人的衣服,别人看见了不被笑话死!不过,我可以背蛮子,可是他愿意吗?他不愿意呀。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可能现在都不记得他爹长什么样了。老师,你觉得巧姐怎么样?她很漂亮吧。”
在陈一心中,巧儿的确是个漂亮女人,成*人,有风韵的女人,还有那么点大胆泼辣。本来她是个单亲妈妈,然而,她却不避嫌把自己请到了她的家,他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她对他的确是饱含深情的。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或许是自作多情。巧儿或许只是把他当成了她的初恋。他不喜欢被别人当做替身,特别是当一个替身恋人。他对她,只有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本能,而不是爱情,他自己心知肚明。马小妮有意问起陈一对杨巧儿的印象,陈一不想回答。其实,看到穿梭在密林中的马小妮,他才有种心动的感觉。灰沉沉的心,的确是需要阳光来照亮,但陈一觉得他不能对马小妮胡思乱想,这是不道德的,是不现实的,但分明年轻的心情不自禁。他喜欢面前这个活泼的女孩子。
他岔开了话题,问:“你姐姐是怎么回事?”
马小妮仿佛没听见。陈一说,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走到那片杉树林,马小妮站住了,说:“还不是你们这些色_狼干的好事,只图一时痛快,却害死一条人命!”
自己被马小妮归为色_狼,看来,她表面不生气,可心里却恨得不得了。其实不用问,从善玉的话里他已经猜到*分,这事儿还用问吗?特别是在八十年代,没有现在这么开放的意识,哪个女孩子能忍受那样的羞辱?一个想不开就跳崖了。
马小妮说:“可是,我不相信姐姐是自己跳崖的。那时,爹妈还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能横得下心吗?可是,没有证据。要是姐姐地下有知,也该托个梦来!”
031 敌意
巧儿正在晾晒谷子。稻谷已经收好了,帮忙的人都走了,等着来吃晚饭。王长树笑嘻嘻地来,看见陈一坐在屋檐下扎风筝,就收起了笑容。
“陈老师怎么也来了?”话里全是责问,长树已经向陈一表明自己正追求巧儿,陈一却对巧儿这样热乎,这不明摆着坏人家的好事吗?“怎么,做风筝?要不要我帮帮忙?”
巧儿说:“你咋不打麻将了,这么早,我还没有做晚饭呢。”
长树说:“我来看看,帮你忙嘛。”
“那好,你来收稻谷。我去烧洗澡水。”
“老婆就是好,给我烧洗澡水了。”长树故意说给陈一听。
“去你的,谁是你老婆!”巧儿说,却有些打趣的意思。
巧儿在厨房里忙,长树来到坝子里,把稻谷装在箩筐里往屋里担,看着陈一坐在屋檐下做轻巧活儿,就有些不满。“陈老师,你也来搭把手啊!你来装,我来担。”
蛮子正等着要风筝,眼看快要好了,陈一却要起身干别的事,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放声大哭了。
长树摆摆手说:“算了,陈老师,你忙!”他恨恨地咬了下牙,心想这陈一真是会讨巧,知道从孩子入手。
长树放下挑子,朝屋里看看,轻声说:“老弟,这屋里没个男人还真不行,你说是不是?我呢,老婆跑了,屋里没个女人,这滋味也不好受。你看,这郎有情妾有意,你可得成全哥哥的好事啊。”长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陈一能够成|人之美。
yuedu_text_c();
陈一不说话,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弟,你就是不帮我,也别给我添乱吧?”长树再退一步。
“王老师,你说话也要讲道理。我给你添什么乱了?”陈一的话冷冰冰的。本来,长树都称呼他为老弟了,他应该称呼一声王哥才是。
长树听明白了,看来,陈一是一心要搅黄他的好事了,不由得又咬牙切齿。紧迫感越来越强,行动决不能迟缓!
长树到屋里,帮巧儿烧火。长树拨弄着火说:“巧儿,昨晚的事,你别介意,我只是气昏了头。酒醒了,我就清醒了。你哪里是那样随便的人呢。你能谅解我的失态吗?”
巧儿脸上毫无表情。这让长树倒有些心慌。
长树说:“都这么久了,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也在家呆了几年了,这么耗着,你就感觉自在?”
巧儿说:“我为什么要不自在?”
长树说:“对将来,你就没有个打算吗?就这样守着这空房子,守着个老太婆?婶娘毕竟城里还有个儿子,她可以去依靠他嘛。”
巧儿说:“长树,有些事你不明白,你也用不着问。我早就给你说过,不要打我的主意。”
032 失落
为什么?长树想不明白。他原来以为日渐增多的接触可以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如今,却感觉越来越远。他不明白巧儿在等什么,巧儿到底是怎样想。巧儿的行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可是巧儿不跟他说。也许,巧儿只是需要他的强悍,这种强悍是什么呢。昨晚,他就准备强悍了,或许,男人强悍以后,女人就服帖了。但是他终究没有强悍起来。他不知道巧儿到底是乐意他的强悍呢还是厌恶。倘若是厌恶,那巧儿为什么又要求长树今天来帮忙?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长树的心铅似的沉。“巧儿,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巧儿说:“我就叫你来帮帮忙,你别多想。不看我的面子,你也该看你婶娘的面子。”
长树说,我是看你的面子。
巧儿说:“你婶娘救过你一命,你来帮忙收收稻谷就亏了吗?我没管你饭吗?”
“你真是这样想的?”
巧儿肯定地说:“我就是这样想的。”
长树说:“罢了,罢了,可是,你得拿出让我死心的理由。”
“理由?不乐意就是不乐意,要什么理由?”
长树的脸变了色:“我给你说,杨巧儿,你别以为大老爷们给你好脸你就上树了,你软的不吃,就让你吃硬的。”
杨巧儿也怒了:“王长树,我也给你说,我不怕你,你别蛮横不讲理?”
长树不堪忍受羞辱,站起身来。既然到了这份上,也顾不得以后了。趁着巧儿到后屋去择菜,他也跟了去。
这个妖冶的少妇,曾经和现在都那么强烈地激起他的欲_望,然而他却一次也没有得手。
巧儿站在屋后的洗衣台前,理着空心菜。长树伸出自己的臂膀,弯住她圆滚滚的腰肢,焦渴的嘴唇咬住她栗色头发下的耳朵。
巧儿挣脱开,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长树的脸上。可长树的手臂又钳子似的合向她的身体,狂乱的嘴唇压到巧儿的唇上。
巧儿使尽了力也无法挣脱开,她只有叫了。
被堵住的唇里发出急促的声音:“长树,你个混蛋,你他妈的真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我要你。”
“你无耻。”
yuedu_text_c();
“我就无耻!”长树脑袋*了,抱紧巧儿就往屋里去。他狂乱的手终于有力地捏紧巧儿的臀部。此刻,他只想得到更多。
陈一听见动静,但不好去看,他毕竟不知道巧儿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对长树冷言冷语,可偏偏要长树来帮忙收稻谷。这到底是啥意思,他也不明白。
巧儿的唇被长树的唇堵得出不了气,可是,慌乱中,巧儿喉部发出声音:“陈一,你快来。 ”
陈一听见巧儿叫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奔到屋后。
033 决裂
“王老师,你干什么!”陈一大喝一声。
长树放开了手,回头看陈一。他铜铃样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火。
长树说:“我跟我相好闹着玩呢,你吼什么。”
“谁是你相好?!”巧儿整理着衣服说,“长树,你看看你,哪像个教过书的人,我都为你感到羞耻。”
长树才真正感到羞耻。工作丢了,靠拉摩的维持生活,恐怕,早已经不被巧儿放在眼里了。
长树说:“陈老师,你不做你的风筝你跑到后面来干嘛?”
陈一能够感受到长树咬牙切齿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第4部分

恨。陈一说:“王老师,没有你这样开玩笑的,还是大白天呢。”
长树怒气冲冲地说:“陈一,你别以为你是分配下来的老师,你清高。你以为你是谁呢。我们这里我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巧儿说:“长树,你不要脸,以后,你要是再跨进我家一步,小心我拿刀宰了你。”
长树冷笑道:“你这泼妇,见色忘义,小白脸一来,你就抢着把他*都洗上了,看是谁不要脸。”
巧儿说:“我乐意,怎么了。我看你今晚饭也别来吃了。我把工钱算给你。”
长树说:“你钱多,还不是死人钱!你叫我来帮忙,我就是廉价劳动力啊?就由你当猴耍。我给你说,杨巧儿,你这样没有良心,迟早我要收拾你。”
巧儿说:“王长树,你别忘了,这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世界,你凭什么收拾我。我哪里惹到你了?哦,你想吃豆腐没吃成,就恼羞成怒了。”
长树举起了拳头,嘴里说:“看我现在就收拾了你!”他扑向巧儿,就要打她。
陈一赶忙拦住。
长树说:“陈一,你让开。这关你什么事,你要来插一杠?这是我跟巧儿的私事。”
巧儿仗着有陈一帮忙,说:“你打,你打,看不把你拉到派出所去。牢饭没有吃够啊?”
巧儿提起长树的伤心事,还得理不饶人。长树男人的尊严统统被她践踏了。一个男人即使再忍让,也是有限度的。如果践踏了男人的尊严,他可以拼命。即使坐牢,长树也非教训这个泼妇不可。他心底的羞愤和怒火仿佛一针兴奋剂,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挣脱了陈一,一个拳头狠狠的捶到巧儿的肩上。巧儿哎哟一声,一个趔趄坐到地上,一手捂住肩头,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到洗衣台上操起一把菜刀追到长树面前。
长树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巧儿一直追到屋外。蛮子在屋檐下玩风筝,猛然看见母亲的脸色和气势,吓得哇地一声哭了。
老太婆喊道:“巧儿你拿刀干什么?长树怎么了,犯得着你拿刀。就是怎么了,你也不该拿刀。”
巧儿还握着刀,只是停住了脚步。“妈,你不知道,长树不是人。”
老太婆袒护长树说:“他怎么就不是人了,今天田里的稻谷不都是他运回来的?”
巧儿说:“他来帮忙,就想占便宜啊?没门。”
长树辩解说:“婶娘,不是那么回事,你儿媳妇是看上那个新来的小白脸了。”
老太婆脸上顿时一片阴云。她踉踉跄跄走过来夺巧儿手中的刀,指责她:“你一个寡妇人家,守不守妇道?你把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巧儿任老太婆夺了刀,搬了凳子坐下,说:“妈,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谁给你吃给你住,谁服侍你。还不是靠我。我年纪轻轻的,就为了你,守在这里,我容易吗?要是我一狠心,拍拍手走人了,看你咋办。”
老太婆说:“你要走就走,没有谁拦着你。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媳妇。”
巧儿说:“对呀,你还有个城里的媳妇呢。看她要你!你以前被她赶回来,你就不记得了吗?”
“媳妇厉害,好歹还有儿。”
巧儿说:“你那个儿啊,也是个吃软饭的,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她婆娘的。”
034 挑明
老太婆干瘪的脸气得变了形。突然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那苦命的儿啊,苦命的石头啊,你就是娘的命啊,你咋就这么早抛就弃娘走了,留下娘受苦啊。”
陈超想到自己的伤心事了。她那个挖煤的儿,五短身材的儿,脸貌丑陋的儿,对她是巴心巴肠,只可惜背不起煤山,送了命。
陈一见状,不知道该怎么办。看老太婆哭得伤心,就去拉她起来。
老太婆甩开陈一的手,继续哭自己的伤心事。
陈一说:“大娘,你别哭了,你看,邻居都来了。”
巧儿家是个独户,坎脚下却是个院子。坝里有几个妇女和老头,站在那里看热闹,却不上来劝慰。或许,那几个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该劝谁吧。或许,他们早就想看这一家的笑话了。因为,巧儿在这里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本来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不安安分分地做一个村妇该做的事情,偏要像个城里人似的打扮,偏要把她们这些正宗的农村妇女们比下去。
yuedu_text_c();
长树见不妙,自己不好就走了,也过来拉住他的婶娘。“婶娘,你哭个啥呢,巧儿她要是赶你走,你就跟着我,我无父无母,就把你当娘了。我这条命,好歹是你救起来的。”
老太婆说:“长树啊,还是你有良心。”
到底谁有良心,谁没有良心?陈一变得迷惑了。陈一只得愣愣地站在那里看。
长树搬来凳子,说:“婶娘,你坐,顺顺气。”
巧儿呢,任老太婆夺了刀后,就赶紧去照顾她那哇哇大哭的儿去了。
蛮子不哭了,巧儿才走过来。
巧儿没好气地说:“妈,要不是石头临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祈求我照顾你,我早就走了!”
陈超又气又哀,说:“你走,你现在就走,我就是死在荒郊野外,也不干你事。”
巧儿说:“妈,我叫你一声妈,是还把你当妈,你别逼我,谁不知道你想撮合我啊,可是,长树,我不乐意,你明白吗?”
陈超说:“你生在山旮旯,你就想往城里奔啊。媳妇啊,我们做女人的,踏实点才对啊。”
巧儿说:“我要是想往城里奔,我早就走了,要不是看在你那短命儿的份上,我早就远走高飞了,我犯得着蜷在山疙瘩里虚度青春吗?”
长树冲着巧儿喝道:“你赶快住嘴吧,你真想把婶娘气死好跑路啊?”
巧儿往屋里去了,打水准备给蛮子洗澡,还得做晚饭。
下面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路上的行人也停下来指指点点。陈一觉得不妥,就对陈超说:“大娘,你就别伤心了,这么多人看呢。”
陈超说:“让他们看,让他们评评理!”
长树不愿别人看自己的笑话,说:“婶娘,你还是起来吧。晚饭我就不来吃了。”
陈超站起身说:“怎么能不来呢,你用摩托车驮谷子的油钱还没有给你呢。”
长树说:“算了,我也不缺那几个钱,再说,婶娘,你救我一命,算起钱来,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长树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是无数次地渴望着成为这座房子的主人,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他不死心,可不死心有什么办法。对巧儿的感情就如毒酒,他独自喝下,却没有解药。
035 立场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明明没有,却背了个黑锅。陈一想不通。对巧儿,他有没有非分之想?不能说没有。但那或许应该称为是人的原始本能。这种感情不是亲情友情,也谈不上爱情,只是希望暧昧而已。这是某些人说的第四种感情。由第四种感情发端,可能生出友情、爱情甚至亲情。而现在,明明什么也没有。即使是叫巧儿姐姐,不过也是人际交往的策略而已。陈一想为自己辩解。对巧儿,他无须辩解,但对巧儿的婆婆,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是说什么呢,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有些事,越描越黑。
终于,陈一对老太婆说:“大娘,你也不要生气。巧儿姐是一心为你好的。”
不料老太婆不领情,说:“陈老师,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不来,长树不会丢工作;你不来,巧儿和长树还有希望。你说,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要不是看巧儿面子,陈一会立马走人的。但是他没有走。长树不是希望他走吗,他偏不走。
陈一说:“大娘,你也不要说气话了。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巧儿赶走了长树,也只是因为……”
有些话,陈一说不出口,说出来,老太婆恐怕也不信,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是栽赃嫁祸,所以陈一没有说。
陈一只是说:“巧儿姐不乐意和王老师好,别人有什么办法?”
老太婆不说话,坐到凳子上生闷气。
巧儿走过来对陈一说:“陈一,你别管我妈,让她独自静静,就知道好歹了。”
这话有些伤人心。
yuedu_text_c();
老太婆说:“好啊,你们都走,我一个老太婆怕什么。没有你,我一样活。就是眼睛不先见,但还不瞎。长树不是说了吗,没有人养我,他会照顾我的。”
巧儿生气:“好啊,你就跟他去好了。一个外人,你倒是看得比自己的儿媳妇还重。”
巧儿转身就走了。
陈一也只得走开了。整个事,他觉得巧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跟上巧儿,说:“巧姐,你要是不乐意长树,你为什么还要他来帮忙?”
巧儿觉得陈一指责她,不高兴地说:“我是让他来帮忙,又没有说要他来屋里当老公。是他自己想东想西。”
“难道不是你给了他暗示吗?”
巧儿的丹凤眼瞪着陈一说:“陈一,你怎么也不跟我站在一边。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婆婆那么说的。”
陈一一下子无语了。他不愿说巧儿的不是,他仔细想想,也没有巧儿什么不是之处。他只是觉得,巧儿不该把他的衣服洗了。现在,陈一的两套衣服都挂在巧儿家的走廊上。邻居看见了,难免多出了闲话。可是,仔细想来,也是陈一自己愿意巧儿这么做的。
巧儿说:“陈一,你洗澡不?锅里水热了。要洗你就快去,待会儿我腾空了锅要做饭菜。”
看巧儿如此贴心,陈一觉得自己不得不站在巧儿这边了。
036 暧昧
晚饭,长树果然没有来。
老太婆招呼客人,也没有了先前的气愤了。仿佛下午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或许,她是想通了,自己这个媳妇,到底还带着自己的孙子。本来,平时巧儿对她老人家还真是不错。
客人都走了。陈一没有走。他帮巧儿烧火的时候,巧儿对他说:“今晚,你就住我这里吧?”
陈一本来也没有去处,但听了这话还是觉得不妥,面有难色。
巧儿说:“怎么,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陈一说:“你不怕,我怕什么?”反正已经勾起了邻居的流言蜚语了。
巧儿说:“我怕什么?怕你吃了我?”分明是挑_逗。
吃了饭,巧儿一家人都到楼上看电视。蛮子白天没有睡觉,瞌睡来得早,老太婆就带他睡觉去了。老太婆再也没有上楼来。
“姐,蛮子不是跟你一起睡?” 陈一悄悄地改变了对巧儿的称呼,他觉得这样亲切得多。
“是啊。”
“那怎么大娘带下去了?”
巧儿说:“有时,蛮子跟她婆婆睡。毕竟是她孙子嘛。隔代亲。”
陈一心里又浮起了那个问题――他从和巧儿的谈话中知道,蛮子快五岁了,巧儿嫁过来时大概十八岁,现在,巧儿二十三岁。也许,巧儿是怀着孩子过来的吧,要不,这个孩子就没有在娘胎里待九个月。这是个怀疑,这个怀疑从陈一心里泛滥而起。陈一觉得,自己这样无端的怀疑是对巧儿的一种侮辱。他没有说出口。但是这个怀疑,因为昨天巧儿对他暧昧的话语而一直消散不去。那时,巧儿提到了她的初恋,只是语焉不详。
“姐,你不是说我像某个人吗?真有这回事?”
巧儿拿着遥控板换台,仿佛没有听见。
或许真是累了,巧儿怏怏地说:“陈一,你看会电视吧,我得去洗澡了。”
巧儿仄仄地下楼去,一会儿又上来了,说:“陈一,你给我提水行吗?晒了一天谷子,力气都没有了。”
陈一“哦”了一声,跟着巧儿下楼去。
巧儿问:“陈一,你有女朋友吗?”
yuedu_text_c();
陈一说:“有过,后来分手了。”
“你爱她吗?”巧儿的话语充满了温柔。
陈一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怎能不爱呢?”
“她爱你吗?”
“爱吧?”陈一的回答没有底气。
“你都不知道她爱不爱你吗?”巧儿站住,盯着陈一问。那眼神如此火热,陈一有些招架不住。他想到古代君子柳下惠,突然觉得那故事很虚假。
陈一无言以对。说不爱,毕竟,那个叫艾琳的女孩跟他好了一年多。说爱吧,艾琳为什么毕业后就跟一个地产老板跑了呢。
水提到了卫生间,巧儿突然问:“陈一,你跟你女朋友那个吗?”
陈一知道巧儿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个问题令他伤心,艾琳曾经暗示过他,可是,他那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应该在婚前偷尝禁果。哎,或许,只有吃到伊甸园的苹果才会让女孩认为自己是真正被爱的吧?然而,陈一终止了自己的冲动,或许,这让艾琳感觉陈一并不爱她,不然,他怎么都不愿意拥有她呢?
巧儿的眼睛仿佛着了火,盯住陈一不放。
巧儿说:“陈一,你还不好意思说呢。那个,有什么啊?”
陈一也盯住巧儿,他的眼睛也被点燃。假若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抱住艾琳的。然而,面前不是艾琳,是巧儿。
巧儿的呼吸深长起来,胸部也跟着上下。她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陈一想到往事,躲开了巧儿的目光。“姐,你洗吧,我走了。”
陈一正要走出卫生间门口,巧儿一把拉住了他。
037 替身
巧儿的身体整个向陈一压过来。陈一感觉她的身体火样的灼烧。她柔软的胸部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巧儿的双臂抱紧了她,她薄薄的唇压到陈一的唇上。陈一觉得太突然,试着躲开巧儿的唇。躲不开。于是,两人的舌头胶合在一起。这时,他想到的却是艾琳。
甜蜜的吻。他和她,此刻,却只是别人的替身。
巧儿,成了陈一最爱的人。陈一的手臂抱紧了巧儿。温柔而有力的抚摸从巧儿的背部滑到臀部。
令人窒息的吻,终于让他们感觉缺氧似的松开了对方。
陈一感觉自己的欲_望被点燃,可是,他却为身体上某个部位的膨胀感到脸红。
巧儿坏坏地笑:“陈一,你难道没有和你女朋友做过吗?”
陈一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烧红的铁板压着。
陈一说没有。
巧儿贴近她的耳朵说:“你想要吗?”
陈一心存疑虑,这一切,是不是巧儿在戏弄他。问他要不要,他,此刻,想要,这就是答案,但是他没有说。
巧儿的身体再次靠近她,她温柔的声音让陈一顾不得那么多。
巧儿轻快地说:“你到客厅等着吧,我洗了澡就来。”一眼瞥见陈一凸起的部位,巧儿又坏坏地笑了。
陈一突然感到自己应该反击,不然,作为男人的尊严往哪里放。何况,巧儿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暗示。
此刻,只有行动,才能表达陈一的想法。他把巧儿逼在墙角,亲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但是巧儿推开了他。
yuedu_text_c();
巧儿说:“你别急啊,你去客厅等着吧。”
陈一说等不及。
巧儿不说话,只用热吻回应他。她的手深入到男性的禁地,抓住了陈一的命根。
巧儿的唇又躲开。“要不,一起洗鸳鸯浴?”
陈一说:“不,我还是到客厅看电视吧。”
巧儿放开了他。她的脸也一片潮红。
陈一感觉自己的心扑通跳得厉害,他早就觉得巧儿是有预谋的,而现在,这个预谋正在实施。他只是希望,巧儿不会在洗了澡之后,又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这个女子,让他捉摸不定。说不准一会儿她会说什么话呢。不过,陈一已经做好了决定,倘若巧儿态度有所改变,他也不会强求,身体的膨胀迟早会慢慢消退。
陈一坐在客厅,不断地换着频道。对异性身体的好奇和渴望充盈了他的心房。他一遍又一遍地设想着。对于做_爱,他是没有经验的。虽然有过女朋友,可是,他从来没有敢做过。但是,今晚,他决定要做。
巧儿来了,笑着对陈一说:“怎么那么一本正经的?”
陈一眼里的火光闪烁着,说:“是啊,看你是不是正经咯。”
巧儿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薄如蝉翼,身体的曲线尽收眼底。
粉红色!陈一最喜欢的颜色,却也是他最心痛的颜色。爱上艾琳,就因为她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那么飘逸,那么活泼可爱。他总是容易被可爱的女子击中,击毙。艾琳已经在她的心里渐渐死了,为此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现在,他腾空了自己的心房,准备接纳新的主人。
038 好戏
既然女人给够了暗示,接下来就该男人发动攻势了。有时候,欲_火点燃,难以熄灭。陈一觉得,巧儿已经进屋,接下来就该看他的表现了。人可以什么都不会干,但是床上的事却是谁都会干。何况,陈一是个正常的人。在艾琳那里的失败,更让陈一坚信了一点,关于爱和性,是密不可分。爱靠什么体现,性是极其重要的一方面。
巧儿坐下来,陈一搂住了她。他狂乱的唇试图探索巧儿的每一寸土地。
巧儿的呼吸也变得深了。陈一知道,她这块土地,应该是好久也没有灌溉了。
陈一抱起巧儿,往她的卧室走去。他好像一个地质勘探员,全面探索了巧儿的身体。巧儿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败下阵来。
火山已经喷发,空虚已经填满。两个人还紧紧地搂在一起。
巧儿说:“一,你这个名字取得好啊,很男人。”
陈一说:“你这样取笑,我要惩罚你。”
巧儿说,谁怕谁?
海边的波浪又卷向了岸。
最后,汹涌的海终于安静了。
身体已经坦诚相见,那么,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陈一说:“姐,你曾经说我像某个人,难道这几年,你就是为了等他吗?他是谁?”
巧儿想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说。如果说,就恰恰说明她是把陈一当替身而已。为了避免这样的误会,她不想说。不说,对陈一来说,会有更多的想法,因为他已经把话问到嘴边。
巧儿说:“初恋,你没有吗?”
“有。”
“最后怎么样?”
“无疾而终。”
yuedu_text_c();
“那你们不是真正的相爱。”
“爱就能够克服一切吗?”
“倘若没有,那就是爱得不够深。”
“姐,那你对他也是爱得不够深?”
“爱的天平总是容易失衡,总有一个人付出比较多。”
“那你是说你付出的比他多?”
“爱一个人,会计较自己付出得多吗?陷入爱情的人,巴不得全部交出自己。”
这一点,陈一感同身受。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巧儿说。
“那你?”
“我的成绩没有他好啊。后来,我弟弟得了白血病,没有钱医治,当时又有人来给我说媒,那家人比较有钱,可以出钱给我弟弟医治。那时,我和他有了个孩子,我不想打掉。家里也没有钱供我上学了,反正也考不上。家里人好说歹说要我同意那门亲事。我死活不同意。可是,看到弟弟那苍白的脸,渴望活下去的眼神,我妥协了。就嫁到这里来了。”
陈一听了,心里闷闷的。有时,爱情虽然甜美,却要让位于现实。人们都说,谈恋爱得现实点,不然,最终没有好结果。巧儿的事,或许就是个例子。
陈一说:“你都嫁了,干嘛等他?”
巧儿说:“他那时说过,等他上完大学会来找我。”
“他应该上完大学了吧?”
“应该是吧。说不定读博士呢。”
陈一原来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傻的人,没想到巧儿比他还傻。
陈一说:“你就为了他一句承诺,耽误自己的青春?哎,你真是……还有你这样的人!他跟你联系了吗?”
“没有。”
“别再痴心妄想了。他要是有心,早就和你联系了。”
巧儿不同意,说:“我那时不是结婚了吗?现在,要是他回来找我,不是还有机会?”
陈一说:“你呀,只是坠入爱河,抓住救命的稻草。你怎么不能现实点呢?”
巧儿不高兴,不理陈一。
陈一压低声音,在巧儿的耳边说:“那么,你是说,蛮子,不是你和石头生的。”
“不是。”
“他知道吗?”
“知道。”
“他就不反对?还让你生。”
“他当时不知道啊。而且,我给他说了,要是他不计较,我就踏踏实实死心塌地地跟他过,给他生儿子。在农村,超生很正常,大不了罚款就是了。”
yuedu_text_c();
听了巧儿说的一切,陈一皱起了眉头。
039 余戏
孩子,巧儿还没有给马锦石生,煤矿工人就去见了阎王。巧儿给马锦石的承诺,永远也不能兑现了。但是,马锦石临死的嘱托,巧儿还记得,那就是要巧儿照顾好他的老母亲。巧儿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而且,蛮子还小,她不想让这孩子受苦,宁可陪着孩子长大。她心底里珍藏的回忆又让她对未来怀有美好的梦想。假若她的初恋又回来找她,不是会很完美吗?
陈一觉得巧儿可笑,说:“你是在山上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高中时代的初恋和承诺,你也当真?”
对陈一的嘲笑,巧儿只是不理睬。她也曾经无数次地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个不能实现的梦。可是,这个梦,却深深地吸引了她。青春不能虚度,青春要和相爱的人度过。自己待在山上,难得找到一个知心的人,而她,也不愿意随便。长树的殷勤不能感动他。但是她却要依靠自己的魅力去指使他,在他身上,巧儿知道,自己的青春还在。陈一的话打翻了她心里的五味瓶,或许,她真的应该离开这里了。
陈一说:“姐,你看,现在农村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农村的浪漫剧都搬到城里去演了。你就不打算进城打拼一下吗?石头的赔偿金,或许还可以做点生意。或许,你更有机会见到你的初恋。告诉他,他的孩子还在你这里。或许,你们又可以开始浪漫的旅程了。”
巧儿说:“一,你这什么意思呢,你得到了我,就想把我支开了?找不到他,我就赖上你。”
陈一不觉得巧儿说的是真心话。
“好啊,看你怎么赖,一天到晚挂在我身上?”
“我就挂,怎样?”巧儿撒娇。
“那我就挂了。”
陈一的弹药已经用完,挂不住。
巧儿嘲笑道:“瞧你,跟虫似的。”
陈一撩开盖在身上的夏季被,巧儿和他都裸_露着。“我就要你看看,是虫不是虫!”
巧儿丰满的身材,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刚刚好。当她暴露在橘黄|色的白炽灯光下,小虫就变大虫了。
这次缠绵之后,巧儿说:“一,我不要你做我弟弟,我要你做我男人。”
陈一没有这样想过,现在的时代是个开放的时代,难道就因为和她上了床,就要一辈子只和她上_床?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幼稚。对巧儿的感情,谈不上爱,对陈一来说,只是相互的慰藉罢了。
陈一说:“要我做你男人,随时都可以。要我做你老公,这个问题,得考虑清楚。难道你真的是为了想嫁给我而和我上_床的吗?”
巧儿说:“就是啊,我赖上你,就是要你做我的老公。”
陈一觉得巧儿来真的,而他,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那你说的那些关于你的初恋情人的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吗?你那些美好的梦想顷刻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巧儿说:“你不是都说了吗,那只是一个梦,为了这个虚幻的梦,让我忍受寂寞,我觉得不值得。”
陈一说:“女人啊,真善变。”
其实,巧儿不会丢下她的梦,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巧儿说:“一,你和几个女人上过床?”
这问到了陈一的伤心处。
“我,只和你上过床。”
巧儿冷笑道:“你骗人。”
“我说的是实话。”
“你要是童子,怎么能那么熟练?”
yuedu_text_c();
“啊,你说的是这个?这是天赋,是本能。”
巧儿笑着说:“一,你说实话吧,我不会介意。”
040 分心
巧儿总是认为陈一是高手,总是认为陈一是久经沙场,其实,陈一只是看过几本介绍女性心理的书罢了,当然,也研究了书上的女性的身体。
“姐,你就因为你和几个男人上过床,就认为我也是那么风_流了?”
这句话戳到了巧儿的痛处。她宁可永远只和蛮子的亲爹睡一个被窝,可是那个人现在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巧儿撇撇嘴说:“如果你是童子,会介意我不是处_女吗?”
陈一冷笑道:“我为什么要介意?”
巧儿说:“其实你介意,你想娶的也是处_女?”
“我为什么要那样想?”
“因为那样,作为男人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哎呀,你居然会这样想!”
巧儿说:“一,你就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不会介意。我允许你去找处_女。”
陈一说:“巧儿,你真荒唐,我跟你说不完这事。”
巧儿说:“以后,你到我家来,我是叫你弟弟呢,还是……”
陈一明白巧儿的意思,说:“还是叫我弟弟吧,我也叫你姐姐。”
巧儿说:“那你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过了?”
“跟你怎么说呢?也许,我们会一起过,也许不会,你就把我当他好了。我就做他的替身,随叫随到。”
巧儿说:“那你也把我当成是某某的替身了吧?”
这个问题,难住了陈一。
陈一说:“巧儿,你该不会因为我和你上过床就要我负责到底吧?”
巧儿说,就是要啊。
陈一真的不高兴起来,他表情的变化巧儿看得清楚。
巧儿说:“陈一,你想得美呢。要我嫁给你,凭什么呀。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倘若真是这样,陈一就放心了。
夜已深,窗外星星闪烁,只是陈一看不见。陈一穿好衣服,打开后窗。月色皎洁,照着树林,撒下斑驳的光影。一条山路蜿蜒着爬向山的高处。抬起头,陈一又看到了后面坡上马小妮的家。此时,两个女子的身体都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马小妮,马小妮,她粉红的脸蛋,她苗条的稍显瘦弱的身材,她辣妹子的性格……陈一拍了自己的脸――自己怎么能够这样想呢!
想到马小妮,陈一心里充满了同情。马洪老爹的病还没有个确信儿。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村长那里借到钱。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到大医院检查。
巧儿窝在被窝里,看着陈一抬头往后看,说:“怎么了,陈一,你是惦记人家小妮子了?”
陈一被戳穿了心事,说:“怎么会,她是我的学生呢,未成年人呢,你怎么能够说得那么污秽!”
yuedu_text_c();
“不是就不是,你干嘛那么激动?其实,有些事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了?”陈一有些紧张,以为巧儿知道他看了马小妮洗澡。
“有些事,说得太明白就不好了。”巧儿说的跟陈一想的不是一回事。
陈一说:“本来什么也没有,说了又有什么,倒是你不明不白让我生气。”
巧儿说:“你喜欢妮子,没有错,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谁不喜欢?你知道吗,那个左涛,好像都把妮子预订为自己的老婆了。”
陈一生气地说:“瞧你都说些什么?你以为你上车早,别人都跟你一样?”
巧儿噌地坐起来,丰满的白面膜仿佛刚刚出笼,她拾起身下的枕头就给陈一扔过来。“你个没良心的,我就说几句你的心里话,就把你惹急了。人家妮子还小,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她妈妈可看得紧。”
把自己说成了恋童癖,陈一很生气。好歹他是老师,怎么可能去和自己的学生发展关系呢,何况,她还是个小学生,即便是发育得快些,也还是脱不了孩子气。
巧儿不饶他,说:“陈一,你那么信誓旦旦,那你为什么在树林里看着她下面就很坚挺?”
说到这一点,陈一知道是事实。陈一说:“那时,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你倒是想哪样啊?”
陈一走过来,要撕巧儿的嘴。
巧儿说:“饶了我吧,我不说了,我道歉,我认罚。”
“怎么罚?”
“想怎么罚都可以。”
“那就罚你做我的奴隶。”
“凭什么呀?”
“就凭你是张烂嘴,看我不撕了它。”
巧儿用被子盖满全身,低声说:“你要是喜欢妮子,就得是真喜欢,别把人家小可怜害了。”
陈一说:“我不害她,专害你。”说着又钻进了被窝。
041 萝莉
马小妮,还是个孩子,可是,她跟一般的孩子不同,她,已经是一个发育得差不多的少女。她的身材是瘦的,但是,有一种瘦,是苗条,是曼妙。陈一看着她走在自己前面,细细的腰肢像是穿梭的蛇一般灵动。对陈一来说,十五岁的少女马小妮,仿佛刚刚萌发的青草般泛着清香。虽然身在农村,但是马小妮的皮肤却是白皙的。陈一想,马小妮的身生父母,应该不是整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应该不会是在烈日底下晒得黝黑发亮的劳苦人吧。马小妮的脸孔不算是绝色倾城的那种,但是清秀,周正,她一对杏仁眼仿佛会说话,随时都传达她的喜怒哀乐。她长长的睫毛让她成了一个娇俏的小美人。她鼻梁高高的,一张小嘴总是涂了口红般的润泽。村里的女孩大都是矮个子的,而小妮高挑的身材又显出了她的特别。总之,一切那些丑的因素仿佛都不和她沾边。
走在安溪镇的街道上,人头攒动中,陈一一眼就认出了马小妮。
马小妮,马小妮,他的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足以令他血液加快。人群中的马小妮是出众的,她的身材,她的皮肤,她走路时那自然透露的多情和妖娆。她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她是树上青涩的苹果。几年后,她就会成为王母园中的蟠桃。
心里的血液突然往上涌,涌到了陈一的嗓子眼。陈一说不出话来。
马小妮看见了站在街边愣愣地望着她的陈老师。陈一的微笑也显得不自然。
陈一说:“马小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街上吗?”
马小妮说:“是啊,老师,今天我舅舅一家人来帮我们收稻谷,妈妈叫我来买菜。老师,那天多谢你帮我们担谷子啊,今天中午,你就到我家吃饭吧。我爸爸妈妈说要请你吃饭的。”
有话说,陈一就不那么紧张了。看着面前的小妮,他回想起她*的样子,同时,他也想到了杨巧儿赤_裸的身体和与她缠绵的感觉。陈一觉得,自己真的好色,是不是每个男人见到美女都会想到她们*的样子呢。他不知道。对自己的学生,他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不道德。唯一可以宽慰的是,他的内心世界,是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即便揣测到,也可以死不承认。
真正的爱情会不会让人有肌肤相亲的渴望,陈一没有答案,无从得到答案。
yuedu_text_c();
042 哥哥
“少女身体的不同,在于缺乏水分,她们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是潜力股。”陈一想,“几年后,面前这个小妮子,就应该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
想到这些,陈一心又紧到了嗓子眼。很庆幸的是,这次他并没有感到肉-体冲动,这让他相信,他对马小妮的感情是纯洁的。
马小妮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到陈一紧张的样子,她的脸也微微地透着红。
陈一不知道,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说,会不会对男性的身体产生兴趣,会不会也有性的遐想。或许,她只是什么也不懂。
这次陈一是到镇上采购床上用品的。从家里来,他什么也没有带,反正,家里的什么东西都不够用。他只带了八百块钱。一个人出门什么东西都可以不带,但钱不能不带。
“你来不来呀?”见陈一还在发呆,马小妮又问。
陈一支支吾吾地说:“这个……中午,巧儿姐叫我到她那里。”
小妮笑了:“哟,都成巧儿姐了,多亲热呀!”加个儿化韵,感觉的确不一样了。
“要不我认你做妹妹?”陈一说。
“算了吧,原来以为你很正直的,没有想到这么虚伪。”
“你从哪里就看到我虚伪了?”
“老师,你觉得虚伪的人会承认自己是虚伪的吗?”
“不会。”
“那就对了!”
陈一突然发觉已经落入了小妮的圈套。他不承认自己的虚伪,其实就已经承认自己的虚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第5部分

伪了。当他明白这点,马小妮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洁白的有些细碎的牙齿映着薄薄的红润的嘴唇,显得特别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你的东西买好了吗,买好了一起上山吧。”
“我还要买鱼,卖肉,买酒,买点小菜。老师,你帮我拿着吧。”
“你真是的,买这么多东西不背个背篓?”
小妮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编织袋说:“用这个就行了。”
陈一的东西还没有买,就当了小妮的跟班。他常常站在她的身边,听她跟鱼老板、肉老板、菜老板们讨价还价,眼睛却忍不住看着她漂亮的脖颈。
这天马小妮穿着薄薄的水磨色的牛仔裤,上身套着穿着一件文化衫,胸前印着一个时尚的女孩的头像。其实,她这身装束,全都是乡镇上的地摊货,近处一看,就知道做工有多粗糙了。可陈一觉得,对小妮来说,这样的穿着却很阳光,因为他知道,在这粗劣的衣服下面,是怎样的健康而青春的身体。
马小妮买好每一件物品,哪怕是一包味精,都递给陈一,还说:“哥――你不是要做我哥哥吗,那你就得帮助妹妹啊,帮我拿着总行吧?”
那一声“哥”,叫得陈一悸动不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未成年少女缺乏免疫力。这跟对巧儿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对巧儿,他只认为那是相互的慰藉。
陈一说:“好啊,妹妹,你就使个劲买吧,钱不够了我还有。”
小妮说:“谁要你的钱?这些钱,还是我刚刚去卖了麻芋子的钱呢。挖了两个星期,你看我是不是都晒黑了。”
陈一看看她的脸,说不黑。 他又想到了马洪老爹的病,问小妮,你爹怎么样了,去检查没有?
马小妮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去?就因为今天收稻谷吗?”
“不是的,没有借到钱啊。”
“那天,村长不是说了吗,要借钱给你们的。”
“可是,二哥回来,说要去县城开饭店,二哥说他自己都需要东凑西借,还有钱借给别人?”
“就是检查而已,花不了多少钱的。”
小妮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烁。“老师,你以为钱那样好挣啊。爸爸说,他挺得住,多熬些日子,吃吃山上的草药,就会好了。”
陈一不好说什么,如果自己有钱,他一定会借给马洪老爹。
买菜的大娘是个细心的人,她听见小妮叫陈一哥,又叫老师,对小妮说:“妹子,你老师就是你哥啊,成绩一定很好哦。”
小妮得意地说:“就是,我老师就是我哥,我哥就是我老师。”
043 悸动
陈一无法停止自己内心的悸动,他为自己的感情深深地苦恼。说实话,即使想到小妮*的样子,他的身体也没有膨胀,只是,他的胸腔似乎紧缩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是希望,能够拥抱着面前的瘦弱的躯体,感受到她的温度,这就足够了。但是,这是道德所不允许的。
其实,成年男性对多大的女孩怀有幻想才正常呢?不好回答,但是,我们可以知道,小妮十五岁了,完全有自由恋爱的权利了。只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社会,对还在读小学的马小妮,陈一知道,自己是不能表露自己的想法的。否则,他将承受不小的舆论压力。如果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就会玷污他作为教师的形象,还会影响小妮的一生。他希望小妮能够通过读书走出这座大山,如果他试图和小妮建立起不同寻常的感情,他害怕将会带给小妮无法弥补的伤害。
陈一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所适从。和杨巧儿的床第之欢还在身上留有余味,可他居然丝毫没有眷恋,反而,仿佛那件事没有发生,对小妮的羞于启齿的朦胧感情却那么强烈。
万事皆有因。陈一经历了长达一年多的内心的苦闷,活泼可爱的马小妮就好像是生活中的一道曙光,让他看到希望。一个人的初恋是永远不会忘怀的,即使珍藏在心底,也会影响这个人的一生。在马小妮的身上,陈一发现了她与艾琳的相同之处,那就是青春的朝气。这一点,无可躲避地击中了陈一。或许,他只是想将与艾琳的失败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成功。
那个下午,左青在教室里玩粉笔头,砸到了马小妮的眼睛。马小妮的死党来告状。女同学,都这样,特别是班里的女同学比男同学多,她们总是希望老师来撑腰。作为男老师,总是比较袒护女同学。特别是对身为班长的马小妮,作为没有亲生父母的马小妮,陈一就格外保护。再加上那天上午,三剑客才刚刚把温宝华老师的摩托车卸掉一个零件,还丢到厕所里,所以,陈一几乎是狂怒地扇了左青一个耳光。左青对老师的仇恨都写在了眼里。他僵着脖子,不管怎样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陈一走过去,问马小妮哪里伤着了,仔细看看,只是眼睛有点红,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事后,陈一反省自己,觉得自己的做法的确欠妥。左青也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他不是在孩子灰暗的心灵里又抹了一片黑吗?他不知道,马小妮是不是有意那么做,或许本来就是她太小心眼。
这一点,让陈一迷惑。
044 依偎
陈一和小妮都买好了东西,就去坐摩的。王长树也在那里,看见陈一和马小妮,他没有过来,倒是其他的摩的师傅热情地招呼。
yuedu_text_c();
“多少钱?”
“十元。”
小妮说太贵了,要走路。
陈一说:“你就跟我一起搭顺风车吧,不要你掏钱的。”
小妮说:“好呀,你不是要当我哥哥吗,该你掏钱呢。”
长树听见,心里把陈一骂了千百遍。这个年轻人,就仗着自己长得标致,把漂亮女孩哄得团团转。就连一向对他不错的杨巧儿,也对他投怀送抱,非得整治整治他不可。
别以为王长树什么都不知道,他早就预感到杨巧儿心怀不轨,他默默地躲在巧儿屋后的树林里。那些肉麻的语言,已经让他把巧儿看做是滛_荡的贱_人。对一个贱_货,他迟早要对她不客气的。
看到陈一和马小妮坐着摩托车离开,长树产生了一个想法,要是让这个老师和漂亮女学生发生点什么就好了,那时,他就有把柄,把这个毛头小伙搞得身败名裂。
陈一和马小妮先到了学校,毕竟,马小妮是坐的顺风车,况且,她家就在学校上面两里路的位置。
摩的师傅说:“老师,你看,你这次运了好多东西,真是把我降服了,我差点就只有站着把车开上来,没有挤着你吧。”
“没有。”
“哪里没有啊。”马小妮说,“差点把我挤扁了。”
“摩的”说:“这个小妹啊,你老师让你白坐车,你还嫌挤?我说你们应该叫两辆摩托车,你们非不。”
幸好,马小妮是坐在陈一的背后的,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尴尬。仅仅是坐在身后,他就能感受到马小妮身上青草般的体香,不觉沉醉其中。
马小妮说:“我才不呢,我走路上来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现在还早嘛。”
陈一的东西一次搬不完,放在马路边。摩的接过陈一给的十元钱,说:“老师,你就是算得精啊,十块钱,我上来已经很亏了。不过,我也是这山上的人,以后,我的娃也得请你多照顾啊。”
马小妮说:“收了钱还说这些,要老师照顾就别收钱了。”
摩的师傅是个比陈一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他叹口气说:“哎,小妹,我们也要生活啊,你看,这汽油价格也一天天疯长,现在已经涨到3块多了嘛。老师,你慢慢搬你的东西,我走了,现在街上人多,晚了就没有生意了。”
陈一说:“那好,你慢慢去吧。”
陈一扛了些东西就往学校去。马小妮说:“老师,对不起了,我不能给你搬了,你看我手里这个口袋也很重呢。”
“我哪里说要你帮忙的?我还害怕你闪着腰,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老师,我妈妈说了,看见你就请你吃午饭呢。你跟我一起走吧。”
“不就帮你们担了几担稻谷吗?用得着吃饭吗?再说,看你爹都病成那样了,我好意思袖手旁观啊?”
马小妮说:“谢你是一回事,我爸爸还有事求你呢。”
“他有什么事?”
“他想让你帮我补补课。”
“你要补什么?”
“我数学有点差啊。老师不是说要我努力吗?我也想努力啊。如果老师不去,岂不是违了我爹的心意。难道老师还非要补课费不成?”
“不是啊,我怎么会要你的补课费呢。你要我帮,我当然帮,谁叫你把我当哥哥呢。干脆你就认我哥哥得了。”
“想得美!哪有我这么漂亮的妹妹让你随便认的。”
yuedu_text_c();
“哟,看来你还很自恋啊。”
“要认妹妹可以,得给个见面礼吧?”
“你要什么见面礼?”
“那看你咯,我要金山银山,你拿得出来吗?谁不知道你们老师都是些穷光蛋呢。”
“哦,那你是想傍个肥佬哥哥咯?”
“是啊,怎么样,不行啊?”
“怎么不行?你自己的想法别人怎么管得了。”
045 挑拨
陈一打开了教室,把东西搬到一间和教室连通的小屋子里。
马小妮把自己的口袋放在桌上,也跟了进来。屋子里很黑。陈一拍拍脑门说,哎呀,忘了买个灯泡了。
马小妮说:“没关系,岩湾那个小店里有,你从我家回来的时候买一个就行了。”
“哦,那敢情好,只是,稻草也没有,怎么铺床呢?”
“嘿,那还不简单吗,从我家里拿啊,昨年上好的稻草,金灿灿的。”
“从你家搬,不是太远了吗?附近有没有?”陈一问。
“附近有没有我不知道,下面的队长马大海那里有吧。”马小妮又四处望望,“你这个屋子太潮湿了,你不怕得风湿病吗?”
“那有什么办法?”
“你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到镇上住吗?”
“暂时不,等教书上了路,我可能会去联系租房子。”
“哦,”马小妮思忖片刻,到陈一耳边说,“老师,你,可以到杨巧儿那里住嘛。”
陈一看着马小妮的脸,怔愣了片刻,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吧?
马小妮说:“老师,你不是认了杨巧儿做干姐姐吗?你去她那里住,岂不是名正言顺。”
陈一说:“哎,不行啊,巧儿姐倒没有什么,她那个婆婆,厉害呢,怕惹闲话。”
“老师,你说假话了,看你都脸红了。”
“我说什么假话了?”
“你昨晚不是就住在巧姐家吗?”
陈一沉吟片刻,不好说没有,只问:“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马小妮只说了半截话。
陈一差点惊出了冷汗。莫非,那些事她也知道了。
“我还知道,昨天下午你和王老师吵架了。”
陈一说:“没有,只是杨巧儿和长树吵了架,长树晚饭都没有来吃。”
yuedu_text_c();
“哦。”马小妮说,“我说怎么王老师看见我们都不开车过来兜生意呢,原来他跟你有仇啊。”
“小妮,你凭什么说他跟我有仇,你这是挑拨是非。”
马小妮说:“哎,老师,你没有看到王老师那眼神,他想把你吃了呢。你该不是坏了她的什么好事吧?”
陈一被问得有些生气了。“马小妮,你一天不专心你的学习,你捣鼓别人的瞎话干啥?”
“老师,你是做贼心虚吧?”
“你是不是?”陈一扬起手说,“看老师不教育教育你。”
马小妮凑过身子来。“老师,你打呀,你打!”
陈一怎么舍得打下去。他喜欢这个心直口快的马小妮。他觉得,马小妮身在一个穷苦的家庭里,一点都不显得自卑,已经很难得。或许,只是她自己的好身材和漂亮的脸孔让她保持自信吧。
“怎么,老师,你不敢打吧?还是舍不得打?”
“怎么不敢,昨天不是把左青打了吗?不过,我很后悔,我想起王俊逸说的话了,说左青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他是这样的吗?”
马小妮说:“左青啊,他三岁的时候他娘就跑了,从没有回来。最近,他爸爸在镇上跟一个*女住在一起,不怎么管他的。老师,左青挨打,那是他活该啊,他总是惹我们生气,还自得其乐似的,我说他心理变态。”
陈一说:“不能这样说他吧,昨天我打了他,我当时就想向他道歉了。人家虽说没有死了爹娘,但跟没爹没娘差不多吧。”
“老师,那你还打他,你真狠心。”
“哎,我不是生气嘛,上午他卸了温老师的车,下午又乱丢粉笔,把你砸疼了吧?”
“嗯,疼。”马小妮捂着脸笑了。
“哎,你们女孩子啊,一点疼干嘛就流眼泪?”
“哎呀,老师,这你也管吗?疼了就哭,不可以吗?”
“我觉得你不像是爱哭鼻子的女孩子啊。”
“我受欺负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哭,老师,你管天管地管不了流眼泪吧!”
“哎,那是。”陈一真拿马小妮没办法。
马小妮又凑近陈一的耳朵说:“老师,你看见我受欺负了,你紧张吧?”
陈一躲开马小妮的气息,拉开距离看着马小妮,好像不认识她。他故作镇定地说:“怎么说话呢!我只是生左青的气罢了。”
马小妮咯咯地笑着,房顶上的灰都往下掉了。
陈一说:“我不跟你废话,还有东西要搬呢。”
马小妮就坐在教室里,陈一独自去搬东西。 他走在路上,心想这个马小妮,好像很成熟了,可是,又很孩子气。对他这个老师,完全没有当老师看,还和他开玩笑。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她仿佛看透了陈一的心思,却不明说。
046 俏皮
休息室对面还有个小屋,小屋里面有个灶台,灶台旁边有个水龙头,水龙头下面有个水槽,水槽里开了一个洞,脏水就从洞里流到屋后的阴沟里。
灶台上全是灰土,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陈一问:“马小妮,这个灶有谁用过吗?”
马小妮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老师用的,那时候还没有电嘛。”
yuedu_text_c();
“那时就有老师住这里?”
“是啊,那个老师后来当了校长,现在已经退休好几年了。老师,你说这里教书苦不苦啊?”
“苦啊。”
“苦你还来啊?”
“没有办法,不好找工作嘛,听说,最近要搞工资改革,老师要加工资的,不然我才不来。要不是我爸我妈劝我,我才不来。我妈常常给我举表哥的例子,说他当初工作的时候三百元一个月,工作几年后,就加到了一千多。”
“老师,你的工资是多少呢?”
“五百多。”
“啊,哈,当养一头猪呢。”
“你挺瞧不起老师吧?”
“没有。老师为了一头猪,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是奉献啊,很高尚的。”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吧。”
“怎么不是,我也想当老师。当一个好老师。哥,你觉得我有这个可能吗?”
“只要你有这个愿望,只要你努力,怎么不可以?”
“老师,你收拾好了没有,我妈妈恐怕都等急了。”
“那你先走吧。”
“那我走了。我真走了啊。你不来吗?”
陈一正在屋里洗脸,出来看时,不见马小妮的人影,心想她走了。正要回头收拾屋子,看见马小妮的装货的口袋还在桌子上呢。
马小妮从门后跳出来,“得――,老师,吓着了吧?”
“怎么还来这套?有没有点创新意识?”
“我是看你会不会被吓着。”
“下回换个新鲜的来考验我!”
“好嘛。下次我就在你屋后装鬼。看你住在这里怕不怕。”
“我阳气重呢,鬼都不敢近身。”
“如果你不怕,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不会是鬼故事吧? ”
“就是,这屋子里闹鬼呢!老师,你知道这屋子背后是什么吗?好多坟呢。”
“坟里睡的都是死人,怕什么?”
“老师,坟里都是枉死的人呢,你不怕他们找你报冤?”
“又不是我给他们冤枉的,干嘛找我?”
马小妮说:“冤死鬼可不管,他们撞上谁就找谁伸冤。那时就是鬼上身。以前有个老师来这里,住了一晚就怕了,打死也不住这里了,宁肯走几十里回坝下的家。”
yuedu_text_c();
“马小妮,你别编写故事来吓我,告诉你,哥不是吓大的。”
“老师,你别不信,今晚你就住这里试试?”
陈一走近墙上一个用塑料膜封住的窗口,撩开了看,外面真是几座坟,上面长满了刺藤,心里阴阴有点冷,但是他还是壮胆说:“没有什么,来个倩女幽魂才好玩呢!”
“你想得好美!我姐姐也在后面呢,你怕不怕她找你们这些男人报仇?我看,老师还是到巧姐那里住吧,她会同意的,我保证。”
“你凭什么保证?”
“老师,你看不出来吗,巧姐看你的眼神不同呢,她是――喜欢你。”
陈一冷冷看马小妮一眼。“你才多大哦,知道这些。”
马小妮说:“我吗,已经是大小姐了。”
陈一说:“大小姐,我的事做完了,咱们上路吧。”
马小妮说:“老师,我是好心的告诉你,你别觉得我是害你吧。“
陈一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还不知道是谁呢,被砸了个粉笔头就哭鼻子。“
马小妮闭了眼嚎哭一声,说:“老师,你欺负人。”
“别装了吧你,看着左青挨打你很高兴吧。”
“老师,你把我看成小人了。我可没有让你打他啊。谁叫你动手的?小心我到校长那里告你!老师,说不定左青怎么恨你呢。他才是小心眼,,对,就是睚眦必报。我这个成语没用错吧?”
“你凭什么这样说。”
“那次王老师的钥匙不见了,摩托车开不走,发动全班同学都没有找到,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原来是左青把老师的钥匙藏起来了,我看见他悄悄给老师放回去的。”
陈一半信半疑地说:“左青,他是故意藏了老师的钥匙吗?会不会是别人陷害他的?”
马小妮说:“老师,你是怎么了?倒替左青说话了。谁会陷害他?他陷害别人还差不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陈一总认为左青还不至于坏到那样。一个小学生,能坏到哪里去,再坏,也该检讨的也只能是家长和老师。
“哪天我得去他家看看。”
马小妮说:“老师,没有想到你还是个软心肠的人。不像王老师。你知道吗,后面那个小屋子就是王老师收拾调皮鬼的地方。那次左青偷了别人地里的西瓜,被王老师抓着头发提到那屋里打。打了后还问,老师打你了吗?如果你说打了,老师还打。如果你说没有,王老师就不打了。”
“你觉得老师该不该打人呢?”
“这个,一般不要打吧。谁愿意挨打?可是,有些同学不是欠打吗?”
“其实,每个同学都应该是好同学,多花点时间,多关心一点,应该不会有这些事吧。”
马小妮说:“老师,你真是打一下揉三揉,你是准备到左青家给他揉揉吧?”
047 收拾
临走,陈一说:“马小妮,你爹的一套衣服还在我这里,我今天才买了洗衣粉,下午我回来洗,干了给你爹带去。”
小妮说:“老师,你就把衣服拿给我吧,我自己洗,再说,那晚你也是为了帮我们才弄湿了衣服的。”
“不好吧。”陈一说。
马小妮说:“我看老师也是不会洗衣服的人,我怕你洗不干净,我还得再洗一次。”
yuedu_text_c();
“我是会洗衣服的。”
“会洗?老师,那你还把自己的脏衣服给巧姐洗,你真是懒人。”
“那个,是她愿意嘛。”
“你以为巧姐谁的衣服都愿意洗啊?她这是在向你示爱呢。”
陈一是喜欢和马小妮说话没错,马小妮也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孩子说过这么多话,但马小妮的话毫无顾忌让陈一害怕,更害怕的是她看穿了巧儿的意图,那么,他难道看不穿陈一吗?
陈一说:“你不知道啊,巧儿姐是有意中人的。”
马小妮接过话茬说:“那个人就是你吧?”
陈一扬起手,轻轻在马小妮的纤巧的臂膀上掐了一把。
马小妮又假装哭了,说老师欺负人,老师是暴君。
陈一耍无赖,我就是暴君,看你咋办?
“你是暴君,我就是贞德,我让全班同学都造你的反,看你还当不当你的小老师。”
“你敢造反,看我不收拾了你。”
“等着你收拾!”
陈一拾起讲台上的教鞭,往小妮的背上打去。打得很轻,可是小妮不依,芊芊玉手往陈一的胸前狠狠地捶了几拳。
这一切被路过学校的队长马大海看见了。
马大海倚在窗外说:“马小妮,你还真是没大没小,敢跟老师动粗!”
马小妮委屈地说:“三叔,是老师先打人的。”
“老师打了你也是教育你。”
马小妮气呼呼地去提她的尼龙口袋。
陈一说:“马队长,你哪里去啊?”
马大海说:“我在地里看见你搬了很多家当,问你要不要谷草铺床,我那里有,你随时来抱吧。”
“太感谢了。”陈一对这里的村民顿生好感。
马大海问马小妮:“妮子,你跟老师到学校干什么,你不是上街买菜吗?”
马小妮说:“我搭了老师的顺风车嘛,我这就回去了。”
048 借钱
马大海笑嘻嘻地拿出烟来给陈一,陈一摆摆手,说,马队长客气了我不抽的。
马大海说,马小妮是我外侄女,老师多照顾啊。
陈一说,当然。
马大海说,我这个外侄女调皮,老师多包涵。
陈一说,没事儿。
yuedu_text_c();
马大海说,那我就走了,我还得去晒晒田里的谷草,家里喂了牛,没有干谷草不行的。
陈一说,那好,你忙去。
马大海走了,小妮也提着口袋出了门,回头对陈一说:“老师,你把我爹的衣服拿来吧,反正,下午我都得洗衣服。”
陈一觉得不妥,说:“算了,还是我洗了晾干拿去吧,你放心,绝对洗得干净的。”
马小妮说:“老师,你就不怕染上什么传染病,比如说肺结核。”
陈一说:“马小妮,你说话没谱了,怎么能够这样说。我说呀,你爹不去医院检查,真是不行的。”
马小妮说:“老师,那你借钱给我们吧。”
陈一说:“行啊,等我发了工资吧,但是恐怕也不够吧。”
“老师不愿意借吧?”
陈一说:“小妮,你是不是真要借钱?我没有不等于我借不到,你告诉你爹吧,你爹检查都事包在我身上。”
马小妮说:“你跟谁借呢,不会是巧姐吧?”
让马小妮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陈一不得不对面前的女孩害怕起来。
马小妮笑了。“老师,那样的话就不必了吧,那不是要你出卖自己吗?”
“怎么说得那么严重?”
“你想啊,你要巧姐借钱给你是没有问题,可是你借了钱又给别人,还不如用钱的人去借来得光明正大。”
“那有什么关系?巧儿姐知道你爹没有钱检查,不会袖手旁观冷漠无情吧。”
“要那样,还不如我自己去说,免得多是非。”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借。”
到了巧儿家,巧儿正在给蛮子做风筝。陈一给蛮子做的那个已经被小孩子弄坏了。老太婆陈超正在屋后的菜地里除草,看到陈一,不理睬。
杨巧儿说:“陈一,你来得正好,来帮帮忙。哟,小妮也来了?还带着那么大袋东西,上了街回来吧?”
马小妮说:“是啊,买了菜,家里收稻谷请了人。”
巧儿说:“那你还不快回去,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该生火了。”
马小妮的事还没有说,杨巧儿就撵她走。
陈一说:“巧儿姐,你能借我点钱吗?”
“借钱做啥?”
马小妮说:“巧姐,是我给我爸爸借,他要去医院检查,差点钱。”
巧儿把陈一看了眼,又看马小妮,问借多少?
“一千。”
陈一怕巧儿犹豫,就说:“巧儿姐,你就借吧,他们肯定能够还上的。”
巧儿说:“瞧你说的,我要是愿意借钱,就不指望还的。”
yuedu_text_c();
“你是怕小妮他们还不上?”
“还不上就让你还,你不是有工作吗?小妮也是你带来的吧?”
“我保证他们能够还上的。”
马小妮脸都红了,说:“巧儿姐,我就先走了,家里等着呢。”
巧儿招呼住马小妮,说:“妮子,你别忙啊,我没说不借。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昨天我刚刚取了两千块钱,明天要去县城找姐妹商量开店的事。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陈一说:“我就说嘛,巧儿姐哪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巧儿朝陈一挤眉弄眼,对小妮说:“你拿钱回去,没有问题吧?”
陈一说:“就几步路,有什么问题?”
巧儿拿来了钱,陈一数了数,交给马小妮,说:“放口袋里,捂住了!”
马小妮说:“放心吧,没问题。”使劲把钱往牛仔裤口袋里塞。走时,又对陈一说:“老师,中午到我家吃饭咯,一定咯。”
陈一诺诺应声。
巧儿说:“他们凭什么请你吃饭。”
陈一说:“那天给他们担了几担稻谷。再说,请老师吃饭,也是希望老师在学校多费心吧。”
巧儿说:“陈一,我给你说,借钱我可是看你的面子,要你还。”
陈一说没问题。
巧儿见陈一答应得这么快,倒是不高兴,说:“你咋就对他们家的事那么上心呢。”
陈一说:“你看他们家也怪可怜的,马洪病了很久都没有去大医院检查过。说不定是什么不得了的病。”
“不得了的病?什么病,癌症?他们家,要是谁得了癌症,倒是不确诊的好。如果真查出什么癌症之类的,岂不是天都塌下来了,哪有钱医治。”
陈一说:“不过,是不是还得去医院嘛。有没有钱医治是另一回事。”
蛮子着急了,说,妈妈,你快给我做风筝啊!
巧儿说,叫叔叔给你做。
蛮子拉着陈一的裤脚,说,叔叔,给我做。
陈一说:“巧儿姐,你不是就要做好了吗,找胶水糊起来就行了,我给你调线。”
风筝终于飞上了天,蛮子在一旁拍着手高兴得又蹦又跳。
049 情深
快到中午了,陈一说:“马小妮家请了午饭,不去不好的,我就去了。”
杨巧儿说:“你去吧,晚上到我家吃,给我饯行,明天我去县城,说不定就很久不回来了。”
“那蛮子咋办?”
巧儿说:“她婆婆的眼睛好了些,她答应帮我看着一段时间。”
“那你放心吗?”
yuedu_text_c();
“为什么不放心?你说得对,我也不应该就这样窝在山里,倒是惹别人说闲话。”
“那是,你也该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巧儿望着陈一,眼里流露出对陈一话语的惊奇。
“那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一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陈一说:“那,我走了。”走出几步,巧儿叫住他。
巧儿说:“马洪可能不同意借钱,小妮怕是要挨骂。那个马洪啊,哎……”
陈一说:“我知道了,我去说服他。巧儿姐,你真是大好人呐。”
陈一说这话,自己感觉怪怪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他怎么能够这么轻描淡写地跟她说话。巧儿呢,她是什么感受?
巧儿看着陈一离开,也思绪万千。或许,一时的缠绵只是发生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原本不该有。可有了之后,却觉得有点想念了。对自己的初恋情人,对自己孩子的生身父亲,那模样倒是模糊了,渐渐清晰起来的是这个眼前人。她伤心,伤心于陆文杰不知道世界的角落里有一个痴情女子对他初衷不改,伤心于为了他独自拉扯孩子到五岁,伤心于孩子生产时出了小小的问题,在产道里被挤压了过长时间,以至于智力有点问题。她彷徨,彷徨于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当初那么固执地要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自己对五年前的诺言信以为真。她现在几乎已经相信,她的初恋早也沉醉在别的女人的温柔乡。
陈一离开,巧儿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知道,她不应该对陈一要求太多,因为,那时,她只是把陈一当替身。但是现在,她不愿意这么想了。女人看女人最深透,巧儿看出了马小妮对陈一的喜欢,也看出了陈一对马小妮的关心和爱护。陈一来帮马小妮借钱,她心里是不乐意的,可是,她还是借了,这只不过源于她对他人的同情心。帮马小妮就是帮陈一,她是这样想的。马小妮还没有成年,陈一作为老师,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所以,与其抓住陈一不放,不如给他自由,风筝放得越高,手里的线抓得越牢!同时,她得告诫他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提醒他控制自己的感情,隐藏自己的感情。说不定,他会感激自己的。
050 委屈
陈一到了马小妮家,看见马小妮在屋檐下理菜,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看见陈一来了,眼睛直盯着他,好像冒着火。
陈一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马小妮站起身,掏出口袋里的钱,说:“老师,麻烦你拿去给巧姐吧,爸爸把我臭骂了一顿,说借了钱哪里还得上啊,他的病,不要紧。”
陈一很生气,生马洪老爹的气,其实,马洪老爹的事关他什么事?他好像多管闲事。但是马小妮没有给父亲说是陈一叫她向杨巧儿借钱的。
陈一也很心酸,马小妮一心为了父亲的病,可是,马洪老爹怎么就不领情?
陈一问马小妮,你爹在哪里呢?
屋里坐着呢。
陈一进屋,堂屋里没有,进了卧室,马洪正坐在床前的一把竹椅上,看见陈一,要起身,却显得吃力。陈一知道,马洪的病的确是重了。
陈一说:“大伯,你坐着就好,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马洪捂住胸口,又咳嗽几声。“还是老样子。”其实,他自己也感觉难受了许多。
“那你,一定得上大医院检查啊。”
“检查有什么用,检查了也没有钱医治啊。”
“人命大于天,自然有办法,能借就借,再去找找民政部门,请他们想想办法,还有,现在不是有合作医疗吗?”
马洪语气虚弱地说:“我问了村长,合作医疗还是试点,不行的。”
“那就借吧?”
“找谁借啊?再说,借了怎么还?”
陈一说:“你就不要担心还钱的问题,你还有马小妮不是?”
“哎,你别说小妮子了,她到我们家来,没有吃过好的,没有穿过好的,难道还要他来承担我们遗留下来的债务吗?这对她不公平。这不,她向杨巧儿借了钱,我不同意,她就哭了。”
yuedu_text_c();
陈一说:“大伯,你别责怪她,是我提议借钱的,是我说服她借的。你别怕还不上,还不上,我替你还,就当借我的,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还不还都可以。”
马洪竭力提高了声调说:“陈老师,那怎么行!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借债还钱,天经地义。借你的也是借啊。再说,我这病,我自己知道,吃了药也不见效,怕是不长久了,何必再给一家人增添负担呢。”
陈一听得马洪这一腔话,心里酸楚不是滋味。有时候,一分钱就可以憋死英雄。钱,这时候显得多么重要。可是,他没有钱,工资太少,只够自己生活。
马小妮也进屋来,对父亲说:“爸,你看,这钱是还还是不还?”
马洪喝了声:还!
陈一说:“大伯,这钱不能还。你还杨巧儿,不是瞧不起她吗?她借钱的时候就说,她要是借钱,就没有指望还。”
“这样说更要还了。她不就是指定我们还不上吗?”
陈一说:“话可不能这样说,她也是一片好心,你也不能冤枉了别人的好心啊。”
马洪缓了缓气说:“陈老师,我感谢你,借钱的事就不劳你操心,倒是我们家小妮子,在学校,得麻烦你照顾啊,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提不上去,在班上就只有十名,出去还怎么比。农村的孩子,不读书有什么出路?”
陈一说:“这个是当然的,只要小妮愿意,我可以单

乡村教师情事:绝爱-第6部分

独给她补课。”
马洪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要站起身来,陈一赶紧扶住他。
马洪说:“老师,我家也没有什么,以后,你就别买米买菜了,小妮给你送就行了。”
陈一说:“那不行,我要买,就买你们的。”
马洪说:“老师,我们家虽然穷点,但是,也是讲知恩报恩的,你帮小妮补课,我们无以为报,如果你还给钱的话,不是瞧不起我们?咳咳咳……”马洪难受地捂住胸口。
好说歹说马洪只是坚持不借钱,不去检查。陈一只好亮出“杀手锏”。
陈一说:“大伯,你别客气,其实,小妮有心认我做他哥哥的,我也乐意收她这个妹妹。我家里就我一个,我妈妈早年很想生个妹妹的,不过交不起罚款,所以作罢了。这件事,你同不同意? ”其实,陈一只是想自己不至于陷入虚妄的感情中太深,做小妮的干哥哥,名正言顺。
马洪睁大了眼睛望着陈一,说:“那当然好,不过,你看,我也没有什么见面礼。”
陈一说:“我不要什么见面礼,我也没有给你什么见面礼啊。你看,现在也算你干儿子了,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马洪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感觉陈一的这个情,还不起。
051 认亲
马洪说:“陈老师,你要是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坐。”
陈一说:“我当然会来的。小妮其实很聪明,我相信,只要她从今天起,愿意把学习搞上去,她将来就一定能够考个好大学。”
“可我这个病啊,我看挨不过秋天的,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马洪见没有旁人,低声对陈一说,“到那时,小妮母女俩可咋办呢?陈老师,你一定得帮帮小妮啊。”言辞恳切,马洪已然泣不成声。
Copyright 陌香书库. Some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