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的江帆(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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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学的江帆》作者:正弦倒数
文案:
校园,年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必读关键词/排雷/注意事项:
1校园背景,好好学习款,或许瞎励志,基本走肾文,不要太追究逻辑,更不要以严格道德三观标准来要求,主要还是看个乐。
2文中有一定比例篇幅的如硬广植入般的高中知识点,极易出戏,高中生可以边吃肉边复习,若观看时有任何违和不适难以忍受,退出就好。
3可以理解为d/s关系,有支配与臣服的因素/意味在,但不完全是,算是比较温和随性的相处状态,二人基本只在性方面交换权力的分配比重。用狗形容只是情趣,本文不会出现大篇幅k9相关描写。
4通过下指令和服从,进行学习与获得快感。简而言之:一本正经地胡乱飙车——也许一不小心就翻了。
5攻受间有爱情,大概是小青年间澎湃又火辣的碰撞。
6本文纯属解压、逗趣儿(说复习知识点都是玩笑话),所有情节剧情都是胡诌或对现实的高度美化,不能较真,故本文中一切观点与行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模仿和代入!网调有风险,约调多骗炮,随意吃口肉后,埋头苦读才是真理。
“我不要你是人有了狗的奴性,我要你是良犬化作了人形。”
——曾在字母圈里看到过的一句话,很喜欢,就一直记着,分享给大家,算是我很赞同的观点,希望这篇文也能往这种感觉上靠一靠。
第1章
江帆收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条choker——他不懂这个叫法的时候,管这玩意儿叫狗颈圈。
这是八六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条很帅的狗颈圈,皮质铆钉款,皮革威严,而铆钉危险,此时正安安静静躺在精美的包装盒里。江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没有同桌,旁边垒着高高一摞书——他从前很少拿来用,只是为了挡住老师们的视线,自从认识了八六,它们被使用的次数瞬间飙升。
江帆觉得他被八六认同了,还颇有些自鸣得意,这玩意儿代表什么?代表他是八六的狗了。这当然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八六轻易不将他比作狗,只是爱用阿拉斯加犬来形容他。这是带了贬义的,变着法儿说他服从性差,江帆一贯自我感觉良好,还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听八六的话了,他是非常乖的江帆。
看着盒子里的choker,江帆的心开始循环蹦极。
八六摸过这个盒子吗?八六摸过这个狗颈圈吗?
江帆用指腹碰了碰铆钉顶端的尖儿,让那尖儿不深不浅地嵌进肉里。
八六,八六。
他难得少男心爆棚地把这个名字放在口中翻来覆去地嚼。
铆钉尖儿又往指腹里陷了几分。
——操,硬了。
江帆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儿,眼睛用力眨了眨,抽回手后一把盖上了盒子,用力往桌兜里一推,仿佛烫手似的。
八六该不是往那上面涂春药了吧?!
江帆给自己胡乱找着借口,手完全不敢碰裤裆,干脆一把摁在左胸上,催促自个儿那颗乱蹦的心消停消停。
于是一整节早读江帆都魂不守舍,心心念念着早读下了的大课间找八六。
“小帆哥,去食堂不?”前桌的大壮回头敲了敲江帆的桌面,象征性问一句。
大壮的同桌——他孪生弟弟小壮把大壮胳膊一拍,道:“小帆哥每天排泄规律,这会一准儿要去厕所了,你别烦人家。”
“那可不?”
江帆顺坡下驴,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围在腰间系上,巴望着能遮一遮自己尴尬的反应。他从座位间站起来,凳子腿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周围一圈人都朝他这边看,他觉得所有人都要发现他硬了。顾不上想其他的,江帆抬脚便走,只是走之前,还不忘装模作样地从纸抽里抽几张纸巾。
一下课,学校就热闹起来了,哪儿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江帆照旧进了厕所西边进门数第五个隔间,安静地靠在隔板上等,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没多久,隔壁也来人了。
江帆的手机在学校里调的是震动模式,就放在裤子口袋里。此时嗡嗡地震着,像某种色`情用品的使用状态,江帆微驼的背登时挺直了,鸡皮疙瘩顺着胳膊起了一层。
“看到礼物了?”这说话声从听筒传进耳膜,恍惚从很远的地方来,恍惚又近在咫尺——就在隔板的另一边。
江帆已经懒得去管那不正常的心跳频率了,回答:“看到了。”
他整个人靠在隔板上,甚至能听到八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隔板的声音。
八六语调轻松,仿佛很随意地下着指令:“脱裤子。”
嗓音被刻意压低了,有点哑,像带毛边的料子扫过皮肤,痒得慌。
江帆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运动裤的系带。
他听见八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才语文早读背的什么?”
江帆的动作顿住了,他觉得自己半勃的性`器都要软下去。
“背的……背的……”
他没有听,当然不知道背的什么,他还不能随口捏造个什么骗八六,那样下场会更惨。
“你用哪只手听电话?”八六打断了他的吞吞吐吐。
不知为什么,江帆觉得八六肯定生气了。
“左手。”
旁边传来“咔哒”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八六应该在点烟。
江帆觉得那火苗简直快窜到自己身上,温度很高,很烫。
“用右手握住你的屌——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得嘞。”江帆不敢大声讲电话,大嗓门也努力向八六的音量看齐。
八六的话就像枷锁的钥匙,江帆将手伸进了自己内裤里,一把握住自己的阴`茎——在听到八六说了这么多句话后,那玩意儿已经完全勃`起了。顶端冒出了些可疑的液体,洇湿了灰色内裤的一小块布料,特别显眼。
江帆用掌心蹭了蹭顶端的小孔,将粘液涂在手上,才开始收紧五指爱`抚自己。
“告诉我,你在干嘛?”八六问道,有呼气声,或许是在吐烟圈。
江帆的脑袋抵在隔板上,他怀疑八六也正倚着隔板,似乎即使不通电话,他也能听见八六低沉的、流氓十足的声音。
江帆被自己的想法取悦了,下`体的快感更加强烈,手指情不自禁地揉`捏着阴`茎的肉头,不断刺激它分泌粘液。
“嗯……撸、撸管。”他得藏着喟叹,还得压低嗓门,一边急促呼吸,一边磕巴着回答八六的问题。
八六说:“换个说法。”
江帆知道八六让他说什么,他这人糙惯了,糙话他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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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说,就怕说点正经的。可他得听八六的话啊。
江帆感受着自己的手掌挤压摩擦阴`茎的感觉,对着手机话筒低声喘着,好半天才开口:“自`慰,我在自`慰。”
隔间太逼仄了,好像无论他讲话的声音多么低,都能被听得清清楚楚。
“出水了?”
“呜——”
江帆被这么一句问话刺了”、“你是不是出水了”、“你现在撅着屁股是不是等着挨操”,以前没人这么和他说过,他不习惯,下`身被这些话刺了”、“出水了”、“时时刻刻等着挨操”,并为自己最初的质疑道了歉。
现在再想起来,江帆还忍不住要发抖。
隔壁又是“咔哒”一声,这是八六的第二支烟,这意味着大课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江帆,你要我问第二次吗?”
八六叫了他的名字,江帆的头皮开始发麻,手指揉弄起睾`丸,从阴`茎根部一路轻捏到顶端,又是一手湿湿黏黏——这些全部都是八六教给他的,一字一句地教,比亲自狎玩还要流氓一百倍。
江帆被八六逼得委屈了,又爽得不行,皱了皱鼻子才肯说:“我出水了。”怕八六不满意,还小声加一句,“手心里全是自己的水,黏黏的,抹得整根屌都是,那个眼儿现在还在冒水。”
说出来了,他不打磕绊地说出来了。
江帆觉得自己简直酷到没话说,继续代替八六奖励自己,一只手握住粗大的阴`茎不住收紧又放松,一个劲儿上下套弄。
太骚了,刚刚说的话怎么这么骚,这他妈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吗?!
“呜……哈啊……”
江帆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喊着爽,他用力喘息着,情不自禁地用屁股磨蹭起隔板来。
八六仍旧在轻敲隔板,没有规律的那种,指尖在木板上发出“哒哒”声,江帆甚至已经无法思考八六究竟是觉得无聊还是在思考。
八六说:“停下。”
江帆:“?!”
他潜意识已经不会向八六说“不行”了,可是停下来……真的好难受。
八六:“现在,停下来没有?”
江帆脑门渗出一层薄汗,他张开嘴小口呼吸,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可他还是让自己停下了动作,私心里不想完全撒开手,就还是让右手握着那根硬得出水的棒子。
他说:“停下来了,手还握着屌。”他没打算瞒八六。
八六呼气,又吐一口烟圈,江帆觉得自己都能闻见味儿了,二手烟他吸得非常愉快,八六身上的味道他都喜欢。
八六:“《使至塞上》颔联。”
江帆脑子里一团浆糊,恍惚记得自己复习到这儿了,又好像没有。
八六:“把你的手从屌上拿开。”
这时才灵光一闪,急忙道:“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晚了,”八六说,“手拿开。”
江帆的那根玩意儿此时道。
他只好拿开手,眼眶也憋红了,紫红的阴`茎在半空里可怜地抖着。
八六:“《念奴娇·赤壁怀古》上阙中的最后两句。”
“乱……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江帆耐不住,一边背一边在隔板上蹭屁股。
“江帆,你再蹭,我要你十天内屁股都坐不下板凳。”
腰正扭了一半,江帆的动作定住了。
八六:“《登高》颔联和颈联。”
江帆的脑子这时才有些清明,忍住身下的欲`望,无处安放的右手只得抓挠着自己大腿的皮肤。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江帆压着声音,嗓子眼发痒,很想咳嗽,只好不住吞咽唾液以缓解这种感觉,避免自己太失态。
八六鼻间仿佛发出很轻地一声“嗯”,又说:“右手握住你的屌。”
江帆急忙用手圈住那根热烫的硬物,并不动作。
八六:“《劝学》第三段,一句一句背。”
高中必背的部分,江帆已经在八六的催促下掌握得七七八八了,他潜意识觉得八六这么出是在给他放水,他当然不能让八六失望。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江帆仰着头背,刘海也被热汗打湿了,他一点点将理智与欲`望扯开,向八六展示最好的自己。
“好,”八六说,“摸摸你俩蛋,捏一捏。”
八六怎么说,江帆就怎么做。他觉得自己应该羞到钻地缝,可是他很爽,太爽了。
“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
江帆的呼吸都要乱了,却仍然逼迫自己稳稳地背诵。
八六仍然是“嗯”,好一会儿才道:“自己动一动。”
江帆害怕自己弄得太慢,等下太难堪,一得到指令就快速撸动起阴`茎,那玩意儿在强烈的刺激下硬得像铁——其实也没有多难,江帆一想到隔板后面是八六,想到八六在用言语控制他、约束他、玩弄他,他几乎就要高`潮了。
“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江帆背到最后一个字时,嗓音都抖了起来——很快了,很快了,马上就好了。
八六叫他:“乖狗儿,把你的淫`水涂满整根屌。”
“呜……呜——嗯!”
八六叫他乖狗儿!
江帆的腰几乎是瞬间就要软掉,浑身上下如过电般狠狠颤抖起来,因为太过舒爽、濒临高`潮所带来的难耐感太强烈,江帆痛苦地低声呻吟了几声,好像家犬在回应主人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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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君子、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只差一句,只等八六再抚慰般地同他道一句,他就要到了。
八六,八六。江帆在心中不断念叨。
八六只是道:“生是哪个生?”
江帆恨不得手里一个用力就捏坏自己的那玩意儿,他红红的眼角活活憋出一滴泪来。
“没有竖心旁的‘生’,是通假字。”
八六夸他:“很好。”
八六说:“停下。”
江帆真的哭了,他甚至将声调提了一个度,他哀求道:“八六……”
八六重复道:“停下。”
江帆吸了吸鼻涕,认命地将自己从最接近顶峰的地方拉了下来,两只脚硬撑着身体倚住隔板,仿佛下一刻就要滑到地上去。
八六问:“回答我,为什么不认真上早读?”
按江帆平日里的脾气,这时早该说脏话了,可他知道他不能,他不占理。
“因为你送了我第一份礼物,我很喜欢,一直想东想西,就没心思上了。”他如实回答。
八六却道:“把礼物还给我,我要收回来。”
江帆根本顾不上尚未得到纾解的下半身,急忙回过身面对着隔板,手掌摸上隔板,又不敢用力去拍打,起落的动作都轻飘飘,但是足以让对面的人发现隔板在震动。
“不行,八六,不行。”江帆是真急了。
“如果送你礼物会影响你,那你还给我。”
江帆觉得自己快要把手机捏碎了,他很慌,他最初的直觉是对的,八六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江帆垂着头认错,“我不会给自己找借口了,这是我的问题——别让我把礼物还给你,好不好?我真知道错了。”
八六的声音有点冷,他说:“不还也行,那你就硬着去上课——晚上我会考你今天学的东西,别再想糊弄我。”
隔壁间的门“嘎吱”一声被拉开,江帆知道八六走了,八六没准许他见他,他不敢再追上去认错,垂着头沉沉叹气。
八六离开了,烟味还在。
江帆用纸巾擦了擦黏糊糊的手和阴`茎,重新提好了裤子,怕被人发现异样,他还把那根肉`棍捋起来贴着小腹放。待走去洗手池边洗手时,身上还未纾解的欲`望似乎也没有太难以忍耐了。
八六都生他气了,撸这管子还有什么意思?
江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已经这么黏八六了。
整整一天,江帆都不敢再溜号,怕自己错上加错,八六会不愿意再理他。
第2章
一切或许都要从网上爆红的那张“正装下跪”说起。
和之后一个个跟风扑通扑通跪地兼以搔首弄姿的人无关,江帆只被流传出的第一张炸了头皮。
照片里的男人身着正装,两膝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于身后,跪得极漂亮。黑皮鞋被并齐放在地毯上,想来应该是个很规矩的人。
他分明保持着跪姿,胸膛却是挺起来的,肩膀打开,放松又自然,一副骄傲又乐在其中的样子。身材倒是真不错,白衬衣的前襟因为这一动作被绷出褶皱,肌肉带来的力量感呼之欲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纽扣。
——这是一个强壮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甘愿向另一个人下跪?
彼时江帆缩在被子里,北方的冬天暖气充足,他只穿了一件大背心和一条大裤衩,小腹热起来,腰就软了。裹着被子想换个姿势,大背心粗糙的面料蹭过乳尖,那浅褐色的小豆豆登时硬得立起来。
江帆觉得哪儿怪怪的,赶紧退出大图,猛喘了几口气儿,他闭上眼睛,方才那象征臣服的一幕却狠狠冲进了大脑里,挥之不去。
于是江帆又点开图,按下保存。
那一阵子江帆睡之前要将那图看许多遍,往往看完身体就要不对劲儿。他倒也从没觉得自己喜欢男人,况且真要追求视觉刺各异的主人公,肉欲、下流。
画面中的人或卧或坐、或跪或立——紧攥着的牵引绳、尖头上翘的皮鞋、挥舞起来的教鞭;戴上枷锁的脖颈,被阴`茎环束住的欲`望,被红绳系住的骨节分明的手腕和脚腕。
黑白的人物,只有缠绕着躯体的细绳被点了红色,看得江帆眼热。
这些都足够让人血脉偾张,但真正影响了江帆的,是八六发的一组素描下跪九宫格。
不仅是西装,在那组图中,警服、白大褂、厨师服、工装……通通都能下跪,校服被放在了最后一张。
那一瞬间,江帆的大脑完全空了,屏住呼吸又想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僵住,只有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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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是心虚,又不完全是心虚,或许是有些窃喜的,他恍惚觉得有一个人仅仅是隔着屏幕,就已经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干净。羞耻与罪恶感几乎令他兴奋得想要低吼。那组图的配文是:“allrtfpeoplelikebds”。
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可能喜欢bds。
包括我吗?
包括我的。
江帆将那张校服下跪存了下来,对着卧室的立身镜一次次想要跪下去,要和画中的这个人跪得一样漂亮。他一次次分开双腿,却没能让膝盖点地。
——下跪是不会有快感的,如同那些短暂安抚狂躁的、自己给予自己的疼痛,全部都是假象,真正能让他解脱的只有对另一个人完完全全地臣服。
“17,183,73,43,男sub。”
“a市朔云高二,无任何调教经历,尝试开发自己已经有小半年了,欲`望没能被抑制,反而因为无主管教越来越强烈,努力自控,还是克制不了自己总在闲下来的时候去想那些事。”
“所以才来冒昧打扰您,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江帆第一次发私信给八六,如果八六拉黑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江帆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骂了自己一句傻叉。
八六兴许在忙,过了许久才回他:“脸照?”
——脸照?!为什么要脸照!难道不是有收奴意愿时才会要脸照吗?
八六曾公开表示过不约调,又怎么可能会接受网调?
江帆愣了,又有些说不上的心潮澎湃,只当天上掉馅饼。他把脸照发过去,盘腿坐在床上等回复,猴急得仿佛坠入爱河——这张脸他整整十七年不上心,没成想今天还特意给它来了个美颜瘦脸放大眼睛。
八六放他进了考核期。
江帆觉得自己像个被女神同意约炮的屌丝。在屋里上蹿下跳了好半天,才等到八六的第一条指令——清理自己、润滑、朝后面塞震动棒。
然后,背单词,是的,背单词。
英语必修二unit1,八六给了他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冰冷的假阳`具也被他的直肠含热了,在他的体内嗡嗡震动,刺激着柔软的肠壁。
江帆坐在床上,他在屁股下面垫了几张卫生纸,全被震动棒抽`插时带出的润滑剂打湿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谁的指令而做这种淫`荡的事——有一个人在命令他,命令他用震动棒玩弄自己的后`穴,命令他一边沉沦欲`望一边进行学习。
江帆觉得自己真的很努力在背诵了,可他平日里在学习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此时精虫上脑,更是背得一塌糊涂。
二十分钟转眼就过去,八六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嗡嗡,嗡嗡——竟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响了。
“背完了吗?”这是八六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音色听起来比想象中年轻许多。
江帆耳根子都要烧起来,怕自己哼哼啊啊的喘息太女气,还用力地咳了两声,仿佛嗓子眼里含了多大一口老痰。
他不想让八六觉得他效率低,心虚地小声道:“差……差不多了。”
“如果接下来我说的一切,你不能完全配合我做,那网调就毫无意义,我会提前结束你的考核期,给你自由。”
八六让江帆把单词本放到一边,江帆被他前一句话吓得干脆一把将它扔到了地上。
“我说中文,你答英文和拼写。”八六说,“如果你答不上来,就停掉震动棒,等到能答出下一个单词的时候再按开关,明白吗?”
江帆乖乖“嗯”了一声,隐隐觉得自己的境况将会很糟糕。
“合着腿怎么伺候人?把腿再分开一点。”八六在电话那边道,好像亲眼见到这毫无廉耻的一幕似的。
江帆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了,脑子里像藏了只蜜蜂,嗡嗡地叫个不停,他犹豫了片刻,两条腿分得更开,带动着后`穴也跟着张开,手里下意识一送,震动棒便顶到了更深的地方。
“啊——!”
体内某处凸起忽然被高频率震动的硬物蹭过,快感从尾椎直蹿上天灵盖,江帆一边发抖,一边夹紧了屁股。
他叫出声,才想起电话那边还有位听众。
八六似乎是笑了,笑得很轻,他问:“怎么?顶到骚点了?”
调戏似的语气。
江帆简直要把脸埋进地里,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体还清清楚楚记着方才那致命的快感。
他不好意思说话,只是喘。
八六耐着性子道:“害羞和矜持对我们关系的培养是无用的,我要你对我坦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总让我重复,能做到吗?”他顿一下,才字字清晰道,“江帆。”
他叫的不是别人,是江帆。
就是正在自己床上用震动棒玩自己后面的江帆。
江帆低声道:“能做到。”
江帆的后`穴在强烈刺激后紧紧收缩着,他用手肘撑着,才没让自己完全躺倒在床上。
“刚才顶到骚点了吗?”
“顶到了,顶到……”江帆给自己留了点喘息和酝酿的时间,“骚点……了。”
下`身的阴`茎几乎是瞬间翘得更高——为什么被强迫说出那种话还会让人觉得爽,为什么啊?
负罪感如飓风般呼啸而过,卷走了江帆的理智,留他赤裸裸地在原地狼狈不堪。
八六根本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
“还记得刚才的位置吗?用假鸡`巴接着顶那儿,频率开到最大——手机的话筒对着你后面,我要听见声音。”八六轻快的声音更显出他的无措,可八六的每句话都像勾人下地狱的魔咒,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听从,“两张嘴的声音都要听,所以你叫大声一点。”
江帆忍着腰上酥酥麻麻的快感,直起上半身,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搁在了肛口附近。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快,因为太羞耻了,他怕再慢一点他会做不到。
“啪嗒、啪嗒”。
江帆大张着腿,假阳`具在屁股里进进出出,他记得那一点在哪儿,干脆豁出去地用震动棒的顶端撞了上去。
“啊啊……不、不——呜!”江帆几乎叫得破了音。
不是毛`片里主角们作伪的甜腻淫叫,江帆略带哀求的吼声宛如一只被狠狠鞭打到遍体鳞伤的巨兽。
硬邦邦的电动假阳`具在脆弱敏感的凸起处,以恐怖的频率摩擦着、碾压着。不知何时,江帆已经躺倒在了床上,他弓着背,视网膜上恍惚出现点点光斑。
他还能听到八六叫他将手机放回耳边。
八六问他:“射了吗?”
按摩棒还在肛口里插着,在肠壁内作乱,江帆口中含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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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八六:“幸免;幸存;生还,不及物动词。”
这是黑体词,江帆记得,他将手机放在了脑袋边上,一只手扶稳按摩棒,一只手死死抠着床单,以求得一些神志上的清明。
“survive,s-u-r-v-i-v-e”
濒临高`潮时那危险又刺地停下了对床上这人的高频率抚慰。
“呃……”江帆浑身哆嗦,脸颊泛红,双眼微眯着。肛口还在开开合合,像嘴一样一下下吮`吸那根假阳`具,隐约带出些极细微的声响——让人脸红的声响。
八六:“爆炸,不及物动词。”
“explode,e-x-p-l-o-d-e”
重新打开。
八六:“入口,名词。”
“entrance,e-n-t-r-a-n-c-e”
“目击者;证人,名词。”
“eyewitness,e-y-e”
关掉。
“非正式的,形容词。”
“ral,i-n-f-o-r--a-l”
打开。
“争论;辩论,名词。”
“debate”
关掉。
江帆侧躺在床上,开口时声音都沙哑:“再……再这么弄该坏了。”
八六意味不明地笑了:“按摩棒坏了,还是你坏了?”
“按摩棒坏了,我会考虑多给你寄几个大型号;你坏了,不可惜。”
江帆被这话吓得打了个哆嗦。
“八个单词三个不会——这样的正确率,你糊弄谁呢?”
听到八六问了这么一句,江帆才知道他是用不正经的法子要正经考自己单词,悔不当初。
“我错了,”江帆平日里轻易不向谁低头,此时也觉得自己的道歉颇为陈恳,“真错了。”
按摩棒还在肛口里待着,后面合也合不上,江帆的脑门已经浮了一层汗。
八六好久才出声问他:“道歉很光荣吗?”
江帆忍住身上乱窜的火,像只正被主人教训的家犬,一副耷拉着耳朵的可怜样,闷闷道:“不。”
“那就努力去做,不要总想着用嘴道歉了事,道歉就意味着你有什么没做好,那你挨罚也是该的。”
八六只抛给他这句话,那晚的问答便到此结束了。
八六没再拿单词考江帆,甚至大发慈悲地准许他接着用假阳`具自`慰。江帆隐约能感觉到八六喜欢听他叫`床,喜欢他用最下流最淫`荡的词句来形容自己,江帆便抱着豁出去的心思,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八六。
骚、贱、欠插。
江帆几乎是吊着一颗心说这些只在黄书黄片里看过的台词,他支吾着说,八六往往只回他轻蔑的冷笑。可他知道八六在听,只是这样想着,他的大腿就忍不住痉挛。
身体上的快感清晰而强烈,是最直白的内心写照。
江帆忽然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喜欢这样,这不是强迫来的。
他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放在个可怜虫的位置上不可呢?为什么要自怨自艾?为什么要找那么多借口?
他分明乐在其中。
“骚鸡`巴还没射呢?”电话里忽然传出八六的声音。
与江帆的狼狈不同,八六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下`身又硬了几分,硬得快要炸掉了。
江帆想,八六的声音太像催情药。
“没射……”他小声答。
八六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嫌弃:“你这什么效率?你不会自`慰?”
江帆把这问题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不……不太会。”
八六仿佛被他逗笑了,再开口时少了几分严厉:“笨死了。”
这话说得轻,还隐约含着笑意。江帆的脸“唰”地红了,还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确信自己除过求主这方面,对同性没什么其他感觉,可此时听了八六的话,心跳个不停,“咚咚”的直跳得人慌了神,仿佛自己都能听见响。
“拿个枕头夹在腿中间,一只手扶住假鸡`巴。”
“嗯……”
“一边蹭,一边捅,晃晃屁股。”
“嗯……嗯……”江帆闭着眼睛,全部照做,时不时哼哼唧唧两声。不知为何,八六的声音让他觉得安心,连欲`望也不至于非得急切粗暴地纾解了。
“蠢狗。”电话那头低声骂了句。
八六笑了吗?江帆迷迷瞪瞪,想不明白也听不清,邪火又全朝下`身窜,他揪着枕套射了,脱力地在床上喘息,恍惚觉得灵魂都轻了几分。
第3章
“杜君棠,一米八六。”
身高体重测量仪上站着的男生刚测完,就被排在后面的同学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半开玩笑道:“去去去,少杵那儿刺,他一向这样,离了人就没什么表演欲。
操场中间的篮球场上,叽叽喳喳围了一群人,不时传来几声尖叫。
人群中央有个人霸道地占了半边场子,在表演扣篮。
助跑和起跳的动作都利落非常,紧绷的肌肉,舒展的四肢,随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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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姿态,杜君棠无端觉得有些口渴。那人额边有几绺被汗浸湿的发,衬着俏皮的虎牙尖,十足野性,脸上还扬着自信的笑——事实上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他来回扣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能漂亮地扣进去。也有跟他要了球来试的,多半卡在框边,要么干脆就是推出去的,算不得扣篮。篮筐那边传来重重一声响,那人又进了,四周爆出几声尖叫,那人双手抓着篮筐,身子挂在半空中晃了几秒,才优哉游哉地稳稳落地。黑色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露出一截腰腹,隐隐能窥见紧实的腹肌。大概觉得热,他把两边短袖都挽到了肩头,大臂上还浮着汗,他又揪起领口那一块布料去擦脑门,整个人不断朝外散发着荷尔蒙,是独属这个年纪的男孩的魅力。最显眼的便是脖颈上戴着的那条choker,铆钉尖儿上闪着光,更添几分性`感。
杜君棠无意识地“嘁”了一声,皱起眉头,暗自腹诽:这傻子怎么还在这儿装逼?跟个跳蚤似的跳了快一节课了,都不累吗?
眼见着那人的手腕一次次磕在坚硬的篮筐边,杜君棠这眉头越锁越深,直至有路过的同学喊他,才回了神。
“发什么呆呢?”
是刚打完羽毛球准备还器材的两个女生。
“没什么,”杜君棠笑了笑,抬手指向她们手里的羽毛球和羽毛球拍,“还器材吗?给我行了,你们歇着。”
“谢谢杜班长。”
器材室在操场另一头,女孩们求之不得,她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将器材递给杜君棠,挽着手往教学楼走。
杜君棠摸出口袋里常带着的笔,在羽毛球顶端写下两位数字。
临近下课,篮球场上围着的人才陆陆续续散开,一时之间,反倒乱哄哄。
杜君棠走近几步,解开了规规矩矩系着的制服外套的纽扣,以方便自己的动作。他眯着眼睛打量篮下的人,眼中的情绪责备居多,却被细边眼镜带来的书卷气抹去不少。他转了转手里的拍子,像是被自己的坏念头逗乐了,忽然扬起一边嘴角,将手中的羽毛球抛向半空,用力挥拍击了出去,羽毛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火星似的,正中正欲继续助跑起跳扣篮耍酷的男生的后脑勺。
“哎唷我`操——”
“谁啊,技术这么菜?!”江帆被打断了动作,还被敲得有点疼,他骂了一句,摸着自个儿的脑袋,瞪圆了眼睛。
罪魁祸首安静地躺在地上,江帆本来想踩一脚,又寻思着是公共物品,到底没踩下去,还弯腰把那玩意儿拾了起来。
白净的顶部被人写了字,江帆起初拿倒了,歪着脑袋看了又看,才顿时如遭雷劈地站在原地,连手腕和指节被磨肿的痛也全然忘却。
上面写着的是“86”。
——八六。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江帆这才一个境之外是什么模样了,江帆不是好奇心泛滥的人,他只是很好奇八六。
在他们关系建立有大半年后,他琢磨着往后有没有机会见一面,还去问八六:“您是哪儿的?”
当时他们正在聊电话,江帆把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中间,阴`茎上胡乱抹了点护手霜润滑,正在戴cb。他把阴`茎塞进笼子里,又将笼子插到卡环上,刚上好锁。
八六说:“a市,朔云高中。”
江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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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直接掉到了地上,他咽了口唾沫,有点状况之外的感觉,片刻后,又把掌心里黏腻的感觉全抹在衣服上,才重把电话捡起来。江帆怀疑八六把自己的问话听错了,特意重复一遍:“我问的是,您,您是哪儿的……”
八六毫不留情道:“你没听错。”
这次手机没掉,江帆觉得自己快从椅子上掉下去。
那时江帆真是连把学校翻个底儿朝天的心思都有了,可他半点头绪没有,天天都觉得自己活在梦里似的。
一个本以为千里之外的人,实际上就在你眼跟前,跟你一个学校,待一栋教学楼,吃着一个食堂里的菜夹馍。
原本江帆就很难将八六和学校联系起来,要不是后来八六无意中抱怨校服质量太次,制服下摆的扣子被挂掉一粒,江帆还会一直认为八六是个老师。
江帆坠在回忆里出不来,下考铃响才在座位上一个得他差点咬了自己舌头。江帆脑子里乱麻一团,他把那段话删了,没发。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江帆把手机扔回桌兜,烦躁地用手拍了拍脑门,掏出书复习上节课讲的内容。
杜君棠被体育老师发派任务,到高二的楼层找二班体委江帆拿器材室的备份钥匙——体育老师是让江帆负责善后的,最后钥匙还得还,这迷糊蛋挨了一记敲,不光顺走了一只羽毛球,连钥匙在自己身上都忘了。
杜君棠走到高二二班门口,一眼就看见靠窗坐的江帆,那人右手耷拉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估计真有点儿疼。
杜君棠眯着眼睛,又有些来火,暗骂:该。
不等他开口,就有颇为热心的女同学走近问:“同学,你找谁?”
杜君棠借扶眼镜的动作遮了遮,撤下了凶巴巴的眼神,礼貌地笑:“我找你们班体委,体育老师让我跟他要器材室的备份钥匙。”他也没提江帆的名字。
那女生闻言,转头就朝班里第四组喊:“帆哥——”
江帆左手撑着脑袋,从书本里抬头朝门口看一眼。
“体育老师找你要钥匙。”
“欸!”江帆这才想起来这茬儿,站起来一边在衣服口袋里摸钥匙,一边朝门口走。
他懒到多走几步路都不肯,刚走到第二组,就一个劲儿前倾身子,伸长了手,隔着桌子姿态滑稽地把钥匙递给那女生,又让女生转交给杜君棠。
杜君棠接到钥匙,点头致意,道谢的话却不是说给这位女同学的。
他站在门口说:“谢谢学长。”嗓门儿亮亮的,有礼有节,听着很有些乖,只是被走道里吵吵嚷嚷的声音盖去了许多。
“不打紧。”江帆站着的位置视线受阻,根本也没注意门口站了个谁,话也只能听个大概,便随口应了一句,甩着那只伤了的手回座位。
杜君棠走时,心情莫名好了几分。他觉得江帆那德行实在欠揍又好笑,和当初那个小心翼翼找上门的小野狗完全两样,不过倒也挺有趣儿。
没趣儿的话他也不必要来念朔云,这些东西他早几年就读完了,再学一遍不过是打发时间,自他主动从杜家卷铺盖走人后,一直也没想好做什么。他在a市避了好一阵子风头,也算是江帆提醒了他,按他这个年纪来说,现在确实应该去读书。
杜君棠自认不是个贪玩的人,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寥寥可数,实际上,他前头短暂的十几年里也没什么时间供他娱乐。所以起初他应下江帆时,就隐隐觉得自己不太对头,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大半年,他和江帆竟是越走越近,这就更不对头。
杜君棠以为自己是个随时可以准备离开的人,好像所有人随时都可以离开他一样,他没什么负担,也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只是这一次,半道儿上捡了只阿拉斯加,脾气又大又粘人,这么将将就就地相处下来,也养得那家伙白白胖胖,一时半会还有些舍不得。
这晚,江帆一反常态地软乎,哼哼唧唧得杜君棠直掉鸡皮疙瘩。杜君棠考的东西一概会背,手下的函数题也做得飞快。杜君棠准了他戴乳夹,只是江帆下`身还戴着cb,脑子里根本不敢想太有颜色的画面,一硬就疼。
“开视频,让我看看你下面。”杜君棠等到江帆完成了今日的任务,才转口说了些别的。
江帆窝在靠椅里,扒掉了自己的睡裤,硅胶cb里锁着他的阴`茎,江帆把镜头转向自己的下`体。这事儿无论做多少次,江帆都要脸红,他恍惚觉得自己下面已经开始往外冒前列腺液。
江帆为了戴cb时更方便,在认识杜君棠后没多久就把自己私`处的毛剃光了。此时敞开腿,露出那根光溜溜的阴`茎——它被束在硅胶壳子里,卡环后方还有个小巧的锁,无端让人觉得像待拆的礼物。
江帆觉得耳根子有些热,腿根几不可见地开始哆嗦,一大半是羞的——明明是个浪起来没边儿的人,该矜持腼腆的时候也一点儿不含糊。
“看不清,挪挪台灯,光对着点儿,”杜君棠下着命令,“我看看卡环的位置。”
没了体毛的阴`茎在灯光下被看得更清楚,江帆羞耻极了,整个人越来越亢奋,他依言将自己的阴`茎朝上捋,露出根部的卡环,那里是阴囊。
“肿倒是没肿,磨破皮了没有?”
“没……”江帆如实汇报,“平常只是胀,晨勃的时候会有点痛。”
他语气乖到杜君棠没忍住轻笑了声,开口时带了些戏耍的意味:“怎么这次不求着我要钥匙?”
江帆更乖:“是我错了,该罚。”
“今儿嘴上抹了蜜了?不和我犟了?”
杜君棠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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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闲扯时,也不像情景中那般有压迫感,江帆又是个胆肥的主儿,往往好了伤疤忘了疼,此时也遵从心意回一句:“我哪儿敢跟您犟……”这话里多少带些赌气,隐约还掺着抱怨似的。
“真反了你了,”杜君棠今晚心情大概真的不错,闻言不怒反笑,大发慈悲道,“明儿老地方跟我拿钥匙。”
江帆说不上自己高兴还是不高兴。八六今晚和他说了挺多话,唯独不见提白天那茬儿,他闹不明白为什么,又不敢贸然地大喇喇开口去问。
八六在学校极少用那种方式问候他,准确来说,他们在学校的碰面基本只停留在公共厕所,中间还竖着张挨千刀的隔板。
学校是他们唯一能在现实中接触到彼此的地方。八六第一次和他在厕所隔间里用手机对话时,没几分钟他就忍不住射了。八六刻意压低的嗓音,八六口中的每一句指令,还有八六轻敲隔板的动作——跟敲在他骨头上似的。他们做着和以往相同的事,可感觉上确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江帆挺喜欢他们那样的接触,特别有真实感,不至于让他在每次疯狂沉沦后,觉得一切都像个梦。
直至今天对话时间结束,八六也没往那事儿上提。江帆起初还觉得那是什么暗示,现在也劝了自己别想太多。
可落寞哪儿是那么好掩饰的东西,江帆这一晚几次欲言又止,眼睛黏在书桌上那只羽毛球上,挪都不舍得挪。
这坎儿他们这么久都没迈过去,指望这一晚能迈未免太不切实际。江帆这么跟自己说,说完了,到了杜君棠那边,自然就没了话。
他忍住了,像忍住那些难言羞耻的欲`望——本质上,他并不受欲`望主宰,他只听命于一个人。
每每气温降下来时,a市的雨也下得频繁。一旦下雨,杜君棠就会放弃骑自行车,改乘公交。
杜君棠上车时,江帆正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捧着本地理掌中宝。这趟车是直达朔云高中校门口的,早间高峰期人数尤其多,其中有近一半的身着朔云校服的学生,搞得跟朔云的校车似的,两人站在里面,也就不算打眼了。
杜君棠是被人群推着走的,他身后一堆叽叽喳喳的初中部小女生,嗓门很亮,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老师们的八卦,精神头十足。
杜君棠被吵得脑仁儿疼,才又朝江帆的方向挪了几步。
跟那群娇艳而富有朝气的花儿们不一样,江帆大概还没睡醒,垂着眼睛,看样子起床气挺大,满脸写着“生人勿近”。他痞里痞气地把书包单肩背着,此时肩膀垮着,书包带便颇为危险地勾在他肩头。整个人跟着车身左摇右晃,模样懒懒的,光看着都要让人生出几分困意。最可乐的就是那双半睁不睁的眼正一错不错地盯着手里的小本本,口中还念念有词。
“气团……是物理性质均一的大、团空气。”江帆慢悠悠地开口,车身忽的颠一下,他口中的话回应似的也跟着颠一下。
杜君棠在他不远处,伸手握住扶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几眼。
“锋面的分类是……冷锋、暖锋、准静止锋……”
江帆含混地念叨,挤牙膏似的往外冒,到尾音时已经完全缠到了一起。他脸色很差,连带着嘴巴开合时都眉头紧蹙。脖子上那颗脑袋一点一点的,像要从脖子上栽下去。
“降水、总是……总是、唔唔……”
这是刚要入眠了,脑袋完全变成小鸡啄米那种点法,撑着抬起来,片刻又落下去。这样往返数次,终于还是垂了下去,可贵的是掌中宝还在手里捏着。
杜君棠这下再没能绷住,扯起一边嘴角,笑里都带了些无奈的意味。
“前方车辆转弯,请坐稳扶好。”
“前方车辆转弯,请坐稳扶好。”
车上的广播连叫了两声,也没能把江帆从瞌睡里叫起来,眼见着公交车就要过十字,那司机一拧方向盘,江帆就跟着浑身一歪。
杜君棠没来得及细想,迈步上前扶住了江帆的腰,手上一使劲儿,把人扶正了,手还半搂在江帆的腰上,跟把人拉进怀里了一样。
这姿势太亲密,杜君棠的鼻尖正巧蹭过江帆的发,他嗅到了很淡的香,江帆的发尾还带些潮意,或许是早起洗了头没有吹干。
这下吓也吓醒了,江帆刚睁开眼,就听得背后那人声音沉沉。
“不许回头。”
江帆下意识遵从,凭本能僵直了身子,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两条腿都要软了。杜君棠的手从他腰上挪开,不紧不慢的,蹭过他的小腹,像要隔着他的衣服点起火来。
八六和他进行这样的肢体接触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江帆愣住,动也不敢动。他看到了刚才揽住自己的那只手——那是一只很有力的手,骨节分明,隐约能看到手背上浮起的青筋,十指匀称漂亮,江帆有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吻上去,用舌头舔他的指缝。
江帆呼吸一滞,耳朵尖已经泛起粉红。
方才八六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那热气喷上江帆的后颈,痒痒的,触上皮肤又仿佛要融成一滩水。
那是八六的气息,他们近到只隔了几厘米,江帆鼻翼微动,紧张极了,垂着的眼眸慌乱地没个焦点。
下`身已经开始发疼了,小小的鸟笼根本塞不下隐隐有抬头之势的性`器,江帆抓着扶手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了些,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公交驶过几栋偏深色的建筑,杜君棠从窗玻璃里看到了有些羞窘的江帆。一米八的个头,微微佝偻着上身,紧张兮兮的,方才眉目间的那点戾气溜得一干二净,还真像只受了惊的大型犬幼崽。
杜君棠又朝前挪了挪,拨开那有些碍事的书包,将下`身贴上了江帆的屁股。
江帆登时浑身一震。
“还瞌睡吗?”杜君棠问。
“不、不……不瞌睡了。”江帆怕周围人发现异样,答话时声音压得低低的。纵使如此,话音里的不稳还是显而易见。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屁股蛋正儿八经挨上了八六的屌。
江帆没觉得自己喜欢被人插屁`眼,即使他用按摩棒自`慰,那也是单纯为了寻求前列腺快感,不代表他真的热衷于躺在同性身子底下挨操。可八六是不同的,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不同的。江帆甚至觉得,八六将阴`茎贴上自己后臀的那一刻,他可以立刻为他恬不知耻地晃起腰来。
杜君棠注意到江帆的下巴扬起了些,垂着的眼睫毛似乎颤了颤,仿佛在盘算什么。他于是一抬手,摸上江帆凸起的脊椎,顺着后颈将那人欲抬的头又按下去几分。
江帆确实是耐不住好奇,想从车窗里偷看的,可惜被人抓个正着,腰也被掐住,后面那人随着车身的晃动,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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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用力地将他顶了一下。他险些叫出声。即使两人身着的衣料都不算薄,他还是感觉到了身后那人尺寸可观的性`器,而那人甚至还未勃`起。
江帆觉得自己真要硬了,cb却毫不留情地锁住他的欲`望,阻止他发情,这下什么绮念都变成了胀痛。江帆垂着头,脖子绷成一条好看的线,鼻尖都要渗出汗来。
杜君棠在江帆的后颈处轻轻揉了揉才放下,仿佛在极力自证刚才的动作不带丝毫强制意味。
“不瞌睡了就接着背。”嗓音依旧是那把嗓音,语调却似乎多些温柔。
江帆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便傻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等待着自己的意识恢复清明。
“江帆。”
随着这声低哑的呼唤,又一次,臀肉和阴`茎隔着裤子挤压在一起。公车拐弯,江帆随着惯性,更朝后倒,杜君棠照旧扶着江帆的腰,不动声色地让两个人越贴越紧,无端让江帆感到十足的压迫,仿佛真要就地办了他似的。
江帆一边压着小腹里那团燥热,一边想:这下是绝对错不了了。
没有其他人能叫一声他的名字,就让他牙关都打哆嗦。江帆下意识夹紧了屁股。
这人一用这种语气叫他,准没好事儿。
江帆略略心悸,也不到处乱看,慌忙举起地理掌中宝,续着前面的内容接着背。
“降、降水总是出现在……冷气团一侧。”他一紧张就要磕巴。
“怕什么?”杜君棠松开了放在他腰上的手,两人间却仍旧严丝合缝,“在复习天气系统?”
怕你啊——江帆觉得自己太怂,这话完全不敢说给那人听。
江帆只点了点头,用鼻子发出声“嗯”,手上稳稳攥着扶手,耐不住手心出了汗,车身摇晃时,手也要跟着挪挪位置。
杜君棠愈发想笑——这家伙局促得像个小姑娘,倒不像大狗了。
“屁股再撅高点儿。”
这一声气音带着热气冲进了江帆的耳廓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杜君棠有抽烟的习惯,江帆觉得那人压低嗓音时,总有种哑哑的性`感,哪怕只随口说点什么就已足够让人耳热,更别提说些下流话。
江帆觉得自己总听这把撩人的嗓子,听多了该有瘾了,让他挠心挠肝的瘾。
那一声后,江帆的头皮麻了至少有七八秒,他梗着脖子,呻吟声已经到了嗓子眼,他给重咽回去了,怕那人觉得他太丢脸。倒正应了那人平日里常训他的那句——随时随地都要发情。
屁股,撅高点儿。
江帆把这句话又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忐忑不安又隐隐怀着期待地咽了口唾沫。
他挺直脊背,下`身朝后送了送,送的不大果决,大概是怕自己的阴`茎完全勃`起后会被cb束到痛得满地打滚。
杜君棠的性`器正抵着他的臀缝,人群中太挤,杜君棠连贴近他都变得顺理成章。下`身像嵌在一起似的,臀肉能隐约勾勒出身后那人性`器的形状。
一下,又一下,江帆感觉到身后那人用了力气。
被同性用那玩意儿顶着玩弄……是这种感觉吗?
车上还有这么多人,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江帆脑内跑过一箩筐想法,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屁股却本能地离身后的人更近一些。
他求欢似的,情不自禁随着车身的摇晃,动了动屁股,用臀肉磨蹭着身后那人的阴`茎,就如他想象中那样,把所有的讨好都化进了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里。
江帆感觉到身后的人在缓慢地、挑`逗地用下`身蹭他,是绝对可以称之为情`色的戏耍。
贴得太近太近了,身后那人的唇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蹭到了他的耳廓。
“好乖。”
——低沉的,含笑的,诱哄的,带着潮湿热气的。
江帆在一瞬间掐断了自己的呼吸,像被淫蛇缠住了脖子,一点点收紧,连心脏也被谁抓在了手里。
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八六夸他了!
江帆在片刻惊异后,脸上的傻笑完全压抑不住,偏想憋住笑了,又要用门牙虎牙一齐咬住下唇,苹果肌只有顶得更高,看上去更傻气了。
杜君棠站在后面,在窗玻璃里把这一幕瞧了个清楚,嘴角陷下浅浅的弧度,眼镜片后那双眼恍惚也变得温温柔柔。他禁不住想,要是江帆真有条毛绒绒的尾巴,此时得摇出花儿来。
他轻轻清了下嗓子,道:“笑——背完了没啊就在那儿笑。”
江帆了然,霎时认真规矩地像个上开学第一课的小学生。
“江淮准静止锋可造成连绵阴雨天气,形成‘梅雨’,它的成因是冷暖气团势均力敌。”
“昆明准静止锋使得贵阳冬季多阴雨、昆明四季如春,它的成因是南下的冷气团受云贵高原阻挡,锋面停留在贵阳一带。”
“天山准静止锋造成天山北麓降水丰沛,南麓降水稀少,原因是来自大西洋的西风、北冰洋的北风,遇天山阻挡,在天山以北停留,形成降水。”
这段江帆果真没往掌中宝上看,纯靠着脑子在背。杜君棠看他半点瞌睡都没了,背起知识点来还完全不磕巴,心道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杜君棠“嗯”了一声,车还在往前开,他默默算了算站数,用腿撞了撞江帆的,示意他继续。
“锋面气旋总出现在低压槽附近,与高压无关。”
“无论南北半球,东侧一律暖锋,西侧一律冷锋。”
“冷锋锋后降水,暖锋锋前降水。”
……
公交停下了,在等十字口的红灯,江帆正巧把锋面气旋说了七七八八,预备歇口气儿,杜君棠让他换左手去抓扶手,把右手换下来。
在左肩头摇摇欲坠的书包终于重获了安全,江帆刚将手耷拉下来,十字口对面的交通灯跳了绿色,公交车嗡嗡地启动。一片嘈杂声中,杜君棠握住了江帆的手。
他不像江帆紧张出了一手的汗,他的手心干燥,但是很温暖。
江帆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咚咚咚敲门似的声音在响,那声音恍惚藏在大脑里,恍惚躲在心尖上。
江帆想起自己曾牵过小侄女的手,那只手软软的,又小,捏在手心里像个玩具。他不禁将之与此刻这只手作对比,这人的手能将他的手背包个大半,硬邦邦的,掌心里好像有茧,就那么紧紧握住他,江帆觉得自己很安全,仿佛全部信赖都可以一并打包送出去。
杜君棠的手贴着江帆的手背往上挪了挪,扣在了江帆的手腕上,指腹摩挲着那块尚且算细嫩的皮肤。江帆感觉到那人正在蹭自己手腕上刚结好的痂,一时心里惴惴,思想却黏黏答答,被那人随便一个简单的肢体接触就闹得心猿意马。
杜君棠手里摸得很慢,像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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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似的,下半身却仍旧没放过江帆。江帆觉得自己那话儿有些涨,但到底敌不过心中的雀跃,仍撑着身子以方便后面那人隔着裤子用性`器逗弄自己。那种接触的真实感不够深刻,但于思想上的刺,他完全可以凭着冲动去实现自己这任性的小小念头,可他听到了八六让他“乖点儿”。
那他一定要再乖一些才好。
第5章
教学楼旁的梧桐快秃干净了,稀稀拉拉缀着几片,要落不落的,瞧着磕碜。
转要到月尾,杜君棠和江帆在学校的特殊会面也停了将近半个月。每天的请安电话是不落下的,却不是每天都得进入情景中。
主要是进入情景太费事儿,经不住天天这么来的,不然多少时间都要给浪费了,言而总之,就是凡事都得有个度。不然就流于形式了,而杜君棠觉得自己多少还算个注重实质的人。
这有点像勒索,以欲`望勒索,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可以吊着那个小可怜,却不能一直吊着,一口气儿也不给他松,不然迟早得把他憋死。
连着这么久,江帆看起来都刻苦异常,杜君棠想起即将到来的月考,倒也乐见其成,还颇有些老父亲般的欣慰心理。
只是如此这般的,他实在是闲得有些无聊——仅仅一些而已。
杜君棠坐在课桌前转笔,瞟向窗外的视线不知何时已从梧桐树转到了大操场。
江帆从操场的角落里冒了出来,大概是刚去过小商店,一边胳膊夹着几个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另一只手上拿了几张纸,看起来像要点提纲,他看得很认真,连带着走路也变得慢吞吞起来。
“啪”一声,一张纸被拍在了杜君棠的桌面上,副班长顺着杜君棠的目光朝外看,调侃道:“哟,又盯着哪个小姑娘看呢?”
杜君棠面不改色,脑袋转向副班长,挑起一边眉毛:“矮冬瓜,你什么时候结巴的,我怎么不知道?”
“贫吧你就。”副班长朝杜君棠撇了撇嘴,懒得计较,转口说起正事,“就之前你参加的那个竞赛,奖状送到学校了。班头说校领导准备在周一开大会的时候再发给你,让你再准备个励志讲稿,到时候管理的能力好像越来越糟。
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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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探头朝窗外看,斜对面教学楼再向上数一层,左数第二个窗子,是江帆他们班班门口的。彼时江帆在窗前仰头看天上成群结队的大雁,一只手在玩指尖陀螺,另一只手握着手机送到了耳边。
杜君棠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震了。
“哲学我复习得差不多了。”
江帆手里的小玩意儿转个不停,杜君棠微扬起下巴,观察着正在数大雁的江帆。
他应了一声:“嗯。”
江帆话里有些泄气:“您都不来检查检查的吗?”
这么一句话问出来,于他二人而言,就是某种暗示了。
杜君棠用左手食指勾住了眼镜的鼻托支架,略一用力,把眼镜摘了下来,他回转过身,背靠着墙,不再看江帆,语调轻松:“想我什么时候检查?”
“午休……”江帆的害臊全凭后劲儿,他小声说,“我拿了器材室的钥匙,午休时那儿没人,我们……可以去器材室。”
江帆没能成功说出“我想你了”,他觉得他说出来这句,没等那边的人给反应,他自己先吐一缸。
于是他说:“八六,我连着好几天都梦到你。”
“梦我什么?”电话那头尾音轻轻,仿佛心情不错。
“我在一百平的大教室里考试,周围围了二十个一模一样的你,在监考。”
这是江帆胡扯的,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么说,会让八六觉得他始终心系学习,八六能开心一点。
尾音刚落,略顿了两秒,那边擅自将电话掐了。
连句再见都没有。
江帆暗自腹诽对方的没礼貌。
大概是脖子仰久了酸得慌,江帆垂下头,正瞧见对面教学楼一格小窗户里框着个后脑勺。那人的制服穿得很规矩,衣领和后颈中间是一截脖颈,江帆盯着那处有一瞬间失神,片刻后那人抬起条胳膊,反手捏住自己的后颈,懒散地左右活动了两下后,迈开腿走了。
江帆的心底生出些奇异的感觉,望着空荡荡的窗口,那感觉稍纵即逝,像那群他始终数不清个数的迎风展翅的雁。
——
气昏古七的杜玛丽。
午休时间留校的人本就不多,加之入冬之后的a市,空气质量着实堪忧,连往日里最爱在操场挥洒汗水的热血少年们也纷纷惜命躲进班里,此时杜君棠穿过塑胶跑道,无端觉得整个学校看起来分外荒凉。
器材室的门留了道缝儿,杜君棠伸出指头去推,就听见“吱呀”一声,他看到江帆的背影,便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以告知他来人是自己。
江帆正紧张地坐在板凳上偷吃果干——这么说也不对,起码在八六来之前,他还不能算偷吃。他冷不丁听见背后的动静,手忙脚乱地收拾眼前的烂摊子,还不忘把挂脖子上的眼罩挪到头上戴好,心里暗叫糟糕。
世界转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杜君棠将门在身后合上,顺手上了锁,朝江帆迈步走去。江帆隐约感觉到他步速缓慢,每走一步鞋底和地面都会发出细微的响声。
“伙食不错?”
江帆想说“还行”,求生欲让他用牙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芒果干的甜腻还留在江帆的口腔里,视力被剥夺后,他不敢乱动,还坐在原处。挨个舔过齿缝的舌尖暴露了他的紧张不安。
耳边忽然传来风被劈裂开的声音。
近似于条状物在空气中挥动,非常用力。
江帆置于身后的双手互相掐捏起来,他的身体随着那狠辣的一声打了个哆嗦。
他有些害怕。
“转身,”八六似乎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趴好。”
江帆翻煎饼似的,把自己翻了个面儿,板凳成了腰腹的着力点,琢磨着刚才声音的来源,江帆可以肯定自己的屁股现在正对着八六撅起来,他的耳根子烧得厉害,两颊有些热。
江帆在器材室待了有一会儿,外套早脱在一边,此时上身只剩了件加绒卫衣。八六则是才从外面进来不久,顺着他衣服下摆探进去的指尖都有些凉。
江帆的身体开始轻微发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喘,一小半是冷的,一大半是`色地揉`捏。
“小骚`货,我问你,你这儿是什么味儿的?”说着,用指腹碾了两下硬着的乳`头。
江帆的脑子蓦地空了,咬紧的牙根都被这话撩软了,好像一身的骨头都被拆散。
“我也,不知道……”江帆诚实道。
他尝试用深呼吸调整自己过快的心率和满溢出心脏的兴奋感,他听见自己掺杂情`欲的喘息蔓延向器材室的各个角落。
八六仍旧在抚弄他,并不出声,他使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完全丢了理智。
这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忽然,乳尖猝不及防又被狠狠捏了捏,很用力的一下子,和方才的拨弄戏耍一点也不一样。
——疼,烧起来似的疼。
江帆低声呜鸣,扬起了脖颈,凸出的喉结处还有薄汗带着的水光,那模样无比脆弱。
体内不断分泌着内啡肽,快感激增,江帆疼得皱起眉头,喉间“呃、呃”地发着单音,唇齿开合时,却有一大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和渴求。
喜欢。
好喜欢。
八六在这时抽回了手,去轻扯他脑后的发,逼迫他半仰起头。
“那咱们聊些你知道的。”
“咻”一声,空气再次被划破,只是这次少了些狠厉,几乎是在江帆听到声响的同一瞬间,有条状物隔着裤子抽上了他的屁股。
八六刻意收了劲儿,并不太疼。
江帆挨了一下,感觉到那玩意儿还挺有韧性,大胆猜测八六拿了根跳绳,大概折了两折。
他心下一惊,整个后背完全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屁股随着这一动作,撅得更到位。
“矛盾观里,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作用。”
江帆下面还硬着,没有八六的指令也不敢去爱`抚,便努力让下`身跟板凳隔一些距离出来,连蹭也不去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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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矛盾决定事物发展的方向,次要矛盾影响事物发展的方向。”那根折了两折的跳绳挪到了江帆的下`体,隔着衣料在他勃`起的性`器上缓慢地蹭。江帆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有个玩意儿在自己命根子上挪动着,很危险。
那绳移开,像是在预备着什么审判,片刻又落下——抽打在他的下`身——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江帆还是大叫了出来,这是他在今天的情景中叫得最凶的一声,他扭动得像一只离了水的鱼。
江帆以为会很痛很痛,惊惧的泪水都涌出了眼眶。他想过如何承受,却没想过如何躲开。
他大叫,他颤抖,两只脚也还是钉在原处,像长进了地里。
乱套的心跳和过。
几股绳在空中扬起弧度,“啪、啪”地在屁股上落了两下,饱满的臀肉随着抽打的动作小幅度颤抖。内裤边儿仍绷在江帆的大腿上,勒着肉,那边缘也勒出一点粉。
“……唔、呃。”
江帆习惯性地用牙齿咬下唇,只咬很小一部分,唇瓣间匿着的是一点白。
他实在太适合被欺负。
杜君棠的脑内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眼底不知何时,燎起了热度。
“专心点儿。”他沉声提醒。
江帆觉得八六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于是更费力去压着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可捉摸。
那边仍然语气淡淡地提问:“认识论中,实践与认识的关系。”
“实践决定认识——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实践是认识的目的和归宿。”
江帆哽了一下,觉得心口压了几吨石头,又沉又憋,可他还是顺着方才的说了下去。
“认识对实践具有反作用——正确的认识促进实践活动的发展,错误的认识阻碍实践活动的发展。”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撑到最后一个尾音时,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江帆压着一口气,没敢吐出来,他不觉得示弱可以博得八六的同情。事实上,他想要的应该也不是八六的同情。
那该是什么呢?
被八六握住手,被八六耐心地安抚。
——这是他能捕捉到的部分。
而在这之外,或比这更高的,凭江帆那点能耐,一时半会是没可能琢磨透的。
即使看不到,江帆也能感觉到八六扬手了,他于是撅起屁股去接那人的鞭打。
跳绳的材质和重量比平日里那些棉绳编成的散鞭有分量得多,落在光溜溜的臀肉上,带起清脆的一声响。
“啊……!”
那股哽咽的劲儿没完全压下去,江帆低叫时的音都拐了一拐,身体本能地用力一弹。
耳边传来一阵响动,大概是八六把手里的跳绳扔地上了,片刻后,有只手帮自己把裤子重新拉好,连裤带都替他系好了。做完这一切,屁股又挨了记不轻不重地掌掴,带了些惩罚意味的,江帆感到一阵又麻又痒的疼。
他听到八六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八六说:“真倔。”
他听不懂这话背后的意思,只觉得自己一定又做了什么蠢事。
那搁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正要离开,江帆魔怔了,一直置于身前的手忽的朝后伸,反手捉住了那人的手腕。
江帆别的不好说,惟有脑子一热时,做事最来劲。
“别走,你别走。”
他垂着头低吼,被复杂的情绪冲晕了脑子,哽咽沉重的感觉卷土重来。五个字,尽是从喉咙眼里抖出来的。
这下眼泪真流到下巴颏了。
“八六。”江帆觉得自己真词穷。
好半天,那人都不说话,也没有甩开他的意思,兴许是在等他的后话。
江帆完全泄了力气,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那只板凳上,板凳的棱角硌得他不舒服,他左拧右转地调了几次姿势,左手都始终不放心似的抓着那人的手腕。
很久之后——直到他感觉到这沉默于他像凌迟,他才带着些没完全摆脱掉的鼻音说:“我想你,又找不到你……可是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找到我——这不公平。”
江帆觉得自己真是要翻天,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下一秒再被那人揪起来,脱了裤子打屁股。
真的,他刚说完就有些害怕了,可是一点儿也不后悔。
“手松开,我不走。”
江帆琢磨琢磨,听从了。
八六手里一得空,果真揪起了他的后脖领,江帆的冷汗爬满脑门,他感觉自己又变成了煎饼,又翻一面儿。
这下,就是正对八六了。
八六把他摁回了板凳上,屁股挨上板凳面儿时,还隐隐有些疼,但完全在忍受范围内。
“坐直了说话。”八六语气里尽是不容拒绝。
——这是不用打屁股了。
江帆还是慌,他紧张地吸溜吸溜鼻涕,两只手背在身后,挺直了后背,像个等待开饭的幼儿园小朋友。
“我们先明确一下,”八六站着,比他高,那声音便从他脑袋顶上飘下来,“你刚才那句话,是以什么身份说出口的?”
江帆隐约能感觉出来,八六此时并没有带着任何恼怒的情绪,相反,还让人觉得莫名安定。
他于是试探着回答:“你的……校、校友?”
如果可以的话,江帆还真想答“你的狗”,可这主子都没认过的事儿,他冲上前去一定挨削——看吧,这大半年他也并非毫无长进的,一点点,一点点还是有的。
江帆能听出来,八六在靠近他,在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他闻到了八六身上的气味。
上衣口袋里的果干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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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了出来,发出“喀啦喀啦”的响声。片刻,唇瓣被猕猴桃干抵住了,江帆有点傻了,却还是张开嘴去接。“那么你的诉求完全合理。”
八六又给他喂了片香蕉干。
“只是我这人眼皮子浅,就爱关注点儿旁的东西——如果你这次月考成绩单够漂亮,我们就见一面,怎么样?”
说话时,八六又喂了他一口,喂进他嘴里,只是这一次,他脑子有些不清醒了,嘴巴开合的时间也不对,正把别人的指尖含在嘴里。
果干几乎是浑一个咽下去的。
八六用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被含住的手指更往口腔里面伸,搅弄起他的舌头。
“除了被我收拾的,其他什么也不值当你哭哭啼啼,听到没有?”
第6章
和角公式。
s(α+β)=sαsβ+sβsα
s(α-β)=sαsβ-sbsα
s(α+β)=sαsβ-sαsβ
s(α-β)=sαsβ+sαsβ
tan(α+β)=(tanα+tanβ)/(1-tanαtanβ)
tan(α-β)=(tanα-tanβ)/(1+tanαtanβ)
二倍角公式。
s2α=2sαsα
tan2α=2tanα/(1-tan2(α))
s2α=s2(α)-s2(α)=2s2(α)-1=1-2s2(α)
半角公式。
s2(α/2)=(1-sα)/2
s2(α/2)=(1+sα)/2
tan2(α/2)=(1-sα)/(1+sα)
tan(α/2)=sα/(1+sα)=(1-sα)/sα
“先降幂……嗯,配方,再用辅助角公式……”江帆嘴里嘟囔着,眼睛偶尔瞟一眼课本。
江帆的书桌正对着扇窗户,深夜静得可怕,对楼里没几扇还亮着光的窗户,江帆垂着头,也顾不上感慨孤独。
他单手撑着脑袋,用手肘压着纸面,草稿纸上是鬼画符似的演算过程。
数学真让人头疼。
江帆是真头疼,太阳穴被针扎似的,他把笔帽啃了又啃,虎牙把塑料壳都啃出个豁,才终于将最终答案落在了纸上。
他吁了口气,登时把笔甩在桌子上,朝后一倒,将所有重量都加给了椅背。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了,他喉间无意识地发出声低吟,竟颇有种渡了一劫的感受。
头是仰着的,江帆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看顶灯都看出了重影。他由衷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不太好,也不敢就这么瘫着,扶着扶手软绵绵站了起来,准备去客厅接杯水。
江帆开夜车的次数很有限,他属于不太能熬的那一款,只有做事做得太投入时,才会分了神忘记时间。
他明明记得自己十一点的时候就跟八六说了晚安的。
糟糕,又做错事了。
江帆用手背抵着额头,叹了口气。
拧开门把手的声响惊到了客厅里的小家伙,它从高处一跃而下,丁零当啷,大概碰掉了不少东西。
江帆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脑子多转了一下,才想起今晚爸妈都没有回家,也不用怕闹醒了谁。
“馍片儿!”江帆按开客厅里的灯,朝趴在地上装死的始作俑者低喝一声。
“喵——”
道歉也道得毫无诚意,连眼皮都不撩一下。
江帆这口气叹得更沉。
地上的猫仿佛感应到了,磨磨蹭蹭拱起脊背,懒洋洋地去矮几下面推出一团毛线,线头正对着江帆。
“喵——”
勉为其难让你玩玩吧。
散落在一旁的还有刚才被它碰掉的一次性纸杯。
江帆盯着眼前的画面发了好一阵呆,混沌的意识才有些清明。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蠢蠢欲动,也没顾上和馍片打招呼,就把小家伙的玩具收缴了。
馍片蹲在原地,眼巴巴看着江帆带走它的毛线团,还带上了卧室门。
凌晨,连呼啸的风声都被挡在了窗外。江帆将做好的土电话放在了书桌上,和八六砸向他的羽毛球并排放着。
直到江帆躺上床时,才想起问自己:水呢?你不是要喝水吗?
他琢磨起自己刚做的事,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好奇怪。然而思考于他来说,又是太麻烦一件事,他干脆闭上眼睛,放自己睡去。
直到月考的前一天,江帆才别别扭扭向八六提了这茬儿。
“我同学做了个土电话,土电话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八六安静了片刻,大概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好一会才说:“那不是小孩儿玩的吗?”
“……我试了试,还挺有趣儿的。”
“嗯。”
江帆的话卡在嗓子眼,差一点点就要退却了。
八六却忽然在那边问:“你要跟我打吗?”是鼓励式的问话。
八六在从前的管教中使用过太多次,江帆一听就懂。他景中的威严和情景外的温和,想起八六的用语习惯和抽烟时的吐息声,这一切宛如无数块碎片被拼凑在一起,即将在他眼前成型。
连接用的毛线被绷直了。
纸杯罩在了江帆的嘴上,他思来想去,开口第一句却是:“能听到吗?”
其实他知道一定能听到,在此之前,他找了很多人来试。
江帆又将纸杯罩在耳朵上,给足了那边准备的时间。
寒风拉扯着主席台旁的红旗,杜君棠侧过脸,正对着纸杯,正对着江帆。江帆倚在香樟树上,另一只手还抄在口袋里,目光投向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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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脑袋顶上的发被风吹起几缕,模样很呆。杜君棠忽然有些期待江帆要对他讲的话。
他说:“能听到。”
那边好久不吭声,杜君棠几乎以为自己的话没被传过去。
一声沉吟通过毛线传了过来,隐隐有些不真实。江帆思虑良久,才开口问:“你觉不觉得,我们离得更近了?”
杜君棠有一瞬间失神,土电话里听不出情绪,他没忍住偏头去看江帆的脸。他想知道,江帆在问这句话时,是怎样的表情。
对着杜君棠的方向,江帆垂着眼睛,纸杯遮了他半边脸,他固执地压低自己的视线,神情专注。兴许是这天太冷了,他鼻尖红红的。
那一瞬间,杜君棠突然觉得自己正被谁需要着。
月考进行了三天,等成绩又是三天,一晃一个礼拜过去,这期间谁也没提见面的事儿。或许原本杜君棠的话就是留了口子的,他光说“成绩单够漂亮”,却没明确究竟得漂亮到什么地步,这标准两个人去拉,好像怎么拉怎么暧昧。
杜君棠的讲稿刚审过,被班头支使上顶楼找复印室的老师,经过三楼时,他特意朝走廊里瞟了一眼。
办公室周围拥了一小堆人,该是成绩出来了,争着要看的。这些人多半对自己发挥都有信心,才急慌慌地想要知道结果,杜君棠不觉得江帆是爱凑这种趣儿的人,目光一扫就要收回来。
眼角堪堪捕捉到一个踌躇的身影——他果真没跟那堆人混在一起,只站在人群外围不近不远的地方,目光锁着办公室的方向,不时屈起食指,用指节蹭鼻尖。脚刚往前迈两步,又紧张兮兮地退回去,和平常张牙舞爪的样子差了太多。这么往返数次,看得杜君棠直想一脚踹他屁股上。
太折腾。
江帆终于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没往办公室里挤,站在一旁合十手掌,口中念念有词,一副为自己祈福的模样。
江帆闭上眼睛的时候太温顺,挺拔的身姿又像只小野狼。
杜君棠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想去摸兜里的香烟,以抑制一些忽然而起的旁的欲`望。
——想惹哭他,想听他不情不愿地告饶,扭动着腰身,表达他对自己全部的需要。
太阳今天难得冒出个头,金光顺着走廊的窗框斜射进来,不时被来往走动的学生切断。空气中恍惚浮动着细尘,杜君棠远远站着,捏着手中的讲稿望向江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是忍不住将目光多分点给他。
杜君棠的擅长之一就是装糊涂,此刻又觉得自己无比清醒。
或许无论江帆这次考成什么样,这场见面都很难再避免。
杜君棠将摸烟盒的手收了回来,转身刚迈步上了一层楼,走道里就爆出一声兴奋狂喜的叫声,是他熟悉的声音。
那是不加掩饰的雀跃,极具感染力,以至于杜君棠在办完班头交代的任务,直走下一楼,眼里仍躺着浅浅的笑意。
杜君棠想起早前江帆在土电话里的那句问话,脑子甚至没有半点考虑,就兀自接了下句。
——我们很快就能,再近一点了。
第7章
江帆窝在靠椅里,书桌上的台灯敬业地照着跟前的一亩三分地。他手里回着八六的信息,另一只手搓弄着土电话中间的那截毛线,以缓解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紧张。
馍片顺着卧室门摸了进来,也不如往常那般软和地叫,仿佛要引起谁的注意似的。它贴着墙面,一边撒娇似的蹭一边向江帆小步挪动,它盯着江帆傻里傻气的脸,满眼都是匪夷所思。
江帆:这下您没话说了吧?
八六:你这尾巴准备翘天上呢?
江帆:汪汪。
八六:明天见,小崽子。
江帆:……!!!
馍片一声招呼也不打,身轻如燕,抬腿跳上江帆的书桌,挥了挥爪子,勾住土电话的毛线。它扑进江帆怀里,圆滚滚的身子干脆挤到了手机屏幕前,江帆没个防备,手腕一软,手机落到了地上。
“咚、咚”弹了两声,摔得江帆无比心疼。待他弯腰再捡起手机时,未灭的屏幕上又多一行字。
八六:明早大会上见。
江帆用力地又眨了眨眼睛,闯入眼底的仍然是那一行字。
馍片蹲在他怀里叫了一声,江帆忽然觉得往日的混世魔王此刻尤其可爱,没忍住两手抄起小猫的胳肢窝,对着它的小脑门亲了个响的。
翌日江帆起了个大早,像个期待春游的孩子,他兴奋紧张地站在镜子前,把制服纽扣规规矩矩地一粒粒扣上,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许久,一点儿不规整都看不顺眼。结果反倒耽误太久,走迟了,出门时半片吐司还叼在嘴里。他只好骑自行车往学校赶,冬天的风刮得脸疼,顺好的毛也跟着乱飞起来。
得,都白整了。
等江帆到校时,大会已经过了开头,他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摸到班级队伍的最后,台上的主持人正引着下一项,江帆在匆忙间听了个大概,是校领导给某某同学颁奖。
他没兴趣,只转着脑袋毫无目标地寻找着那个人。
目光从所在的第二方阵扫到第一方阵,愣是找不到一个同他目光有交集的人——没人找他,这太闹心了,几百个人里怎么好找?他连八六念高几都不知道。
“……下面有请高一一班的杜君棠同学……”
江帆间或听到几句主持人的介绍,意识尚未绕回来,四周已响起连绵掌声,他一边晃着脑袋找人,一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操场上有几秒的沉默,是主持人和获奖同学交接的空档。江帆那无处可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位获奖同学的身上。
杜君棠右手拿着话筒,正朝主席台上走。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眼镜,单手折开一边镜腿,腾不开另一只手,便用上下唇抿着另一边镜腿的尾端拨了拨,下巴随着这动作微扬,绷成一道性`感漂亮的线条。待眼镜框架上鼻梁时,杜君棠已在主席台上站定。
江帆傻在原地,瞳孔缩了缩。
他向来知道自己眼睛尖,他一定不会看错——台上那人的制服上少了最下面那粒扣子。
八六和他抱怨过的,学校制服的做工,说他纽扣都被挂掉过一粒。
江帆的目光彻底黏在了台上那人的身上,顺着走失一粒纽扣的制服一路向上,一直到他紧握着话筒的骨节分明的右手——也曾有过这样一只手,紧紧揽住自己的腰,手的主人从后面用力地、不留缝隙地,戏耍他、顶弄他。
江帆觉得自己有些耳鸣了,心跳以一种疯狂的频率跳动着,他感到头晕目眩。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刹那间,熟悉的嗓音轻而易举地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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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竖起的层层屏障,那声音通过校广播扩大数倍之后,毫不留情地侵入江帆的大脑。——找到了。
——找到你了。
江帆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江帆听到了八六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射出去的一支箭,而他是箭靶。
他听到了心脏被贯穿的声音。
“如果你渴望远方,那就竭力去成为一只勇敢的雄鹰,自在翱翔。”
江帆点上最后一个句号时,上课铃恰巧响起,他已经把这句话抄了很多遍,仍然丑,他不满意,就握住笔用力地拉了一道不怎么直的线,把整句都划掉了。
这是杜君棠在大会上的结语,只是因为主语用了“你”,江帆就亢奋了近乎三个课间——也就三个课间,课还是得好好听的。
一早上四节课,数学占了两节,前座的大壮几度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睁眼,转头朝江帆的方向瞟一眼。江帆坐得端端正正,眼珠子只跟着讲台上的老头子走,认真的模样别提多刺动,糅合在一起,与风中裹挟的凌厉擦碰出火花,要燃着了他。
江帆记得杜君棠上下学时,时常骑一辆自行车,每每都会存进那个停车棚里。
他到时,杜君棠正推着自行车出来,将将与尚在车棚里取车的同学道完别。
放了学的孩子都急着回家,小巷口只有寥寥数人,江帆跑得急,人刹住了气儿还没喘匀,他停下来,两只手撑着大腿缓了几秒,脊背剧烈地起伏,半空中浮起他呵出的一团白气。
压低的视线只看到一双脚和一个车前轮,自行车和它的主人都停在了他面前,没有动。
江帆好不容易稳住的心脏又开始乱跳。
江帆抬眼时,杜君棠看到的便是一双因为剧烈运动而蒙了层水雾的眼,顺从里掺着期待。
他似乎很难对这双眼睛无动于衷。
杜君棠扶着车头,笑意漫进眼底,他用和缓的嗓音正式介绍起自己:“高一一班,杜君棠。”
江帆上前迈了一大步,没有给杜君棠半秒钟反应的时间,一把将人抱住了,手臂越收越紧,像要把人摁进骨头里。
他的下巴正好搁在杜君棠的肩膀上,嗓音低低的,宛如呢喃,话里是明摆着的抱怨:“您真是让我一通好找。”
江帆的额头抵着杜君棠的颈侧,又连续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道:“高二二班……”
“您的江帆。”
他尾音哆嗦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杜君棠感觉到了颈侧的潮湿,和睫毛扫过皮肤的轻微的痒。
第8章
杜君棠先被这个拥抱吓到,先回神的也是他。把着车头的指尖怎么动了动,车头的铃就“丁丁”响起来,扯开眼下的沉默无言。
其实只是因为杜君棠完全不擅长应对这一幕。
他想问,怎么就又哭了,他可什么都没做呢。可直到江帆松开手,他也没把这话问出口。
江帆难得敏锐一次,皱了皱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强行解释说:“我……我这是疼的。”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了自己的钥匙,带点炫耀的语气说:“你看,我一直锁着,我就等你给我开。”
谦卑的姿态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无赖样。
杜君棠接过钥匙,心想这才是江帆。
钥匙在掌心安安静静躺着,杜君棠蓦地笑了,目光从江帆沾了眼泪的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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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移到钥匙上,又从钥匙回到江帆的脸上,杜君棠明知故问:“疼?硬着呢?”他上身微微前倾,凑到江帆的耳边,热气便直往耳廓里钻,江帆被刺了?”
他问得又慢又勾人,尾音上挑,好似浑不在意的轻蔑,和从前那些危险的引诱别无二致——引诱着江帆给出最下流淫`荡的回答。
带着暧昧色调的记忆刹那间冲入脑海。比起胀痛,那份在体内叫嚣着发泄的蠢蠢欲动的邪火更让江帆感到痛苦折磨。
他小声回答,是,发情了。
“……帮我开了吧。”江帆的态度又软了些,一只手揪着杜君棠的袖口。
“求您,求您帮帮我。”又吸了吸鼻涕,才开口告饶。
杜君棠这才问:“在哪儿开?”
攥着衣袖的手收紧了些,恍惚还有些哆嗦,江帆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在这儿……就在这儿。”一句话要反反复复地说,他把音拖得有些长,好像在撒娇。
此时周遭的人才彻底散了个干净,连看车棚的大妈也缩进里间吃中饭了。
江帆被杜君棠带到了小巷最里面,杜君棠要他走前面,自己在后面推自行车。
风大了点儿,江帆隐约觉得自己听到藏在风里的杜君棠无奈的叹息。他于是别过头看,向前走着,脑袋却朝后转,一双眼睛恨不能黏到杜君棠身上去。
——别是要溜了吧?你可不能溜啊!
杜君棠在江帆的脸上读到了一堆让他颇有些匪夷所思的情绪。
他认为自己的可信度遭到了质疑,于是顺从心意地一脚踹上了江帆的屁股。
“好好走路。”
江帆立时浑身一个不自禁地眯了起来,却始终没敢闭上。
眼里氤氲层水雾,他在一片朦胧中捕捉杜君棠的面孔。他想,八六原来是这样的,板起脸时太凶了,一点儿也不可爱,可是只要看他一眼,他就想让八六牵起他的狗链子。
只给他一个人牵。
胸前的乳`头已经完全挺立起来了,江帆轻咬着口腔壁上的软肉,仍然止不住越发急促的喘息。杜君棠没有狠狠地掐捏那处,相反地,他用指腹轻轻拨弄着,却带了更明显的狎弄意味。
“呜呜、呜。”江帆发出了小兽般的哀鸣。
这副淫`荡的身子什么也承不住。
杜君棠不为所动,捻起小巧的乳`头,颇为温柔地搓弄起来。
“学长,你还没告诉我,你这儿是什么味儿的。”
冷风从被撩开的上衣下摆钻进来,江帆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在刹那间蔓延。
这是漫长的等待时间,杜君棠在等他。
杜君棠用另一只手扯开了他的裤带,没有更深入的动作,只是屈起食指,隔着布料用指节不轻不重地蹭了蹭他的鸟笼。
杜君棠在催促他。
江帆从未由于自己太过聪明而这样懊恼过,杜君棠的每句话每个动作他都见了鬼地懂。
怎么回避呢?没法回避了。
江帆的余光看到上衣鼓起的一团,不断动作着,带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操控着他全部的渴望。
乳`头第无数次被当做小玩具似的戏谑地拨弄,指腹慢悠悠绕着乳晕打转,指尖轻抠,而后重重地碾下去。
江帆如一尾离了水的鱼,用力地弹了一下,又被身前的学弟狠狠按住。
一双手仍高举着,他好怕自己会捏坏杜君棠的镜框。
“您……舔一舔,就知道了。”他小声说着,一片粉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舔什么?嗯?”杜君棠另一只手的食指勾住了他运动裤的边缘,作势要扯下去。
“我的……”江帆喘了一大口气,仿佛不这么做,下一刻就会窒息而亡,“我的……奶头。”
杜君棠总有这样的本事,在他以为自己决不能再回答下去时,还能引着他再说一句,再说一句,而每每此时,他那颗脑袋里的水会全变成碳酸饮料,滋啦滋啦的,头皮都要炸开。
不行了,下面快胀坏了。
“学长,我听不大懂,我得怎么舔,你教教我。”若非杜君棠眼中是江帆于情景中再熟悉不过的那抹张狂恣意,单看这话,倒也真像个虚心求学的小学弟。
杜君棠已经将他的运动裤拉下去一截了,露出一点被硅胶壳子包着的阴`茎。
他下`身的贞操锁,就是他臣服于杜君棠的象征。
“用您的、舌头,舔……我的奶头,就是我胸前的那个、我、那个……您用嘴含住,还可以……吸一吸。”
杜君棠忽然隔着硅胶壳子握住了他的阴`茎,指尖有意无意碰了碰后面的阴囊,江帆几乎又要哭出来。
上衣已经被推过胸口,只剩敞开的制服外套尚且能遮挡一些。这会儿的风似乎又不冷了,江帆觉得自己快要热成一块炉火中的炭。
他用下巴夹住了自己的上衣下摆,头这样低下来,只有将杜君棠的动作看得更清楚。
乳`头被一下一下地抠弄着,仿佛只是能够令人得趣的一样物件。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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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个小孔可以舔吗?”杜君棠甚至没有抬头和他对视,只盯着他挺立着的乳`头看。
太害羞了。
他小声说:“可以,您还可以……咬咬它。”
“不羞耻吗?学长这里也让别人随便玩?”杜君棠笑了,又道,“那你好好指导指导我,我学着了,就给你开笼子。”
杜君棠放下耍弄他的那只手,开始摸钥匙,头却低了低,张口含住了他胸前那颗已被玩弄许久的乳`头。
仅仅是含着,并没有其他动作了。
江帆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努力把一波接一波涌上的欲`望压制住,身子却依旧抖得厉害。
“您用舌头,上下……舔一舔……呜——”
湿热的唇舌应声刺激着敏感的乳`头,仿若真在品尝什么美味似的,缓慢而细致。
“您咬住、咬住奶头……啊、啊……!”
江帆感觉到乳`头被牙尖磨蹭的轻微痛感,快感中还有些微畏惧,他凭着本能,将胸膛又挺高了些,将乳`头更往身前那人嘴里送。
“……您吸一吸,呜、用力……奶头的中间、有一个小孔,您舔那里,可能、可能就知道了……”
杜君棠吮了吮江帆已经发红的乳`头,忽又放开,用嘴唇蹭了蹭那小玩意儿,问:“知道什么?”
江帆垂着脑袋,眼睛红红的,口中仍然在低声地、混乱地呻吟着,温驯和倔强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嗓子哑哑的,说:“我……奶头,是什么味儿的。”
江帆想,这样一句话可能要害死他了。就在这念头产生的下一秒,他慌乱地叫出了声,想起这是在外面,又拼了命压回喉咙。
“啊……啊啊!八六、八六——”
乳`头连同乳晕在一瞬间被狠狠吮咬住了,乳孔被恶意地用舌尖戳弄着。
胀、痛,江帆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坏在杜君棠手上了。
束住阴`茎的cb被打开了,半勃的性`器几乎是一瞬间完全勃`起。
杜君棠从他的卵蛋直摸上阴`茎顶端,那里已经被不断流出的前列腺液润湿得一塌糊涂,江帆下意识想躲,怕被对方发现自己这样糟糕的反应,却又无论如何都抗拒不了这只手。
这是八六的手啊。
这样的念头在胸口与大脑中不断扩散,全变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欲`望直冲下`身,腰已经彻底软掉了。
“呜、呜——八六……我要射了。”
杜君棠置若罔闻,握住江帆阴`茎的手缩了缩,舌尖快速拨弄起那点。
“喵——”
一旁的屋顶上跳过一只猫,江帆忽的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做这样下流淫`荡的事,腰蓦地剧烈哆嗦了下。
杜君棠的掌心抵着江帆阴`茎的顶端,江帆射了他一手,他于是全抹在了江帆的胸口上。
粘稠的、乳白色的,顺着泛红的乳`头流向小腹。
杜君棠替江帆整好了衣服,江帆傻站着,却看杜君棠冲他挑了挑眉毛。
是在问,你是不是还漏问了什么。
江帆低着头,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了,他问:“怎么样?您尝着……甜不甜?”
杜君棠捏着江帆的下巴颏抬起来,非要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回味似的伸舌头舔了舔嘴唇,答:“嗯,甜。”
第9章
那天之后,江帆就过起了不是在上学,就是在盼着上学的日子。
哪怕杜君棠只是坐在长椅上考他课文,他都能傻乐好半天,一边乐一边答,竟然也没怎么出错过。
到了这季节,外面的风已经有些刺人了,操场上剩不了几个人,剩下的都行色匆匆,要么赶去小商店,要么赶回班,就他俩像闲人似的,时常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把课间都耗在操场上。
“……罗斯福新政开创了国家干预经济新模式,美国进入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时期。”江帆原本还蹲着,没多久腿麻了,就拿一双眼睛软趴趴望着杜君棠,等那边发话。
杜君棠拿着他的笔记,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你就不能坐过来?”
“那我不。”江帆就赖着,他读懂杜君棠话里的随意,没有要管束他的意思,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杜君棠是真想拿脚踹他。
江帆哪儿能不知道呢,照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像在催促别人“你收拾我呀”、“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我”。
他这么坐着,比刚才蹲着时候的视线又更低一些。他习惯在杜君棠跟前垂着眼睛,这是种本能的顺从,于是好巧不巧,一双眼睛正盯着人裤裆看。
宽松的运动裤在下`身挺服帖,粗略勾勒出眼前起伏的线条。
江帆小心翼翼地向前蹭了蹭,也不说话。
脸上的傻笑还没收起来,江帆就感觉视线被遮住了,杜君棠拿着笔记本兜头给了他一下子。不疼,还没被他爸弹脑瓜崩儿疼。
笔记本从头上滑下去,哗啦哗啦翻开几页,混乱中,江帆只堪堪用眼睛捕捉到一截杜君棠的袖子。
杜君棠今天穿了学校发的那款冲锋衣,红白配色的,江帆一度认为奇丑无比,但穿到杜君棠身上就两说了。
红的好啊,看着就暖和。江帆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脚腕,一副可乖的模样,回忆着晃过眼睛的那抹红,心坎儿都热了。
“您喜欢什么样的啊?”江帆亢奋过头,嘴巴一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杜君棠朝江帆挑了挑眉。
江帆跟被施了咒似的钉在原地,被杜君棠盯怕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扯淡道:“我、我的意思是……喜、喜喜喜欢什么样的玩具……”
他俩在外一贯把那些用品统称为玩具。
这时预备铃响了,江帆被杜君棠从地上一把拉起来。剩下的辩解还没说出口,杜君棠抬手给他拍屁股上的灰。
当然也不是单纯地拍灰,结结实实打了两下,隔着裤子,声音不太脆,仍疼得江帆一口气险些卡着没出来。
“喜欢听话的。”
江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傻住了,他觉得杜君棠一定听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了,那个人总能一眼看穿他。
连打了预备铃这茬儿也忘了,江帆慢悠悠往教学楼走,好半天回不过神。直等到杜君棠离开了,才想起自己连同那口气一起卡在喉咙里没问出来的是什么。
江帆当时就想问,那你看看我,你看我够不够听话。
可惜一颗心跳得飞快,一句话也凑不齐了。
再后来,遇不上好时候,他也不敢问了。哪儿有那么多问题可问的?他甚至还不算杜君棠身边的一条狗,哪儿就能盘算上当人了?
江帆压根理解不了圈里那句“跪地为奴,起身为友”。他除了杜君棠没接触过其他主子,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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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经历也全属于杜君棠,他没有任何经历可供参考,他只知道,他是情愿跪下来给杜君棠当奴的,可杜君棠没让他跪过,而真正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时,他也完全不想以“朋友”来形容他们的关系。怎么可能是朋友呢?那得是多生分一个词儿,他一点儿也不想做杜君棠的“朋友”——可他又能成为杜君棠的谁?
牵手、拥抱、潮湿的耳语,这不该属于朋友相处的范畴——江帆时常这么固执地想。他躺在被窝里,一想起杜君棠身上就要起反应,而自行纾解欲`望的权力已经被剥夺了,他只好咬咬指头,能挨一会儿是一会儿。
欲`火是会熄的,心火却不会,老这么噼里啪啦地烧着,闹得江帆心口总犯疼。
期末考考过后,没两天就放寒假了。江爸江妈带着馍片一块儿去了爷爷奶奶家。江帆一个人住惯了,倒也没觉得怎么,他唯一搞不来的就是一日三餐,于是每天就靠外卖续着命。
前儿他下楼取外卖,扭头正要进小区,看见小区铁门上贴着好大一张通知单,说是什么管道出问题了,要停一个礼拜热水。
江帆第二大难题来了,洗澡折腾。他一天不洗澡浑身难受,可他偏偏又怕折腾,更何况这烧开的热水给他洗澡还行,给他洗直肠得多费劲儿。
就这么挨了两天,江帆再也挨不住了,宁肯绕远一点儿,也要去澡堂子里要个单间。
江帆跟往常一样和杜君棠报备了行程,倒也真没想着暗示什么。
杜君棠知道了这事儿,就叫江帆去他家。
江帆恨不能当即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天知道他放假后有多想见杜君棠。可他还是适当忸怩了一把,问杜君棠,不打扰叔叔阿姨吗?
那时杜君棠和他通电话,一时之间仿佛被这问题问住了,顿了一下才回他说,我一个人住。
江帆急脾气,出门时一条围巾绕着脖子胡乱缠几圈,又胡乱系了个结,系结时力道大得仿佛要活活勒死自己,一条蓝灰格子围巾被他缠得像颈托。
他坐进出租后座,司机在前头问他去哪儿。江帆立刻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手机呈上,备忘录里存着刚才杜君棠告诉他的地址。
江帆到时,还没来得及给杜君棠拨去电话,就在公寓大门口一排行道树下找到人了,杜君棠正用鞋尖踹落叶堆玩儿,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落叶在杜君棠脚边扬起又落下,杜君棠歪着脑袋,一双眼睛盯着鞋尖。
这又是不一样的杜君棠。
江帆站在一边看,连迈步子都忘了。他就这么看着杜君棠,心口那股子又疼又痒的感觉再度蔓延到四肢去。
江帆感觉寒风吹得他鼻尖都酸了,他猛吸了两口气,冻得上头,一下子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他忽然觉得寒风里的杜君棠离他有点远。
刚出门时还着急见,一到地方反而迈不动脚了。江帆由衷觉得自己越活越怪。
杜君棠转头看见江帆时,眼里闪过些许讶异,他朝江帆走去,皱起眉头问:“怎么傻站着不动?”
江帆感觉眼睛湿得厉害,还用力眨巴两下想蒙混过去。他难得骗一次杜君棠,清了清嗓子才说:“……刚到不久。”
杜君棠瞥了江帆一眼,没接这话。他拿指节蹭了蹭江帆的鼻尖,眉头皱得更深:“就这么冷么?”手蹭的是鼻尖,眼睛看向的却是江帆的眼睛。
“还行。”这话说得极小声。
江帆只觉身体里那颗心脏愈发不听话了,他慌得想哆嗦,垂下目光,没去看杜君棠。
杜君棠收回手后,心跳好不容易正常了,江帆又无端失落起来。
“走吧。”杜君棠用手里的购物袋撞了撞江帆的腿。
江帆跟在杜君棠后面,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仍旧不说话。
杜君棠听着身后闷闷的脚步声,忽然有些烦躁,却寻不到源头。他头也没回,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江帆的“颈托”,一点儿不客气地拉着人往前走。
“这是人都冻傻了?”
杜君棠的手劲儿挺大,江帆没个防备,上身都给拽得前倾,一下子把他从那些又酸又累赘的情绪里拽出来了。他直晃脑袋,说没有没有,机灵着呢。
电梯里塞了五六个人,加上他俩,空间已然相当局促。江帆紧挨着杜君棠站在角落里,两人面对面,胸膛和胸膛差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江帆恍惚能听到擦过他耳畔的杜君棠的呼吸。他眼睛没别处去了,干脆盯着杜君棠手里的购物袋看。
“我刚去看了冰箱,家里的菜可能不够了。”杜君棠瞧见了那目光,随口解释道。大概碍着电梯里人太多,怕扰着别人,杜君棠压着嗓子在说,无端温柔。
江帆听了这话,立时殷切地望向杜君棠。他没问出口,眼里却分明写着:我可以多待一会儿吗?真的可以吗?
兴许是江帆这眼神太有趣,杜君棠没忍住,别开目光,悄么声地扬了扬嘴角。
杜君棠拿下巴点了点自己手里那袋东西,头也没点一个,只朝江帆挑了挑眉。
——你说呢。
江帆进门先惦记着换鞋,站在玄关一脸紧张,把来时对杜君棠住处的好奇全忘了。
“你紧张什么?”杜君棠也没看他,从带回的购物袋里取了双新拖鞋搁在他脚边,语气平常。
江帆低头换鞋,被问得更紧张,嘴巴一张就榫不对卯地说;“想您了。”
双方皆安静了片刻,这气氛陡然潮热起来,丝丝缕缕钻进骨子里。江帆把这一切归结为屋外太冷,而屋内的暖气又太足,才闹得他刚一进屋就浮了一背的汗。
杜君棠朝江帆迈了一步,江帆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玄关顶灯的开关。
“学长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杜君棠问着,食指蹭上了江帆的唇角,划过唇缝的一瞬间,江帆没有半分犹豫,含吮起对方的指尖,不时用舌尖拨弄着,一寸寸更往深处含。
杜君棠又塞了一根指头进去,另一只手去摸江帆后脑的发。
“学长矜持成这样,怎么勾`引人?”
江帆急促地喘息了下,像是听明白了,一边含住杜君棠的两根手指,一边前后晃动起脑袋,任由湿软的口腔被两根手指模拟性`器般抽`插。江帆活动着舌尖,软舌随着他的动作一遍遍舔过杜君棠的指缝。他含吮得极动情,寒冬寂静,屋内一片昏暗,唯有舔弄吸`吮时带出的啧啧水声清晰无比。
江帆卖力嘬着,直抚慰到指尖,分离时还带出“啵”的一声,他低低地喘息,喉结鼓动。
是情`色的声音。
江帆先是探出一截舌尖,不多时又毫无顾忌地伸了舌头去舔杜君棠的手,他歪着脑袋,只露出粉色的舌头,由上至下仔仔细细地舔着,像一只在撒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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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犬。舔完后是亲吻,两瓣柔软的唇瓣一寸寸抿过皮肤,江帆亲时很急,呼吸也急。在这动作间,江帆重又碰到开关,玄关亮起来。江帆从脖颈烧到耳根的红,歪着头眯起眼睛专注而迷恋的神情,全都无所遁形。
江帆再站好时,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额前有汗,一副明显动情的模样。
杜君棠在顶灯下看自己被舔得泛起水光的手指,又将目光转向江帆:“发情的狗,是不是关起来比较好?”
江帆被杜君棠那一眼钉住了。杜君棠今天没戴眼镜,连眼里的戏谑都平白多了些匪气。
他又听到杜君棠叫了他一声学长。
他说,学长,你可真够骚的。
江帆被这话说硬了。
第10章
杜君棠的指缝里还牵着条银丝,二指稍一分开,那银丝就断了。杜君棠把手指上的口水一点点往江帆唇边上抹,硬逼着江帆去回忆自己方才的放`浪,羞得目光也垂下去。
逗完江帆,杜君棠就提着那一口袋进屋了。江帆晕晕乎乎,连自己什么时候进的浴室都不记得。
杜君棠听到江帆叫他时,才刚忙完厨房那头,坐在客厅里点第一支烟。
浴室这边,江帆给他留了个门缝,杜君棠伸手去推,嘴里还叼着烟。
“怎么了?”
在厨房里要择菜洗菜,杜君棠的黑色长袖t的袖子被挽到了胳膊肘。江帆在一片水汽中,先看到的就是杜君棠推门的右手——仿佛慢镜头推过去,从指尖、腕骨,到小臂。
杜君棠叼在嘴里的香烟在白雾里亮起一点红光,这还是江帆第一次亲眼见着杜君棠抽烟,呼出的白烟和热气腾腾的水雾糅在一起,暧昧得很。
江帆没想着杜君棠会直接进来,一愣神后,下意识还朝后缩了缩。花洒在手心里攥着,江帆略不自在地解释:“那、那些瓶瓶罐罐上七扭八拐的字儿,我看不懂……怕用错了。”
他一紧张,说话时手上也要跟着比划,非得给杜君棠指一指那些玩意儿,好证明自己没扯谎似的。只是伸错手了,把水流正开到最大的花洒比划出去,飙了杜君棠一身,水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活活把杜君棠刚点上的烟浇熄了。
“……”
杜君棠把烟从嘴里吐了出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他也没顾上抹脸上的水,就伸手扯了扯前胸那块被水打湿的布料。他语气不明地问:“故意的?”
“不是……”大概吓傻了,江帆的声音霎时低了几个分贝,还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他重复,“真不是故意的……”
杜君棠站在门口脱了上衣,一边朝江帆的方向走去,一边解裤带,三两下一扒,裤子也扔到一旁的瓷砖地上。
江帆就攥着个花洒,傻站在原地,看着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的杜君棠,一个字儿也蹦不出。
杜君棠瞥了江帆一眼,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又从江帆手里把花洒拿了出来,重挂回花洒座上。这动作就不得不向前倾身,江帆缩在眼前这人的胸膛和瓷砖墙之间,下意识又退一步,仿佛多贴心地给人腾地儿似的。
热腾腾的水汽把浴室蒸得挺暖和,瓷砖墙不至于冷,可江帆赤裸的后背还是没承住这突如其来的温差,“嘶”了一声。
他和杜君棠的身高差不离,这口气就正抽到杜君棠耳朵边儿上。
杜君棠没吭气儿,左手伸出去捞他,两个人距离极近,一捞就捞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水流从两人中间往下溜,兴许是俩糙老爷们儿皮肤都不多滑嫩,还几不可见地磨蹭着,平白多了点阻力,这溜也是调了慢速地溜,直闹得人又热又痒。
江帆觉得牙根子软了软,心跳乱得不像话。下巴明明能顺势稳稳放在杜君棠肩膀上,他偏没有,顿在半空里,眼里几分慌乱,笨鹅似的抻着颈子,又像那等着行刑的囚犯。
两个人站的位置有些靠后了,杜君棠没管他那么多,带着他又朝前走一走,正停在花洒前面,江帆这才感觉到水流再次结结实实落在头顶上。
“你就给我可劲儿折腾吧。”杜君棠没带火地训了江帆一句,从洗漱台上几个瓶身全是外文的瓶瓶罐罐里拣了一个,挤了一手,全糊在江帆头发上。
江帆被这动作闹得又是一顿,心尖都醉软了。
他用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了又想,再找不到其他好词,只恍恍惚惚地想,八六真好。
等再回神,想起杜君棠嫌他,又难受起来。甭管什么程度的,江帆一挨杜君棠的训就浑身不舒坦,他挪一挪脚,离开花洒底下。这回连辩解也没有了,他蹲在一边儿静了许久,给自己搓了半天的头,搓出一头泡泡。
杜君棠没准他跪,江帆挨训时就蹲着,老高的个子缩成一团,倒比跪着还让人觉得委委屈屈。
江帆顶着一头泡,用足够让杜君棠听到的音量说:“我错了。”
杜君棠正调水温,完全不知江帆这唱的是哪一出,他吝啬地只丢了一眼给地上那团,说:“头抬起来说话。”
江帆把头抬起来,望着杜君棠的下颌线,又重复:“我错了。”他余光里尽被杜君棠的肉`体占满了,眼眶恍惚都在烧。
“你是复读机吗?”杜君棠照旧那样不温不火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刺儿了,他直说,“做错了就改,这次来不及改了就注意着下次别犯,别总跟我道歉。”
他这么说完,说得江帆一颗心七上八下,转瞬又伸手抹掉挂在江帆额角上,将将要落进江帆眼睛里的泡沫。
“再说这是个事儿吗?我犯得着为这个罚你?我费劲不费劲。”话这样说出口,仿佛浑然忘了刚才是谁抱怨别人折腾。
杜君棠的手在他额角上停了好久,指腹温柔地蹭,江帆蹲在那里,不由自主地打颤,几乎要蹲不住。
眼见着杜君棠的手要拉他起来,江帆嗓子里像塞了团蘸醋的棉花,酸涩地,闹得他张口说话也沙哑:“您罚我……罚我吧。”
那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杜君棠隔着雾气,不能全然读懂里面的情绪,可那话里的情动却是好懂的。
江帆又挪到他脚边,脸颊小心翼翼地蹭上他的大腿,任凭水流如何冲下来,都仰着脑袋,直勾勾望着他,等他发话。
杜君棠伸手遮在他脑袋前,挡住些四溅的水花,仍没挡住江帆带着热度的视线。他不说话,江帆便贴着他的大腿又向上蹭几分,牙尖堪堪勾住内裤的边沿。
江帆仰望着他,顶灯映到眼底,全化成细碎的光。
“你知道什么叫罚吗?”杜君棠的声音从头顶轻轻荡来,落在心口上却千斤重,“我要罚你,你现在连蹲在我脚边的机会都没有。”
江帆闻言,止住了更靠近的动作,却一点也舍不得退后。
“江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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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棠叫他的名字,好似跟他打商量般地缓声道,“我不喜欢你找借口。”往往杜君棠连名带姓地叫他时,就是要正经交代话了。江帆一听到他这么念,比被班头公开点名还惶惧,只觉得一身汗毛直立。听完后半句,才真正知道杜君棠指的是什么。
哪怕借口是无意寻来的,仍改变不了欺骗对方的事实,更遑论那话里甚至可能还带些丝毫不讨喜的侥幸心理。
江帆静了好久,杜君棠只是等他。
柔和的暖光、细碎的水珠、升腾的热气,这一切拼凑在一起好似梦境,江帆连眼前的杜君棠都看不太明晰,那模糊的轮廓偏又极有力,一点儿不遮掩地散发着随时可将他征服的气息。
半晌,江帆用脑袋讨好地蹭着杜君棠,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杜君棠的胯骨,他诚实道:“是我……我、想,伺候您。”
见杜君棠没有阻拦,没处着力的手才堪堪抚上了那人结实的大腿。江帆深吸口气,才敢接着道:“想用我的嘴,让您舒服。”
江帆仰头看向杜君棠时,眼圈恍惚泛红,杜君棠看不清楚,只听腿边那人把嗓音软了又软,道:“求您……求您。”
杜君棠蹙起眉头,轻易捕捉到了江帆的不安和惶恐,和他传达出的亟待安抚的信息。
“眼睛闭上。”杜君棠命令道。
江帆于是颤着睫毛,温顺地闭上了眼。
头顶上传来身前那人掌心的温暖,脸前没了遮蔽,就感觉到了汩汩水流。那水温正合适,杜君棠的指尖在他发间一下一下顺着。
听到点布料摩擦时细微的响动,没等江帆琢磨透,一样硬热的物件就拍在了江帆的脸蛋上,那玩意儿蹭过皮肤的触感直烧开了江帆一身的血。
江帆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下真蹲不住了,身子晃一晃,双手就被杜君棠抓着,纵容他攀着他的腰。
“赏你的。”杜君棠的嗓音低哑,江帆却将每个字都听了个仔细。
唾液腺几乎是在瞬间分泌出大量唾液,嘴刚一张开,就仿佛要顺着唇角流下来似的——也并没真等它流下来,江帆就用这湿漉漉的口腔试探着含住了那根半勃的阴`茎。
刚含住个顶端,就耐不住地用舌尖细细描摹,顺着小沟不住舔弄,却是越舔越渴。江帆努力又含进去几寸,一嘴的口水把那处含得滑腻无比,阴`茎在口中一点点胀大,撑得他一张嘴满满当当,隐隐还觉得嘴酸。
这慢慢往更深处送着,大抵送累了,江帆就停下来歇一歇,用鼻子急急地喘了喘,咕咚咽了口唾沫,混着八六味道的唾沫。这动作免不了就要把阴`茎在嘴里嘬吸一口,发出下流的声响。
刚还温温柔柔替他冲洗发顶泡沫的手忽然就扣住了他的后脑,把那根粗长的性`器狠狠朝他嘴里一送,仿佛直顶到了喉头。江帆不知道,只觉得眼泪也被顶出来了,被顶到的喉咙眼本能地一缩,还堪堪将那阴`茎的顶端顺势一吸。
江帆听到自头顶传来的一声喟叹。杜君棠压着嗓子哼出来的,短短一声,几乎快要了江帆的命,下`身就这么硬着要流出水儿来。
“嗯……呜……”
江帆用鼻腔难耐地哼叫,一心却只想把杜君棠的那玩意儿含得更深,他一边含一边吮。脑袋伏在杜君棠的腿间前后晃动着,一双眼闭着,直管吃得啧啧有声。
仿佛仅仅是刚才玄关处那两根手指被这根粗家伙替了,而他照旧放`浪不知羞耻,且乐在其中。
江帆的下`身早就已经一塌糊涂了。也许是因了不断被开发着,又或许是体质使然,江帆每每感到刺,也没管江帆这番举动,自顾自帮江帆冲头。等到了洗脸的时候,又伸手用力在江帆脸上乱抹,眼泪和热水彻底混在一起,全流进下水道里。
水声渐停了,挂钩上唯一一条浴巾被取下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江帆眼前一黑,被浴巾罩住了脑袋。
先是愣了一愣,江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推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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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乖乖扒拉下浴巾擦头发。睫毛上沾了水珠,只听见浴室门口传来嘎吱一声,江帆透过朦胧水雾瞧见杜君棠的背影,一丝`不挂的、水水哒哒的,就那么朝外边走。他不像江帆爱趿拉着鞋懒洋洋地走,没等江帆看清楚,就极利落地离开了。江帆杵到原地,刚做了那档子事儿,现下回过味儿来,心还乱蹦。兴许一时也脱不出情景,没杜君棠的命令,也不敢往别的地方走,光站在洗漱台前一个劲儿拿浴巾搓头发,一头毛都要被薅掉几根。
浴室外偶有传来几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过来又过去,江帆竖着耳朵听,悄默着猜杜君棠得什么时候才理一理他。
那哒哒声终于朝浴室来了,江帆咕咚咽了口唾沫,缩着脖子继续搓头发。
“你在里面等着过年吗?”
浴室门再度被推开,杜君棠的话里带了点火星儿,吓得江帆一双眼睛没处放,只管朝洗漱台前的镜子里看。
江帆在镜子里看见了杜君棠。估摸是家里太热了,杜君棠换了身宽松的纯白短袖t,没戴眼镜,头发还有些潮,有几绺软软搭在脑门上,蹙起的眉头都平白去了些凌厉。江帆脑子里腾地蹦出句说怪不怪的形容:嫩得出水儿。
江帆看他看得出神,杜君棠看江帆看得来气,一把扯下那人还搓个没停的浴巾,抖落开一整个披在了那人赤条条的身上。江帆听见头顶“嗡嗡”两声,紧接着耳边“轰隆轰隆”吹起了风,活像头顶开过一架轰炸机。
杜君棠的手指顺着发根轻轻揉了揉,江帆舒服得哼了两声。
分明给人吹头的是他,不愿人太舒坦的也是他,杜君棠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隔着“呼呼”的吹风声,话里不无怨气:“锅里的汤给熬干了。”
江帆不敢哼了,缩着脖子不说话,一双眼睛在镜子里和杜君棠的碰上,还十足尴尬地眨了半天眼。
杜君棠当他眼睛进了水,还腾出手给他揩。江帆想说不是的,到了嘴边儿又咽回去,生怕这身后的人分分钟再给他扣个罪名出来。
“你真比我小吗?”
杜君棠给江帆吹完头发,又随手给他套了件自己的睡袍,正走去客厅找烟时,忽然听到背后的人这么问。
他还特地琢磨琢磨,才开口答:“嗯,应该小三个月。”
江帆怀里抱着浴巾,耳朵根红透了,脑子里不停循环地响着那一声声甜腻暧昧的“学长”,登时就臊得不行,脑袋直直往浴巾里撞,抬也抬不起来。
第11章
杜君棠坐在客厅沙发里抽烟,把江帆支去洗水果。
厨房和自己家里的是全然不同的布置,干干净净又冷冰冰,厨具也被放置得井井有条。但似乎这里真不是常来客人的,碗筷也少得可怜。
江帆的爸妈都很忙,厨房不常用,里面的东西乱摆,到了用时就叮铃哐啷地手忙脚乱。
江帆一边洗水果,一边歪着头去看杜君棠切好备用的青椒丝儿。
切得比他妈好看。
江帆腾出只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捻起一条仔细瞧了瞧,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穿着杜君棠的睡袍没地儿放,江帆还真想顺一根青椒丝儿走。
江帆回客厅时,杜君棠一根烟正好燃到尽头,他把烟蒂摁进矮几上的烟灰缸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一本册子。
江帆的书包还倒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拉链半开着,他心里一咯噔,认出杜君棠手里拿的是他的语文默写本。
“别……”江帆猫叫似的喊了一声,底气不足,端着果盘傻站着。
那头几页是没认识杜君棠时默的,每一篇都是惨案。
——浔阳街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面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
杜君棠晃了晃手里的默写本,撩起眼皮看了江帆一眼:“半夜,街头,下面?兴致还挺高。”
江帆瘪着嘴,一脸视死如归。
杜君棠下巴朝矮几的方向一点,又朝脚边的地毯一点。
江帆乖觉无比,把果盘搁下,就盘腿坐到了杜君棠脚边。
杜君棠穿了条中裤,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脚踝被深色沙发衬得更白净。江帆只敢瞟一眼,就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头顶沙沙的翻页声仍在继续,搅得他背后直发毛。
跟前这位半天不开腔,江帆又是个怂且怕事的,想着先刺探刺探敌情,就悄悄抬眼望了望。
杜君棠垂眼看他默写本时的表情太认真,像处理什么机密文件似的,眉头拧一拧,片刻又舒展开,不知看到哪一行了,又憋不住地弯了眼睛,就是没笑出声,要不是江帆抬了眼睛,也压根不知道那人笑了的。
杜君棠笑时,江帆就觉得自己忽然失重,这么坠了几百米,跌进厚厚一层棉花里,可软和,到处都是,他无处可逃,就在里面打起滚来。
“杜君棠。”江帆几乎没开口叫过这个名字。
“嗯?”杜君棠把目光挪向他,眼里的笑意还没能完全抹掉。
江帆试探着问了一句:“我上次月考是不是考得挺好?还有期末考,期末考我也进步了,对不对?”
杜君棠摸不准这人想干嘛,但还是顺着这话点了点头。
江帆清了清嗓子,挺别扭地和杜君棠打起商量:“那你是不是该……嗯……给、给我点奖励——就表示表示。”
江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可从来没这么直剌剌跟杜君棠说过话。
杜君棠把默写本搁到了一边,也说不上正经不正经地问:“可以,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江帆这句问得不磕巴了,还有点着急。
杜君棠没应他,挑了挑眉。那意思摆明是你自己掂量着点儿。
江帆咕哝道:“那……那你过来点儿。”他跟杜君棠招招手,声音也压低了,做贼似的。
杜君棠压下`身子,两手交叠环在胸前,两人鼻尖约莫就差了十公分,他瞧着江帆亮亮的眼睛,摸不着名堂。
或者说猜是能猜得七分的,只是他不信江帆真敢这么干。
先是嗅到一阵沐浴露的香气,自江帆的颈间传来,湿湿的,江帆在凑近他,紧随而上的就是落在脸颊上的吻,柔软的唇瓣碾过皮肤,轻轻蹭了蹭,没掺多少情`欲,却平白腻人。
这感觉让杜君棠有些陌生。
那吻旋即就结束了,江帆急忙坐端,致起结束词:“好、好了。”
他坦白:“你笑起来实在太可爱了。”
这话他说得极认真,一板一眼的样子仿佛全然不觉得自己方才做的事有什么不对。
杜君棠心底一惊,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被亲的地方,又觉得这动作太丢面儿,硬忍住了,伸出只手按住江帆的脑袋,确认对方的视线如何也抬不上来,才敢让耳根子肆意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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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粉红。“我看你真要翻天了。”
没等江帆反应过来,浴袍下摆就被人用脚撩开了,脚背刚蹭上内裤里那团,江帆浑身的肌肉霎时绷紧。
“《琵琶行》那两句,重背。”
江帆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了,他鼻尖渗出薄薄一层汗,道:“……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脚面在那半勃的性`器上略施了些力,江帆猛地一颤,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奇怪的声音。杜君棠却没打算饶了他,脚下边踩边蹭,直把他踩硬了,还耐心地等下一句。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呜、啊……!”
杜君棠这一脚碾得更重几分,有点疼了,江帆却兴奋得脑袋也热起来,屁股不安分地蹭着地毯。他低低地喘气,低低地呢喃:“八六……”
身体仿佛已将这一切视作本能,这声低唤之后,指尖掐进了掌心里,阴`茎顶端分泌出前列腺液,弄脏了新换的内裤。
“记住了?”
脚趾在内裤濡湿的那一小块恶意戳弄着,隔着薄薄的布料,先是不紧不慢地勾勒着阴`茎的形状,后又发起狠朝那顶端用力磨蹭起来。
被眼前人用脚玩的事实不断刺境中的感觉。
仿佛杜君棠就是为了整他。
“狗狗要坏了。”
“狗狗后边好痒。”
“狗狗的鸡`巴受不了了。”
……
他说也说了。杜君棠又在厨房里喊:“没气儿啊你?要不要我给你腰上别个‘小蜜蜂’?”
问题是这话能大声吼着来吗?
江帆心想,自己多听话啊,那当然杜君棠怎么说他怎么来了。
于是气沉丹田,重头棒读先前被要求说出来的荤话,一字一顿,跟运动会啦啦队喊口号似的。江帆身子骨结实,那嗓门简直要掀了房顶。
飞机没打出来,喊荤话先给喊累了。
杜君棠哪儿想到江帆犟成这样,猛不丁被外面一嗓子吓得手抖,小勺里的盐差点抖多了。
俩人杠上了,外面边撸管子边喊荤话,里面蹙着眉头炒菜炒得叮叮当当。等杜君棠把菜全搁上桌子,江帆还在墙角跟自己身下的棒子较劲儿。
杜君棠白他一眼,又看一眼桌上还冒热气的菜,三两步走到江帆身后,撩开江帆浴袍的后摆,露出他浑身上下最白的屁股蛋,一点不客气地掴了一巴掌。
江帆正专注打飞机,没个提防,被人打得“唉哟”一声,知道谁收拾自己,又赶紧噤了声,再没刚才喊天喊地耀武扬威的气势。
“这点事儿都做不好,还能使唤你干嘛?”杜君棠又训他。
江帆垂着个脑袋,心疼自己吼干了的嗓门。
屁股又挨了一巴掌,身后那人淡声命令道:“愣什么?腿张开,屁股撅起来。”
刚才对着下面那根搓了半天,只差搓下一层皮,都换不来现在杜君棠一句话的效果。鸡皮疙瘩先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一层,江帆沉下腰,双手撑在了墙面上,两腿还打哆嗦。
一只手顺着胯骨勾勒起腰腹的线条,指尖刻意放轻了力道,痒得江帆鼻间发出声轻哼,可他不能躲开,那手直摸上他胸前凸起的乳首,用指腹碾硬了那红点,又放肆掐捏起来。另一只手搁在他屁股上,冷不丁又落下两巴掌。
“啊、啊……!”
脆响和哀叫恍惚重叠在一起。
杜君棠的手顺着江帆的臀缝往下摸,指尖有一瞬刮蹭过肛口,江帆的心都险些从喉咙眼儿里蹦出来。杜君棠的手指和他身上的温度相当,一时之间,他竟也回想不起那层感觉。
杜君棠也没给他时间回味,那手抚过会阴,把玩起他脆弱的囊袋。
“你刚在和我犟?”
“没……没有,”江帆用沙哑的嗓音小声说,“我听你话……啊……”
杜君棠收紧了手,套弄着江帆勃`起的性`器,手指随意掐捏了下顶端,前列腺液就流出来,在杜君棠的指缝牵出银丝。
“那就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浴袍的带子被扯开,领子顺着手臂滑下来,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江帆的胸膛都被染粉了,乳尖也被掐得快要肿起来。
“……啊、啊……”江帆低喘着,脖颈上显着条性`感的青筋,“……狗狗、要坏了……”
那只手圈住他下`身,竟比往日里被cb锁着还更难熬,江帆眯起眼睛,眼前便一片水雾朦胧,他太清楚,每道一句,他就离渴求的欲`望更近一步。
他得一步跌进深渊里,像过山车从最顶端弯过一个直角俯冲而下,得不要命了。
“狗狗后边……好痒……”
杜君棠的手心里沾满了他马眼里流出的水,撸动时有黏腻又情`色的声音响起。此外,喘息声、闷哼声、他自己的求饶声,连番冲进他耳膜里。
他觉得自己要被杜君棠磋磨哭了,开口时声音也沙哑。
“呜、呜……狗狗的鸡`巴……受、受不了了……!”
似乎此时江帆才终于闹明白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小腹热得要烧起来,浑身一颤,真被人闹哭了,眼角滑下两滴泪水,精`液射了杜君棠一手。
江帆羞得想一头碰死,杜君棠却浑不在意,当着江帆的面,把一手乳白色液体尽数朝系在腰间的围裙上揩了揩。
待杜君棠洗干净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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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试了口菜,竟然还是热的,可见江帆在他手里泄得有多快。学弟登时摆出个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似乎准备和学长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缓声道:“这么大了自己撸管也不会撸——这是准备我伺候你呢,还是你伺候我?”
江帆理亏,也不吭气,低着头乖乖吃饭,吃了两口觉得好吃,又来了劲,小声辩驳一句:“……我会。”
“成,”杜君棠眼也不抬,专心夹菜,“晚上睡前给我展示一遍。”
江帆:“……”
再争也没用了,好在江帆明白及时止损的道理,这下再没敢开口跟人呛了。
第12章
江帆进杜君棠卧室时,近乎怀着一种虔诚的态度。不为别的,就为杜君棠卧室里令人发指的卫生状况。
这儿跟他的狗窝完全是两个世界。
此前,江帆只觉得自己单单是邋遢了点,瞧见眼前这一幕时,一时半会竟给自己找不出定位来了。江帆懒了点,他妈又忙,那得好一阵才替他收拾一次,然后隔不了几天又被他折腾回原样。江妈要念叨,可江帆不以为然,他那难道不是现当代男子高中生卧室标配?
到了杜君棠跟前,他倒不敢搬出这一套了。
江帆还是不太信,瞪圆了眼睛问杜君棠,你真一个人住?
杜君棠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说,对,一个人住。
江帆于是下定决心等回家后,好好收拾收拾屋子。
时间还早,杜君棠没急着休息,就撵着江帆去写寒假作业。
江帆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挣扎,故作可惜道:“我什么也没带呀!”
“抄写的作业有没有?”杜君棠眼盯着他,明明只是撩起眼皮随意飞过来的一眼,偏盯得江帆一阵发毛。
他连思考的空档都没敢给自己留,杜君棠那语气仿佛自己没有他都要布置一份似的,于是赶忙应道:“有的,有的。”
那些给粉红色绮念腾出来的位置登时全被大作业本给霸占了。
江帆面儿上得勤勤恳恳,心里的小人暗自唉声叹气。
书桌的位置正对着卧床,杜君棠正倚在床头看手机新闻,江帆时不时感觉到扫描仪似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他连背都不敢驼,端端正正坐着,别提多乖巧了。
江帆边抄边琢磨,现在的小弟弟怎么都这么凶的。
出神就容易写错字,江帆搁下笔取修正带时抬了抬头,才注意到杜君棠的书桌干净得可怜。除了教科书,再不见其他东西,一点不像高中学生该有的样儿。
他俩这是差了一级,可不是六级吧?怎么高一就不用买教辅的吗?这日子怎么跟他那会过得不大一样啊?
——您书桌也太干净了吧?!
江帆心中有此一问,但他深知自己往往话多找罪受,生生把问题给憋回去了。
夜晚这时间总让人犯困,也不知抄了多久,江帆的脑袋几乎要在脖子上挂不住,才终于听到身后那人唤他。
只见大作业本上头几行还是工工整整誊抄的知识点,越往下越离谱,到了末,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画符了,一水儿拉出来的斜线、戳出来的点。
江帆一哆嗦,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一睁眼,眼前还是那么堆鬼玩意儿。
也许是默默向老天爷祈祷奏效了,杜君棠没让他上交大作业本,只叫他到床前简单复述刚抄的东西。他隐约记得,嘴里说着,手上还得打飞机——杜君棠竟真记得下午那茬儿。
江帆想,自己这么着都软不下来,还是杜君棠调教有方。谁一天天对着程朱理学、逍遥游、季风环流的成因、三角函数、主语从句与同位语从句的区别、实现社会公平的原因及措施能起反应,那也是学到一种境界才行——一听见这些就面红耳赤、浑身打颤,活像瞧见梦中情人,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他江帆还差一点儿,故而这一撸也直撸到手酸才算完。
杜君棠招呼他睡觉。
江帆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该上哪儿睡,干脆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我要挨着您。”
杜君棠把身边的被子都拉开了一半,眼看江帆闹这么一出,手里的动作也干脆停住。
江帆仰头费劲地看他,一时想不到太准确的说法,便大喇喇说:“奴哪儿能上主子的床睡?”
“你这样的奴,心里也有一杆尺吗?我当你坐跷跷板的。”杜君棠语气凉凉地嘲弄他,又怕太刺,忽然无端烦躁起来。
小他三个月,那也才十七而已,十七岁,他连自己的鞋都难得刷一刷。
“你一直都这么聪明的吗?”
“聪明点好。”
“学校里的东西你都会。”
“那是你太笨。”
……
天知道江帆和杜君棠瞎扯淡了多少句,才自以为不突兀实则非常突兀地问了一句:“家里人以前……对你不好吗?”
他问得笨拙又小心翼翼。
一直断断续续陪他聊着的杜君棠没回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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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犯轴了,心里难受,手伸出去摸杜君棠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这会儿倒又忘了自己“主奴有别”那一套了。
杜君棠读懂了这动作更深一层的涵义,心想哪儿犯得着这样,在黑暗里苦笑一下,顺着这只手把江帆拉进了怀里。
两个小男人硬邦邦的胸膛撞一块一点儿不舒坦。
杜君棠在回忆里搜寻了一番,还没有谁这么抱过自己,他也没这样抱过任何人。
江帆的手就搭在杜君棠的背上,他摸上去,还能摸出疤痕与别处皮肤不同的触感,越摸越疼,他说不上自己哪儿疼,心里堵得慌,手指好像都要烫伤了。
好久,杜君棠才缓声道:“他们其实不太欢迎我来这个世上,觉得我不该来。没见过几面,所以也谈不上怎么对待了。”这话他说得很慢,隐隐有些自嘲,语调却柔和得像在安抚谁。
平常嘴巴说个不停点的江帆没声了。
杜君棠察觉自己颈窝一阵潮湿,也不出声,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江帆这人,好像一埋进他怀里就要哭。
这当然也并非江帆所愿。江帆只觉自己跟小姑娘们闹姨妈似的,跟了杜君棠之后,每个月老有那么几天,自己总跟自己不对付。
江帆边摸杜君棠的后背边想: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念头刚冲上大脑,眼泪就往眼眶外边跑。
他一点儿不想杜君棠被人欺负。
“我会很乖的。”杜君棠听见江帆带着鼻音开口说。
一米八的男孩儿躺他怀里,把他抱得死紧,吸溜了下鼻涕。
“以后谁碰你,我咬谁。”
杜君棠深深觉得这晚的江帆比他还难受,絮絮叨叨同他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十分难缠,可他也耐着性子随他去了。直说到两个人都昏昏欲睡,江帆在他身边传来平稳呼吸,杜君棠才迷迷糊糊想,今晚说了这么多,怎么偏忘了一件事。
他好像从没跟江帆说过,他是他的第一条狗。
就因为这样,他一直没正经承认过江帆作为狗奴的身份。他想起江帆一次次试探又闪躲的眼神,想起江帆一次次屈起的双膝,想起江帆完全掩饰不掉的沮丧。忽然很想坦白,也不是你不够格,是我不确定自己值不值当。
这话没说出去,枕边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儿已睡得香甜。
第一次和人同床,又是一次新体验。
杜君棠没有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对着眼前人不自觉轻笑一下,转瞬也跌进了梦乡。
江帆是给尿憋醒的,冬日凌晨的天依旧是漆黑一片。他在黑里摸不着方向,下了床蹑手蹑脚去开床头灯,手上碰着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骨碌碌滚落地。
江帆吓得缩脖子,好在床上那人没被惊醒,江帆低头去看,才发现地板上躺了根铅笔,画素描用的。
江帆最初认识八六,也是从素描开始。
他弯腰去拾,正猜想床头怎么会放着铅笔,就看见床头柜的一摞书上倒扣着一张素描纸。虽然知道自己这一行为不太好,可江帆还是耐不住好奇,鬼使神差将那素描纸翻过来看。
是幅草稿,线条很乱,寥寥几笔勾勒出个桌前弓着背写作业的人,那侧脸和他有八分像。江帆仍觉不可能,他想他是挺直腰杆写的作业,对着光再瞧瞧,那弓着背的人一双眼睛眯着,昏昏欲睡。
江帆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他打瞌睡被杜君棠发现了!
江帆浑身一震,无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冷静下来,转念一想,才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本——杜君棠画了他,他出现在了杜君棠的素描里。
像从前他隐蔽的欲`望被杜君棠的画直戳戳捅开一样,江帆感到一种陌生的无助感向他袭来,而无助之后是莫大的兴奋,像落雨前席卷四野的风。
江帆把画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他蹲在床边看杜君棠,很想再亲他一下。
可是奖励的机会已经用完了,他要做杜君棠最诚实的江帆。
江帆上了厕所回来重躺上床,手在被窝里悄悄伸过去拉杜君棠的手,动作小心谨慎,像拿住了什么宝贝。
也不知为什么,这之后的一整个后半夜,江帆都没能再睡着。
同居的日子转瞬过去,江帆刚有点家犬的感觉,江爸江妈就要从爷爷奶奶家回来了,小区里的管道也早修好了,似乎没什么理由再留下。
江帆怪舍不得的,他打门口走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杜君棠,和他道别。
杜君棠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直到离开,江帆也没问杜君棠有关那幅素描的事。
爆竹声中一岁除。
a市冬天里雾霾很大,往日里都是禁燃禁售烟花爆竹的,也只有过年这几天准放。数九寒天里一阵阵噼里啪啦响,夹杂着小孩儿的嬉笑声,才终于让这漫长冬日有了点欢快热闹的味道。
一场流感来势汹汹。杜君棠没避过去,中招了,蔫儿巴许多天,这会儿也只能呆在诊所里挂水。
反正都是一个人过,在哪儿过不都一个样。
杜君棠指间夹了根没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手机提示音“叮叮”响了两声。
“八六,下雪了。”
他这儿看不到窗外,被这么条消息一提醒,竟也能将大雪纷飞的场景在脑海中描摹个大概。
江帆一早就同他说过新年好,在得知他今天要去挂水时,还紧张地问,要不要我去陪你?
杜君棠哑然失笑,说大过年瞎跑像什么话,你好好在家里呆着。
江帆果真不闹了,只是不时给他发些过年实况,像要生将他拽入这浓浓的年味之中似的。
没等杜君棠回这条消息,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串数字,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杜君棠简直快忘了这个手机有多久没收到过陌生来电。
杜君棠微愣,还是在接听选项上划了一下。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嗓音清脆。
“杜二少,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人,杜君棠的眉头微拧,“彭筱烟?”
“哼,除了我还能有谁?真是小白眼狼。”不等杜君棠接茬,那边又接着喋喋不休起来,“你挥挥手走得潇洒,抛下我一个人天天跑杜家哭去,我整个快成一怨妇了。”
那边三两句话说得极有画面感,杜君棠被逗笑了,语调轻松:“怎么犯得着让你天天去哭?你爸心里又不知道把我收拾过多少次了。”
“我这不是怕杜家旁支那伙又怎么你吗?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自己先溜了,气得我!”
杜君棠仍是笑,人还在病中,笑着笑着又咳起来。
“瞅你这小可怜的样儿,”彭筱烟听出他病了,耐不住叹了口气,“这回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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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棠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彭筱烟又说:“其实不管怎么说,杜老爷子对你的天赋还是很肯定的,你这次不走,怎么着也能进医科大,之后的路想怎么走不都看你——又不是封建社会,管哪个妈呢,只要是你老子生的,流的不都是杜家的血?你呀,还是脸皮不够厚。”
杜君棠一时之间被小姑娘说叨得脑仁疼,急急把这话头截下:“我没心思回去,你也别掺和这些了。”
“嚯!杜君棠,当初用得上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杜家闹,说我怀了你的种,让他们把你翻出来。”
杜君棠头疼得掐了掐眉心,放软了声音无可奈何道:“姐,姐你饶了我吧,我这还没过几天清净日子,别给我搅黄了——我不稀罕杜家,杜家更不稀罕我,多好的事儿,强扭的瓜不甜。”
彭筱烟这才没继续逼他,只是问:“你现在在哪儿呢?不准他们来,我来总行吧?我来看看你。”
“a市,天冷,流感,别来。”杜君棠曲里拐弯地把她堵了回去。
彭筱烟也不恼,说:“开春后我忙,夏天那儿热得慌,我等秋天过去,到时你可别乱跑。”
“成,知道了。”杜君棠应了她。
——
还记得杜玛丽这名儿的由来吗,是真滴玛丽苏。
第13章
早春刚要开学时,江帆表现得比谁都高兴。开学前一晚就把第二天要交的作业全搁好了——在某人的敦促下,他竟然早早就把寒假作业写完了。
这事儿放以前是绝无可能的。
假期作业那是什么时候该写的?那肯定得假期最后一天写啊!人类的极限在这时才会得以充分体现。
所以小帆哥在假期前一贯不会假模假式去划分这天写多少,那天写多少的,反正到了放假的时候铁定都得泡汤。
江帆在此刻才体会到了早早写完作业的好处。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给班群里一众鬼哭狼嚎的玩意儿发了足有几十页的答案,群里一时如沸腾滚水,个个高呼“帆哥万岁”,视他如再生父母。
这便宜爹帆哥当得可美滋滋,夜里睡觉都是笑着的。
开玩笑,能不高兴吗?开学那是跟见杜君棠划等号的,就冲这个,他也能甜得跟吃了蜜似的。
新学期新气象,江帆颇觉自己地位有了新的实质性提升。他往后的午饭也不用叫外卖了,顺理成章跟着杜君棠回家吃。
鞋柜里的拖鞋还就两双,杜君棠连他刷牙的漱口杯都没扔。
午休时想睡的地方任他挑,沙发、卧床、抑或是地板。
床边的地板上多了块足够大的柔软的地毯。
杜君棠只赏了他一床被单,没枕头,江帆不自觉就蜷成一团,几乎是一合眼就能睡过去。
他思量好久,才把那样的感觉具象为一种形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似乎连杜君棠翻身时床垫发出的嘎吱声都能催眠。
他还学会了怎么俯身用嘴给杜君棠解运动裤裤带,棉线摩擦时发出的细小声响能让他整个头皮发麻。
江帆有了杜君棠家的家门钥匙。家里没人时,江帆也会在杜君棠家过夜。除过常规的管教,通常情况下,他们只是单纯地睡觉。
江帆喜欢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杜君棠身后。他总看见杜君棠的背影,杜君棠在灶台前用奶锅给他热牛奶,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两边极其对称的蝴蝶结。
江帆每回都想给他扯开了,还想从后面抱住他,用牙咬他白净的颈侧,可这些江帆一样都没干过。
杜君棠让江帆从冰箱取牛奶时,江帆瞟见冰箱里面有酒,但他在时,杜君棠一次也没邀他喝过。其实他也不会喝酒。江帆嘻嘻哈哈长到这么大,竟是没和一点青春叛逆期可能沾染的陋习搭上边儿过,最“离经叛道”也不过是发现了自己的受虐体质。
江帆想,杜君棠还小呢,小弟弟正叛逆。
后来有一次,江帆夜里联系不上杜君棠,他把馍片安顿好后,就赶去杜君棠家找他。
推开门先吓了一跳,江帆闻见了杜君棠身上的酒味,和浓重的烟味混在一起,烟屁股堆了一整个烟灰缸。
这叛逆期也闹得太凶了,江帆一边想一边走去开客厅的窗户散味儿。
江帆把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倒完又回来,杜君棠仍然在抽烟。而自他进门直至此刻,杜君棠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杜君棠指间夹着烟,烟灰续得足够长时就弹一弹,姿势熟练。杜君棠沉默着,只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地板,鼻梁上镜框的银边闪着光泽。
烟雾里,江帆恍惚觉得杜君棠的轮廓也模糊了,他想起开心时悄悄笑、无聊时踹落叶堆玩的杜君棠,似乎又完全两样。
太安静了,江帆没忍住问,烟好抽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嘴比脑子快,问题脱口而出。
杜君棠这才抬眼看一看江帆,他将烟从唇边移开,又弹了一次烟灰,将滤嘴冲向江帆。
那烟递到了江帆眼前,是刚才杜君棠抽过的那支,江帆鬼使神差地偏头凑近,微张开嘴要去含。
滤嘴蹭过江帆的唇瓣,下一刻抽一半的烟就被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要太期待成为大人。”
那低沉的嗓音里透着点倨傲和孤单,让江帆想起最初的八六。
江帆想,自己到底要长杜君棠三个月,这话让杜君棠来说好怪。
没能同抽一支烟的怅然若失感尚未完全消弭,江帆就被杜君棠压在了沙发上。唇瓣忽的被人噙住了,江帆呆愣住,手顺着沙发边沿无力地滑下去,指骨触上了冰凉的地板。
鼻息间充斥着烟酒味,舌头和舌头在口腔里搅弄着。
江帆浑身瘫软得连抱住杜君棠都做不到,任由杜君棠的气息侵占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地板上先是丢了一件外套,紧接着是t恤,最后是裤子、内裤。
杜君棠在他身上一边用手支起上身,一边摘了眼镜,沉声命令道:“腿掰开。”
江帆仍然凡事要迟钝半秒,他用双手扣住腿弯,将不着一物的下`身暴露在杜君棠眼前。他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纯色的高帮袜,刚遮过脚踝,往上看是线条匀称的小腿,平白惑人。
杜君棠抚弄着他阴`茎的顶端,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蹭,哄他出点水儿。
杜君棠一句话就能把江帆惹硬,更别提上手又摸又捏了,前列腺液听话地从小孔里流出来,润湿了杜君棠的手指。
江帆几度羞得想伸手挡一挡脸,想起杜君棠的命令,双手又始终死死扣着腿弯。
杜君棠将第一根手指插进他肛口时,江帆就忍不住叫出来了。身体作何反应他已记不清,更多是精神上的愉悦。
包在袜子里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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趾不自觉蜷缩起来。他第一次在产生快感时哼叫杜君棠的名字,而不是八六。那晚江帆真以为杜君棠要那么干了他。
后来杜君棠也只是用手玩他,高`潮结束后,杜君棠给他下面上了锁,还用绳子绑了他,算罚的。
幸好第二天是个周日,那晚两个人几乎都一宿没睡。
杜君棠拿管教的口吻同他说,往后来之前要告诉他,不准不打招呼直接过来。
江帆当然说好。
他半卧在沙发里,被红色棉绳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杜君棠拿了热水过来帮他清理身上。
杜君棠身后的矮几上,又一次传来“嗡嗡”声。
江帆印象中,那晚杜君棠的电话就那么又震又唱地断断续续响了半晚上,杜君棠一概没管。
那晚之后,杜君棠似乎又恢复如常。
那些细微的差距江帆是看不出的,却隐隐能感觉到,但他列不出一二三的东西,他一贯犯懒当不存在看待。
琢磨不透的东西还要瞎琢磨,这不是费劲么。
天气稍暖,学校组织研学旅行,高一高二一起,去城外的农博园。班里的崽子们大呼坑爹——别的学校都不这么敷衍的!怎么都要上个山过个夜什么的,怎么就我们这么磕碜去农博园转悠。
平日里经常带头搞事情的江帆也被班里人拉住试探着问:“小帆哥,你怎么看?”
江帆嘿嘿笑,一脸无所谓:“我都行,我都行。”
横竖有杜君棠去就行。
那人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唉声叹气走了。后来那伙人联名上书不成,大家该去哪儿还去哪儿。
当天要起个大早在校门口集合排队上大巴。杜君棠家比江帆家离学校近一点,江帆于是又找着由头住杜君棠家。
江帆起初睡的地板,半夜里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身子悬空了,他乏得不想睁眼睛,感觉谁把他抱着,就撒娇似的在那人怀里蹭着脑袋使劲拱。
一个很轻的声音凶他:“别乱动。”
江帆立马不动了。
再醒来时,他才知道自己昨晚没在做梦,杜君棠真把他抱上床了。江帆醒得比闹铃早那么一点点,杜君棠还睡着,他躺在床上不敢乱动,紧张得呼吸仿佛都放缓了——紧张啊!怎么不紧张,一起睡过多少次都这样,但是这紧张却又让他觉得十足欢愉。
杜君棠的头发很软,睡相也规矩,偶尔不自觉嘟嘴时,睫毛也会跟着一颤一颤的,特招人疼。江帆在这时才会觉得杜君棠是真的有些小,他那副“哥哥疼弟弟”的心思才多少有那么点用武之地。
江帆还是没忍住去摸杜君棠柔软的头发,那一瞬间,他还门儿清地提醒自己,你这僭越了啊!
怨不得杜君棠总说他是阿拉斯加犬,他永远忠诚,但却不能保证自己永远听话。
老天爷都作弄他。
江帆那手刚摸上杜君棠的发,还没顾上揉一揉,闹铃响了。江帆浑身一个不变说,你睡相太差,我起夜怕绊到自己。
江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认可了这个回答。
江帆又问,我能提个建议么?
杜君棠看他一眼,示意他说。
江帆说,以后您要那个我的时候,您跟我提前打个招呼。
杜君棠看他的眼神难得带了几分不解,那意思是问,哪个?
江帆支吾半天,口中“就、就……”个没完,最后干脆用上肢体语言,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噘着嘴,给了杜君棠一个飞吻。
就亲亲!
江帆说,您得让我有点准备。
江帆多怕杜君棠又问什么准备,他可不好意思说心理准备,好在杜君棠也没问,好像也没有很在意。
杜君棠背过身套裤子,眼里不知何时染了笑意,只应了江帆一声好。
两个人挤在卫生间里一起洗漱。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反作用。”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具有反作用。”
“社会历史发展的总趋势是前进的、上升的,发展的过程是曲折的。”
……
江帆正刷牙,牙刷还在嘴里动呢,嘴里含着泡沫,囫囵地给杜君棠背历史唯物主义。
他想这就是他的报应——这未免来得也太快了点儿!
他瞟一眼正气定神闲地洗脸的杜君棠,头一回生出点自己是可怜小农,旁边站了个老地主的念头。
为什么就非得现在背啊?难不成能锻炼口齿吗?!
江帆是单细胞动物,思考时又忘了自己在刷牙,委屈地一瘪嘴,活活吞了半口牙膏沫,茉莉绿茶味儿的。
学校操场上,高一的方阵排在了高二的前面。
班头原本指明要体委带队的,可江帆就想偷看会儿杜君棠,一点儿不想管这群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活祖宗们,于是把活扔给了好脾气的班长。
江帆站在排头嘬酸奶,眼神不时往斜前方高一一班那儿瞟。
今儿没要求非得穿校服,杜君棠搭了身运动服,黑色的,衬得人挺拔英气。头上还戴了顶棒球帽,大概压太低了有点挡视线,他用拇指顶了顶帽檐,眼神淡然,只招呼同学的动作还算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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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几个人找杜君棠聊天,杜君棠扬起嘴角同他们攀谈,右手把玩双肩包背带的动作透出点漫不经心。江帆把酸奶嘬到底了。他忽然的生出些窃喜——这里所有人看到的杜君棠,都不是真的杜君棠。
可他是不一样的。
江帆想,他眼里的杜君棠比他们所见的精彩得多,无论如何,这一点无人能及。
这一发现显然让江帆十分受用。他对着已经空了的酸奶盒嘬了半天,发出有点吵的“咕噜咕噜”声。
身后的大壮拍了拍江帆的肩膀,这才止住了江帆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
大壮捏着他的煎饼果子,嘴里还嚼着,问:“你早饭就这个么?不怕等会饿啊?”
江帆煞有介事清了清嗓子,说:“我在家吃的。”语气里的嘚瑟溢于言表。
身子一半还侧向大壮,答话时眼睛又不由自主往清早起来给他打荷包蛋的杜君棠身上黏。江帆何等眼神,一眼就瞧见杜君棠身边冒出个不对劲的。
是个圆脸的可爱小姑娘。
杜君棠站在队伍边,一会儿工夫双肩包就被背到了身前,拉链半开着,一只手伸进包里找东西,另只手也没闲,正打电话,兴许是离出发时间不远了,班里还有人没来,他负责联系询问情况。
那小姑娘有意给杜君棠分忧,先是要伸手替杜君棠拿手机,杜君棠摆摆手拒绝了,后又碰碰杜君棠的双肩包背带,杜君棠又冲她摆了摆手,远远看还朝她微微颔首,大概是道谢。
不远处有同学笑得暧昧,分明是要起哄的表情。
碰什么动什么呢!没看见我主子不乐意吗!
江帆心里的小人登时坐不住了,咬着插在酸奶盒里的吸管,跟大壮说了声:“我去扔垃圾,你帮我把位置占着。”手里的酸奶盒转眼就给捏变了形。
阿拉斯加犬的领地意识驱使着江帆立刻赶到杜君棠身边。
立刻,晚一分钟也不行了。
杜君棠电话刚收线,一个熟悉的名字就蹦上屏幕,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跟副班矮冬瓜交代了一声,退远了才接通这通电话。
“怎么了?”
江帆声音软软的,一副可乖的口吻:“您往花坛这边来,就一下。”
杜君棠不明所以,朝花坛那儿去了。
江帆神秘兮兮招呼他,确认他包里没什么等会大巴上要用的东西,直接给人拿走了,那速度快得像抢。
“您看您等会整队多费劲,反正不沉,我给您拿着。”江帆眨眨眼,极力展示自己嘴甜。
杜君棠瞥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一通电话就为要他一个包,他找不出理由拒绝,干脆任由江帆拿走了。
江帆归队时,大壮看他确实扔了酸奶盒,不光如此,身前还多了个包。
怕不是垃圾桶里捡的。
“小帆哥,你这前一个后一个的,捆炸药包呢?”
第14章
这次参观的农博园规模很大,足够逛一整天。为了避免队伍跟队伍撞车,两个年级皆以班为单位,按不同路线岔开参观。
两个人遇上的几率基本为零。
江帆把杜君棠的背包还回去时,还略略有些不舍,心想这一早上都没心思好好玩儿了。然而事实却是某人一转头进了展馆,就围着那些动植物标本两眼放光地转个不停。他嘻嘻哈哈地拿出手机拍照,存下图片后的第一反应是发给杜君棠。
绕一圈又给绕回去了。
——可就是忍不住呀,我遇见的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想跟你一起分享。
这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江帆愣住。
他捏着手机,从消息页面退了出来,因为手里出了汗,光亮的屏幕上被按了一串指纹。
班级队伍陆陆续续往下一观赏区走,看着周围的同学走离了一段距离,江帆才迟钝地跟了上去。
那一瞬间,江帆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一秒。脑子里某根弦“嗡嗡”地响起来,像在提醒自己所想所做的一切都处在危险边缘。
人真是很贪心的动物。
如果说未见杜君棠时,他还能同自己装一装傻,那见了杜君棠后,他便已经连自己也骗不过了。
仍恍惚记得当初一句句的自我拷问——为什么希望这样,为什么希望那样,所有的希望逐渐具象化后,得出的结论简直叫他害怕。
他太贪心了。
他渴望杜君棠将他看得极轻,要低进肮脏潮湿的泥土里;又渴望杜君棠将他看得极重,他不甘心只在杜君棠的心上占有小小一个角落,他想霸占杜君棠全部的生活。
可这世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江帆于是一步也不敢擅自去迈了,他想自己就乖乖蹲在杜君棠脚边,杜君棠偶尔回头看一看他就好,哪怕杜君棠身边有多少人多少狗,能一直带着他往前走,他也可以把自己的贪心藏进肚子里。
如果没留神把杜君棠吓跑了,他怕自己会连怎么抬腿都忘了。
大概是因为早上又自我反省了一轮,中午见杜君棠时,江帆显得有些不自在,半天憋不出话来,只是帮杜君棠扯野餐垫。
学校提前说了午餐要自行解决,江帆当然和杜君棠一起吃,又怕同学瞧见问东问西,两个人干脆绕到远离展馆的一处建筑物后面,那儿正好有块小草坪,被一排高大的树隔开相连的小道。
野餐垫铺好了,江帆刚盘腿坐下,杜君棠就朝他身上喷了点驱蚊剂,给他弄完了,才随便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
江帆支起下巴,看杜君棠一样样拿他俩的午餐看得出神,仍是不言语。
“怎么?等着开饭呢?”
江帆不会演,杜君棠眼尖,他看出来了也不问,只是淡然一句话把那人戳弄醒。
江帆登时一个绪,嘴里胡乱回了杜君棠两句,赶忙去帮着揭饭菜的盖子。
盖子刚揭开,那香味就直往外面窜,江帆这会儿才想起来饿了,满眼讨好地去看杜君棠,等着那人喊开饭。
杜君棠对着那副表情有滋有味地品了许久,嘴角才扬起抹浅笑。
这就是准了。
江帆也跟着他笑起来,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
江帆的情绪去得极快,伸了几筷子,眼里又重被生动填满了。待到吃饱喝足后,又仰起脸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太阳。
杜君棠替他开最后那份水果沙拉,边往江帆跟前推边轻声嘲弄道:“跟猪似的。”
江帆当然不认,说:“哪儿呀,才不是!”语罢,还亮出自己匀称漂亮的小臂和小腿。
下一秒,眼睛又对着眼前的水果沙拉放贼光。
江帆偷偷抬眼,正要看杜君棠的反应,恰好撞上杜君棠看过来的目光,柔软的、没有距离的。随意勾一勾唇角,扑面而来是早春的青草香,厚重的、湿漉漉的。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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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觉得杜君棠近在咫尺,无论于情感还是现实。心脏忽然不正常地加速跳动,懒洋洋的四肢也变得绵软无力,只是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江帆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几乎没过脑子,江帆缓缓向前俯下`身,双手和膝盖支着地面,仿佛也忘了自己置身何地,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凑近那盒水果沙拉,露出一截脆弱的后颈,用嘴衔起了一颗沾了沙拉酱的草莓。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塌下了腰,撅起了屁股,这是多不知羞耻的姿势。
江帆仍然将头压得很低,一双眼睛望向杜君棠。杜君棠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草莓仍被江帆衔在口中,这样叼了太久,唇角蹭上了乳白色的沙拉酱,还隐隐有些透明的涎液。
杜君棠坐在那里,一腿伸直,一腿微曲,无端有种慵懒的帅气。伸长的那条腿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江帆,他下起指令:“吃了。”嗓音清冷而随意,却偏又饱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这样的杜君棠简直像一颗炸弹,随时能将江帆炸得粉身碎骨。
江帆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暗自用力,扣住野餐垫的指尖微微泛白。他把草莓嚼碎了咽下去,喉头发出“咕咚”一声,也不知在馋什么。
江帆的屁股撅在半空里好一会,他才后知后觉害起臊来,只是不断刺激着神经的欢愉让他无法仅凭害臊这个原因就终止自己的行为。
脸上烧起来,那粉红色从脸蛋直染到耳朵尖。
会被人看到吗?自己变成小狗的样子。
江帆兴奋得一双眼睛晶晶亮,不由自主朝杜君棠的方向挪了挪。
“还要吗?”杜君棠纵容着江帆所有的小动作,伸出只手去捏江帆的下巴。
尾椎过电似的传来一阵酥麻,直击天灵盖,江帆的喉结上下鼓动,一股强烈的欲`望推动着他,催促他去实践自己渴望的一切。他眨眨眼,眼角泛红。
“汪。”
江帆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犬吠。他第一次这样回应杜君棠,那模样毫不纯熟,甚至带点胆怯,短短一声尾音还哆嗦。
他慌乱又紧张地垂下眼睛,未能看见杜君棠渐沉的眸色。
杜君棠张了张嘴,是让人倍感安心的音色:“跟人讨东西的时候该怎么做?”
江帆浑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他压低上身,让屁股翘得更高。安静片刻后,闭上了眼睛,乖巧地晃起挺翘的臀,仿佛在朝杜君棠摇尾巴。
“汪、汪汪……”
大概还是害羞,他低低地叫,又软又甜,像只正撒娇的小奶狗。
江帆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了,下`身来了反应,他曲起手指,更用力地抠着野餐垫,忍不住夹紧了腿,屁股更快地摇晃起来。
即使被调教过再多次,都赛不上这次让他兴奋——像一个长久以来的幻想落到实处。
江帆是杜君棠的小狗。
“呜——”
腰那儿彻底软得不像话,江帆硬撑起来,某一瞬感觉到前列腺液从下`身的孔洞处流了出来。
内裤又要被弄脏了。
杜君棠的手顺着江帆的下巴,摸上了他发烫的脸蛋。江帆的眼睛仍未睁开,眼角却流下几滴生理泪水,紧蹙的眉毛显示出他正承着欲`望的磋磨。
杜君棠跟没看见似的,慢条斯理地用手往江帆唇边送了颗草莓,手指沾了沙拉酱。
江帆把草莓含入口中,缓缓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眼里水汪汪的,鼻间喘息纷乱。杜君棠的食指抵在江帆唇边,他乖顺地吮着杜君棠食指的第一个指节,用舌尖卷走了手指上的沙拉酱,紧接着换了大拇指,江帆照旧这么舔了一遍。
杜君棠收回手,江帆才脱力地任由自己伏在地上。急促沉重的喘息间,仅存的理智尚未被欲`望裹挟走,江帆在刹那间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感觉,那些来自杜君棠的他始终说不清楚的变化。
——近乎可怕的纵容。
杜君棠为他拉开了限制区,任由他做所有他想做而不触及底线的事,可这种突然的纵容却令他慌乱起来。
像一部没来由被快进的电影,而快进后的结果往往是提早散场。
到底是哪里不对?
江帆忽然伸出只手去揪杜君棠的衣角,像揪住自己黄粱一梦的源头。
是梦吗?
“八六……”江帆拖着尾音,是哀求的口吻,却不知在求什么。
杜君棠被江帆叫得没了架子,移开跟前的杂物,把江帆拉进了怀里。
“这儿不行,”他把江帆的脑袋摁在胸口,手没再继续往江帆身上撩火,只一下下拍着江帆的肩膀安抚他,“你自己缓一缓,我陪着你。”
他话音刚落,江帆一双手忽然用力圈住了他的腰。江帆沉沉地喘息着,脸埋在他怀里,看起来分外虚弱,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吓人。
杜君棠被江帆抱得愣住,身子僵了一僵,转瞬又回过神,轻轻摸了摸江帆的脑袋。
下午逛了土壤馆,江帆伸长耳朵听解说员的解说,头一回知道土也有这么多门道。他跟着队伍慢慢悠悠走,也不大搭理人。杜君棠不会在这期间联系他,他就把手机搁进了包里,也没咋呼着拍照拍个不停,兴致远没有早上高。
活动结束直至返回学校时,是下午四点半。
高二的车比高一走得稍迟些,江帆一下大巴,就看见校门口正等他的杜君棠。
这座城几乎是没有春天和秋天的,夏天很长,冬天也很长,热的时候极热,冷的时候极冷,短暂的春与秋便成了老天爷于此处最温柔的馈赠。
渐沉的日头漏下稀疏的光,正映在杜君棠身上。江帆远远看着,只觉得那金光太调皮,从杜君棠的头发丝儿直溜到眼睫毛上。
学校隔壁那家文具店养的小胖猫朝杜君棠“喵喵”地撒着娇,杜君棠噙着笑蹲着,没一点形象地单肩挎着包,背包带子都垂到了地上。他把手里的面包撕成一小片,也不招呼那小胖猫过去,小家伙三两下就走到跟前,用脑袋蹭他的腿。
金光又从那人的眼睫毛溜到了指尖。
江帆一晃神,没忍住掏出手机把这幕拍下了。待他存好图,再抬眼,那光已不见踪影。
江帆抬脚朝杜君棠那儿走去,边走边想,这胖猫没馍片可爱,等有空了,一定要杜君棠见见馍片。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像个正房太太,大老爷在外面逗野女人,他把手下丫鬟送过去夺回大老爷的心。
嗨,管他呢,只要他是正房就行。
“这会就到了?我以为还要等会儿。”杜君棠见江帆过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站起身。
您还想跟野女人待多久呢——
江帆不自在地抠着手指玩,他静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杜君棠:“您下午空着吗?”
“空着,”杜君棠调了调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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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问道,“怎么了?”“城南的雁清山上有个寺。”江帆朝杜君棠眨眨眼。
杜君棠伸着另一只手,把双肩包背好,一脸认真问:“你出家不用我陪着一起吧?”
江帆差点被口水呛住,说:“没、哪儿能!就逛逛,逛逛……去许个愿呗,指不定就成了。”
顺便再买对红手绳,指不定就能找机会送了。
这小心思,江帆琢磨了一下午。他心底里希望杜君棠去的,却不觉得那人肯跟他一道儿这么心血来潮地瞎胡闹。
杜君棠看向江帆的目光里带了些疑惑,片刻问道:“你有想许的愿望吗?”
江帆真怕杜君棠那x光似的眼神把他看个对穿,急忙解释道:“学业啊,发财啊,游戏通关啊,我妈少做两顿要命的饭啊,馍片别每天吃那么多拉那么多啊……你知道的,人人生活里都有些念想的。”
杜君棠挑眉绕着他走了两步,看傻子似的,眉头紧蹙。
“除过第一条,你这都什么狗屁念想?”
话是这么说。
五分钟后,江帆和杜君棠各骑一辆共享单车,踏上了去往雁清山的路。
清早去了城北的农博园,傍晚又去城南的雁清山,一整天的,还真让他俩横穿了整座城市。
杜君棠天天骑自行车上学的,业务比江帆熟练得多。大概觉得一路无趣,行至人少的大道上时,冷不丁就骑出好远,然后在前面七拧八拐地转悠着等江帆。
城里到城北,城北到城里,城里到城南,再好的精力磨这么一路也该磨没了。杜君棠蹬车蹬子蹬出一背的汗,粘着后背不舒服,回头看江帆,那人离死狗模样也差不远了。
“学长。”
江帆歪着脑袋:“嗯?”
“我现在真想几板子抽死你。”
这话由杜君棠说,意味当然要不同些。江帆被唬住了,登时一通手忙脚乱,车头都差点把不稳。
此时退后是不可能了,江帆一改方才的精神面貌,整个人来劲的不得了,也是怕的,一双腿蹬得跟装了马达似的,往前猛蹿。
临近山脚时,天色逐渐昏暗,风也呼呼吹起来,江帆隐隐觉得不妙,却不肯信自己真这么衰。
雨在半道上就落了,几滴细细柔柔地擦过脸颊,江帆没停脚,杜君棠也就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江帆往前骑。
停在雁清山脚下时,雨淅淅沥沥下成了水晶帘子。起初还多矜持地来,这会却一点儿情分也不留了。细细密密的,像要把人锁住。
杜君棠和江帆停在了一处供人歇脚的亭子里,没再往山上走。四下里连个人影也见不着,大概大家出门都有看天气预报的好习惯。
为什么自己不能多看一眼呢?
这雨未免来得忒不是时候——江帆觉得自己所有唯心的想法和行为都要在这阵子用尽了。人活得没头绪时,就总爱给自己找些玄乎的玩意儿做指引。
两辆共享单车被整齐地靠在了长椅边,江帆也被抽了骨头似的,斜斜倚在亭角的柱子上,脸上分明写着歉疚与沮丧,或许还有那么一些害怕,怕杜君棠怨他。
杜君棠全看进了眼里。
他活动活动有些酸软的四肢,无奈地叹口气。几步走近了江帆,被雨水沾得微凉的手伸进了江帆的衣服下摆里,摸着那侧腰取暖。
江帆没个防备,被冰得“嘶”了一声,还觉得痒。
“学长,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麻烦?”杜君棠一边说,一边用另只手替江帆整理额前被雨和风搞乱的头发。
杜君棠真这样说了他,他倒一点畏惧也没有了。
江帆从善如流,点点头说:“……我知道。”
杜君棠又问他:“是非得今天许的愿望吗?”
这次江帆没点头也没摇头,目光乱飞,停在了杜君棠理得短短的鬓角处。好一会儿他才说:“也不一定,哪天都可以。”
一只麻雀忽的停落在亭中的栏杆上。
杜君棠透过江帆下垂的睫毛读出了他眼里显而易见的落寞。
那一定是很想实现的愿望。
于是有了第三个问题。
“学长,你准备好了没?”
“啊?”
江帆看见杜君棠伸手摘了头顶的棒球帽,捏着帽檐的手支在他脑袋边的红柱上。小他三个月的男孩儿比他还高一些,凑近他、拥抱他,都毫不费力。
“我要亲你了。”
雨声沥沥,却不知是谁先闭上了眼睛。一个不带情`欲的吻轻轻落下,有些凉。
落在栏杆上的小麻雀跺了跺脚,那是一个被帽子遮住的吻,它除了少年人微微颤动的睫毛,什么也看不到。
雨停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骑回家也晚了,更别提上山。这天直至最后,他们都没能一起去寺里。
第15章
c市中心医院。
彭筱烟人还未到病房跟前,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几个声音叠在一起,仿佛生怕谁比谁嘴慢一点。她几步走近,怀里捧着花束,停在门口,一时不打算进去。
“舅舅,我们谁瞧见表哥这样都不好受,可说实在的,这生意能不做吗?”
“是啊!那么大的数目,您给外人做怎么能放心?我们到底是自家人,肯定也贪不了,这钱最后还不是给杜家赚的。”
“您和舅妈也就君竹哥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您操心他的病,我们呀,都能理解,但咱们还是得考虑考虑现实情况,您说是不是?”
“我们也把这事儿跟老爷子提过,他老人家没啥意见,就看您这儿……”
……
里面的对话来来回回都绕不过一个主题——逼着杜崇把手里医疗器械的生意暂让给杜家其他房亲房分。说是暂让,这一让,必定是有去无回的。
平辈间一时抹不开面儿来争,于是个个怂恿着小辈来,演出一副孝顺懂事的模样。来也就来了,偏偏一齐来,还和谐无比地互相应和着,谁知道那些人背地里谈好了怎样的条件。
彭筱烟在门口停了片刻,禁不住扯起个冷笑,她平素里最烦这些破事儿,杜家的尤甚。
利益即是漩涡中心,这个漩涡将所有人卷进去——但凡跟这中心沾上点关系,就根本无所谓人本身的意愿,没得选的。
像杜君棠那样一心只求避开杜家纷争的人也不能例外。
那些刻薄的嘴脸既畏惧他向前,又要视他的沉默为懦弱加以唾弃和羞辱。
彭筱烟不喜欢房门那边的任何一个人——这些对杜君棠曾造成过伤害的每一个。她甚至想立刻转身就走,可转念想想那小孩忍受了这群王八蛋十几年,也硬将自己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