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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临(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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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佳色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一 佳色
长乐宫。清和殿。
殿内的气氛已经不知滞涩了多久了。
此时里头太监宫女一个全无,只有这清和殿的主人十二公主玉疏,和过来探望她的太子楼临。
两人都怔怔愣在原地,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这兄妹二人一向和睦,缘何此时却这般光景呢?
无他,只因为玉疏此时身上衣衫不整。
衣衫不整都是委婉的说法了,应该说玉疏此时身上只松松半挂着一件天青纱衣,一侧已垂在手上,露出半边雪白香肩。里头只有一副朱粉肚兜,半遮不遮着秀挺的两只胸乳。其余衣物都在地上褪成一团,两条纤长的腿儿就这么晃在榻边,纱衣的下摆勉强遮住腿间桃源。
香艳无边。
更别提楼临进来的时候,玉疏正低着头,将一根葱管般的手指,探到腿心秘处,檀口中还隐隐逸出娇媚莺啼,神色半是迷醉、半是天真。
见突然有人闯进来,她神色顿在脸上,抬头一望是他,更是大惊失色,章法全失之下,楼临甚至能看到她急急将手拿出来,牵出一缕淫糜又晶亮的粘稠银丝。
玉疏连找东西蔽体都忘了,就这么遥遥仰面望着他,凄凄楚楚,眼中一汪清泪摇摇欲坠,却咬着唇不肯掉下来。许久才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划下一滴泪来,依依唤了一声:“哥哥……”
玉疏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已生有殊色,是凭空万种鲜妍,天然一段毓秀,此时这么含露带泣一望过来,直叫人揉碎了肝肠。
更何况楼临本身就藏了些不能见人的心思,玉疏这么瞥他一眼,他简直不能动弹,是玉疏那一声“哥哥”,才终于把他的神智唤回来。
他收回眼神,迅速背过身去,深深吐纳了数次,才状若无事地温言道:“宴宴,哥哥先出去。”
还未踏步呢,就被身后带着哭腔的声音拉住了腿:“哥哥……宴宴现在好奇怪……哥哥帮帮我……帮帮我……”
明明现在对着一扇门,只要抬脚就能逃离身后种种,楼临却还是闭上了眼睛,想以此平息心中的躁动。
哪知闭上眼更加糟糕,刚刚那副冶艳之态又重新浮现在眼前,甚至更为清晰。
楼临从未如此恨过自己的过目不忘,他几乎是咬着牙,才从牙根中迸出几个字:“宴宴,这件事哥哥不能帮你。”
玉疏在身后不依不饶,不解地问:“为什么?以前只要宴宴有什么事让哥哥帮忙,哥哥都会帮我的。难道哥哥不喜欢宴宴了吗?”
楼临一字一顿:“宴宴,你已经长大了,也上过学念过书,应当知道男女有别,七岁就不该同席。今日是哥哥莽撞了,贸然就这么进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敏锐闻得身后一阵香风扑过来,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芬芳。这股香气愈来愈近,直到扑到他背上。
一对凉润玉臂从背后揽过来,明明力道很弱,却牢牢圈住了楼临的腰。
楼临浑身僵硬,又感觉到她的头靠在了他肩上,顺滑青丝拂过他的颈项,一阵阵的痒。
待那股钻心的痒意稍歇,楼临才沉声道:“宴宴,放开。”
玉疏闻言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不放。”
她声音低低地,又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诱惑:“哥哥,今天三姐姐回宫,教了我一些事情。三姐姐说,这些本该是出嫁前,嬷嬷才会教的,可是我也长大了,该知道了。”
楼临目光一凝。
这位已下降开府的三公主最出名的,就是死了驸马之后,在公主府中养了二十多个面首,个个都是美貌无比的少年,还几度扬言,要效仿陛下,来个面首三千。
偏偏他们父皇听了,还颇为得意,表示三公主甚有乃父之风,竟又送了几个美貌男子予她。
她能教玉疏什么,楼临不用想都知道。
只是这话不便说破,楼临只静静道:“宴宴既知道是现在不应了解的事情,便不该听。便听了,也不该说。这个道理,哥哥记得教过你。”
玉疏听了这话,反而在他背后咯咯笑起来,娇嫩清脆如银铃。等她笑够了,才说:“可是三姐姐教我的事,我只想跟哥哥做……”
“玉疏!慎言!”话未说完,已被楼临打断。他甚至都不叫她的小名,直呼大名了,可见的确动怒了。
玉疏却浑然不觉,反而放纵自己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也不再作那副小女儿天真娇态,而是在他耳边平宁说道:“哥哥,承认吧。”
“你爱我。”
“是对一个女人的爱。”
“而不是对妹妹的爱。”
她平平淡淡几句话,却像惊雷一般在楼临耳边炸开,他不自觉转过身,又看见衣衫半褪的玉疏,不由立刻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谁知他这玄色外裳,松松垮垮穿着玉疏身上,反添一种别样的风流。
楼临呼吸一窒,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小狐狸,已不是当初小小女童,而终于长成了一个女人。
对他有绝顶诱惑的女人。
他勉强自己挪开目光,艰难道:“宴宴,我是你哥哥。从你五岁起,我就答应过你,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而现在……我怎么能自己糟践你?”
“今日之事,我权当没有发生过,此话也不许再提。”
他说话这句话,立刻拔腿就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追他似的,片刻就没了人影。
玉疏却在他背后笑起来。
楼临真是个好哥哥。
从五岁时,她穿越过来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
楼临简直符合她曾经对男人和亲人的一切幻想。
什么都好,光风霁月、君子端方、心系天下,是大楚再完美不过的继承人。
可惜却偏偏遇上了她这么个坏妹妹。
这么白璧无瑕的人,真的没有阴暗面吗?
她想一层层扒开他的完美外表,让他陷入不能自控的情欲里的时候,再仔仔细细看看他的脸。
是不是像前世她看过的那些男人一样,让人恶心的嘴脸。
玉疏知道自己坏掉了。
如果前世的我,遇到像你这么一个好哥哥该有多好呢?
可惜现在的我,只想彻底打碎这些所谓美好的东西。
楼临你有没有发现,直到最后,你都没舍得拒绝你的宴宴呢?
她有意无意撩了他这么些年,终于到了最后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玉疏托着腮,想着楼临离开时腿间的凸起,笑得比花还娇。
————————
开古言新坑啦~
再也不放飞自我,靠两百字的大纲撑下去了,憋了十来天,撸了个一万八的大纲。所以这篇文进度应该会快一些,正常情况下,这篇文日更,欢迎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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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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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苦罪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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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苦罪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 苦罪
玉疏常常想,她是不是真的就像前世父母所说的那样,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然为何穿越过来之后,楼临对她掏心掏肺好了十年,她都仍然想彻底将他拉下来,同她一齐在地狱沉沦呢?
甚至,楼临越对她好,她反而会恶意深重地想,前世她为什么没有楼临这样的哥哥,如果他出现在她上一次生命里,那她现在,一定不会是这样。
为什么上一次,哥哥你不出现呢?
天可怜见,这完全是毫无道理的迁怒,玉疏道理都明白,理智也很清楚,感情上却仍然莫名其妙生出一些怨怼来。
直到很多年之后,玉疏才能品出这是一种宠爱之下,才能滋生出的无理的娇纵。这是一种很难得的状态,因为很少有人会愿意那么全心全意宠着另一个人。
只是现在的玉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明白的。
她现在时常想的是,既然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那为何又不彻彻底底给她?让她喝一碗孟婆汤,做大楚真正的十二公主,再遇到楼临,人生又会是另一番际遇。
可惜玉疏没这样的福气。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
其实十年过去,前世许多事情玉疏就记不清了,好像那真的是别人的故事,她只是看了一场电影,做了一个过客,就匆匆散场,回到大楚这个真正的人生轨道上。
只可惜那到底不是电影,而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事,也从此在她的性格里打下了不能磨灭的印记。
玉疏前世的父母,是开所谓的“高级会馆”的,养着一干比花朵儿还娇的姑娘,往来着一群呼风唤雨的客人。这群姑娘们有个明面上的称呼,叫高级公关。当然,具体怎么公关的、公关的又是什么,就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了。
虽然这个本事,往往都是床上的本事。
会馆事情太多,父母是没什么功夫管她的,他们忙着经营那些以肉体联结的所谓人脉,没空管一个多余的女儿。
玉疏就从小呆在会馆,自顾自长大。小时候见别人的父母都会温柔地叫孩子的小名,她羡慕的紧,因为她连大名都是随便取取的,更别提会用心给她取小名儿。
稍微长大一点,她给自己取了个小名,偷偷这么叫自己:宴宴。
每天非本意地流连在各种宴会的女孩儿。
她自幼耳濡目染,见过太多在外头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男人,进了这里之后,在床上什么粗鄙的话都能说,什么恶心的事都能做。他们会馆里常年养着几个医生,就是为了那些站着进去、抬着出来的姑娘们。
许多次玉疏见他们情欲中的脸,发现都是一样的,失神的眼、低吼的口和一团又一团肥腻的肉。
每个都一样。
她有时会想,这世上会有不一样的男人吗?
不过也仅仅是幻想而已。
直到玉疏逐渐长成,少女亭亭玉立,秀致风华。
美貌本该是一种礼物,只是当这份礼物无人守护的时候,便只能带来被劫掠的命运。
故事很老套,未成年少女被父母卖给了金主,父母还觉得他们自己做得好。
因为他们给女儿选了个所谓的青年才俊,对情人大方,还没有奇怪的性癖。金主既主动看上了她,想来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
那天玉疏醒来的时候,便是无休止的疼痛。身体裂成两半,下半身都痛得失了知觉,她茫然看向朝她压下来的人,发现他也是一样的。
失神的眼、低吼的口和一团又一团肥腻的肉。
玉疏记不住他的脸。
包括从此之后,有一就有二,一个个压在她身上的人。
他们的脸,玉疏一个都记不住。
很奇怪的,她脑海中还是勾勒出一个人的影子,其实五官并不分明,但一定有坚定的眼神、宽阔的臂膀以及可靠的永远挡在她前面的背影。
看,她无法自救,只能可悲地臆想出“那个人”,来试图保护她自己。
前世生命的尽头,玉疏自认为是挺冤的。
她不知是怎么抽了疯,一个她认不出脸的男人要寻求刺激,还要增添点调教的趣味,把她绑着带回了他的家,还去厨房找刺激,在她身上律动的时候,绳索松掉,玉疏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把刀。
她鬼使神差拿起那把刀,对着那个男人的心口就捅了进去。
鲜血狂涌的那刹那,那个男人还在她身体里。
玉疏一张口,就全部吐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精液的淫糜气、伤口的血腥气、秽物的酸臭气,在厨房里弥漫成一种古怪的味道。
后来玉疏知道,那叫死亡来临的味道。
因为匆匆赶回家抓奸的原配,被刺激之下,原模原样用一把刀捅进了玉疏心口。
玉疏闭眼的那一霎那,想的都是——
死得冤哪!
不过又一想,也不冤。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天理如此。
她总算结束就此悲剧的生命。
哪知上天操蛋,并不肯轻易放过她。
她这第一次投胎这么烂,第二次投胎竟也不如何。
这具身体年方五岁,是大楚的十二公主。
据说大楚的公主待遇是很不错的,出宫嫁人之后有封地有汤沐邑,死了驸马还能换下一任,再不满意还能再换下下任。
什么?仍然不满意?那养几个面首罢,反正公主府大,总能装的下。
玉疏一开始从原主残存的记忆理清楚原委,还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日后该怎么享福就怎么享福。
哪知道这位十二公主是个头等的倒霉蛋。
母亲不过小小宫人,在宴会上被皇帝临幸了一次,就有了龙种,因此也勉强算得上是飞上枝头,成了皇帝的后宫之一。
可皇帝的子女实在太多,男男女女加起来二十多个,这还没算在娘肚子里的。
本朝龙子凤孙,实在不值钱呐。
十二公主的这个倒霉娘亲又不甚聪明,只承宠了一次就被丢在了脑后,连生产也是这么毫无声息过了,生下十二公主之后,地位太低,还没混到能亲自抚养孩子的位份,就这么一蹬腿去了。
只给十二公主留下一个小名:宴宴。
纪念她生命里唯一的高光时刻。
等玉疏穿过来的时候,发现这小小五岁女童很有可能是饿死的。
因为她实在不能忽略腹部那阵接近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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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饥饿感。
刚被捅死,此时居然有可能再饿死一次。
她连呼叫的力气都没了,等了不知多久,才终于看到有人端着食物过来,玉疏这才终于知道真十二公主为什么饿成这样了。
盘子里的东西不知是放了多久的,那馒头都快风干了,黑乎乎两个,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难以下咽。
那端着食物过来的嬷嬷把盘子拍在桌上就走了。
玉疏本不想吃,她本来也不怎么想活,莫名其妙又重生一次,还受了一把饥饿之苦,已经很让人不爽了。更别说这位公主一看就活得很惨,何必强行给她续命呢?
不过她小看了人的本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那两个馒头,啃得全部都是口水,仿佛吃的是某绝世佳肴。
一个馒头这么狼呑虎咽下肚,那股烧心感才减退了些。
她看着剩下的一个馒头,托着腮思考这操蛋的人生。
一连思考了四五日,她啃光了剩下的带着酸味的一个馒头,连水都是跑出接雨水喝,也没能抵抗得住那波饥饿感再次来袭。
这宫殿虽然大得很,可是能饱腹的东西,居然一个全无。
里头本来还是有几个伺候的宫人的,但玉疏这几天完全没看到过人。
反正十二公主完全不受宠,宫里有她与否完全没有区别,连名字都是十三公主取名时,给顺手取的一个。那有没有人伺候,又有谁会管呢?
玉疏饿得头晕眼花,本来且活且不活的心,倒是前所未有逼出一股怨气来。
两个世界的宴宴,怎么都活得如此艰难?
为甚两世为人,人生走向都全然不能由自己?
为甚两世为人,连死法都不能体面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偏要活着!
玉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幸好她年纪小、人又极瘦,这狗洞居然没卡着她。
外头是一条幽长宫道。
玉疏正不知何去何从,要去哪里找吃的,就见宫道尽头远远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的人看不清相貌,只能看出身量挺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被众星捧月拥在中间,衣履华美,通身的气派,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玉疏看清他的那一瞬间,却完全挪不开脚步。
不是饿的,是被雷劈过的感觉。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她曾经臆想出的“那个人”。
就在见到他的这一瞬间,“那个人”从此有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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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的梦中情人有了脸却要被拉进深渊(。
病娇女主的深井冰日常(。
三 孤鸾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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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孤鸾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三 孤鸾
玉疏这样突然从旁边宫墙的狗洞钻出来,这一行人都唬了一跳,有个大太监模样的人喝了一句:“什么人?!有几个胆子敢惊太子殿下的驾?”说话间挥了挥手,就有几个小太监匆匆上前制住玉疏。
玉疏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才听那个少年道:“先放开她。”
那个大太监不由劝道:“殿下,您要走的地方,是提前清了道的,这人来历不明,焉何突然闯出来,又有什么目的,咱们一概不知,可要千万小心啊!”
少年淡淡瞥他一眼,脸上并未有太多神情,大太监却背后一寒,忙住了嘴,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玉疏饿得头昏眼花,腹中如擂鼓轰鸣,勉强抬头望去,就见那少年先望了一眼旁边的宫墙,纳罕道:“长乐宫?”又朝玉疏走过来,见玉疏伏在地上,身形瘦的可怜,不由半蹲在她身前,打量了她几眼,似有深思。
从玉疏伏着的角度,只看到他玉白衣袍就这么撇在地上,染上些许灰黑尘埃,脸上却仍是光风霁月,爽朗清举,略略思考了片刻,才冲她笑道:“你是……十二妹妹?”
玉疏恰好抬头,和他眼睛对上。
他眼神温和,带着点笑意,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妹妹。
玉疏一时没有答言,连饥饿感一时都忘了,望着他的脸犹在想,真是、真是太像了。
和前世臆想中的人。
愣了半天之后,她才故意低低问:“你是谁?”
少年面色云淡风轻,伸手在她胳膊上一提,将她整个人抱在手臂上,是那种典型的抱孩子的手法,手势毫不生疏,想来常常要如此劳碌一二:“我是你三皇兄,楼临。”
玉疏是两世头一遭享受此待遇,也不动弹,任他抱着。又偏着头,很认真地把他看了一会儿,才说:“皇兄,我很饿,我很久没吃东西了。”
楼临皱着眉,又叫刚刚那个大太监张得胜:“十二公主瘦成这样,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的?赏他们一百大板,敢怠慢公主,他们是哪里来的胆子?”
张得胜应了一声,领话去了。
玉疏靠在楼临怀里,探索地看着他。
楼临似乎真的很生气,连胸膛都气得一直在激烈起伏。
玉疏抿着唇想:多完美的哥哥啊,听到妹妹可能受了欺负,就愤怒地要替她出气。
她是不是应该感动地落几滴泪,表示哥哥真是太好了!妹妹都被感动哭了。
可惜玉疏却哭不出来。
楼临仅仅在长乐宫外的宫道上见了她一面,就能准确道出她的来历,可见他对整个宫廷的掌控之深。
这种掌控力,他真的不知道真十二公主以前过得有多惨吗?
玉疏叹了口气。
若真是个完美无缺的好哥哥,也轮不到她来这里了。
楼临轻轻在她头顶拍了一拍,笑道:“小孩子家家,叹什么气。”
玉疏不吭声,就这么被他抱去了东宫。
果然和不受宠的小透明十二公主不同,东宫之中华美辉煌,处处都彰显着气派。
同样是凤子龙孙,待遇却天差地别,难怪这宫中,怨气重呐。
玉疏腹中再次鸣叫起来,遂捧着肚子望着楼临,表示要吃东西。
楼临就笑,将她抱到桌前。
玉疏满怀期望往桌上一望,本以为能看到一桌山珍海味,不料却简素得很,就一碗清粥。虽是玉碗装的,那也不过一碗清粥而已。倒是上了二十来道小菜,份量也不多,每碟寥寥一两口罢了。
她的怨气都快化成实体了,楼临自然清楚,把她放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了,温声道:“妹妹之前受了那些刁奴的磋磨,许久未吃东西了,肠胃恐怕有所损伤,现下先吃些清淡的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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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
此时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玉疏一摆手,谢绝了想过来伺候的宫女,自己端着碗,就这么仰头几口喝光了,才总算觉得那股子烧心感减淡了些。
楼临就这么含笑在一旁看着,见她喝完了,还抽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玉疏默默把碗放下,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心想,她这位便宜哥哥,长得真是过分的好,一言一行皆如琼林瑶树一般,是个雅润如玉、萧萧肃肃的大美人。
此时对她行这样温柔的动作,真是容易让人怦然心动。
又听楼临让宫女带她去梳洗换衣,再吩咐人去叫太医来给她诊脉。
乍看起来,皆是关怀。
可惜却偏偏碰上了她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异世孤鬼。
玉疏也不耐烦自己这不知多少天没洗漱的乞丐模样了,见楼临玉白衣襟上都染了黑色,又带点恶意地笑了出来,低着头跟着宫女出去了。
四 双戏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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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双戏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四 双戏
玉疏已在东宫装乖住了两个月。
楼临带她回来的第二天,就说长乐宫年久失修,不能住人,让人吩咐下去,重新将长乐宫整修了,再让玉疏住回去。
反正有太子的话,底下人不敢怠慢,糊个漆换个帘子就了事,此时正慢慢修着呢。
住在这里的两个月,她也听说了很多楼临的事。
关于楼临是如何孝以待上,宽以待下,连中间这些兄弟姊妹们,都是各个关心,常常亲自垂问。不论宫里还是宫外,皇帝还是百官,都说楼临将来,一定是个仁君。
这不,一个完全没有姓名的异母妹妹,他见她受了欺负,还亲自带到东宫照顾,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
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孝悌。听说为此,她那没见过面的便宜皇帝爹,还专程为此夸了他。
玉疏听此,还特地松了口气。
无他,有目的有利益的好,总比无缘无故的好些。
不过玉疏还是要说一句,哪怕她是在前世见惯了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的,也得感叹,楼临此人,哪怕是刷好感度,也刷得十分敬业,这两个月来对她体贴备至,关怀有加,每天甚至还专门盯着她喝药,完全就是一个满分哥哥。
玉疏几乎要当真了。
只是谁让此刻的她,就跟在瓶子里关了四百年的魔鬼一模一样的。
如果第一个世纪、第二个世纪、第三个世纪有人来救她,她会愿意付出她的一切罢。
她的爱情、自由、尊严……以及一切。
可惜楼临救下的,是第四个世纪的魔鬼。
不过楼临如果知道了,他是不是会把她再封进瓶子里,让她在海底呆到末日为止?
玉疏很期待。
这天早上刚漱洗完毕,楼临唤来伺候她的大宫女衔霜就喜气洋洋进来,后头还跟着一溜儿小太监,个个手上都捧着一个托盘,上头古玩字画、金银玉器、丝绸衣料应有尽有,还有一些适合五岁小孩儿玩的九连环、双陆棋、走马灯等玩物,都尽数捧到了她跟前。
衔霜笑道:“今日太子殿下在书房得了陛下夸奖,所以陛下赏了好些东西下来,太子殿下特地先给公主送来,说公主喜欢哪样,就只管捡去。还有一些玩器,是太子殿下特地为公主做的,公主一来就叫人做了,等了这么久才得呢,还说等他读书回来了,再来陪公主一起玩儿。”
玉疏一看,其他倒还罢了,倒是捧在最前面的一个托盘里,有十数只白玉雕的摩罗,皆是不同的表情和神态,有些还穿着小衣服小鞋子、带着虎头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旁边居然还放着一叠做工精良的小衣服,还能随时换装。
竟是古代版的芭比娃娃。
衔霜见她盯着这些摩罗不眨眼,就接过托盘,放在她面前,抿着唇儿笑:“太子殿下就知道公主会喜欢,亲自画了几天的图,然后交给人去做的。日后公主开始学女红的时候,还能自己动手给它们裁衣裳呢。”
玉疏不自觉拿起一个,握在手心细细摩挲,玉雕的质地触体生温,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摩罗的样子有三分像楼临,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差不多,皆是一脸温和从容的笑意,仿佛不管她做了什么,都能被轻易原谅。
她不由屈起手指,将那抹笑意盖住,说:“我只要这个就好。你们先下去罢。”
衔霜见她面色郁郁,知情识趣地领着人下去了。
殿内只剩了玉疏一个人。
其实很久之前,她还是真正的五岁的时候,也是很羡慕邻居家小姑娘的芭比娃娃的,那个小姑娘有很多只娃娃,还买了各种漂亮的小公主裙,来配她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芭比。
那时总是很羡慕,想到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要买很多娃娃,还要买很多裙子来配。
只是没想到,却在这里得到了。
却已是两种心境。
有人的朝思暮想,却是有人的唾手可得。
玉疏不知看了那些娃娃多久,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态有些崩,她几乎是恶意地想:既然根本不是个好哥哥,那做出个样子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细节上做工夫,让人忍不住误会。
她把那只有些像楼临的娃娃紧紧攥在手心,又展开手,狠狠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喂,你不可以这样知不知道?”
身后却传来声音,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能哪样?”
玉疏一愣,急急转过头去,却发现楼临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玉疏知道她不该惹怒楼临,她应该随便说点什么,把话题岔过去。
但是她就是讨厌楼临这副样子。
这副万事笃定气定神闲的样子。
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仿佛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
看起来这样完美,简直根本找不到缺点。
他越这样,玉疏越想扒开他这层光风霁月的皮,看看里头是不是黑透了。
玉疏并未起身,仰着头骄横地看着他,突然右手使劲一掷,握着的那只摩罗就砸到了地上,被碰掉了两只耳朵。
楼临笑意未变,看都未看那只砸碎的摩罗,温颜道:“妹妹既不喜欢,必定是东西不好,不必在意。明日我再叫匠人过来,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就跟匠人说,让他们按妹妹的喜好做。”
他既然打了圆场,玉疏理应就着这个台阶下来,她却好像钻了牛角尖一样,故意说:“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太唾手可得,自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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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冷眼看着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叫了一声:“不是么,哥哥?”
楼临失笑出来,弯着腰望着她,像是要望进她心里:“妹妹,你终于不装乖了么?东西再唾手可得,也是我的心意。而太难得的,我现在又不能给你,也许将来也不能给。哪怕给了,你也未必敢要。”
一语完毕,还学着她的叫法:“不是么,宴宴?”
明知道他叫的这个“宴宴”,也是真十二公主的小名,玉疏却仍有一分触动,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
只有她自己。
她停了半响,才找回声音,问他:“哥哥,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楼临笑意更深,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重若千钧:“在宫中,没有目的的生气是无用的,我知道宴宴你跟普通小女孩儿不同,那宴宴,你今天就记住哥哥这句话,当生气无用的时候,又何必生气,不过气坏的是自己罢了。”
他眼眸中一点燃烧的火光,语气逐渐低沉:“宴宴,从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不是么?”
玉疏顿时明白,她这个便宜哥哥,的确是个切开黑。
内心的挑战欲蠢蠢欲动。
因为他就是她幻想中的最完美的样子。
只是,还不够。
这个从那天之后,她唯一能认得清脸的男人,想看到他最深的阴暗面。当白璧无瑕的帝国继承人,被掌控在情欲里,在血缘与逆伦中沉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玉疏露出一个和五岁孩子截然不同的恶意微笑:“当然,哥哥。”
“我们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她还有病而已。
五 父皇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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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父皇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五 父皇
把话说开之后,玉疏很明显的感觉到,楼临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好的那种。随着他的变化,东宫里一个个比玻璃珠子还圆滑的下人们,对她也从一种礼貌而冷淡的恭敬,变成了“真主子”一般的亲热,尤其在贴身伺候的衔霜这样,玉疏体会得更为分明。
不过衔霜这样的变化,倒叫玉疏有些苦不堪言。原本只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儿的衔雪,如今摇身一变,几乎要变成她的教引嬷嬷。
前几天因楼临说过段时间要带她去给父皇请安,见她礼数粗疏,就叫衔霜盯着她的规矩,每日都得练上一个时辰,短了片刻都不成。她每日都得重复那几个三跪九叩的大礼,再听衔霜一遍遍讲面圣时的规矩,只觉这公主也无甚好做的。
谁知她还未去就山,山就先来就她了。
她的便宜父皇驾临东宫。
当时玉疏正拉着楼临的手讨饶,试图将每天的规矩少学一些,就见弘昌帝只带了两个贴身宫人,轻车简从地进来了,正好瞧了个正着。
玉疏收回手,按这些天教的规矩,和楼临一起行了礼。膝盖不过刚挨到地,就听弘昌帝淡淡道:“不必多礼。”
声音听不出喜怒。
又听承宣帝对楼临说:“这就是你特地接到东宫来照料的妹妹?”
楼临依旧不急不慢,从容道:“回父皇的话,正是十二妹妹玉疏。那些宫人实在胆大,竟敢磋磨公主,儿臣实在看不下去,让人去将妹妹所居的长乐宫收拾好了,再让妹妹住进去。现在先让妹妹暂居在儿臣这里。”
弘昌帝望了一直垂着头的玉疏一眼:“抬起头让父皇看看。”
玉疏虽有些忐忑,但也终究不过是些忐忑而已。
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横竖不过再一次罢了,是以就真的大大方方抬了头,就这么看向弘昌帝。
许是她见识浅,又或者是弘昌帝穿着一身常服的原因,玉疏也没看出什么传说中的“帝王威仪”“龙气在身”,就看出身材十分瘦高,面色倒不大好,只是神情挺温和,眼下还有些乌青,像是没睡好。
被她清凌凌的眼睛这么望着,其实是不大合礼数的,只是弘昌帝也没动怒,打量了她几眼,只说了句:“倒是个齐整孩子。只是看着反而不如你十三妹妹高,也更瘦些。”
楼临叹道:“十三妹妹毕竟有和妃娘娘照料,亲生母亲总是比宫人们要上心,十二妹妹就苦了些。”
玉疏低着头不言语。这位十三公主她还有印象,只比她小不到半岁,原主出生时连大名都没混上,还是十三公主满月时顺带想起来了,随便取的。
和妃现在是弘昌帝的宠妃,身为她的女儿,自然千娇万宠。
弘昌帝闻言也只是一笑:“现在有你管着,也是她有福气。你肯这样看顾兄弟姐妹,父皇甚慰啊!”
楼临微微一笑,又垂下眼,忽然带出三分不好意思来:“其实儿臣也存了三分私心。”
弘昌帝果然笑着挑眉:“哦?”
楼临把手放在玉疏肩上,轻轻拍着,柔和地望着她的发顶,有些忧悒地道:“当年儿臣也是如十二妹妹这般,母妃早早便去了,幸而还有父皇垂怜,亲自将儿臣抱到您的广明宫中照看,事无巨细都替儿臣安排得妥妥当当,才让儿臣平顺喜乐地长大。前些日子父皇身体抱恙,不能一一看护儿臣们,所以看到十二妹妹,儿臣也想像父皇一样,厚待这些兄弟姐妹。”
他语气中逸出的怀念和感的人,不由也红了眼眶,半晌才说:“你是柔儿留给朕唯一的骨血,朕怎能不挂心!好在你如今也是颇有几分样子了,刚刚朕进来时也看见你们兄妹相处和睦,兄友弟恭,果然是朕教出来的孩子。”
弘昌帝感怀地拍了拍他的肩,方道:“你年纪也大了,再一整天呆在御,朕怕反而念傻了。从明日起,你每日下午来广明宫,替朕粗看一遍折子,你也是时候该通晓些政事了。”
楼临恰到好处含着一缕感动,垂头应了声是。
弘昌帝又指了指玉疏,道:“公主也敢怠慢,你只赏他们一百大板,也太心软了些。底下的奴才该施威时就要严一些,也不能一味宽和。打发他们去暴室,才能长长记性。长乐宫朕记得许久也没修过了,这次所幸大修一次,叫他们用心些,务必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楼临笑着拉了玉疏行了个礼:“到底是父皇,想的就是比儿臣周全,儿臣就替十二妹妹先谢过父皇了。”
一时弘昌帝还和他们一起吃了饭,又和楼临去了书房,考校了一番他的功课,这才终于启程回广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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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开怀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六 开怀
玉疏和楼临在东宫门外目送着圣驾远去了,二人才折返进来。
刚进屋坐着,玉疏端着茶喝了好几口,才感叹了一句:“刚刚不敢吃饭也不敢喝水,好渴!”
楼临不急不慢啜着茶,闻言笑道:“那妹妹大场面上的规矩倒是不错,我竟没看出妹妹的紧张来。”
玉疏捧着专给她找出来的小小茶碗,故意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唉,不及哥哥。刚刚我只觉得这宫中最好的戏班子唱出来的戏,也不及方才的精彩。”
楼临面不改色:“愿闻其详。”
玉疏放下茶碗,捧着脸望着楼临:“哥哥三言两语之间,就用一件随手救妹妹的事儿,换来了光明正大接触政事的权利,还不精彩吗?”
楼临淡淡望过来,自知道她的小名“宴宴”以来,头一遭叫她的名字,沉声问:“玉疏,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玉疏也坦然回望过去,眼底一片清明:“没人教我,我就是知道。”
她语气之中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注意的倔强,却见楼临突然轻笑出来,狠狠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梳好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我知道宴宴聪明,但今日才知道,宴宴还远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玉疏拍开他的手,又被楼临一口糕点喂到嘴里,还亲自动手,慢条斯理给她斟了盏茶,颇有促膝长谈的架势。
好在楼临言简意赅,只说重点:“我母妃在父皇心中颇有分量,只是到底已经过世这么多年,连我都拿不准,如今这份量到底还有多少。这次还得多谢妹妹,给我引出这一节了。我上头还有两位兄长,下头的弟弟们也都一个个长大了,总是困于深宫的太子,终究不过傀儡罢了。等兄弟们一个个出宫开府,能和外头都联系上了,我再仍然居于宫中,便什么都晚了。”
楼临的母亲俞贵妃是当年宫中有名的宠妃,楼临一朝出生,俞贵妃的地位在宫中,更是风头无两,当时宫中几乎所有人都确定,只要楼临不夭折,就一定会被立为太子。
谁知楼临倒是没夭折,在他两岁多的时候,俞贵妃突然一场急病去了。
她病情来得又快又凶,以至于根本没受几天疾病的折腾,临死时都依然风华绝代,重病只让她又多了三分西子捧心的荏弱之美。她躺在弘昌帝怀里,梨花带雨,在弘昌帝悲痛之下,说要立楼临为太子时,反而说楼临心性太敦厚了些,求他不要立楼临为太子,不想楼临卷入储位之争。就这么握着弘昌帝的手阖然长逝。
不得不说俞贵妃哪怕到死,心思都非常清明。她虽得宠,但弘昌帝是个素来遍地留情的人,两人之间的情分,并非只此一人的专宠。
她死之后,固然弘昌帝会伤心,但又能伤心几天呢?
弘昌帝有那么多儿子,而她的孩子,现在甚至还没有三岁。
这个年纪登上储位,岂不是现成的立个靶子给人打?
她以临终前孤注一掷的美貌和孤勇,为儿子留了一条后路。
事实证明俞贵妃这条路走得很不错。楼临非嫡非长,却能在弘昌帝的十几个儿子中脱颖而出,前两年被立为太子,除开本身就格外出众以外,俞贵妃给他早早打上的敦厚标签,不能不说没有作用。
毕竟弘昌帝本身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也喜欢心软的人。
甚至俞贵妃死前替儿子拒绝储位的凄美面容,都在岁月的漫长美化里,化作了一个心性高洁、不慕名利的影子。
楼临想起前事,不由笑了一笑,突然对玉疏道:“宴宴,父皇喜欢心软的人。”
玉疏一愣。
楼临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反而把茶递到玉疏嘴边,喂她喝了一口。玉疏嘴里的糕点还没吃完呢,就被喂了一口水,水和糕点呛在喉管,玉疏反复拍着胸口,咳了老半天,面色都涨得通红,才终于咽下去了。
玉疏正要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就见楼临笑得止不住,和平时那副温雅笑意完全不同,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笑了许久,眼泪都笑得挂在眼角。
这切开黑的便宜哥哥果然是故意的!
见玉疏望了过来,楼临才摆摆手,勉强止住笑意:“对……对不住。宴宴,这一回就算哥哥利用你一次罢,可不能记恨。”
玉疏知道他说的不是刚刚咳嗽这次,便问:“哥哥,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你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楼临本来已经止住的笑,听到她这句傻气的问话,复又笑起来,这次是真的嘴都笑软了,才起身抱起玉疏,送她回了卧房。他临出门前还犹带笑意,对玉疏道:“宴宴,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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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长大了……快能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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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了她的便宜父皇之后,玉疏突然就认识了许多的兄弟姐妹。
好像突然很多所谓的亲人突然就知道了她的存在,个个都赶到东宫来看她,来了一个又一个,玉疏却一个都没记住。
连五岁的十三公主也由奶娘抱了来,二人在诸多人眼皮下,和气友了几句话,吃了一回点心,就散了。玉疏只大概记得是个白嫩嫩的小姑娘,别的也无甚印象了。
似乎大家都长得差不多,穿得差不多,笑得也差不多。
她把这个话说给楼临听的时候,楼临就笑,不甚在意地让她能认清人脸便好,别的不必强求,只说第二天再让她认识两个人。
次日下午,楼临果然带了两个人来引见给玉疏。
其中一个少女十五六岁左右,盛装华服,肌骨莹润,明艳不能逼视,明明是未出阁的女儿,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三分风情,就这么站着像人瞥来一眼,都能叫人立时酥倒在当场。
她一见玉疏,就笑意盈盈,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脸,“啧啧”了两声,还特地将她抱起来,笑意愈发深了:“这是十三妹妹罢?我是你三姐姐,怪不得太子这么宝贝,之前都不让你见人,果然玉雪可爱,连我都想抱回去养在身边了。”
楼临温声道:“玉疏,这是三姐姐,玉引。从前三姐姐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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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妃宫中,因而有了这一重情分。以后宫中若有什么事,我若不在,你可尽去找她。”
玉疏点头应了,叫了一声“三姐姐”。楼临又指着另外一个比他年龄小两岁的男孩子:“韩靖韩大将军之子,韩笑歌,我的伴读。”
楼临又道:“日后我若不在宫中,玉疏又有要紧事找我的时候,可让笑歌出宫寻我。”
那个男孩子本来是斜倚着柱子的,像没骨头似的,就这样懒懒靠着。见楼临开了口,韩笑歌冲玉疏眨了眨眼,笑容非常明亮,从容冲她一拱手,口称“公主殿下”。
玉疏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在打量他。
韩笑歌在家一定很受宠罢?不然常年没有得到过爱和关怀的孩子,是生不出这么洒脱风流的气概的。
他一定有非常爱他的父母,有全心全意为他打算的家人。
他与楼临完全不同,他看起来骄傲又十足耀眼,明亮又有勃勃生机,还带着点孩子气。
其实在大楚,韩笑歌的年纪,也不能算小孩子了,可是他这孩子气却不惹人厌烦,反而让人想感叹一句“赤子之心”。见玉疏在打量他,他还趁着诸人不注意,对玉疏悄悄比口型:“下次我带你出去玩儿!”
浑身上下都是被宠爱的标志。
玉疏有点羡慕,这是她完全不可能长成的样子啊,也是她曾经很希望长成的样子。
很奇怪的,她居然连恶意都生不起来,因为真的太温暖了,像个小太阳,让人想和他做朋友。
玉疏也冲他眨回眼睛,用口型应了:“好。”
“我等着。”
韩笑歌果然看懂了,冲她比了一个一言为定的手势,见楼临望过来,就清咳了一声,勉强恢复了正经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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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清和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八 清和
和三公主、韩笑歌二人会过面之后,楼临还带她去看了一眼修缮得差不多了的长乐宫。
到底她那便宜父皇亲口发过话,又有楼临替她盯着,玉疏甫一踏进去,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富丽之中又不失清雅,简直如天宫一般的地方,就是她穿过来的时候,那跟冷宫一样寒酸的长乐宫?
里头的奴才也全都换了人,甭管里子如何,外头都是一样的恭肃整齐,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些天伺候她的衔霜正带着宫人收拾屋子,还不忘在架子上摆上一看就很贵的陈设。
楼临摒退了宫人,抱着她在殿内转了一圈,笑盈盈的。
玉疏以为他是在邀功,遂仰着头一副天真女儿态:“多谢哥哥费心。”
楼临却摇了摇头,故意叹道:“宴宴刚刚见着别人,就把哥哥给忘了,哥哥伤心呐。”
他这样芝兰玉树的样子,突然作出一个伤心欲绝的表情来,叫玉疏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哥哥,你这个样子叫别人瞧见,可让那些夸你的人都会惊掉下巴!”
又拉着楼临的衣角:“而且韩笑歌不是哥哥让我认识的么。哥哥难得让我记住人,我这才对关注三分的。”
楼临从善如流,不再做刚刚的怪模怪样,笑道:“能给宴宴认识的,自然得精挑细选。其余人,有机会再认识罢。”
玉疏凑近他,因问:“所以哥哥,宫中姊妹就只有三姐姐能值得信任了么?”
楼临深深望着她,半晌也不点头或摇头,只云淡风轻道:“宴宴,你要始终和哥哥站在一边,听哥哥的话啊!”
玉疏故意玩笑说:“哥哥,这些话你都不怕我给父皇说吗?”
楼临捏着她的脸拧成一个搞怪形状,见她龇牙咧嘴的,才肯痛痛快快笑出来,笑够之后才放开她,见玉疏恨恨神色,眼角犹带三分笑意:“我刚刚说了什么话呢?”
玉疏一愣,才反应过来刚刚楼临的确什么都没说。
楼临见她明白过来,也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神色:“宴宴,这句话,你问我第二次了。”
“宴宴,哥哥很喜欢你,也愿意看顾你平安长大,但你得记住,事不过三,哥哥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眉梢眼角都是淡淡的,连语气都是淡淡的,只是其中的锋芒与锐利,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懂。
玉疏却觉得血液沸腾起来。
有一把火在燃烧。
她想她可能的确是有病,不然为什么对着之前那个温柔宠溺的哥哥,总觉得若有所失呢?而现在这个,在瑶林琼树般的外表之下,所展现的背后峥嵘一角,反而让她彻底激动起来。
天上的星辰何其耀眼,可只有攀折下来,才会发现,所谓星辰之亮,不过是光的映射而已。
将他摘到手心之后,才能看清,他到底是永恒的烈日,还是只能借光发亮的所谓的星星啊。
真是让人期待。
不急,这个身体才五岁,还有的是时间。
楼临似乎毫无所觉,拍了拍她的头:“即使说出去了又如何呢,现在的你,确定要把你最大的靠山给打倒吗?宴宴这么聪明,怎么会做傻事呢?”
玉疏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冲他甜甜一笑。着笑容在她这张五岁女童的脸上,就显得格外天真灿烂:“哥哥,我当然一直是跟你站在一边的。”
楼临笑:“那就好。”
说完抱着玉疏到了殿门口,示意她抬头,看门口的那块写着“清和殿”的匾:“这块匾是我特地为宴宴写的,殿名也是我给宴宴定的。”
“如果宴宴能做到自己说的话,那哥哥也愿意让宴宴从此——”
“人生长乐,岁月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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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宴宴就长大啦
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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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狂歌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九 狂歌
十年后。
京城郊外。
此时正值阳春,桃花开得热热闹闹的,时有微风拂过,就纷纷扬扬如落雨一般,洒落在地上,铺染一地娇艳樱色。
有人握着马鞭,一路纵马踏着落花而来。那少年郎银鞍白马,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嘴角三分张扬笑意,松绿骑装让那张昳丽不能方物的脸上多了三分英姿飒爽,连桃花瓣落在那人身上,都打了个旋儿,像是不能和此人争艳一般,轻飘飘又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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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路过的行人都不由想,看他骑术精湛,行动之间又无一丝女气,想必真是个男儿,也不知是哪个世家养出的公子,若是个女娇娘,又不知是何等的好颜色?
还有二三出来郊游的女娘,见马上是这样一个俊美风流的少年郎,都不由红了脸,挤在一处偷偷看他,只恨手边没有果子,给这少年郎也来一次“掷果盈车”。
不过也容不得他们想太多了,骑在马上的少年初时还不显山不露水,控制着速度,在郊外宽阔的道路上不疾不徐往前奔。只是忽而见有马蹄声在身后响起,那人才湛然一笑,漫不经心往马臀上甩了一鞭,身下马匹吃痛之下,发足狂奔,不过须臾就跑出好几里路,将行人甩得没了影子,才到达一株桃树下。
马蹄卷起落花,一树缤纷之下,少年郎堪堪停稳,就听身旁马蹄奔腾之声将歇,才笑着转身道:“甫之,虽然你让我一刻钟,虽然不过一步之遥,但这次可是我赢了。”
韩笑歌骑在马上,毫无输了的沮丧,神采飞扬:“比起上月,阿疏骑术又有长进呐。”
他早两年加冠之后,家中已为他取字,故现在都以“甫之”唤他。
而这银鞍白马的少年郎,却正是男装出宫的玉疏!
玉疏拍了拍身下的骏马:“这一个月我请哥哥帮我指教了一二,还特地讨来了一匹千里神驹,若还不赢,我岂不是丢尽了脸?”
她扬眉看着韩笑歌:“如何?京中哪家的酒肆最好,现下可以带我去了罢?”
玉疏好酒,且酒量颇佳。
这毛病是从前世带来的,当时只为借酒消愁,如今却不为别的,只为一肚子馋虫了。
偏偏楼临说酒易伤身,等闲不许她多喝。是以她也只有每次出宫的时候,才会去找酒肆来过过瘾。
随着楼临太子位越来越稳,她在宫中的特权也越来越多。像微服出宫之事,也不是一遭两遭了。
楼临大约也知过犹不及的道理,除了多派些人保护之外,对她宫外找酒喝,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疏想,楼临是真的做到了他说的八个字。
人生长乐,岁月清和。
这十年,她仿佛被楼临宠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没有阴霾、没有过去,只有十年娇惯肆意、纵马狂歌的岁月。
韩笑歌也爱酒,偏偏酒量不行,却喜欢四处探访各家有名的酒。玉疏出宫到底不如他方便,便让他去冲先锋,一个找,一个喝,她跟韩笑歌的交情,倒就是这几年二人一起喝酒喝出来的。
韩笑歌挑眉:“既答应了,自然要带阿疏去的,最近京城中有胡人新开了一家酒肆,酿的酒和咱们这不同,是葡萄酿的。乍一喝跟果子露似的,但后劲大得很,其实以前宫中也有,也是西域那边贡上来的,只是近两年那边局势乱了,因而也没了。我上次喝着,觉着比宫中的还要劲大十倍,只喝了两三口,就觉得有些上头。先说好,阿疏若是醉了,醒来可不许找我算账!”
玉疏摆了摆手,笑道:“说的这样神乎其神的,你只管带我去,我还没喝醉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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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欢酌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 欢酌
韩笑歌果然带玉疏去了一家酒肆。
这酒肆似乎是真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开在胡人聚居的一条巷子里,小小一家店面,也并不如何装饰,门外高高挑了一个酒幌,上书一个“酒”字,权当招牌。里头也不过两三张桌子,小二伙计一概全无,只有一位丰润娇娆的胡姬老板娘,浑身满面都堆俏,正在当垆卖酒。
玉疏一见那位老板娘,就捅了韩笑歌一把,低声笑问:“甫之,你该不会是为了人家老板娘来的罢?”
她这揶揄之意一听便知,韩笑歌却不以为然,反笑道:“难道我在阿疏心目中,这样把持不住?”
玉疏笑嘻嘻落了座:“非也、非也,不过怕你上次喝醉,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
韩笑歌正要说话,就闻得一阵香风扑面,那位老板娘已走了过来,一边将一坛酒摆在桌上,一边用一只雪白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落在玉疏肩侧:“公子这可说错了,奴家这里的酒,若不醉人,公子尽管唯我是问。”
她虽是高鼻深目的异族长相,但大楚官话却讲得字正腔圆,没有一丁点异族口音,只是有些沙沙的,尤其说起“唯我是问”这种略带挑逗的话来,反带些格外撩人的魅惑。
她又指着韩笑歌笑道:“不信你问问这位同来的韩公子,韩公子可隔三差五的来,次次都是让小厮给抬回去的,连马都骑不得了。”
韩笑歌望了一眼她的手,笑道:“青娘,这是我家中一个年纪小的兄弟,不怎么见生人的,你这样豪放做派,莫吓到他。”
青娘在他二人中来回扫视了几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不拿开手,反而倾下身来,在玉疏耳边吐气如兰:“奴家青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她这一身穿的也是胡人衣衫,露出雪白一片酥胸,此时这样俯身,曲线玲珑得不可思议,让人几欲喷鼻血。边上一桌的大汉已拍着桌道:“青娘,你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些,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你也看得上?”
青娘闻言,只娇娆笑着,调笑道:“这样貌美的小公子,奴平生都没遇过呢,你们这群粗汉子怎么知道这里头的好处!”
这半露的荤话说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笑起来。她虽口中说着话,手下却干净利落地劈开酒坛泥封,替玉疏斟了一碗酒。这里条件粗陋,也无甚宫里喝葡萄酒时常用的水晶杯来配,不过一只粗瓷大碗,碗口约有玉疏脸那么大,此时盛得满满当当,隔着老远就是一阵扑鼻果甜香气,里头深紫红的酒液浓郁得似要溢出来。
青娘稳稳端着,送到玉疏嘴边,勾魂摄魄地一笑,对玉疏送了个秋波。
边上的几个大汉果然哄笑道:“青娘,这大白天的你就动了春心?这么一碗酒灌下去,这位小兄弟岂不是你要如何便如何?”
韩笑歌亦笑道:“阿疏,此酒后劲颇烈,不可胡来,不然我可没法子和你兄长交代。”
他不提楼临还好,一提起楼临,玉疏心中又生出另一种烦闷来,只是面上却不漏,反而笑嘻嘻挑起青娘的下巴,用指尖在美人唇上一擦而过,指腹立时染上些许艳红口脂,她举着手指让青娘看了一看,冲她眨了一眨眼,然后把口脂抹在碗边,就这么端着碗就着那抹红印,仰头将一碗酒干了-

分卷阅读9

个精光。
旁边有人轰然叫好,玉疏将碗往桌上一放,唇边染上一点口脂的红、一点美酒的紫,在她玉白脸上留下一抹风流旖旎的痕迹。她也不甚在意,大咧咧用手背一擦,冲青娘笑道:“呀,今日为了在美人跟前逞强,就这么一口闷了,可是糟蹋了这些好酒!不过青娘可别急,还有这么一坛了,容我慢慢品。”
青娘还真给玉疏拿来一对小小夜光杯,又素手微扬,将其中一只握在手里,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才道:“奴原以为大家娇养的公子,难免拘谨些,不想公子这样给青娘面子。既然今日有缘,这一杯奴敬公子,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玉疏看着她一口饮尽,也自干了,将空空杯底展给青娘看,笑盈盈地:“我姓舒,单名一个玉字。”
青娘闻言,知道这一定不是真名,挑眉道:“原来小公子姓舒,那奴从此便姓赢了。”见玉疏果然笑得格外灿烂,她声音愈发甜腻温存:“玉郎这样的人品,若能春风一度,奴此生就圆满了。”
她的胸几乎都要凑到玉疏脸前,玉疏就这么目不斜视地坐着,都能瞥到雪腻乳肉在眼前晃荡出销魂的波涛。
真是尤物。
奈何卿本佳人,她却无能为力啊!
玉疏心中遗憾地扼腕,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细细抿了,在口中品了片刻,直到那股水果的香甜气和酒的馥郁味道萦绕在唇舌之间,才摇摇头,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看着青娘冶艳的脸:“自古美人恩最难消受,我不敢沾惹啊!”
青娘闻言也不恼,反而凑在玉疏耳边,低低笑道:“玉郎还是个童子身罢?若什么时候想要一尝极乐,奴愿意效劳,定让玉郎满意而归。”
玉疏还没说话,就听韩笑歌带着三分似真非真的恼,对青娘嗔道:“青娘怎这样厚此薄彼,我可要生气了!”
青娘夸张地“呀”了一声,才站直身子,斟了一杯向韩笑歌道:“瞧我,见着俊俏的小公子就走不动道了!奴自罚一杯,韩公子可不要见怪呀!”
喝完之后才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玉疏的手背挠了挠:“刚刚的话,可是一直有效呀。”说完才又抛了个媚眼,一步三回头走了。
————————
作者君想要留言~
写这篇的时候,总觉得在单机写文~哭唧唧
十一 暗涌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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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暗涌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一 暗涌
韩笑歌见青娘走了,四周的客人也都散了,才对玉疏笑道:“不过出来一趟,就有美人倾心,阿疏艳福不浅呐。”
玉疏故意撇了撇嘴,状似苦恼道:“甫之何必笑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心无力?”
韩笑歌大笑出来,替两人把酒倒满:“的确是千古伤心事,当浮一大白!”
玉疏也不推脱,又一口喝了,才把这只小小夜光杯拿在指尖转着,神色云淡风轻。又见韩笑歌不过喝了几杯,面上就已有些酡红,不由拍着桌子笑不可遏,指着韩笑歌笑他:“甫之这个酒量,将来洞房花烛夜可如何是好?不用来几个人,就能灌醉甫之,新娘子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韩笑歌“呵”了一声,也不接话,大约是酒性上来了,以手击桌,以指奏乐,施施然念道:“野觞浮郑酌,山酒漉陶巾。但令千日醉,何惜两三春?”
玉疏哺着一口葡萄酒,含着一缕笑,慢慢咽下去了,才语气淡淡地:“若真能靠酒千日醉便好了,说到底也不过是我等世俗人不想清醒罢了。”
韩笑歌懒懒坐着,看她一眼,笑问:“阿疏在家千娇百宠,也会有烦恼吗?”
玉疏闻言愤愤瞪着他,片刻之后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太孩子气,就把目光又收回来,嗤道:“别人说便罢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若说这个话,才是辜负我们从小的情分了。 ”
韩笑歌复又给她斟了一杯,自己也轻轻荡着杯中鲜艳的酒液,看着透白的杯壁被挂上酒渍,又重新滴回杯子里:“我知道你的心事。阿疏,这话我也是头一遭劝你,阿临对你好,虽说一开始有私心——现在或许也有。可是在他这个位置上,做事又怎能没私心呢?但这么多年来,再是石头做的人,也总能磨出三分情来。何况……何况你父亲,一天比一天难琢磨,现在又偏宠小儿子,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要多加筹谋。你若因为这些事怨怼他,可真是对不住阿临这么多年为你付出的心血了。”
玉疏笑笑:“你是他的伴读,更是他的心腹嫡系,自然为他说话。”见韩笑歌似要反驳,又摆摆手,也不开口,就这么自斟自饮,慢吞吞品了三四杯,才道:“我若因为十多年前的事儿呕气,岂不是早就要气死了。我气的,是他已在给我留意婚事。”
韩笑歌一愣,方道:“怪不得这些日子,阿临颇多留意年龄合适的世家子弟,我只当是……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以为是楼临想提拔一批年轻人,培养自己的嫡系。
他想了想又笑起来,冲散了先前那层若有若无的阴霾,眼神明澈、笑容疏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如此,你看我如何?”
玉疏自嘲一笑,摆手道:“可别、可别!我这样的,去祸害别人也就罢了,既是一起长大的,怎能反祸害你!”
二人都是一阵大笑,韩笑歌笑得喘不过气,点头道:“的确是这个正理!那我还得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玉疏大模大样地抱拳道:“不敢当、不敢当。”
韩笑歌又笑过一回,等终于能喘上气了,才又正色道:“阿疏,你也别觉得阿临是在利用你拉拢世家,也不尽然——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爹这些年一直在北方前线打仗,之前还好些,最近几年,战况是越来越……”
他叹了口气,眉目间一抹隐忧。玉疏拧眉道:“连韩大将军都对战况头疼至此了吗?”
韩笑歌的父亲韩靖,一生戎马,在大楚有战神之称。
韩笑歌点点头:“其实不是别的,只是前方的粮草,一日比一日来的慢,现在都春天了,却连去年士兵过冬的棉衣都还没发下去,我爹每每来折子催粮草,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长此以往……唉!”
“若北方真顶不住,其他边境,怕是也危矣!”韩笑歌指了指桌上那坛葡萄酒:“你看这酒便知道,宫中有好几年,都未收到过西域那边的贡品了罢?”
“阿疏,战败割地赔款和亲,可都是一整套的。阿临此举,虽有些太未雨绸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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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的的确确是在为你着想啊!”
“可恨我空学了这么些年的武艺,空读了这么些年的兵书,前方战事一触即发,我却只能在这里歌舞升平!”他也不用那小杯子了,拿着一开始那只粗瓷大碗干了一整碗,喝完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扣,才闭着眼长长叹息了一声。
韩大将军在前线打仗,家小自然都是要留在京中的,不然他掌着二十万大军,要是通敌了可如何是好?
是以韩大将军一日不回,韩笑歌便只能呆在京中一日。
他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又不能明言,只能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他酒量实在一般,刚刚那一碗下去,现下又喝了这么些,很快就喝醉了,口中模糊道:“若是阿临能早日登……”
玉疏一听便觉不好,忙乱之下,只好把手中杯子塞到他嘴里:“甫之,你喝醉了,回府罢!”
韩笑歌“噗”地把杯子吐出来,杯子在桌子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就这么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还流了一地紫红酒液。
乍听见那声响声,韩笑歌像听见什么号角声似的,用手敲着桌子给自己打着节奏:“脱鞍暂入酒家垆,送君万里西击胡。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吟完诗才觉得松快了,就这么往桌上一倒,睡过去了。
玉疏好气又好笑,比了个手势叫后头远远跟着的韩笑歌的小厮过来,让他去套了辆马车,把韩笑歌送回去。这才招手把青娘叫来,笑道:“结账。”
青娘笑吟吟过来:“呀!韩公子又是被抬回去的呢。”
“承惠,六两三钱银子。”
玉疏挑眉,她是常来外头喝酒的,这个价钱别说是这种巷子里的小酒馆,便是帝都有名的大馆子里,里头头等的酒水,也不过这个价了。于是她也笑,递出银子:“青娘真是在商言商,收银子收得毫不手软。我还以为青娘会说这坛酒送我了呢?”
青娘点了点数目,发现果然不错,才笑道:“玉郎这就不知道了,自古这不要钱的东西,便总是让人轻贱。而越高价的,纵使最后命运也一样,但一开始总是让人珍惜些。”
玉疏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挑逗的弧度:“青娘不是说这酒不醉人,便唯你是问吗?现下青娘看我可醉了?”
青娘笑着靠过来,将她裙上香风也染上玉疏袍角,旋即俯下身来,在她颈侧一晃而过,最终在在她松绿衣领上印上一个鲜红唇印,才笑道:“玉郎可醉了吗?”
玉疏顺势推开她,笑容比朝阳还要艳光四射:“可惜了,并没有。”
侍卫已替玉疏把马牵过来,玉疏从容骑上马背,居高临下,笑意盈盈望着她:“既然我并没醉,那从今以后,我就要唯青娘的酒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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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韩笑歌吟的两首诗分别出自王绩《尝春酒》和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
给冒泡的小天使一个爱的么么哒!
十二 娇妩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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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娇妩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二 娇妩
玉疏回宫的时候,不知是否是她刚刚在郊外跑马太用力的缘故,身下马匹的马掌突然裂开了,马匹骤然受了刺激,发足狂奔,若不是玉疏骑术还算精湛,差点被摔下来。饶是这样,也受了些皮肉伤,手腕被擦破了皮,倒是不严重,只是在她雪白的腕子上一片红痕,就显得格外渗人。
被这一节耽误了去,等玉疏换了马,紧赶慢赶到达宫门口的时候,也已经过了戊时。
楼临给玉疏定的门禁是在戊时前必须回宫。
宫中无大事是不能纵马的,玉疏在宫门前跳下马,换了小轿。q
刚刚在路上疾奔了小半个时辰,她的脸已泛出一种艳丽的酡红,她吩咐轿夫尽量快些之后,就懒懒倚在轿沿,任谁来看,都是一副醉酒的娇态。
轿子直接抬进了长乐宫,在清和殿前停下来,衔霜在一旁迎上来,扶住玉疏,嗔道:“公主又去喝酒了,怎么这样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
玉疏笑嘻嘻地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好姐姐,饶了我罢!今日喝到了极好的酒,入口又甜又柔和,偏偏后劲够足,下次我一定带霜姐姐一起去喝。”
衔霜虚虚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我们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还故意说来馋我!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乖了,早露出这个赖皮样子呢,我也少操这十年的心!”
玉疏伸长手臂揽着她,将她搂的更紧了:“那怎么能行?我是不能没有霜姐姐的呀。”
虽一开始的时候,衔霜不过是楼临指来临时照顾她的宫女,后来长乐宫修好之后,楼临说她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就让衔霜从此跟着玉疏了。
一晃十年,玉疏扪心自问,衔霜事事周全,对她是不能再体贴的上心,便是慈母长姐,也不过如此了。
玉疏前世从未在母亲身上得到的关爱,在衔霜身上,都得到了。
衔霜笑叹一声:“唉,总是这样会说甜话,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让人怎么不疼你?”又抚了抚玉疏刚刚弄乱的鬓角,目光柔和:“好在如今年岁也大了,将来下降开府,我也能跟着去宫外见识见识了。”说完悄悄指了指殿内:“太子殿下照例在里头,已等了半日了。”
玉疏精神一振,重新站直身子,轻轻“啧”了声,眼中有流光划过。
衔霜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公主进去罢,喝成这样也是自己找苦吃,进去先跟殿下认个错儿,他那样疼你,就不舍得罚你了。”
玉疏笑着应了,才进了清和殿。
一进殿门就见楼临云淡风轻坐在那里,端着一盏茶在慢慢地品。见她进来了,也无甚表示,甚至连目光都未投向她,待啜了两口茶,才放下杯子,淡淡道:“回来了?”
玉疏走到他跟前去,半蹲下身,拿起正在红泥小炉上沸腾的紫砂壶,替楼临和自己都倒了一盏新茶,才点了点头:“回来了。”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惯例了。
楼临许玉疏每一旬出宫一次,而每次玉疏出去的日子,回来总能看见楼临在清和殿等她。
玉疏望向楼临愈发英挺的侧脸,那双眼睛如静水流深,初看之下似乎浪涛不起,认真研究发现水底其实波澜万丈。他少年时柔和的棱角逐渐被坚硬的线条取代,完完全全长成了一个宽广深邃的男人了。
玉疏想,如果每个女孩儿都幻想过有个哥哥,那应该就是楼临的样子。
包括她自己。
可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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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又在想,为何十年都过去了,前世种种已经变成记忆里稀薄的影子,似乎对她再无影响。她已经可以毫无保留地接受衔霜和韩笑歌,接受他们成为她的亲人和朋友。
可是为什么楼临一直不行?
明明楼临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明明楼临才是她这十年娇纵的底气。
可是她心底就是有一些怨怼。
怨怼为什么前世不能遇上楼临,如果前世他在的话,她一定不会落到需要亲自手刃那个畜生的结果对不对?
玉疏心里明知道这不能怪楼临,却还是忍不住。
或许她怨怼的也根本不是楼临,是前世那个无能的自己。
只是她不想承认而已。
而她早知情欲的灵魂,在这个身体逐渐成熟之后,开始有了欲望的煎熬。
玉疏见楼临望过来,状似天真地一偏头,冲他嫣然一笑。
本就摇摇欲坠的男子发式就这么垮了下来,青丝如瀑般泄落,更衬出小小一张桃花面,眼眸如水,酡颜欲醉。
“哥哥,今天喝的酒太烈了,我明明没吃多少,现在却觉得有些头疼。”
楼临笑了笑,打量了几眼玉疏通红面色,才伸出手,温柔地理了理她一头光可鉴人的乌发。
玉疏正松了口气,脑袋就被楼临重重敲了一下:“小骗子!还想装醉来骗人!今天回来晚了这一事要怎么算,哥哥可等着你自己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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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真的喜欢哥哥这种温柔的切开黑……
另,要剧情向的小天使,这篇……应该……挺剧情向的……
十二章了,肉还不知在何方呢(。
这篇文在我的预计里,大部分的肉应该都在中后段,不要打我……
最后给冒泡的小天使继续比心心~
十三 笑谈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来源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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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笑谈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三 笑谈
玉疏就着这个半蹲动作,将头一歪,把一边脸蹭在楼临掌心。
楼临手掌与他一贯温良的外表不同,滚烫如火。玉疏只觉半边脸颊都在发烧,她想,现在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嗯,不是喝酒喝醉的原因。
楼临也没动,掌中幼嫩触感让他一时有些忘神,竟突然忘了要出口的话。
他目光柔和望去,这是他放在掌心,娇养了十年的明珠。十年的纵容和宠爱,终于让她能肆意飞扬,活得像个真正的天之娇女。此刻玉疏因犯了错,睫毛低垂,眼眸半敛,是难得的乖顺,小脸卧在他掌心不肯说话。其实这是一个非常依恋的动作,只是两人竟当局者迷,谁也没有发觉。
只是楼临忽然落在玉疏衣领上,那里明晃晃一个火红唇印,叫他微微拧起眉头:“宴宴,你今日出宫,去了哪里?”
玉疏吃吃笑:“哥哥,我每次出宫都有你的人,你去问他们呀。”
楼临耐下性子:“宴宴,你明知道那些侍卫都是为了保护你。”
玉疏就抬起头,眼神朦朦胧胧的,去拉他的衣角:“我知道呀,哥哥,所以我不是每次都带着他们吗?”
楼临居高临下望下去,她可能是觉得这个半蹲的姿势有些难受,竟就这么席地坐下来,两只手懒洋洋向后支着,愈发显出胸前玲珑线条。此刻眼如秋水,面如桃花,仰头望着楼临,也不说话,就抿着唇儿笑。
明明衣着整齐,却让人生出无限遐思。
楼临目光一凝。
那个曾在他怀中撒娇却偏偏早慧的小女孩儿,已长成一个能让男人心动的女人。
“宴宴,你年纪也大了,以后也要注意避讳,不要随便和外男出去。”楼临越想越生气,皱紧了眉头:“甫之也越来越没个分寸了,什么地方都肯带你去!”
玉疏仍是笑嘻嘻地:“我没有和外男一起出去啊,每次我都是和甫之出门的。哥哥放心,我们并没有去什么三教九流的地方,不过是去酒馆喝酒而已。”
她一口一个“不是外男”,一口一个“我们”,楼临不知怎的,听得愈发烦躁,几乎连温良面具都带不上,却又见原本跪坐在地上的玉疏直起身子,将唇贴到他脸边,灼热的呼吸就落在他唇边,还带着些馥郁的甜香酒气,几欲能将他也醉倒:“哥哥也发现我长大了吗?”
楼临勉强挪开一些,却瞧见玉疏好像因他这个动作生气了,撇了撇嘴:“哥哥,今天出去的时候,甫之说要我下降给他呢。”
“砰”的一声,楼临手中一直握着的茶盏砸在了桌上。
玉疏看他的表情,心中简直笑个不停。她敢拿一切来担保,楼临以前一定没这么失态过。失态到不仅砸了茶盅,连表情都没管住,露出一点格外可怖的神色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甫之性子太狂放了些,不是良配。”
玉疏故作不解,反问楼临:“哥哥,可是你不是在给我物色驸马吗?我知道你这些日子见了好多青年才俊。既然总要从他们之中挑一个,那甫之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岂不是更好?”
让玉疏很可惜的是,楼临那点失态也不过一瞬间,片刻之后,楼临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笑道:“虽这件事急,但也没急到那等田地。大楚那么多好儿郎,难道还怕挑不出我们宴宴的驸马?”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坚硬的指关节在玉疏额头上弹了一下,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没醉!还在我面前装醉!甫之之事,估计也是无稽之谈,是不是为了不成亲,就拿甫之来当挡箭牌?”
玉疏对他吐了吐舌头,表情似有无限娇憨,说出来的话却与表情不同,是一种透着坚定的冷静:“不是哦,哥哥。我是真的在考虑,要嫁给甫之。”
她坐在地上比着手指,把优点一一数来:“我们青梅竹马,彼此都很熟悉,也不用花新功夫去认识人了。再说……”
玉疏看向楼临已经有些变淡的笑脸:“日后哥哥登基之后,定然要重用甫之的,我就跟着他去边境,也算一偿我遍览山河的心愿了。”
楼临骤然道:“边境战场何等凶险之地,你如何去得!”
玉疏挑眉,反问道:“哥哥不是都想亲临前线吗?哥哥都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楼临叹了口气:“宴宴,我亲临前线不过说说而已,你不是不知道,哪怕我再想去,父皇都不会让我上前线的。”
他没有全部说出口,但是玉疏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自然明白:别的犹可,唯有军权,她那便宜父皇不可能让楼临染指。哪怕楼临真是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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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但一旦上了前线,若真立下大功回来,他要如何犒赏呢?
毕竟太子再进一步,可就要变天了呐!
“前方战事逐年收紧了,除了韩大将军那里还勉强能守住,其余地方都是连年失土,父皇又偏偏……哥哥哪里舍得你出嫁,只是若真有情况最坏的那天,好歹不必我的宴宴来当这个倒霉鬼。”
玉疏却笑得简直停不下,指着楼临道:“哥哥,你关爱弟妹的敦厚名声呢。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说法,却是哪里学来的?”
也不待楼临说话,玉疏就自觉停住了调侃,问:“哥哥,你都这个年岁了,怎么还不成婚呢?”
楼临摇了摇头,缓缓摸着她的长发,几缕青丝流水一般从指尖滑落,恰如此时他的心情。楼临淡淡道:“大战未平,焉敢成婚?”
玉疏轻轻笑起来,眼神似乎可以望进他心底:“哥哥,真的吗?”
楼临正要说“自然是真的”,却又被玉疏掩住口,还自己点了点头,肯定道:“一定是这样,哥哥心怀天下,当然是这样。”
“也只能是这样。”
“不是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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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欲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四 欲
楼临沉默片刻,才将她手指从自己嘴唇上拿下来,又是他一贯的端方微笑:“是。”
玉疏顺势牵住他几根手指,放在手心摆出各种随意形状。楼临也不理会,任她去把玩。
一时谁也没说话,红泥小炉上泉水煮沸,咕嘟咕嘟响着,散逸出袅袅热气。桌上的烛花也爆了,一阵噼啪之声之后,又复归一种温情脉脉的寂静。
玉疏摸着他的掌心,与其他那些金尊玉贵的龙子凤孙不同,他的手布满了一层茧子,摸上去都有些硬硬的扎人——那是多年勤习弓马留下的印证,无论寒暑,皆是三更睡、五更起,读书、习武、涉政,从未有一样懈怠。
对上仁孝,对下宽和,他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储君。玉疏相信,他将来真正登上大位的那天,也一定会是个内御群臣、外肃朝纲的无可挑剔的君王。
玉疏是真的对他抱有一种孺慕之情,中间还掺杂了许多仰望、崇拜与歆羡。同样都是不为父母所喜,她前世只能在苦罪中沉沦,而他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在深宫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至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乃至现在弘昌帝哪怕对他诸多忌惮,都不能轻易动他。
可以说,玉疏这一世的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方法,都是从楼临身上学来的。或者说,楼临本身也在有意无意指点她。
十年宠爱,若楼临真的只将她视为一个刷好感的“利用对象”,大可不必教她这些。
这一世楼临对玉疏而言,是她的哥哥、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师父。
所以她常会陷入一种拉锯的痛苦。有时她会想,就这样当他的妹妹也挺好,过两年再挑一个合心意的驸马下降,日后楼临登基,她自然更加风光又逍遥。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不甘。
这样合心意的男人啊。
她前世一直好奇,性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那些男人面庞虽然都一样丑陋, 可是高潮时的表情,都是如此忘我而沉迷。她知晓性是怎么一回事,觉得虽然恶心,又真的很好奇高潮那一瞬间的感觉。
而前世,她自然是没有过的。
而楼临是她接触到的唯一不讨厌的男人,甚至在逐渐长成之后,是唯一的对他有欲望的男人。这具身体已经发育完成,夜晚的惊梦里,开始有交缠、亲吻、喘息,她细嫩的腰肢被一双结有茧子的手死死箍住,皮肉相贴之处被茧子磨得又痛又痒,还被人从身后一遍又一遍贯入,直至被逼着一次又一次高潮。那种销魂蚀骨几乎让她全身都燥热起来,几乎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还有梦醒的那一瞬间,楼临意乱情迷的脸。
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男人脸上,有控制不住的红晕和喘息,汗水沿着他完美的轮廓流下来,最后在修长的脖颈处消失。
真是……该死的诱人。
可是她想上他,却不想爱他。
q
那太累了。
玉疏情不自禁举起他的手指,贴在自己唇上,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舔。
微微的湿、微微的痒。
明明只是一点细微的动作,楼临却猛然收回了手,最终落在桌上,虚虚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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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改了下别字,等下还有一章
十五 反将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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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反将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五 反将
玉疏笑了笑,很有经验地在他发火之前,将之前严肃的话题继续了下去:“哥哥,父皇也不催你成婚,是不是怕你又添一大助力?”
楼临不知怎的,也并未拆穿她这个小心思,反而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楼临若要选太子妃,必是百里挑一的大家闺秀,而太子妃身后的家族,必定会成为楼临最可靠的同盟。
弘昌帝不会乐意这种情况发生,除非他自己也完全不要脸面,给楼临挑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背景的太子妃。
只是弘昌帝是做不到的。楼临和玉疏都知道,这位父皇固然有每一位皇帝都有的多疑,但同时也优柔寡断,处处要脸面念旧情——不然楼临也没那么容易当上太子。他对楼临虽然忌惮,可还是颇有几分父子亲情。让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儿配自己完美无瑕的儿子,他做不到,也不想背苛待儿子的名声。
好在楼临自己也很“体贴”地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是以他的婚事反而就这么胶着下来。
对玉疏来说自然是好的,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不屑去抢别人的男人。
只是楼临对她到底是怎样一种想法呢,玉疏现在还拿不定。
于是她就抬头冲着楼临笑,脸上完全是为他着想的神情:“所以哥哥,既然这样,你让我嫁给甫之罢?韩大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哥哥总要掌握在手心呀?固然甫之是哥哥的伴读,但如果联姻的话,总是更为牢靠。事关军权,如何谨慎都不过分,对吗,哥哥?”
楼临静静看她半晌,才道:“第二次了。”
玉疏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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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明白他的意思,又听楼临接着道:“今晚你是第二次说要嫁给甫之了。”
“哥哥还没到需要你联姻才能坐稳这位置的地步。宴宴,我只问你一句话,撇开联姻的因素,你是真的想要和甫之成婚吗?如果你说是,那哥哥就答应你。”
他挑眉,反笑道:“如你所言,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哥哥没有反对的理由,不是么?”
玉疏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她难道能告诉他,她对韩笑歌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今天白天的时候,也已经婉言回绝了他。她现在之所以这样说,都只是为了让她的好哥哥变脸而已!
见玉疏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楼临笑得云淡风轻,将她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直到身前坐着的人都变成一个小炸毛猫了,才抿着唇,竭力忍着笑意道:“宴宴,想要从哥哥这里出师,还得再练几年呐。”
他从容起身,向殿门口走去:“时候不早了,宴宴早些休息。”
玉疏气鼓鼓坐在地上,提着红泥小炉上的水,充满恶意地浇到了炭火上,都觉得浇不灭心中的那股火!楼临的声音却又从门口传过来:“还有,宴宴,你今日回来迟了的事儿,没有忘记罢?”
玉疏扶着额,呻吟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楼临笑意更深,留下一句:“既然如此,还是老规矩了,下一旬出宫的日子,宴宴就好好呆在长乐宫罢。”
玉疏栽倒在地,欲哭无泪。
下一秒刚刚泼了水的炭火,转身走了,隔了老远,玉疏都还能听到他传来的笑声!
赔了夫人又折兵,本钱都没捞到,说的就是她了!
十六 闺话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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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闺话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六 闺话
玉疏对着来看她的三公主诉苦:“三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苦!我都好久没出过宫、也没喝过酒了!”
三公主楼玉引听了那天的事情原委,几乎笑到打跌:“你这点小心思,还在太子跟前卖弄,他只是罚你这一旬不能出门,已经是极宽容了。不然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太子殿下,处事御下的时候,是何等的铁腕手段?”
玉疏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三姐姐这是自己出宫了,在外头自在得很,才说一旬不能出门不算什么,我这简直是了无生趣。”
楼玉引早已下降开府,驸马是安远侯世子温永,亦和楼临一系的世家子弟,二人井水不犯河水,驸马在家中妾侍成群,她在公主府中也养了一屋子美貌面首,的确自在得很。
如今她也很实在地劝了一句:“下一旬出门的日子也没几天就到了,且忍忍罢!”又摸了摸玉疏的脸,揶揄笑道:“如今咱们阿疏也有十五岁了罢?可有中意的驸马人选?你羡慕我在宫外自由,那你尽快下降,不就成了吗?我可听说太子前段日子见了许多适龄未婚的青年才俊,是不是就是为了你的事儿?”
玉疏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若有的话,我早就直接绑回来成婚了!”
还有一句话不好对楼玉引说:唯一有欲望的那一位,她第一绑不回来,第二也不想和他成婚。
楼玉引本就是个放诞的性子,听玉疏这山大王一般的话,也不觉为奇,反而拊掌笑道:“果然还是阿疏最合我的性子。没有就没有,将来挑一位好拿捏的驸马,然后再挑几个合意的面首,岂不是快活得很?”
玉疏对养面首倒不甚在意,只是想起将来出宫开府之后,便是天大地大的潇洒日子,也不由悠然神往。
楼玉引听她这样说,不由勾出一个风流妩媚的笑来:“我们阿疏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呢,自然不知道这男女的情事能有多快活。”
玉疏眨眨眼睛,故意是一副天真之态:“三姐姐要带坏我了。”
楼玉引被她的表情逗得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许久才止住了,指着玉疏道:“既然已经担了这个名声,那你下一旬出宫的时候,便来我府上,那时……”她冲玉疏抛了个媚眼,意味深深:“才叫带坏阿疏呢!”
玉疏半点没有闺阁女孩儿说起此事的羞怯,反而笑嘻嘻地:“三姐姐府中那么多美貌的少年,若是我看中了哪一个,可如何是好?”
楼玉引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也是值得拿出来说的事儿?你若要,就尽管带去。”
玉疏抱了抱拳,笑道:“那我的公主府可要离三姐姐近些,日后想要什么便去三姐姐那里取便是了。”
楼玉引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想起一事,因道:“说起来,虽然公主府都是指婚之后开始修,但你也得提前看看中意的地方了,将来好交代下去,别叫人糊弄你。”
她想了想才道:“说起来,和我那里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是以前敦亲王家的宅子,后来他犯了事之后,那里就空出来了。敦亲王是个再豪奢不过的,占地也广,宅子也修得好,你便跟太子殿下说,要了那里罢,咱们也隔的近,也好说话。”又推着玉疏说:“你得尽快!十三妹妹那里,听说和妃娘娘也在给她看地方,你们年岁相差不大,想必指婚的日子也相差不多。我看见她那个样子我就牙疼,可不想和她做邻居!”
十三公主是最恪守礼仪规矩的人,一言一行皆和尺子量出来似的标准,是以很不投楼玉引的脾气。
q
楼玉引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既托生到了皇家,那便应用规矩取束缚别人,哪有拿来束缚自己的。在她看来,十三公主就是读了几本女则、女诫被忽悠傻了的。
玉疏也不理会,点头道:“知道啦,我会尽快和哥哥说的。要是日后能天天和三姐姐做邻居,岂不快活?”
说完就凑到楼玉引身边,两眼闪亮地望着她:“那我就先和三姐姐约好了,下一旬出宫,我去找三姐姐取经。”
“放心,美酒管够,美少年么……”楼玉引斜睨了玉疏一眼,无限风流:“也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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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惊闻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七 惊闻
玉疏-

分卷阅读14

正在宫中心心念念盼着出宫的日子呢,就忽然听闻,楼玉引的驸马过世了,不由唬了一跳,忙问楼临:“怎这样突然?素来没听说三姐夫有什么大病症啊?”
楼临抿着唇,似是在斟酌言辞,半天才说:“是急症,没撑到叫大夫,当场就去了。”
玉疏见他面色,总觉得奇怪,拉着他的袖子盘根问底,楼临却只是让她不要在这件事儿上操心。她只好摆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哥哥,三姐夫的死因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罢?是宴宴不能知道的事吗?”
楼临拍拍她的头,温声道:“你别多心,别说此事,多少大事我都何曾瞒过你?温永之事,事出突然,只是原因腌臜,你不知道也罢。而中间有无内情,还需再细细问过你三姐姐。”
玉疏听了一半,哪里肯依:“你不说,我就去问三姐姐!总能知道!”
楼临被她气笑了,瞪了玉疏一眼:“是马上风。”
见玉疏目瞪口呆,才没好气道:“闺阁女孩儿如何能听这个?现在你既知道了,有件事我便分派给你,你三姐姐现在居丧,不方便进宫来,我也不便出宫去,你便出宫一趟,替我去探望她罢。”
玉疏听闻又能出宫了,简直喜不自禁,又听楼临道:“你三姐姐倒并不一定多伤心,但你脸上的喜色也给我收着些!把面子情做出来。虽卑不动尊,但到底是治丧,你换身素净衣裳过去。”
玉疏一边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一边一溜烟跑了。
等到了公主府,玉疏才发现这里也不过是减了一些富丽堂皇之物,帐子布幔等都换上了青色、蓝色,除此之外,倒看不出别的。
她没让人随同,自己熟门熟路到了楼玉引常呆的清竹居,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就听里头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
玉疏停住脚步,不由想难道现在楼玉引正在待客?又见清竹居的窗户大敞,楼玉引侧身躺在榻上,面前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双生少年,肤色都极白,脸上五官如玉雕成的一般,本是秀美得堪比女子的长相,一对剑眉和笔直的鼻子却让两人显得格外英挺俊丽。
楼玉引打量了二人一会,半响才懒懒问道:“叫什么名字?”
刚刚这二人并不敢抬头看她,却也没有寻常人的畏畏缩缩,而是神态自若地行了礼,没听到她叫起之前只把头静静伏着,并不作声。
听她垂问,二人才一个道:“小人贺兰瑾。”另一个道:“小人贺兰瑜。”
楼玉引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吩咐道:“起来,把衣服脱了。”
她又正好一转头,望见在窗前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的玉疏,冲玉疏嫣然一笑:“阿疏,既碰上了,姐姐就教你一件新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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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上个三公主的肉
十八 芳泽(3p 微h)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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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芳泽(3p 微h)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八 芳泽(3p 微h)
这两个少年也听见了,却连头都不敢偏,只把头抬起来,笔直看向榻上,正好撞见半倚在美人榻上的楼玉引,眼中惊艳不已,但随即也稳住了,把身上本就单薄的衣物除尽,想上前来,又碍于楼玉引没有开口,只好呆在原地。
楼玉引原以为这样秀丽的长相,身材必然羸弱。但两人肤色虽白,肌肉线条却颇为流畅,宽肩窄臀,阳物颇伟。她轻轻一笑,“还愣着做什么,让本宫请你们吗?”
二人得了这句话,这才敢上前来。贺兰瑾上前把楼玉引拥入怀里,低沉混着些火热的声音在她耳边喘息:“小人服侍殿下。”说着轻手轻脚替她把外裳脱了,只余一件嫩黄色的兜儿。
贺兰瑾的手指轻柔地滑进兜儿里,极有章法地缓缓揉动着两处雪峰,待察觉到楼玉引呼吸急促了些,才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挺立的红樱,又用中指指腹反复摩擦,楼玉引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只想享受面前这场欢爱。
又有贺兰瑜,半跪在地上,只给她褪了亵裤,宽大的外裙却还留着,楼玉引双目微睁,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贺兰瑜挑眉一笑,已钻进她的裙摆内,用两只手握住她的大腿,舌头已舔上她的穴口。
贺兰瑜并不着急,张开嘴包住楼玉引整个花穴,楼玉引只觉下身落入一片湿热之中,有条柔软的舌头像条柔软的小蛇,四处舔舐这,还尝试着把舌尖伸入那窄窄的细缝中去。
楼玉引只觉穴内一阵抽动,不多时一股股汁水从穴内抽动着涌出,下方那张贪婪的嘴唇似乎就是在等这个机会,迫不及待吃尽了,趁着穴口微张,将舌头狠狠顶了进去。
楼玉引猛然受这一击,右手死命抓了贺兰瑾的手腕,脖颈拉长,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口中长长“嗯”了一声,已被挑起情欲。
贺兰瑾俯下身来,一只手灵活地解开了兜儿,露出她上半身欺霜赛雪的肌肤,一片洁白上,只有两朵红蕊。
贺兰瑾嘴唇覆盖在她修长的脖子上,从脖子一路舔到奶乳,最后用牙齿轻轻撕咬着那左侧挺立的珠子。下身贺兰瑜也将舌头退了出来,寻到那鼓鼓的花珠儿,用牙齿咬了上去。
楼玉引只觉血液一时向上涌,一时又向下奔流,勉力搭着贺兰瑾的肩背,贺兰瑾叼着一侧硬硬的红豆子,用舌头反复扫着,或快或慢,下身贺兰瑜却又突然开始用牙齿细细碾磨那充血的花珠,楼玉引穴内已是春潮泛滥,浇了贺兰瑜满脸,贺兰瑜却仍嫌不够,用嘴唇含住那花珠狠命一吸!
楼玉引爽得双眼泛白,下身再控制不住,一道清亮的玉露喷涌而出,贺兰瑾不知何时已和贺兰瑜换了位,外裙也不知何时被撕开了,她躺在贺兰瑜怀里,这射出来的玉露悉数叫贺兰瑾吃到了嘴里。
贺兰瑾的舌尖还在楼玉引穴内缓缓扫过,她闭上眼享受了一波余韵,又觉有东西正顶着她的腰,还探到她穴口跃跃欲试,在那处不轻不重地磨蹭,想再挑起她的情欲。
楼玉引顿时沉了脸,一巴掌挥到贺兰瑾脸上,坐起身来,淡淡道:“下去领罚罢。”
二人脸色如丧考批,连求饶都不敢,也顾不得还在高高翘起的阳物,替楼玉引更了衣,就行了个礼,默默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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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嘴仗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十九 嘴仗
玉疏看了场活春宫。
虽然是进行到一半的活春宫。但仍然震撼到了她。
她并非真正的十五岁未知人事的闺阁女孩儿,只是从未想过性事还能以这样一种方式展开。在楼玉引的神色与动作里,她看到了绝对的自我和掌控。
是真正只为取悦自己。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前世的时候,那些男人迷醉的脸。或许除却生理上的愉悦外,心理上的绝对控制,也让这快感格外迷人。
怪不得世人皆爱权势,因为它本身就能带来无数衍生的高潮。
楼玉引已经懒洋洋起身,见玉疏有些怔怔的,不由走过来,笑着抚了抚她娇嫩的脸颊:“傻孩子,你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总有一天要知道的。与其让宫里嬷嬷们对着那些不尽兴的春宫图教你,还不如让你看得更仔细些。”
玉疏已回过神来,笑嘻嘻地挽着楼玉引的手臂:“姐姐别诓我,刚刚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真正的好戏都还没上演呢。”
楼玉引闻言,脸色沉下来,因道:“还不是温家,自己的儿子管教不好,死在女人肚皮上!我还没说这等恶心事沾带我脸上无光,他们就敢来我府上放肆!连累我还得留着力气,去应付我那位好婆婆!”
说话间已带着玉疏来到正屋,果然有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坐在里头,拿着帕子捂着眼睛哭,口中一遍遍嚎啕:“我苦命的儿啊!”
玉疏若有所思,那妇人已看到她姐妹二人进来,匆匆行了一礼,就赶上来拉着楼玉引的手,泣道:“殿下,您说,咱们娘两如何这样命苦!我短命的永儿,这样年纪轻轻就去了,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偏偏他连个一儿半女都未留下,不光你我连个念想也没有,连灵前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啊!”
楼玉引神色淡淡的,不动声色拉开她的手,拉着玉疏在主座上坐了,从容喝了口茶,才道:“可惜驸马府中那么些年轻好生养的妾侍,驸马这样日日耕耘,都未能给驸马留下一点血脉。”
她脸上倒是毫无可惜之色,撇了撇嘴:“真是可惜呐!”
温夫人被她噎得哭声一滞,无话可说,又只能捧着帕子呜呜地继续哭,又偷偷觑楼玉引的面色,见她已有些不耐烦了,才终于吞吞吐吐道:“殿下……如今永儿没了,发丧的事,可要如何是好呢?殿下到底是永儿的妻子,我看殿下府中还尚未挂白幡……”
玉疏越听越不对,儿子刚死,就来挤兑公主儿媳没生出孩子?如今还说一半藏一半的,又是什么意思?她转头见楼玉引唇边一缕冷笑,不由明白三分,因而开口道:“夫人这话可说差了。虽是三姐夫新丧,但公主是君,驸马是臣,自古君臣有别,卑不动尊!三姐姐素服加身,已是顾念夫妻之情,哪里还有君要为臣守孝之理?”
温夫人不想玉疏一个养在深宫的女孩儿,嘴皮子这样厉害,字字都拿礼法规矩说事,她原本也不指望三公主能像普通媳妇那样,替她儿子守孝,不过想借此事谋划另一件事而已,却被玉疏这样一说,只能直接开口道:“十二公主说的是。只是殿下不守孝,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永儿灵前不能没个摔盆打幡的人,我想着,永儿他哥哥有个幺子,倒是格外的孝顺伶俐,不愿叔父名下无继,愿过继到永儿和公主名下,也全了这场丧事的脸面。不知殿下意下如何?”q
玉疏刚要说话,楼玉引已冲她摇摇头,自己开了口:“过继到驸马名下,你们随意。但想当我的儿子,等他再重新投个胎,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再来谈这一节罢!”
玉疏已看出楼玉引是彻底和温家撕破了脸皮,因此也更不客气,冲温夫人冷笑了一声,愈发把话说透了:“公主之子是可以赐爵的,夫人打得好算盘,把孙子的出路都想好了!”
温夫人气得脸色紫涨,无奈二人都是公主之身,她又不能驳回,只能忿忿行了礼就去了。
见温夫人都走远了,玉疏才问楼玉引撕破脸的缘由,楼玉引淡淡道:“你回去转告太子,温家已打算替他家老三,谋娶十三公主。”温家有三个嫡子,刚死的温永是老二,底下还有个尚未娶妻的十八岁的老三。
玉疏倒吸一口凉气:“三姐姐这消息可准了?他家怎这样大的脸?况且……既打算娶十三妹妹,那岂不是……”
楼玉引点了点头,眼神坚硬如冰:“阿疏,也许太子和我们最难的时候,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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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观受到冲击的宴宴,原来吃肉还可以这样吃(。
二十 心火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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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心火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十 心火
玉疏回宫之后,连骑装都未换,就去了东宫,原模原样和楼临说了,又道:“今日看温夫人那个张狂的样子,字字藏针,句句带刺,只怕是连面子情儿都不肯做了。”
楼临倒是不太诧异,似乎早就得知了一二内情,因笑道:“看来温家这次,是打算把宝压在十六弟身上了。”
和妃圣宠不衰十余年,生有十三公主和十六皇子,十六皇子年方六岁,是弘昌帝这几年最宠爱的幼子。
玉疏不由问:“他家难道这样见识短浅,见哪一个得宠了就巴上去?”
楼临就笑:“你呀,再往深一层想。”
玉疏思虑了一会儿,才不能置信地瞠目结舌道:“温家难道这样大的野心,想要真正的从龙之功?”
楼临面色不动如山,只有拧起的眉梢眼角,泄露出了一点锋锐之气:“一个注定会登基的太子,和一个本无甚希望登上大位的幼年皇子……”
玉疏把玩着手中的马鞭,忽然一鞭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接着他的话:“自然是十六弟登基,这份功劳才更能被人记在心上。”
楼临勾起唇角,逸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来:“野心大固然是好事,就看他家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素来端方温厚的壳子上,突然露出这样锐利的一面,玉疏简直看得热血沸腾。
白天在公主府中看到的那一切又浮现出来。
完完全全想扑倒他,想彻底掌控他,想让他失去自制只能在身下喘息。
只是这么一想,玉疏手指紧紧攥着马鞭,都不禁浑身战栗起来。
激动的。
见楼临已经望过来,玉疏只好把收敛了些,转而又说起修建她的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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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儿,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三姐姐说,和妃娘娘已经在替十三妹妹选地方了呢,原来早就打好了和温家联姻的主意?”
又撇撇嘴,皱着鼻子,很是有几分打抱不平:“要我说和妃娘娘也真是,帝都里好人家多了去了,偏偏找了温家,像温夫人那样的婆婆,像温家那种鼠目寸光的人家,送我我也不要!”
楼临不置可否:“当年你三姐是看温永好拿捏,才选中了他,温家这才和咱们站到了一边,哪知他们蠢成这样!”
他目光复杂,看向玉疏,只笑道:“宴宴的婚事,哥哥必给你找个十全十美的,品貌家世才干,样样都得是一等一的好,才能配得上哥哥的掌中珠。你说的敦亲王的宅子的确不错,哥哥也早看中了那一处。那里离皇宫也近,日后你进宫也方便。”
玉疏把头凑过去,言笑晏晏:“哥哥就舍得我出嫁吗?”
楼临深深望了她一眼,幽深双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半晌才道:“男婚女嫁,人伦如此,哥哥自然舍不得,只是便舍不得,也要舍得。”
玉疏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哦”了一声,就听楼临已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三姐的性子,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明日必定要进宫,找父皇诉苦,以占先机。且看着罢,看温家是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兄妹二人又闲话了一番,见天色渐晚,玉疏才出了东宫,才刚出殿门,就在廊下见张得胜带了一个宫女过来。
玉疏常在东宫往来,里头伺候的人都是有数的,这个宫女却面生得很,而且生得容色娇艳,身段婀娜,大有美人之态。
玉疏面色微凝,手指在马鞭的乌木手柄上一一滑过,望着蹲身行礼的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
张得胜半天没听她叫起,不由偷偷抬了头,见玉疏神色不豫,不由陪着笑:“公主,奴才还赶着回去向太子殿下交差呢,您看……”
玉疏扬了扬下巴,因问:“交什么差?也叫我听听。”
张得胜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这……这……公主,您何必难为奴才呢……”他眼瞅着玉疏已彻底沉下脸,才含糊道:“也无甚别事,不过是太子殿下跟前因少了人伺候,所以前些日子叫奴才挑个宫女上来。这不,已经换了好几波了,殿下都不满意。这一个今儿才调教好了规矩,才敢送上来伺候。”玉疏还是未出阁的女儿,给他八个胆子,他也只能隐晦地回话。
宫中伺候的宫女都是有定例的,特别是主子跟前伺候的大宫女,轻易不会变动。她刚刚在里头还瞧见楼临一直从小用到大的几个大宫女,怎么会突然跟前少了人伺候?玉疏盯着身前这个美貌宫女看了半晌,心中已然分明。
想来这一个,是用来暖床的。
她心里如同是热油里浇了一把火,愤怒简直直冲脑门,手腕一动,鞭子就挥了出去!
鞭子挥出去的下一刻,就听到一声荏弱的娇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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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映雪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一 映雪
玉疏一愣,就见这美人的衣袖已被她的鞭子抽破,露出里头被抽出的一道红痕。美人跌坐在地上,又不敢声张,无声垂泪不止。
玉疏瞠目结舌:不是罢?这样老套的戏码?
她刚刚是生气。气得是自己守了多年,还没来得及吃的珍馐,却在触手可及的时候,被摆到了别人盘子里。
不过玉疏很清楚,如果不是这珍馐自己跳上盘子,盘子是不可能勉强他的。所以玉疏可绝对没有迁怒旁人的想法,那一鞭也是挥到柱子上撒气的。
她好歹练骑马也练了七八年,是楼临手把手教出来的骑术,那一鞭如果能打到这位弱柳扶风的美人,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张得胜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喃喃道:“这……这……”他心里明白的很,太子那天从长乐宫回来之后,心情就不怎么样,据说是禁了眼前这位出宫。难道开了口吩咐下来,却是破天荒地要人来伺候。
楼临向来洁身自好,不在女色上多用心的,这还是头一回自己要人。可是他自己开口要的人,却连着退了好几波宫女,也不说原因,就是看了一眼就轰走了。今天这一个不仅长得好,难得倒是机灵,想着太子或许满意。结果还没见到真佛呢,就得罪了这一位小祖宗。
美人已经深深伏下去,如泣如诉:“奴婢惊扰了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玉疏刚刚居然被碰瓷,本来是有三分怒气的。但眼前这一位美人,明显是有故事的样子。她挑了挑眉,好奇心上来之后,先前的怒气倒消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因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宫女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由把头埋得更深,低低道:“回公主的话,奴婢映雪。”
玉疏一笑,懒洋洋道:“可巧,倒和我宫中的霜姐姐的名字相仿。若不是你们年纪相差太多,我还得以为,你们是同一批进宫的姐妹呢。”
映雪恭恭敬敬地:“奴婢不敢和公主宫中的姐姐相提并论。”
玉疏正要说话,却听身后不远处传来楼临的声音:“怎么了?”原来是楼临在里头听见了声音,刚刚便出来了,此时正站在殿门口问话。
玉疏也不说话,笑吟吟往旁边一站,露出身后伏地的映雪。张得胜苦着脸:“回禀殿下,这宫女自己不小心撞到公主的鞭子上,惊了公主的驾。”
楼临那张万年不动的脸上竟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来,别有所指地骂张得胜:“你是越发不会当差了。”又扫了一眼映雪,面色淡淡地:“这样没有眼力,也不必过来伺候了,自去领罚罢。”
玉疏一直盯着映雪呢,因而正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庆幸和如释重负,不由兴趣更深,因笑道:“哥哥,我看她倒是投缘,不如让她去我宫里伺候。”
楼临本能地不想让玉疏再接触这个宫女,拧眉道:“这样毛手毛脚的,恐怕不会伺候。长乐宫若缺人,哥哥再叫人给你挑好的。”
玉疏只是不依,故意道:“这位姐姐生得这样貌美伶俐,哥哥不会是不肯割爱罢?”
她眉眼间的笑意和打趣简直快溢出来,楼临竟难得卡了壳,虽对这宫女的来历有几分膈应,到底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她失望,也就点头应了。
玉疏这才笑嘻嘻走过去,挽着楼临的手臂撒娇:“到底哥哥疼我。”
楼临低头看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阴霾的脸,终于只是一笑,没有作声,伸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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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顶。
伏在地上的映雪也机灵得很,立刻对玉疏磕了一个头,扬声道:“奴婢谢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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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明天尽量多肝一章出来吧,当中秋福利~
要双更的小天使们~看完给作者君留个言呐,这才是作者君的动力~~
另:“情敌”(并不是)都来了,宴宴撩哥哥还会远吗~这几章之内应该就会衔接到第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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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筹算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二 筹算
玉疏直到带着映雪回了清和殿,才摒退了众人,见殿中只剩她二人,才似笑非笑问映雪:“今日之事,映雪真不打算和我交个底吗?”
映雪一愣,也不敢乱动,低眉顺眼道:“不知公主所指何事?奴婢不明白。”
玉疏懒懒靠在榻上,侧过身来望着她秀美的侧脸:“真是个美人坯子啊,只可惜在我这里却无用武之地了。以映雪的美貌,刚刚若是在东宫伺候,或许会有一番大前程也说不定。既然映雪不愿同我说实话,我宫中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如我现在就叫人送你回东宫?”
映雪急得立即跪在地上,泣道:“求公主开恩,收留奴婢在长乐宫伺候。”
这张梨花带雨的芙蓉面如此惹人心怜,可惜玉疏却是郎心似铁,视若无睹:“我开不开恩,就看你肯不肯说实话了。”
映雪神色变幻了几次,终于一个头嗑下去,咬了咬牙才道:“奴婢的故事其实也无甚好说的。只是……只是奴婢早与宫中的一个侍卫暗许了终身。他也已经答应了奴婢,愿意等到奴婢出宫嫁人。谁知道……张公公居然看中了奴婢,想让奴婢、想让奴婢去伺候太子。”
玉疏眼不错地盯着她,因问:“你也不必说的这样隐晦,张得胜去选人,自然不是选的一般的宫女。你既心有所属,不愿意去,想来有的是人愿意攀这个高枝,怎么偏偏还挑中了你?”
映雪摇摇头,只道:“奴婢是真的不清楚。只知道张公公已经来选了好几次人,结果次次都不中意。后来,张公公也急了,许是看奴婢长得略有几分颜色,就硬拉着奴婢去了。”她复又磕下头去:“公主于奴婢有大恩,不敢欺瞒公主,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玉疏因问:“张得胜是什么时候去选人的?”
映雪想了想:“是初二。”
玉疏本来就有几分笃定,听到这个时间,更是畅快大笑起来。
原来那天她醉酒回来,动欲的,并不止她自己一人。
那就好。
玉疏心中已有筹算,一眼扫到映雪身上:“既然你来了,那我明日便有事吩咐你去做。”
映雪忙应道:“公主只管吩咐。 ”
玉疏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映雪惊得倒在地上,连声道:“奴婢实在……奴婢实在……”
玉疏摆了摆手:“我刚刚也听了你的故事,知道你的心,也不用你真做什么。”她又低头看着惊跪在地上的映雪:“你今年几岁?十六、十七、还是十八?宫里的规矩,宫女要二十五岁才能放出去,而且也是不能有私情的,你就想这么偷偷摸摸过八九年?”
映雪抿着唇,半天才道:“想或不想又如何呢?奴婢也没有别的法子呀。”
玉疏言笑晏晏,给她许了诺:“我大抵这一两年就会下降开府,到时自然要从宫中带走一批宫女。宫中的宫女不能随意出宫,但公主府的宫女,却没这么严的规矩。你这件事若办成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再放你去嫁人,岂不比你在这里苦熬八九年要强的多?”
映雪眼中骤然迸出一点亮光来,那完全是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狂热,她握紧手心,低低问道:“公主刚刚所说的话,可能当真?”
玉疏点头道:“自然。”
映雪似乎是在下最后的决定,眼中挣扎了一会儿,才犹疑道:“所以最后奴婢不必真的……真的去……”
玉疏轻轻把手指放在红润的唇上,冲映雪比了一个“嘘”的姿势:“你放心。”
她在心里道:你纵然想,我还不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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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秋快乐!
我再努力肝一章,有可能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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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雨意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三 雨意
第二日果然如楼临所说,楼玉引一大早就梨花带雨进了宫,一路奔着弘昌帝的广明宫去了。说了什么,玉疏不得而知,但从弘昌帝还特地留了楼玉引一同用午膳,再从楼玉引下午到她宫里来的神色来看,结果应该不差。
楼玉引此时端坐在长乐宫里,脸上完全没有早晨那种悲悲戚戚状,反而容光焕发得很。玉疏因笑道:“三姐姐所求,一定得偿所愿了罢?”
楼玉引笑意深深,神清气爽地啜了一口茶:“反正我那位便宜婆婆所求的,应当是一样也做不成了,可算这些天没白恶心!”
她眉梢眼角闪过一点锋锐之气,冷笑了一声:“想两边下注,想从龙之功,我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福气来享!”又给玉疏简略说了一遍经过。
原来温夫人所求的,不仅仅是过继一子到楼玉引名下,更因为温永虽是候府公子,但其实是个次子,还想再求个官职来充当死后哀荣,以免葬礼上不好看。更别提他家还想再求娶十三公主。
玉疏简直是服了楼玉引,明明是她婆家的事儿,楼玉引偏偏就能舌灿莲花,将他家算计公主的事儿扯到蔑视皇权上。换句话说,就是间接打了弘昌帝的脸。
弘昌帝本就颇为宠爱这个女儿,温家的下场,玉疏看眼前楼玉引的神色都能了解一二。
玉疏冲她抱了抱拳,笑嘻嘻地:“姐姐一举多得,心愿得偿,恭喜、恭喜了。”
楼玉引笑着拧了拧玉疏的脸:“又学着外头的样子,做出这个模样来,叫人怎么不疼你!”她又叹了一声,冲玉疏眨了眨眼:“呀,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下降,也和我做个伴儿,我府中好些俊俏的郎君都调教得不错了,你若来了,岂不是更有趣味?”
她在情事上向来随性不羁,常开这样的玩笑,玉疏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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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躺了一天,没有肝出来,溜了溜了,不要打我~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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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波澜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五 波澜
映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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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极力拖慢速度,楼临的腰带亦是精美繁复,轻易不能解开。但再慢的速度,再复杂的腰带,也仍旧要不了太长时间。
她的手在抖,腰带也随着她手指尖的颤抖,而逐渐松落。
映雪的手放在最后一个结上,好半天也没下得去手。
楼临也不知为何,毫不催她,纹丝未动。
映雪深呼一口气,努力了两次,都没能把那个结给弄开。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却一个不小心,直接将线给勾断了。
腰带轻飘飘落在地上。
映雪几乎要绝望了,却见楼龄漠然看着她,忽然开了尊口。
“滚。”
映雪实在紧张得不行,一时竟没听懂,瘫坐在地上,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心中喜不自胜,忙撑起虚软的身子,勉强磕了一个头:“是。”
只是还不待她起身,就听楼临唤了一声:“停着。”
映雪不解其意,一颗心又荡回谷底,却见楼临面色沉沉,站在原地咬着牙冷笑了一声,也没说一句话,就这么大踏步走出门。
映雪被留在房中不知所措,就听门口传来楼临强抑着怒火的声音:“楼玉疏。”
映雪忙回头望去,却见玉疏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正好和出去的楼临撞了个满怀,楼临怒极之下,狠狠攥住玉疏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神简直像是想吃了她。他胸口几番起伏之下,才终于沉声道:“宴宴、宴宴!你明明知道……”
玉疏直面他的怒气,也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漫不经心收回手腕:“哥哥,我明明知道什么?”
见他眼中波涛诡谲,全是疾风骤雨般的沉沉怒气,玉疏反而才冲楼临嫣然一笑:“知道哥哥正在替我挑选驸马吗?”
“还是说,知道哥哥正在替自己挑选侍妾吗?”
“宴宴自认妹妹还是做得想当贴心的,这不——”她指了指殿内的映雪,笑容中添出三分挑衅来:“还特地给哥哥备好了!”
映雪只觉越听越奇怪,恨不得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最好。还在他兄妹二人的对话并未在持续下去,因为楼临已是气得脸色发青,一言也未发,就这么转身走了。
玉疏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冲房中的映雪招了招手。映雪勉强拾起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外衣裹住自己,才起身出去。只是刚出门,就见玉疏笑道:“刚刚我见哥哥临走时的脸色,可不大好呢。”
映雪低着头,附和了一句:“是。以前也从未见过太子殿下那般生气。”
玉疏只是一笑,也不再缀饰这个话题,因问:“如何?”
映雪惊魂未定,半晌才道:“虽有些波折,但奴婢还算幸不辱命。”
玉疏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就提前恭喜你,过不久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放心,你成亲的时候,我必定风风光光送你出嫁。”说完也不管映雪狂喜的面色,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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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想吃上肉不容易……谁叫妹妹是个深井冰……
ps:居然有小天使想对作者君绝美虐恋 s……我!是抵死不从的!这是人性的丧失!道德的沦丧!坚决抗议!
二六 赴会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 | popo原創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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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赴会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六 赴会
玉疏站在东宫门前,目光中几乎是势在必得。
楼临虽昨日被她气跑了,但玉疏还是喜滋滋过了一晚。
果然还是得硬逼啊!昨晚双重罗网铺下去,虽然只逼出了楼临一句“你明明知道”,但也堪称一大进步了。
玉疏斗志昂扬进了东宫,却见楼临端坐在殿内,身后却是一架从未见过的屏风。他虽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玉疏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点未散的恼意。
她走过去,伏在楼临膝上,仰头望着他,抓着他的手,叫了一声:“哥哥。”
楼临神色柔和了些许,指尖轻触过她的头顶,沉默了片刻,才温声道:“宴宴,哥哥今让你来,是有事要要和你商量,待会儿宴宴可要仔细看看。”
玉疏疑惑地看着他,就见楼临指了指身后的屏风,示意她进去。
玉疏挑眉,不能解他的意思,就真乖乖去了屏风后,在后头的椅子上坐了,打算静观其变。这屏风摆放的角度也极巧妙了,从玉疏坐的位置,刚好可以从缝隙间把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过了片刻,殿中又进来十余个青年,皆是如圭如璋、气宇轩昂,个个都能称一声“俊才”。其中有几个是玉疏认识的世家子弟,还有一些连玉疏也不认得,从外表气度穿着来看,约莫也是大家出身。
一时诸人行了礼,楼临引了一个头,只说今日不过一场闲谈,底下这些青年就纷纷开始发表高见,从时事谈到政治,从边境的战事谈到百姓的民生,再从琴棋书画谈到弓马箭术……是一个赛一个的妙语连珠、口若悬河,直说了一个多时辰,都意犹未尽。
玉疏被迫在屏风后听了一场清谈,已经是坐得全身酸疼。而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她已然明白楼临让她仔细看看的意思。
玉疏面沉如水,目光一一看过屏风外那些英姿焕发的青年,不由冷哼了一声。
好在外头讨论得热火朝天,玉疏这声轻哼并未引人注意,倒是楼临坐得离玉疏最近,不过隔了一道屏风而已,反而听见了。见状也草草陪聊了几句,然后打发了诸人下去。
玉疏从屏风中出来,冷笑道:“哥哥的确是煞费苦心。”
楼临负手立在原地,静静道:“宴宴,今日来的,是世家中数得上的子弟了,家世品貌,样样都是拔尖的。你刚刚在后头也见着了,可有喜欢的么?”
玉疏轻轻“呵”了出来,盯着楼临的眼睛,吐出两个字:“没有。”
楼临也不躲不避,就这么任她看着,眼神沉郁如水。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楼临才深深叹了一口气,因问:“那宴宴喜欢什么样的?可是不喜欢这些太书生气的?看你和甫之玩得那样好,你又爱马术,可是想在武将中招驸马?各家子弟中熟悉弓马的也不在少数,改天哥哥再……”
“我喜欢你这样的。”
楼临话还未说完,玉疏就截断他的话头,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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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粗长~就要粗长~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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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定音 < 玉楼春临 ( 渐渐之石 )二七 定音
殿中的气氛一时滞涩起来。玉疏眼眸如火一般,直直盯着楼临,她眼睛那样亮,一种偏执的狂热几乎要从她身体里直接喷薄出来。
楼临无意识握紧了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宴宴,我是你哥哥。”
玉疏笑了笑,丝毫不肯退缩,反而把头偏过来,二人的嘴唇只差分毫,甚至能听到呼吸打在彼此脸上的声音:“我知道。”
楼临静静道:“宴宴,你还太小了。对兄长的孺慕之情和对丈夫的恋慕之情,二者是不同的。而你还没能分辨得清。”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目不斜视,脊梁挺直,声音非常沉稳:“我既然是你哥哥,就要对你负责任。”
玉疏却猝不及防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她的吻来得太突然,楼临一时居然忘了躲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玉疏已经从容一笑,在他嘴角轻轻一舔,就退出三步远,对他轻轻一眨眼:“哥哥,普通兄妹间,也会这样吗?”
“更何况,哥哥,我还不止想对你这样……”她的声音忽然截止,眼神却笔直望过来,带着一种少见的侵略性,露骨得像是要把楼临扒光。、
玉疏若有若无地舔了舔唇角,又抿着唇笑起来,带着一点天真的妩媚,偏头看着楼临:“从我知道情事之后,我睡里梦里云雨的男人,都是哥哥呀。”
她话音一落,神情又锋锐了三分,一针见血地问:“而且,我觉得哥哥对我,也是一样的,不是么?”
楼临已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孩儿娇艳无双,正密密织就一张大网,誓要将他彻头彻尾网进去。
他忽然低头笑起来,眉目间氤氲出无数笑意,是种拨开云雾初见霞光的清艳,看得玉疏简直想将他彻头彻尾染上自己的颜色,又听楼临道:“宴宴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孩子。”
玉疏“啧”了一声,语笑嫣然:“哥哥猜出昨日映雪之事,不过是我拿来欲,但并不想将这种情欲转变成爱欲。事实上连玉疏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悬崖边上玩火, 明明有另外的康庄大道不走,硬是像个追求刺绪不大好,比往日多派几个人跟着,让他们仔细些。”
那个侍卫应了一声,就行了个礼出去了,去赶着再带几个人追上玉疏。
玉疏出宫的时候的确有些生气,连她自己也气在里面。她一边挥着马鞭一边想,还真是愧对自己上辈子在风月场中打转的经历啊,虽说那时她是被赶鸭子上架,但好歹也见识了那么些玩弄男人在股掌之间的姑娘们,怎么就撬不动楼临呢?
她余光所及之处,还能看见几个侍卫不远不近跟着,知道那必定是楼临的人,不由更生气了,一拍马臀,座下这匹神驹就加速狂奔了出去。
身后的侍卫被甩了老远,还是玉疏跑了一会儿马,觉得怒气渐平,才逐渐放慢速度,让他们赶了上来。
领头的侍卫喘息未停,仍是一脸肃容:“公主千金之躯,怎可以身犯险,一人独行!臣实在不能苟同!”
玉疏看他边喘气边训人,呵呵两声,话里有话指桑骂槐:“仇侍卫不愧是哥哥带出来的人,这样讲规矩,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放心,我丢不了。”
仇隐只当听不懂她话中意:“臣奉太子之命保护公主,就不敢懈怠。”
玉疏看他这个一板一眼的样子就觉得碍人眼,因为总能让她联想起楼临刚刚的样子来。她握着马鞭,故意颐指气使道:“你立即去韩府,请韩公子过来,就说我去青娘那里等他。”
仇隐不动如山,面无表情道:“公主还在宫外,臣不敢擅离。”不过还是叫了底下一个侍卫,去韩府报信。
玉疏简直要被他气个仰倒,哼了一声,调转马头,就往青娘的酒馆那里去。等韩笑歌到的时候,玉疏已快喝光了一坛酒,正不能置信把整个坛子都翻转过来,也只有几滴紫红酒液轻飘飘掉落在杯子里,她因把坛子往桌上一拍,高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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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青娘,再上一坛酒!”回头又见韩笑歌站在不远处,就笑了笑,随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
韩笑歌自顾自拿了一只杯子,却又暂时无酒可倒,因笑道:“阿疏看来是找我出来借酒浇愁了。”
玉疏正要说话,就闻得一阵香风铺面,青娘右臂托着一坛酒,一步三摇地过来:“哟,韩公子也来了!”她又冲韩笑歌半真半假抱怨道:“韩公子好狠的心,日日来我这里练酒量,玉郎原是个美娇娘的事,也不知会奴家一声,害奴家简直是痴心错付了一场呐!”
原来今日玉疏出来得匆忙,未曾换上男装,连她自己因为情绪起伏,所以也未留意,还是到了这里,才突然反应过来。
韩笑歌大笑出来:“青娘也有吃惊的时候,真是可惜,我当时居然不在!”
青娘努了努嘴,一掌劈开酒坛泥封,浓香的酒香气立即透了出来。玉疏吸了吸鼻子,赞道:“好酒!青娘既有这样的好酒,怎不早拿出来!”
青娘端着酒坛子,笑着给二人斟满了,才道:“这是奴家仿着你们大楚的酿酒法子,自酿的金波酒,等了二三年,才得了二十来坛,今早才启封呢,二位可会赶巧!这酒性甚烈,寻常人喝不过三杯就倒了,韩公子和玉郎便喝了这杯,奴家便不再追究隐瞒之事了。”
韩笑歌闻言,就叹了口气,笑道:“还能如何呢,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一口闷了。只是他不大胜酒力,又是这样的烈酒,脸登时就红了,面上一片霞云。
玉疏就摇摇头,对韩笑歌道:“甫之这个样子,日后可怎么去战场!将士们喝的酒,为了暖身和壮胆,可都是后劲大的不得了的烈酒!”说着拿起酒杯,在鼻下细细一嗅,又以唇轻触酒面,微微舔了一口,只觉入口柔滑又有劲道,酒液抵达喉咙间时,香气浓烈到似乎能从鼻尖逸出。她这才一笑,抬手一送,就痛痛快快地一杯下肚,向着青娘倒翻过酒杯,笑吟吟地:“青娘那二十多坛金波酒,可得都给我留着了。”
青娘冲玉疏抛了个媚眼,手搭在她肩膀上,挨她挨得极近,玉疏眼前尽是一片雪白乳波,只听青娘声音如沾了蜜一般:“自然是玉郎的。玉郎难道以为什么人来了,奴都会拿出珍藏的金波酒来招待么?”
“玉郎竟是玉娘,奴真是惊喜得很呢。”
她说话之间,身体几乎已经半倒在玉疏身上,软嫩如棉,柔媚如水,对玉疏耳语道:“玉郎今日看起来颇为烦恼,奴虽不能解,但有的是让玉郎快乐的方法,玉郎……真的不想试试么?”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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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香甜的玉疏,摇了摇头,神色和声音都淡淡地:“你先下去。”
衔霜忖度着楼临的面色,想来应该不算生气,遂稍稍放了些心,才去了殿外侯着。
殊不知楼临此时,心中已卷起万重波澜!
但他是愈生气反而愈平静的性子,见殿中已只余他兄妹二人,才从容起身,去一旁的水盆里绞了一条热帕子,慢条斯理拧干了,拿在手上,复又从容走回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成竹在胸。
楼临站在榻边,居高临下望着玉疏,见她双眸禁闭,红唇微张,粉嫩的脸颊上柔和天真,只有乌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浮动的光影。
他笑了笑,一撩衣角,非常自然地在榻边坐下,然后拿起帕子,盖在她唇上。
躺着的人睫毛有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了颤动。
楼临只当不觉,拇指隔着帕子,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力道很轻,如春风化雨,还带来一点酥麻的痒意。
躺着的人在经过刚刚的刹那停顿之后,睫毛似乎颤动地更快了。
楼临某种一抹暗色悄然掠过,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隔着绢帕一遍遍狠狠蹭过去,若是有第三人在场,甚至还能听到“嘶嘶”的声音。
他目光随着力道的加重,而越来越深浓,到最后燃烧成一把失控的野火,连玉疏的嘴唇都被烧得通红。
玉疏终于嘤咛一声,幽幽醒转过来,眼眸含水,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委委屈屈地说:“哥哥。疼。”
楼临的拇指停在她唇角,并不为所动,静静望着她,望得玉疏都有些忐忑起来了,才启唇道:“小骗子,不装了?终于舍得醒了?”
见玉疏张口就要讨饶撒娇,他却只是一笑,摇摇头,把手指盖在她唇上,不让她说话:“嘘。”
玉疏不知何意,却见楼临又拿起那块帕子,扳着她的脸,从嘴唇开始,然后是整个脸颊,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力道想必是很重的,因为这样柔软的帕子,擦在脸上都磨出了一点热辣辣的感觉。
一个猜测电光火石般出现在她脑海里,玉疏若有所思,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楼临擦完她的脸,就丢了帕子,端详着她的脸,满意道:“不错,这才干净了。”说完又沉下脸色,带着几分完全遮掩不了的怒气,道:“宴宴,哥哥让你出宫,不是让你什么脏东西都能往脸上和嘴上碰的。”
果然。
玉疏心中一喜,顺势握住他的手指摇了摇,用一种完全能惹恼人的天真语气,甜甜地:“可是哥哥,我觉得很有趣很舒服,并不觉得是什么脏东西。”
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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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瓜(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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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疼。
太紧了。楼临叹了口气,并非是适合承欢的身子啊,她却还偏偏不知死活,还未长成,就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性。
而如今箭在弦上,他也已经不想回头。
吸(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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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都不穿,骚成这样,自己用手玩开心吗?那天我就想这么把你按在床上——操死你。”
话音刚落,楼临就见原本还有些干涩的穴口,就这么滴出了水,可怜巴巴沾在嫩瓣上,让人看得眼热不已。
他伸出手抚下一滴清亮的液体来,扬起手指对她笑,也不像平时似的,笑得沉稳又端良,反而颇有些恶狠狠地:“这便罢了,这次居然去外头找人?!”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还想着跟那个胡姬?下次——下次再让我知道,宴宴又出什么幺蛾子,让谁亲了你、让谁碰了你,可就没谁等你出水了再操了,哥哥就把你锁在东宫里、剥光了不许再出门,从此天天给哥哥暖床、天天让哥哥操好不好?”
水(h)
他突然这样又凶又狠,玉疏只能摇着头呜呜直哭,可是一边哭的时候,心底又漫上一层窃喜来。
嫉妒、占有、欲望。逼出这个男人的另一面,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儿啊。玉疏这样想着。
只是很快她就没功夫想了,因为她听到了一点水声。很细微,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听到了。还顺带感觉到了他又把舌尖伸了进来,快速又的标志,就被楼临捕捉到了。
这等关键时刻,她还有心思想东想西,楼临简直被气笑了,有心磨她一磨,就趁着她这股劲,低头含住了那颗圆圆润润的小东西。
这下才是不得了,因为身下这小白眼狼终于把神智拉回到了他身上,嗓子里像含着一团蜜,仓促间喊出的一声“哥哥”都是甜的,跟荡着一汪春水似的,尾音还会跟身子一样发颤,胸前两团也跟着颤起来了,在仅剩的那层肚兜的包裹下,晃出不太明显的乳波。
楼临伸手去握着她一只乳,隔着布料能感觉出,原本酥软的奶头在他的掌心开始慢慢变硬,顶着他的手掌,让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摩挲它。少女的奶乳还是小小一团,一只手尚且握不满,只是翘翘地耸立着,又软乎乎的,温顺蜷缩在手掌之下,总让人生怜。
只是这隔靴搔痒总让人有点不爽,楼临又在血气上涌的关头,平常那点沉稳也丢到天边去了,手一用力,就把这薄薄的布料撕成了两半,新雪一般的奶乳瞬间暴露出来,樱红的奶头已经翘起来了,在那一片雪腻中格外显眼。楼临把拇指按上去,稍稍用了点力气,就察觉到那奶头更硬了,玉疏也跟着喘了一声,跟只猫似的,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故意诱着他:“哥哥、哥哥、帮帮我……”
他是把牙根都咬碎了,才没能立刻就掰着她的腿cao进去,他做这么些前戏,还不是怕这个娇养出来的小坏蛋疼!结果这小坏蛋不领情!
楼临磨着牙,低头就咬上那颗刚刚被他舔得水光淋漓的花核。小坏蛋的勾引终于暂时偃旗息鼓,可是因为爽到了,腿又蹬个不停,也不知到底是想逃离还是想离得更近了,反正最终的结果是把她自己更送到了猎人手上,楼临叼着这粒花核,用齿间一遍遍刮蹭过去,还时不时稍稍用点力去咬,咬出点痛感了就去吸她,微痛又转成密密麻麻的酥,还有点痒意,让她摆着腰肢蹬着腿,就是逃不开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玉疏眼泪都掉出来了,他也不罢休,就这么反复刺激着花核,直把一颗小小的珠子玩得涨大了好几倍。随着他的动作,玉疏下腹浮出了一点非常陌生的酸胀感——可是又有点熟悉,那是要尿出来的时候,身体给的提示。可是这一次玉疏又觉得和那个有点不同,更酸一些、更……更忍不住一些。
玉疏呜呜地哼,嘴里断断续续地呜咽着:“要……要……”要什么呢?没能说得出来,但是楼临居然也猜出来了,玉疏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猜出来了。
然而他似乎今天是完全不打算扮演一个好哥哥了,因为他反而更用力地狠狠吸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本就过载的下半身被他这一刺激,玉疏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也完全顾不上殿外还有人了,就这么“呀————”地叫了出来。随着这声婉媚得不可思议的吟啼声,一小股清亮的水流也直接喷了出来——射了楼临一嘴一脸。
玉疏还在抖。这种潮吹的绝顶快感她从来只闻其名,连普通快感都没尝过的她,哪里享受过这等细心又体贴的伺候呢。她的腿抖得尤其厉害,把楼临整个人都夹在腿中了,指甲陷在楼临的肩背里,红唇微张,是在不停地喘气。
余韵未过,玉疏轻飘飘浮在云端,就忽然感觉云端变重了。她朦朦胧胧往下看,见楼临一脸水渍,狠狠掐着她的腰,就将早已硬的不行的阳物送了进去。
朱颜酡(h)
楼临脸上都是水,不仅仅是她刚刚喷的,还有满头满脸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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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憋的、忍的、挤的。
楼临发现了。这小坏蛋的身子和她的人是一样的,是得哄着、捧着、娇着才能尝到味儿的,你得先让她爽一回了,这句身体才会回报出成倍的爽。硬上么,也是可以的,毕竟够紧够窄够会吸,只是若有男人曾尝过那种极致时的滋味,就没人再舍得暴殄天物。刚刚让她喷了次水之后再进来,那种令头皮都能炸开的快感,简直让人想永远沉溺在这销魂窟里。
因为太紧了,楼临还只堪堪进了个头,就已经被嘬吸得满头大汗,不仅里头重重叠叠的褶皱在咬他,还有刚刚残余的一点水,细细冲刷在龟头上,又被他的动作打成沫子,在穴口溢出来……真是、真是恨不得就这么大开大阖地撞进去,把她cao透了才好。
但实际上楼临只能这么拧着眉想一想,因为即使刚刚让她爽了一次,她还是紧得要命,刚刚开苞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他折腾,就进了个头,脸也白了,眉头也皱起来了,他简直要叹气,“宴宴、祖宗、心肝……被你这么折腾,哥哥都没皱眉呢,你皱什么!”
玉疏瞪着他不说话,只会用口型无声地说疼。楼临居高临下望着她,看她酡红的脸,又像是疼的、又像是爽的,不过赌他不忍心。怎么就栽在她手里了呢?十年前原本也不过是想做兄友弟恭厚待弟妹的样子,把她放在长乐宫找几个人照顾,再隔三差五问一句,就已经是这深宫中难得的好兄长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时间太久了,楼临自己都弄不清了。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一部分的他自己么?似乎也不是。总之不管一切因何而始,在这十年中,都渐渐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而到现在终于酿成最原始、最本能的性爱。
楼临只好俯身,吻上了她紧皱的眉心。上头用吻一点点吻平,下头也一鼓作气,用粗大的茎身,把褶皱一一撑平。
玉疏吃痛,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哪里知道楼临现在正是全力以赴的时候,身上的肌肉全都是绷紧的,玉疏自己的手反而疼了,眼里一包泪,就推他的肩,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疼、一会儿又叫他出去……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弱气起来了呢,前世比这疼多了,她也都是咬着牙不肯吭声的。
怎么就这么娇了呢?
看来果然是安逸让人沉迷,安全感让人心智软弱。玉疏在间隙之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可是这感觉的的确确让人陶醉啊,都怪楼临,她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连想再挣扎着跳一跳、跳出舒适区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被他娇养了十年。
肚子里很涨,包括整个下半身都是涨涨的,可是跟以前完全的疼又不同,好像又透着点酥、掺着点麻,他碾过的每个地方都是这样,娇嫩的内壁被刮得怕极了,都不自觉去收缩着咬他,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爽的。
玉疏有点不平衡,见他还停在那里不动,就动了动腰肢。嗯,故意的。
这小动作简直像拉开了一道闸门,把外头的凶兽给完全放进来了。楼临闷哼了一声,眼睛完全红了,提着她的腰就开始大动,玉疏别说是腰,连背几乎都离了榻,只剩头还勉强支着,发丝凌乱扑了一枕,酡红的面色在乌发间若隐若现。
楼临这样用力,那本就被他吸得微红的花唇,更是被撞出了一片艳红色,每回他退出去的时候,刚刚娇颤颤地想合拢,又被人狠命撞进来,被迫张得最大,来含住粗壮的柱身,更要命的还是后头浓密粗硬的耻毛,随着他的力道,一下下扎着她最细嫩的这点子肉,越狠就扎得越透,腿心很快红了一片,花唇都肿起来了,也根本合不拢。玉疏往后仰着头,无声尖叫着,腿四处乱蹬,又被他牢牢握住了腿根,然后夹在了肩上。
这样玉疏就真只剩下头颈还沾着榻了,大半个身体都被悬空的感觉叫她害怕起来,却能让楼临更明显地看到已被cao开的牝户。真是美极了的穴,明明那么小小一个,最开始的时候连跟小指都塞不进去,连一滴水都不会留,耐心调教之后,居然还没受伤,居然能完完全全吃下他,
真是,让人磨牙的又恨又爱的惊喜。
——————————
明天再来……
需要大家的珍珠补肾丸……
哥哥:听说有人因为宴宴水不多就质疑我的能力(。
作者君:其实是因为水多的软妹写过了,想换个慢慢被调教到敏感多汁的……咳,在哥哥这里是温柔的调教系,其他的,我……不保证……
初(h)
玉疏细细喘着气,双肘勉力撑着榻,还是逃不脱那种没有支点的轻飘飘的失重感,整个人感觉是浮着的,而连接着她和这个世界的支点,又尽职尽责地把她完完全全撑开了。
好涨,涨得受不住了。玉疏昏沉沉地想。她一边想,一边就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了,她这话虽的的确确是句大实话,但这种情况下说来,跟说荤话似的,所以说出口就听到楼临从喉间溢出一声笑来,带着情欲的沙哑磁性,又无意间把玉疏也撩了一把。
她觉得不光相连的地方热,心口也开始热起来,过了片刻又觉得血液开始沸腾起来,脑筋也清楚了些,又见楼临笑归笑,还是怜惜她,不肯大动,所以堪堪停在那里,眼都红了,终究还是没忍心。
玉疏就朝他伸出手,只说这个姿势累,示意要抱。
楼临也只能叹了一声,说了句“祖宗”,就从她臂下抄过去,用了点力一提,将她牢牢抱在了怀里。
“呜!”玉疏闷哼了声,刚刚的动作正好让二人严丝合缝卡在了一起,她的腿缠在楼临腰上,一双手臂松松挽着他的脖子,因为自身体重的原因,让楼临进得格外的深,也不知他戳到哪儿了,一丝隐秘的电流从穴心透过脊背再窜到脑子里,叫她连思考都暂停了片刻,剩下一点酥麻感,久久都散不去,让玉疏有点没反应过来,唇微微张着,看着楼临的脸,怔怔的。
楼临一直看着她呢,突然这样反常怎能没注意到,当下就在原地顶了顶,逗她:“宴宴,是这里?”
玉疏刚刚的余韵还未散,又被楼临找着了敏感点反复研磨,还听楼临在笑:“这么深,可叫哥哥好找。”玉疏想开口说话来着,穴里却开始一抽一抽地痉挛起来,绞得楼临也顾不上别的了,动作也愈发绪想尝试着接管她的身体,她却又无法完完全全满心信任地给出去。
这种矛盾感让她身体的痉挛感又加重了,一加重就听楼临咬着牙根道:“小坏蛋——你是要逼死哥哥吗?”说完就掰开她的腿,慢慢拔出一截,眼见着她松了口气之后,就再次恶劣地、狠狠地重新一口气干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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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疏别说双腿,连脚趾都绷直了,片刻后又无力的垂下来,双腿因为缠着他的腰,想合都合不拢,想逃都逃不脱,那股情绪越来越泛滥,泛滥到玉疏非常惊恐地发现,她的理智已经几乎被完全从脑子里挤占出去了,剩下的那点摇摇欲坠,楼临还反过来说她,玉疏只觉得自己是颗立即要爆炸的球,委屈得不得了,带着哭音摇着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哥哥!我不……”
话都还未说完——轰——玉疏脑子里忽然有朵烟花就这么炸了,从穴心深处潮喷出的水,炸得她彻彻底底失去了理智。
这是两世以来,玉疏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所谓潮喷的快感。太绪彻底掌控了她,粉嫩的穴里被彻底打下印记,花唇被操肿了,充着血微张着,肉缝一张一合,糜白的精水淌出来,小腹和内穴居然还在收缩。
累、真的很累,真的是小死一场。玉疏倦倦地思考着。
可是两世第一次,她觉得真正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因为她前所未有还想体会第二次,玉疏握着楼临的手指,声气又甜又娇:“哥哥、哥哥、我好喜欢呀。”
若不是看她是第一次,实在承受不住,楼临简直想当场再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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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疏懒懒赖在楼临身上。
其实她眼皮都在打架了,脑子却兴奋得很,东一下西一下在他身上磨蹭,就是不想睡着。
“宴宴——”两人此时浑身光裸,就这么骨贴骨、肉贴肉地抱在一起,她还这样到处点火,楼临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按着她的背,警告她。
玉疏就笑,声音刚刚都哭哑了,笑容也格外低哑,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肩窝,闭上了,唇角都带点笑意:“不行呀哥哥……我好累……还有点疼……”
磨人精。楼临点了点她的额头,见她实在是累极,才拍着她的背,声音沉宁:“既然累就睡罢。”
玉疏一半的神智都去了梦乡,还有一半迷迷糊糊地和他说话:“哥哥,你今天开不开心?快不快活?”
楼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宴宴都拿出这样的大礼来招待了,你说哥哥快不快活?”
玉疏又撑着眼皮问:“哥哥,我会怀孕吗?肚子里会不会有小娃娃了啊?”
楼临拍背的手顿住,半天才说:“对不住,宴宴。哥哥刚刚不该忍不住。明天要委屈你喝药,对不住。这药阴寒,对女孩儿不好,以后哥哥来喝。”
玉疏没在意这个,混沌的大脑倒是捕捉到了“以后”两个字,因笑道:“哥哥是在给我预订以后吗?”
他还在愧疚之中呢,突然听她这话,不由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记,没好气道:“宴宴打算始乱终弃、用完就扔吗?”
“嘻嘻。”她低低笑了两声,又双手双脚缠上他,整个人几乎是全趴在了他身上。
“哥哥,你喜欢宴宴吗?”
“废话。”
“哥哥,我们明天再来一次好吗?很快活啊。”
“某个小坏蛋,哥哥忍得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哥哥,什么时候了?”
“寅时二刻。”
“哥哥,你卯时不就要上朝了吗?”
他轻轻吹熄榻边一盏小小宫灯,将她牢牢圈着:“所以、立刻、睡觉。”
“哥哥……”
“宴宴,哥哥真的要生气了。”他闭着眼睛。
“好嘛、最后一个问题。地上这一片狼藉怎么办呢?”
玉疏也是凭本能在随口说着什么了,问出来之后她好像听楼临在说什么,又听不清,只隐约听见他说“哥哥在”,她不知怎的,听了就觉得安心了,好像陷在一片温热的水里,被人小心翼翼捧着、哄着,像是什么易碎的宝贝,连荡过的水流都是细细柔柔的,春风拂面一般温存。直到最后,她感到唇上落下了一个蝴蝶停驻一般的亲吻。
哥哥,可别对我太好了,我会、我会……
我会忍不住的呀。
后来玉疏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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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直到梦中那股暖意都未散去,牢牢包裹着她,浑身骨头都是暖融融的,懒洋洋的舒服。
一夜无梦。
玉疏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抱在床上,原本黏腻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此时只觉清爽。连身上被他弄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痕迹,都被妥帖地上了药,此时已消退不少,只剩下淡淡的樱粉。
玉疏靠在一堆软枕里,轻轻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简直是完美性伴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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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霜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走到床前拨开垂地的帐幔,见床上的玉疏犹是一副弱不胜衣的娇态,不由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喝药了。”
玉疏见衔霜神态便知,昨晚之事,她必定已经知道了,便抱着她的手臂,软软叫了一声:“霜姐姐。”
衔霜本来还有三分生气,一见她这个样子,又气不起来了,叹了口气,把药递给玉疏:“药凉了更苦,趁热喝了罢。”
玉疏接过药碗,凑在唇边抿了一口,五官就完完全全皱在了一起,“啧!好苦!”
衔霜闻言,还是没忍住,洒泪道:“祖宗!你也知道苦呢?如今不过药苦罢了,日后的苦,你还没尝到呢——怎么就别人不去招惹,偏偏招惹他!他……他即是太子,也是你兄长!”
玉疏也无甚要反驳的,低了头,把手中的药一饮而尽。那股苦味还未散去,又被人塞了一颗蜜饯,酸酸甜甜的,总算压住了口中残余的苦涩。玉疏仰首冲衔霜一笑:“还是霜姐姐疼我。”
衔霜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到底是从小看大的小女孩儿,此时木已成舟,玉疏又是个主意大的,方才劝那一句,已经是情急之下,很不分你我了,因此现下也只很务实地劝道:“殿下日后打算如何呢?这种药药性寒得很,若是要常吃,可怎么是个长法!”
玉疏原想着会被她骂一顿呢,不想出口却是如此温馨之语,遂呆了呆,又听她叹:“本来不过这两年,就能出宫开府,选的驸马纵不如意,效仿三公主,也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偏偏……公主这又是何苦呢?”
衔霜还有半截话没说出来,但玉疏听明白了。她是想问怎么容易的路不去走,偏偏选一条最难的。
其实玉疏自己也不知道。若只为性,将来多收几个面首就罢了,总能挑到合意的。可是难道是因为感情吗?玉疏觉得也不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衔霜口中的“日后”。
她甚至觉得她跟楼临是根本不会有日后的。楼临是太子,他纵然暂时不娶妻,但那也只是暂时而已。退一万步说,她和楼临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而楼临却需要子嗣。
弘昌帝不可能要一个不成亲还不生子的继承人。而他们现在也承受不起楼临失败的代价。
或许再过一二年,他们都会走上所谓的正轨。
这么一想,玉疏都觉得自己真成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
尴尬啊。
那她为何要把自己陷入这个最尴尬的境地里呢?甚至如今的局面,是她自己一手求来的。
玉疏偏着头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是因为执念而已。
两世的执念,一直在心中集聚,最终汇成汪洋大海,将她整个人都彻彻底底的淹没。
那昨日一朝梦想成真,你的执念解了吗?玉疏问自己。
好像还没有,是欲壑终究难平吗?因为……似乎执念越来越大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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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疏还在盘算在下一次呢,谁知道楼临就突然出宫了。
玉疏拧着眉:“什么?怎么这样突然?”
东宫来的小太监陪着笑,他品级低,以往来长乐宫这种好事儿,是轮不上他的,只不过这次楼临走的急,他得力的太监也跟着走了,匆匆留了话让他过来。因此他也不大知道玉疏的脾性,只晓得素来是个霸道性子,连给太子暖床的宫女也说要就要走了,偏偏太子殿下还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宠得没了边。
“这次太子殿下实在走得急,因而叫奴才过来给公主说一声,殿下说,左右不过是去直隶罢了,离得近,路上也不费多少功夫,叫公主放心。”小太监又似想起了什么,忙郑重道:“太子殿下还额外有一句话,叫奴才一定要转告公主。”
“什么?”
“殿下说,请公主一定要好好替伤处敷药,别因他不在就偷懒,等他回来,是要察看伤处的。”
小太监不知内情,是一本正经传了话,玉疏却听出了意思,纵然平时脸皮比天厚,都不由觉出了一点不好意思来。
玉疏有些红了脸,半晌方岔开话题问道:“到底何事?太子要出门,要准备的东西何其之多,怎么下了朝就直接走了呢?”
小太监苦着脸,勉强回想道:“似乎是听说直隶那边遭了灾,似乎去年收成就不好了,冬天赈了几次灾还是不管用,原想着开春了,总有能吃的东西,但谁知开春后又是一场接一场的雨,所以这灾民哪,把直隶总督府都给烧了,说是总督大人有粮不放,是要活活饿死人。据说……据说已经成暴乱了……上朝时奴才们不能跟进去伺候,剩下的,奴才也实在不清楚了。只知道陛下发了旨,让太子去直隶整治此事。”
玉疏倒吸一口凉气。直隶离京城不过半日之遥,已是极富庶繁华之地,如今连直隶都遭了饥荒,甚至由饥荒发展成了暴乱,如此乱境……
“太子带了些什么人去?”玉疏问那小太监。
小太监忙说:“宫里的人就带了张得胜张哥哥,说是用不到那许多人伺候。还有好些大人们呢……”
玉疏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哥哥带了多少人马?”
小太监想了想,不太确定:“似乎听说把京师驻军分出了八千,给殿下带去了。”
玉疏的心渐渐沉下去。
掌管京师驻军的,是和妃的兄弟王却安。
玉疏出宫去找三公主。楼玉引那边也是刚得了信,亦是忧思重重,半天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皱着眉,迟疑道:“咱们这位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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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柔寡断的父皇,什么时候这样当机立断了?”又叹一声:“这种事,做好了是本分,做差了又显得人挑不起这个担子来,难呐!”
玉疏冷笑一声,因说:“这些年有和妃娘娘的枕头风,好事又什么时候能落在哥哥身上呢!”以楼临这个年纪,未成婚未有后嗣未有一分实权,弘昌帝竟也任何表示也没有,说这后头没有和妃的功劳,她是不信的。
楼玉引本来面色不大好的,反被玉疏逗笑了,上下打量她几眼,笑道:“到底是太子殿下一手带大的孩子,果然向着他。”不过不打量则可,这一打量,反而觉出了一些奇怪来,因问玉疏:“阿疏是怎么了?怎么坐得这样小心翼翼的?难道又淘气了?”
玉疏一愣。还能是怎么呢?的确是“淘气”了,昨晚某些事太激烈了些,如今腿间还不好受,本以为能在床上舒舒服服赖一天,晚上在赖着楼临上药。谁知道他突然就出了门,反叫她还得额外操心。只是这话是不能往外说的,因此也只瞪了楼玉引一眼,不说话。
楼玉引见玉疏瞪过来,又抿了口茶,收了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放心,太子总有自己的考量。而且——你也知道,这并不一定是坏事啊。”
“这件差事,若哥哥真办的妥妥帖帖,那父皇……也无甚理由再压着他,不让他出来理政了罢?何况……”
“何况,还有军权和民心。”楼玉引将茶碗盖在桌上,缓缓把话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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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疏不知怎的,最近连出宫的心思都淡了。明明楼临不在,是没人管她来着。只是最近她宁愿在宫中窝着,也不愿出去跑马。
奇了怪了。玉疏心想。
倒是衔霜看出了一二,一边给她解了发髻、通着头发,一边抿着唇儿笑:“公主这是在担心太子殿下罢?”
“都十来天了,也无甚消息传进来。自公主五岁到太子身边来,还从未跟太子殿下分开过这么久呢。”衔霜给玉疏换上寝衣,才将神思不属的玉疏半推到了床边:“只是再怎么担心,夜也深了,公主该歇了!”
玉疏由着她盖上被子,因玉疏不大喜欢晚上有人守着,因此衔霜熄了灯就出去了,只在外间伺候。
一室寂静。只剩半拉皎洁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残余一点清寂光影。
刚刚衔霜的话的确让她突然想到,十年来,她和楼临,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力量,其实也不过半个月而已啊,她就已经觉得不习惯了。
玉疏迷迷糊糊睡过去,却总是睡得不大安稳。一会儿梦到楼临被灾民堵住了,全都找他要公道;一会儿梦到楼临陷入了直隶总督府的那场大火里;一会儿还梦到楼临带兵去平定叛乱的时候,又被王却安给阴了,玉疏想去拉他一把,碰到他却发现满手都是血……
玉疏满头大汗醒了。
然后发现小腹一抽一抽地疼。玉疏捂着肚子,开口想叫人,谁知道一张口就是低低的呻吟声。痛的。又涨又痛,感觉下身还有东西流出来。
血。
幸好外头衔霜睡得不沉,听见里头的响动就进来了,提着一盏小宫灯掀开了帐子,借着昏黄的烛火,在玉疏脸上照了一照,不由唬了一跳。原来玉疏脸色煞白,眉头紧锁,正捂着腹部在强忍疼痛。
“公主这是怎么了?”衔霜见床上的淡淡血迹,想了想,不确定地道:“若算日子呢,似乎是公主的月信来了。只是……往日公主从不痛的,这次反应怎么这样厉害?”
玉疏已经痛得没力气答话了,她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痛法,似乎是有人在她肚子里头在疯狂搅动,五脏六腑都要被人搅碎了,眼泪刷刷地就垮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玉疏体感已经过了很久,但其实也根本没过多久,长乐宫的灯火一盏盏渐次亮起来,太医跑得命都没了半条,一时气喘匀了,才把着玉疏的脉,沉吟道:“上个月老臣给公主请平安脉的时候,都不曾有异象。怎么如今反而突然体质虚寒起来?”他摸了摸胡子,不由问衔霜:“霜姑娘是日常在公主身边服侍的,公主近日可曾误食过什么大寒的东西?”
衔霜一怔,因想起一件事来,又不能说,只得勉强笑道:“老大人这么一说,奴婢倒想起一件事儿来。因天气开春了,越来越暖和了,公主又贪些口腹之欲,爱那些冰碗冰膏的,想来,只怕是这个。”
太医诧异道:“若只是吃了些冰碗,当不至于此啊!”
玉疏也明白过来,只不说话。衔霜忙道:“都是奴婢之过了,公主年纪小,没节制,底下那些猴崽子们,又惯会奉承的,一时不妨,就让公主多吃了些。”
太医将信将疑,又想了想,方道:“公主当年才五岁时,身体便不算太健壮。想来这些年虽一直调理着,到底里头还是弱。平日里不显,一到月信时,稍稍忽略了些,身体就吃不大消了,以后霜姑娘还是得管着公主些,别让公主再乱吃东西。老臣先去给公主开个方子镇痛,日常温补养身的药臣也一并开了,霜姑娘记得按时按刻让公主喝了。”
衔霜应了,先叫人跟着太医去拿方子,又说公主怕吵,让他们先出去,见里头没了人,才掖了掖玉疏的被角,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还是垂泪道:“公主这是何苦!”
玉疏也没想到那一晚上喝的避孕汤药效力竟然这样大,直接让她这一个月的葵水是痛不欲生。
只是那药早就下了肚,此时再说,也吐不出来了。
玉疏心中默默给楼临扎了个小人,只想着等他回来了,一定要揍他一顿!
反正楼临也不可能还手的。玉疏喝了送上来的药,疼痛稍稍减轻了些,睡着之前还在这么想着。
哪知第二天早上起来,宫中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楼临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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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疏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原本因葵水痛而懒洋洋瘫在床上的,都是惊然坐起,只觉一阵晴天霹雳。
怎么可能?纵使楼临是去赈灾平乱,他这个身份,还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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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人,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将他牢牢拥在中军里。
众目睽睽之下,皇太子就这么失踪了?!
玉疏决不能信!
衔霜凝重道:“千真万确的事儿,不仅宫里传遍了,三公主和韩公子也送了消息进来,叫公主千万沉住气,别乱了阵脚。太子殿下这次去,是下榻在直隶总督府,谁知前天晚上,有暴民夜袭总督府,等将暴乱平息的时候,才发现张得胜被打晕了捆在屋中,太子殿下就这么平白失了踪迹!据说陛下在朝中发了好大的火,说务必要找到殿下,活要见人……”玉疏面色太差了,后半句“死要见尸”衔霜没敢说出口。
玉疏因问:“直隶离京城不过半天的路程,既然是前天晚上的事,怎么今天才报上来。这样掉脑袋的大事,他们居然敢压下去?”
衔霜道:“韩大人送的口信说,似乎是直隶总督刘大人胆小怕事,一直压着不让发,说找到殿下即可。谁知见一天都没找回来,刘大人之前本就还担着赈灾不力的罪名呢,竟服毒自杀了。”
死无对证。
多耽误一天,楼临面临的危险自然越大。到底有什么人根本不想楼临被找到,玉疏心中已大概有了个数。
她掀开被子,沉声道:“备马。”
衔霜唬了一跳:“我的祖宗,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又要备马出宫呢?先别说这个,你疼的这样厉害,可怎么骑马?!伤了身体不是闹着玩的!等好了再出去罢!”
玉疏连下床这个动作都疼得脸色煞白,腹中一阵又一阵的胀痛,只是眼下时间紧急,她只是摇头道:“现在若不去,就失了先机。” 玉疏也等不得那许多了,自己利落地换了骑装,拿了马鞭就往外走。
等真正身下骏马飞驰起来的时候,玉疏才体会到“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因为上下颠簸,她原本就严重的腹痛更是加剧三分,此时必得狠狠咬着牙,才能不泄露口中痛苦的呻吟。
仇隐带着十来个侍卫,纵马行在她三步之外,因问:“公主可要歇息一会儿再走?”
玉疏摇了摇头,不肯说话,只是一鞭挥在马臀上,加快了速度。
不出两刻钟,玉疏终于带着侍卫,站在了一座宅子门口。
这宅子大得很,几乎占了一整条街,大门处一块匾额气气派派横着,上书“王宅”,连门口的门房,都比别处穿戴好些,见玉疏一行人鲜衣怒马,明显排场极大,也不过懒懒撒撒拱了拱手,随意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仇隐看都没看他,扬声道:“十二公主驾到,速开正门,叫你家主人出来接驾。”
那门房怔了怔,忙跪下了,却正好跪在玉疏马前,恰恰拦住她的去路,行了个大礼,方笑道:“公主亲临,主人本该亲临,只是主人今日上朝回来就不舒坦,还宣了太医来看,此时正在静养,连明日的早朝都要告假了,实在无暇……啊!”
他话未说完,仇隐已经一剑挑起他的衣领,将他丢到了一边。他这剑尖只差分毫就要割到门房喉咙上,门房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吓破了胆子,一声也不敢吭。
其余几个门房亦是瑟瑟发抖,玉疏已经执着马鞭,拍击着马臀,就骑着马带着人,直接闯进了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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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却安正在屋中抱着美姬调笑呢,就听得外面吵闹声不绝,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不由怒道:“老爷我正在病中静养,谁在外头喧哗,还跑着马进来了,自己下去领板子!”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口“吁”了一声,一个纤细人影从马上跳下来,握着马鞭就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侍卫。
王却安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只见进门的女孩儿通身的气派,容色明艳不能逼视,当场心荡魂酥,身子都软了半边,等那女孩儿逼近,才发觉她面沉如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杀气腾腾带着人就闯了进来。
王却安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收起那点色胆包天,方笑道:“这不是十二公主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又转头骂下人“你们一个个是瞎了眼还是哑了口,来了客人怎么不通报一声?反叫客人还得自己找过来!”
玉疏听出他实在指桑骂槐,骂她不请自到,不过此时她也根本没有和王却安废话的功夫,气势一收,眼圈儿一红,两行泪就垮了下来,面上是十足的柔弱无助,手上却还不懈怠,一鞭子挥出去,正正好挥在毫无防备的王却安身上!
这一鞭又狠又快,王却安又是富贵乡中养出的皮肉,一下去就是深深的一道血痕,血迹跟着鞭子溅洒出来,伤口极深,称得上是皮开肉绽。
屋中好几个美姬吓得尖叫起来,四处逃散,王却安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鞭,第一反应就是疼得抽气,下一秒刚想质问,就见玉疏一鞭接着一鞭,往他身上招呼。王却安养尊处优多年,哪里见过这种直接抽人的阵仗,又一身肥肉,躲都躲不灵便,硬生生被玉疏抽了十来鞭!
玉疏专捡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抽,手下还不留情,泪却落得越来越凶,哽咽道:“你还我太子哥哥!你还我!还我!都是你害的!”
王却安心虚地愣了愣,又忙抱着头躲闪,嘴上嚷着:“公主何出此言,我……冤哪!太子殿下失踪了,臣真是日夜悬着心……恨不能……嗷……恨不能以身代之啊……嗷!”他说话间又被玉疏抽了两鞭,偏偏底下的仆从还都被玉疏带过来的侍卫制住,竟无一个能上来救他的,偏偏又是身份之别,让他也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
见玉疏丝毫没有停的打算,反而下手越来越狠,又怒道:“臣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十二公主不要欺人太甚……和妃娘娘定……嗷!”话没说完,就被玉疏结结实实一鞭子甩在背上,她含着泪道:“你是什么草包,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京师这么点驻军都调教不好,八千人跟着太子哥哥去直隶,竟能把太子给丢了,难道不是失职?还敢提宫中的娘娘,只怕和妃娘娘知道了,脸上也得蒙羞!我看你也该学学直隶总督!”
说着跺了跺脚,将厅中的古董陈设全抽了个稀巴烂,站在一地碎片里痛哭了一场,才红着眼睛,扬着下巴,一副完全被宠坏的小公主模样:“若是太子哥哥过几日再不回来,本公主一定要再来拜访,迟了几日,我就在你身上讨回几鞭!希望本公主和王大人可别再会!”
她说完既退,战完既走,风风火火带着人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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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却安捂着伤口,犹在嚎叫不已,见底下人都怔住了,不由骂骂咧咧:“一个个瞎了眼的东西,还不去请大夫来!都是群没忠心的,只知道嚎丧,竟无一人上来护主!”
底下的奴仆丧着脸不敢说话,实在是以前从未遇见过这样的阵仗,以前便是来往的宾客中,有翻脸的,那也是绵里藏针、只打嘴仗的,哪里有一进门就什么话不说,真刀真枪直接上了呢?而且手上毫不容情,脸上还哭得那样厉害,梨花带雨的,好似她竟不是挥鞭的人,倒是挨鞭子的人呢!
有伶俐的小仆赶紧飞一般奔出府去请大夫,正好看见十二公主一行人也不做停留,浩浩荡荡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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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王家大门没多远,玉疏才恍若卸了力道一般,捂着小腹,低声对仇隐道:“上来,带着我。”她已经痛得夹不住马腹了。
仇隐面无表情,跳下马,就上了玉疏的马,松松揽着玉疏的肩,淡淡道:“臣冒犯了。”玉疏勉强靠在他身上,听见仇隐道:“这里离三公主府不远,公主可先去三公主府上歇息片刻。”
玉疏摇摇头,只吐出一句话:“得把先机占了。回宫,面圣。”
仇隐毫无所动,只说:“太子殿下吩咐,凡事要以公主安危为重。”
玉疏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事急从权,现在该以太子的安危为重!”
仇隐只是不动如山,“太子殿下吩咐过,哪怕和他的安危相比,也要先以公主的安危为重。”
玉疏原本一腔的怒气,乍然听了这一句话,却不知是该喜该怒了,她刚刚剧烈活动了一场,又下了狠力抽了王却安一顿,此时脸上都是一层潮红,眼圈儿也是红的,本就是匆匆出宫梳成的发髻,此时都被汗水沾湿了,整个人已经完全支撑不住,倒在仇隐怀中,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可怜。
她一缕青丝落到他脖颈间,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怀中人不复往日的明艳张扬,似乎连骨头都被人抽掉了,仍咬着唇硬撑,额头一点薄汗,因为疼痛始终消不去。仇隐难得迟疑了下,才又说了句:“公主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宜面君,有不敬之嫌。”
玉疏只是摇头,“无碍。”
“不管之前哥哥吩咐过什么,现在我命令你,回宫。”
她此时腹中痛得翻天覆地,心脏也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只能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
宴宴,冷静。冷静下来。
哥哥还生死不知,这次没有哥哥在旁边指点你了,你得找出最恰当、最能帮他的方法。
记得吗,哥哥说过的,他们这位父皇……最喜欢心软的人。
呼……冷静啊,宴宴。
玉疏闭着眼,手死死抓着仇隐的手腕,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要痛到叫出来,等那阵最剧烈的抽痛终于过去了些,才放开他的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仇隐垂下眼睑,也不理会手腕被她掐出的一片红,无声支撑着她的脊背,跟着玉疏一路到了广明宫。
广明宫是帝王居所,又岂是随意乱闯的,玉疏原想直接跪求面圣,不过她运气不错,刚至广明宫宫门,就见弘昌帝带着人,远远朝这边走过来。
玉疏立刻红了眼睛,跪在地上,哭着叫了一声“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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