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遗秘(8)
虎、鹰、鼠三先锋齐把外衣脱下,拿在手里拼命拍打魏劭周身的火焰,常彦昆却一掌将他推倒在地,顾不得两手被灸,奋力猛翻动他身子,大叫道:“快滚快滚!”
兜兜与这几个叔伯感情都极好,急得一旁跺脚直哭:“怎么办怎么办?魏叔叔你一定要挺住呀!”
宝玉何曾见过这等惨烈景象,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突然指着空中大叫道:“你们快看,还有……还还还有许多!”
沈瑶与紧护在她身边的病狐焦慕凤抬头望去,心头皆是一寒,只见黑暗中又悄现出七、八只通体如血的红鸦,正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朝众人滑翔过来……
************
时如流水,北静王世荣在采琼阁中已耽了一月有余,每日不是陪白藕颠鸾倒凤,便是悄悄运功疗伤,残存在他肺页中那道异常顽固的剑气终于渐渐化去,功力已恢复了近七成,心中愈生不耐:“我许久不归,府中有紫姬坐镇,尚无大虞,但圣门中强人甚多,若无我主持,久了必生不测,这几日定要寻机逃出宫去才是,唉……剑罡的威力也真惊人,一剑就叫我养了这么久!”
时下正值午后,白藕从外边回屋,净过手漱了口,脱下玄葛袍,散去紫凤髻,换了一条诱人的冰梅银红纱,便迫不及待地上床钻进被窝,双臂搂住世荣的脖子,娇声道:“好冷好冷,快帮人家渥一渥。”
世荣正盘算逃逸之策,心不在焉地抱住她,懒声道:“外边又下雪了么?”
白藕瞧了瞧他,不答反问:“怎么了?又魂不守舍的。”
世荣寻借口道:“我有点想回织霞宫了。”
白藕一听,不由大为紧张,盯着他道:“我这里没有织霞宫好么?哦,你有小情人在织霞宫是不是?”
世荣不动声色道:“没有,只是出来久了,想回去瞧一瞧。”
“莫哄我,不放不放,人家决不放你走!”妇人撒娇道。
世荣苦笑道:“那我就不走,其实这边也不错,只是闷了点。”
白藕道:“你还嫌闷,我现在不是让你到处去了么,又叫凝露陪你……”她忽然咬住男人的耳朵悄声道:“连她都给你玩了,你还觉得不好?”
世荣一怔:“什么?姐姐莫乱猜……”
白藕打断道:“哼,瞒得了我?你们偷了几回在哪儿偷的,她全都跟我招了。”
世荣脸上微热,呐呐道:“我们……我们一时糊涂了,才……才……”
白藕淡淡道:“紧张什么,我若怕你们胡闹,那天就不会叫她带你出去了。”
世荣笑起来,手按在妇人腰上:“原来是你故意的,那可怪不得我了,害人提心吊胆呢。”
白藕娇声道:“还不是怕你闷哩,小心肝,姐姐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只要你安心的留在这儿,日后姐姐便教你许多一辈子都受用的奇妙功夫,再去求皇上给你加官晋爵,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世荣装作十分欢喜,抱住妇人乐呵呵道:“真的?姐姐真好,我哪儿都不去了。”抬首去亲吻她耳心脖颈。
白藕一阵酥软,迷醉道:“人家未入宫时,周遭求者无数,却从没把哪个放在眼里,谁知那天一瞧见了你,不知怎么,心里便好生喜欢哩……”
世荣陪着甜言蜜语,在她耳畔柔声道:“我也越来越觉得姐姐亲切呢,姐姐一不在,心里便觉少了什么似的。”他府中有几十房姬妾,早已修成风流情圣,哄女人快活对之而言可谓小菜一碟。
两人相拥一阵热吻,白藕满怀皆畅,双臂忽然撑起被子,娇挺酥胸让少年瞧,腻声道:“小心肝,你说姐姐穿这条纱子好不好看?”
世荣望着从纱里透出来的两点鲜艳红梅,叹声赞道:“若隐若现,雾里看花,惹煞人了。”
“这是用余杭新贡上来的浸霞罗剪的,据说宫里才做了七、八条,万岁爷前几天过来,一下子便赏了我两条。”妇人得色道。
“哼,天下都是他的,要什么没有。”提起皇帝,世荣不觉露出一丝妒意。
白藕瞧瞧他,忽然吃吃笑了起来:“你吃他的醋儿么?”
世荣猛然一省,忙掩饰道:“我只是一想到他……他欺负姐姐,心里就不快活。”其实却是一想到天下还是那窝囊废的,心里就不快活,极其不快活。
“人家可是当今天子呐,傻小子。”白藕笑眯眯地轻拧他的脸。
“话虽如此,可我就是不乐意。”世荣目遥窗外,思绪不知已飘荡何处。
“好大的胆子,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一个敢吃他的醋儿哩。”妇人只道世荣是因她而吃醋,心中欢喜,妖媚地乜了他一眼,玉手摸到下边,钻进裤里握住少年的宝贝,嫩掌只捋几下,便感之迅速雄壮起来,转眼已膨胀满手。
世荣心道:“我岂止敢吃他的醋,我还敢夺他天下哩!”
白藕见他默不作声,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既似不屑又似不服,心里蓦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是震憾还是迷醉,酥胸紧紧贴了过去,微喘道:“小心肝,莫吃他的醋,他的女人此刻不是在你怀里么?有些时候你比他还威风哩,就象……就象到了这种时候,他便只剩下乖乖听人家摆布的份儿,而人家呢,却只有听你摆布的份儿。”
这话倒是不假,世荣就曾亲眼看见皇帝被她当做马儿骑着玩,心中不由乐了起来,暗骂道:“狗皇帝!天下暂且再寄你手里几年,待我圣门万事俱备之日,便是你亡国灭朝之时,眼下我这未来天子再给你加顶绿帽子!”当下翻身将妇人反压胯下,一手扒去两人亵裤,膝头顶开她双腿一枪便挑了。
白藕“哎呀”娇啼一声,只觉痛快无比,颤声道:“好…好狠心的小冤家,这……这么凶!”
世荣感其花径只是微微泥泞,三分润滑中倒带着七分艰涩,但觉美味异常,问道:“痛么?”
妇人薄嗔道:“不才怪呢!”雪滑的四肢却如藤蔓爬树般紧紧缠住男儿,底下还蛇挺起来,仿佛欲让他刺得更深。
世荣便奋勇直前,一推至底,龟首不偏不倚正挑到女人的嫩嫩的心子,不禁打了个激灵。
白藕浑身一酥,檀口刁住男儿的肩膀,闷唔道:“停!停!”
世荣顿住攻势,笑道:“姐姐今儿怎么这般弱不经风?”
妇人手儿在他腰畔拧了一下,娇喘吁吁道:“谁叫你这样猴急,人家还没…
还没……你便这么狠!“只觉嫩心酸不可耐,敏感得似乎连男人guī头的形状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出来。
世荣探手到底下一抹,又收起来送到她面前,两根沾黏着蜜液的手指分分合合,拉出一条条银亮的细丝儿,含笑道:“还没湿是么,这又是什么?”
白藕玉容生晕,闭眼嗔道:“坏死了你,当初还斯斯文文的,如今却越来越坏了呢!”酸意一缓,淫情便炽,底下夹着男人迳自扭动起来,喘息继道:“叫人恨不得爱又不能,总有一天,姐姐会……会给你玩死哩。”
世荣道:“你可愿意?”每一次征服女人,他都喜欢这么问。
“愿意愿意,只要你舍得,现在给你弄死都愿意!”白藕说着喘着,在底下如离水的鱼儿般乱挺乱扭,用花房内的娇嫩瓤肉密密实实地磨擦男人。
世荣道:“这可是你说的。”当下按住妇人大弄大创。
白藕秀眸乜晃乌云散乱,口中连哼不住:“好深!啊…好深!爽利死人。”
蚌中腻液如浆滑出,早已涂遍两人交接处。
世荣抽耸百度,将妇人扳起翻过,让她趴伏枕上,又从后边挺刺,下下提至蛤口,没达花心。
白藕双手抱枕,螓首乱摇,只觉少年接连直刺幽深,嫩心几欲酸掉,渐渐有些挨不住,忍不住叫道:“轻点呀,痛哩,你当真要弄死姐姐么?”
“你不是说听我摆布的么?”世荣喝道,更是变本加厉,硬如铁铸的巨硕guī头连连撞击妇人那粒滑嫩的花心。
白藕只得咬了唇儿苦苦挨着,娇呀道:“听你的听你的,你真cao死姐姐好啦!”蛤中淫蜜如泉涌出,将阜下床单湿透了一大片。
世荣见她股心处堆积了一汪浓稠浆液,煞是淫糜,随手用拇指抹去,一朵沾雨带露的粉嫩菊儿便露了出来,只觉好不可爱,心中突然一动,当下将玉杵从蛤中拔出……
白藕面伏枕内,蓦觉男人抽退离去,不禁浑身难过,才知刚才的难挨实是味美,急得两只脚儿在被堆上乱蹬乱踢,闷哼道:“别心疼姐姐,不要停不要停好象快来了!”
世荣笑哄道:“不停不停,只换个地方玩儿哩。”手擎怒杵,巨硕的棒头抵住菊心,猛然用力一耸,龟首已压入了近半粒。
白藕顿然花容失色,才明白这小心肝要干什么,只觉菊眼如割似裂,急忙反手来推男人,颤呼道:“不要,不行不行!”
世荣将她紧紧按住,底下仍奋力攻城,笑道:“姐姐不喜欢我了么?”
白藕痛得几欲晕厥,泪水已在眼眶内打转,她从前阅人虽多,但却不喜此道,后庭从未被开垦过,如何受得了世荣这等凶悍巨物,娇啼道:“不是,只是你……你的宝贝太大,会把姐姐弄死的。”
世荣道:“姐姐这儿着实可爱,且让我试试,若真不行,待会便罢。”此时guī头已经全没,但仍步步艰难。
白藕通体皆麻,心头生出深深惧意,生怕身子当真会被男人的悍物劈成两半,偏偏她又爱煞了背后的小冤家,急得埋枕抽噎,却不再用手推拒。
世荣见她苦不堪言,遂伏下身子贴其背上,两手绕到前边抚揉双峰,又用舌头挑舐女人耳心,他身经百战,采撷过无数后庭娇花,手段自然老练非常,过不多时,已将白藕的苦楚减至最低。
妇人绷紧的娇躯渐渐松软,口中颤啼也慢慢变成呻吟,雪腻的肌肤上浮现大片大片的晕红,虽不均匀,却愈显迷人。
世荣一手塞到下边,中指按住妇人玉蛤上角的嫩蒂轻轻揉慰,在她耳心问:“可好了么?滋味如何?”
白藕娇吟:“不知道!你……你怎么想到玩……玩人家那……那儿的?”
世荣道:“方才在后边,见姐姐那里可爱之极,忽然就想尝一尝了,皇上不曾这样玩你么?”
妇人已有了些美妙滋味,哼哼道:“才没有,他从来不敢弄痛我的。”
世荣心中得意,暗忖:“难怪她这朵菊儿颜色如此之嫩。”抽耸渐渐变急,不时用手去下边的嫩蚌里掏出腻液抹到ròu棒上润滑。
白藕只觉浑身皆烫,每被顶到深处,便张嘴哆嗦一下,一边玉股上竟浮起了一片深深的鸡皮疙瘩,与周遭雪滑的肌肤相映成趣。
世荣乜见,手掌轻捋了一下,悄声问:“姐姐怎么这样了?”
妇人双颊如火,娇喘道:“不知被你顶到什么?难受得很。”
世荣知是弄着肠头,古书中美其名之“花肝”,含笑道:“一点都不快活么?”
白藕摇头哼道:“怪死了,象是要解手哩,呜……嗳呀……真的象是要……
要……好弟弟你饶了姐姐吧,还是回……回去前边玩儿去好不好?“
世荣笑道:“可我正觉得快活哩。”双手拿住她两胯,配合着猛烈的冲势,一下下将其玉股按向自己。
白藕娇躯渐又绷紧,只觉股内某处愈来愈硬,仿似便意频频,惶急道:“真的要……要……想那个了,你再不作罢,待会别怪……怪人家弄脏你!”
世荣仍笑道:“尽管唬吧,我这会儿可是什么都不怕的。”又是一下长虹贯日,棒首准准刺在她那润滑如油的肠头上。
妇人大哼一声,几乎就此崩溃,颤啼道:“小魔王,姐姐真的出来了!快停快停!”
世荣笑道:“尽管来吧,只要是姐姐的东西,弟弟都喜欢哩。”他采撷过无数后庭花,心知女人此时绝不会排便,弄至极爽时,那里边便会产出一种东西,古书上有叫做肠油的,有唤做后庭精的,也有美其名曰花膏的,虽没有阴精的滋补功效,却也十分美人,当下并不点破,依然猛插狠刺,连袭妇人的花肝。
白藕口角流涎,浑身香汗淋漓,蓦地美目翻白,娇呼一声,股内花膏已出,热米粥似的包了男儿一茎。
世荣顿觉ròu棒发胀,丝丝麻感直透茎心,赶忙暗运玄功锁住精关,guī头紧紧地压住她那滑腻腻的花肝揉刺。
妇人还道自己排了便,想到秽物都弄在男人的身上,不禁羞得无地自容,偏又觉得畅美欲绝,“啊呀呀”地娇呼个不住,却始终语不成句:“我……我……
我……“
世荣只是美美的受着,他府中娇姬美妾虽众,却仍喜好娈童俊男,为的便是不时一尝这后庭风味。
白藕大排了一阵,终于稍微缓下,心智才回,便急叫道:“快放我起来收拾,脏死了!”
“可我还没出来呢。”世荣不允,又在她股内抽添起来。
妇人央道:“我们收拾了再玩,那……那些东西好脏的。”
世荣见她低声下气软语相求,脸上满是娇羞之色,着实惹人之极,忽道:“你若叫我皇上,便依你的。”
白藕唬了一跳,忙往四周望了望,拍着胸口道:“幸好没有别人,这种话儿也能说着玩么?”
“你不肯,那我也不肯。”世荣坚决道。
白藕娇声道:“叫你亲哥哥好不好?”
那久埋于心底的欲望一旦破土而出,便如大江奔流般无可遏制,世荣执拗道:“不行,只要我说的那个。”
妇人瞧不见底下情形,只感到处黏腻不堪,想来定是污秽无比,实在挨不下去,又瞧了瞧四周,终于道:“好啦好啦,便陪你疯一次,听好了……”她顿了一下,朝男人小声道:“皇上,请放奴家起来好不好?”
世荣浑身一震,不觉痴了。
白藕趁机挣扎起身,原想底下必定狼籍不堪,谁知并未瞧见什么秽物,翻被查看,也只有浆湿之迹,不由好生纳闷。
世荣看她东翻西找,不觉好笑:“你在寻什么?”
白藕晕着脸道:“我方才……方才不是……怎么没有呢?”
世荣忍俊不禁:“没有什么?”他取过汗巾拭抹自己的宝贝,只见guī头茎身微微红肿,心知乃因妇人的花膏所致,暗道:“好东西,难怪这等爽人。”
“我明明感觉……感觉……”妇人见少年表情古怪,羞嗔道:“我还以为…
原来没有呢。“
世荣将她一把拉入怀中,笑道:“什么莫明其妙的话,既然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快快陪我弄出来!这回要前边还是后边?”
白藕慌道:“前边前边,后边已经给人弄坏了。”生怕少年又要走她旱道,自己先来献了个观音坐莲。
两人便又颠鸾倒凤起来,正在难分难解之时,突见凝露慌慌张张跑进来,叫道:“师父快起来,皇上过来了。”
白藕一听,慌忙要起身,谁知却被少年紧紧抱住,只得央道:“这可耽搁不得,姐姐回来再好好陪你。”
世荣道:“不成,就要出来了!”
妇人也感美极,只觉少年那硬如铁铸的棒头下下直达嫩心,丢意早已荡漾于心,但此刻怎敢留恋,又再软声求道:“真不能耽搁的,姐姐让凝露陪你好不好?”
凝露床前听见,不由红云上脸,低垂着头,眼睛却水汪汪偷乜男人。
世荣大起大落,闷哼道:“我不就是皇上么!你快浪一点,这便出来了。”
白藕无可奈何,只得做出百般娇态,唤出千种淫声,只求能将男人的阳精在最短的时间内诱出。
世荣有如狂风暴雨,杀得妇人似那涛里轻舟,突喝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天子?”
白藕顾不得凝露在旁,颤哼道:“你……你是!”下体连连迎起,强忍着酥酸用嫩心去就男人。
“你可是在哄我么?”世荣脖筋凸浮通体如焚。
“没……没有!你……你才是真……真命天子,呜……万岁爷快射与奴家吧。”白藕见身上男人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悍,激动得连眼睛都赤了,心中不禁又悚又酥,淫情也被挑至顶峰,丢意已是迫在眉睫。
凝露在旁听得惊心动魄,面红耳赤地暗忖道:“这两人都疯了,竟敢如此口不择言,连杀头也不怕哩!”似乎感受到了个中的癫狂,花底早已湿滑一片。
世荣又喝:“再叫!”
妇人急着要哄他精儿出来,便满口“皇上、万岁爷”地乱叫,声声娇媚入骨,谁知还没等到男人shè精,自个便挨不过去了,只觉花心突突直跳,花眼内蓦地大痒起来,不由娇啼道:“啊……啊……万……万岁爷,奴家又……又要……
啊!啊!哎呀!丢啦……丢与万岁爷啦!“
世荣一阵恍惚,听着身底美人的连连颤啼,刹那间似乎真有了一种九五之尊的感觉,蓦地浑身畅美,终于一泄如注。
第六十五回 若有来生
第六十五回 若有来生第六十五回若有来生
白藕顾不得浑身酸软,一待男人缓下,便急忙起身穿衣,问凝露道:“皇上又是一个人过来?”
凝露立在妇人身侧,一边帮她束发一边与世荣偷偷做鬼脸,口中答道:“不是,今儿排场可大哩,一大帮宫人跟着,后边还有几辆大车子。”
“几辆大车子?”白藕微微一怔。
“对呀,不知里边是些什么人,师祖爷吩咐大家焚香扫地,又命我快快来寻师父迎接銮舆。”她娇躯轻扭了一下,原来是被躺在床上的男人伸手捏了下屁股。
两人动作飞快,不一会便已整理完毕,白藕回身对世荣道:“快穿衣服,我们先过去,你也跟着来,我待会就去求皇上,今儿定要把你讨过来,以后便可名正言顺的呆在这边。”
世荣一呆,嘴里含糊应了,心中却想:“她去求皇上,皇上多半会答应,到时执事太监开册点名,回奏‘织霞宫查无此人’,嘿嘿,我这冒牌小太监可就大大不妙啦……”
两个女人匆匆离去,世荣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了一阵,依旧毫无对策,心道:“没办法,看来只好就此溜出宫去,虽然功力不到七成,但只要别碰上四大圣卫,量也没谁能留得下我!”主意一决,便赶忙起身穿衣,下床走出屋去,才一出门便听望仙殿那边隐隐传来鼓乐之声,眺目望去,见殿外无数彩幢飘扬,暗忖:“狗皇帝往日过来这采琼阁偷幸三位圣姑,身边随从至多只带三、五个,今天却弄这么大的排场,不知在捣什么鬼?”禁不住好奇,当下悄移过去,打算偷偷瞧一眼再逃出宫去。
世荣身上穿着道袍,混在人群里,跟其他采琼阁的道僮没什么两样,他从一队禁卫前堂皇而过,也没引起谁怀疑。
走近一瞧,便见许多宫人正簇拥着一乘七宝香辇缓缓行至,而宇文长老率了三名娇徒及几十个道僮于殿前伏地跪迎。
宝辇停下,珠帘掀处,只见一个身穿万寿衮龙袍,头戴八宝金纱帽的白净胖子步下舆阶,正是令世荣妒愤不已的当今天子。
宇文长老与众徒子徒孙口呼万岁,将皇帝迎入望仙殿中,世荣正想混在人群里跟进去,心中突生警兆,眼睛锁定住了皇帝身边的一个银衫人。
那人长发及腰,身形苗条,似乎是一个女子,随随便便的几步,竟令世荣生出无懈可击之感,暗暗琢磨道:“传说四大圣卫中的银面具是个女的,莫非就是此人?”正在思量,忽见那银衫人回过头来,赶忙低下脸去,但那一霎,眼睛已掠见她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双目与鼻孔的银面具。
银衫人环目周围一圈,似乎若有所思,随即紧跟着皇帝入殿去了。
世荣背后微浃,心中怦怦直跳:“果然是银面具,此人的修为绝对比那个铁面具还要可怕…牛清那老东西到底从哪里找来这四个扎手货?”旋而暗暗告戒自己:“在月华精要练成最后一层之前,绝对不能动这四大圣卫。”他停了脚步,再也不想跟进殿去,当下跟在几个从殿中退出的道僮后边转身离开。
到了偏僻处,世荣方才悄悄舒了口气,正盘算从哪个方向逃出宫去,忽又思道:“妖道与三个徒儿皆在望仙殿接驾,万花结界那头的丹房必然无人看守的了,何不探一探再出宫去?”想及宇文长老在皇宫中暗设了个奇阵守那丹房,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心中愈觉诱惑,返身便往那万花结界的入口处走去。
************
皇帝进了望仙殿坐定,便向葫芦道人道:“国师,你有卜算神术,可知朕今日是为何而来?”
宇文长老微微一笑,躬身道:“圣上红光满面桃花现顶,臣无须卜算,也知必是因那众美逢主百凤朝阳。”
皇帝哈哈大笑:“好一个百凤朝阳,道长果是真人矣。听了国师的炉鼎之说,朕上月命人去苏杭一带采选,得了数百幼女,然后尖上选尖,美中选美,再挑出来其中的九十九名,今日便请国师鉴定一下,瞧瞧哪些是好的,哪些不可用。”
一边的碧荷娇声问:“万岁爷,那几个人不阻拦你了么?”
皇帝笑容微敛,轻哼一声道:“这回我可不大张旗鼓了,只叫蔡嘉悄悄去办,又不是在都中,他们想拦也拦不了!”原来前次他在宇文长老的鼓动下欲大肆采选幼女,结果被镇国公牛清等几个大臣联奏劝阻,这次终于学乖了,也不惊动都中,只派出宫中的都副太监蔡嘉悄赴苏杭一带采选。
红莲趁机道:“那几把老骨头也真是管得太多了,圣上快活了,心情舒畅了,便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哩,他们老管那么多做甚么!”她知跟随皇帝同来的皆是可靠心腹,因此言中无惮。
白藕接道:“不在都中选才好呢,苏杭的水土最好,那一带的女孩儿大多养得水灵白净,可比都中的强多了。”
皇帝见身边的三位圣姑皆浓妆艳抹娇媚欲滴,言语又十分合己心意,笑道:“朕在朝上对着那帮老家伙都快闷出病来了,只有见到你们才能轻松自在。”
红莲娇声道:“那万岁爷以后就多多来,时时来,那几个老家伙不见也罢。”
皇帝闻言又大笑起来,朝旁边的蔡嘉道:“传她们进来,让国师品一品你挑选的人。”
蔡嘉应了,传言下去,过不一会,便见两队朱颜绿鬓明眸皓齿身穿薄罗轻纱的少女鱼贯而入,年纪约为十至十五模样,个个都是欺桃赛杏的容颜,笑燕羞莺的模样,排在大殿上真可谓花成阵,柳作行。
宇文长老眼中一亮,抚须连道:“好、好、好,多是上等之选。”
皇帝得色道:“当中可有什么滥竽充数之流?”
宇文长老仔细观察,忽指了其中一个紫裳女孩,微笑道:“这个便是。”
皇帝望了望那少女,疑惑道:“这小娥颜色鲜妍,冰姿玉骨,不正是国师所说的好炉鼎吗?”
宇文长老笑道:“质地是不错,可惜已非处子,入不得药了。”
皇帝神色一变,转目怒视旁边的都副太监。
蔡嘉惊得慌忙跪下,首伏于地道:“这些小娥都是未嫁之人,且在入宫之前又逐一检查过的,不知国师可有……可有看错?”
宇文长老神色自若,微笑道:“一问便知。”命人把那小娥带近前来,轻声问:“你可是处子?”
那女孩闻言,立时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半晌不答。
蔡嘉瞧她那神情,已知事情不好,跪在地上怒喝道:“国师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紫裳少女双膝一软,跪地不住磕头,颤声道:“皇上饶命,奴家不是有意的。”
皇帝忍不住喝道:“什么叫做不是有意的?全都快快给我招来!”
紫裳少女发寒似的不住打摆子,惊得几欲晕厥:“奴……奴家在家……家中时,表……表哥曾用酒将奴奴……奴家灌醉,趁……趁机把奴……”还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蔡嘉白着脸怒道:“你是怎么装成处女的?所有人我都亲自检查过的!”
那少女哭道:“奴家不……不知。”
宇文长老朝皇帝躬身道:“这事也不能全怪蔡公公,井市间有些伎俩可将破身之人化装做处子,更有一些女子天生阴膜肥厚,即便破了,外观却仍若处子,肉眼甚难分辨的。”
蔡嘉听国师为自己开脱,心中感激欲死,命人将那紫裳少女拖将下去,朝皇帝不住磕头道:“奴才该死,回头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保证下次定不再错。”
皇帝也不睬他,微笑问宇文长老:“国师怎能一眼就瞧出蹊跷来,难道是用卜算之术么?”
宇文长老笑道:“非也,道家阴阳术中便有从女人外观判断是否处子之法,方才那小娥眉尾已开眼角已化,加之颈项不轩,皆吻破身之相,是以臣敢下断言。”
皇帝道:“国师真神目也,请再为朕续品。”
宇文长老道:“圣上过誉,微臣焉敢当此。”又再细观那些小娥,片刻之后,指了一个白裳少女,唤人带上前来。
皇帝见她似只十一、二岁,却生得颜若桃花眉目如画,心中好不喜欢,诧异道:“这个也是破了身的?”
************
熊先锋魏劭身上的火焰虽然已被扑熄,却如瘫痪般伏地不动。
众人仔细一瞧,不由皆尽骇然,原来他须发俱焦,左臂至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也被火焰烧得惨不忍睹。
此刻那七、八只从黑暗中悄现的红鸦已越飞越近,魏劭见众人皆围在身边不动,心知是为了保护自己,鼓起余力嘶声喝道:“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虎先锋翁辛志大骂道:“你奶奶的,老子偏要管你,快给我起来!”奋力要挟他起身,鹰先锋许昆、鼠先锋蒋隆也一人一边死命拖拽,无奈魏劭身形肥巨,在瘫痪之下寸步难行。
沈瑶见形势危急,偏又不能扔下魏劭不管,心中忽然一动,突将手中火把朝那几只红鸦奋力丢去,但听霹雳轰响,半空炸开起数团火球,震得四下皆颤。
病狐焦慕凤见状,忙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火把,甩手朝另外两只红鸦抛去,又在黑暗中爆出一团火球。
许昆正拼力拖拽魏劭,突见一只漏网的红鸦已飞至身侧,叫道:“坏了!”
顾不得许多,提起鹰爪钢手飞击扫去,立把那只红鸦击出老远,无声无息的坠入黑暗之中,奇怪的是居然没有爆炸。
犬先锋常彦昆眼角掠见,心中灵光一闪,大叫道:“是神火飞鸦!是神火飞鸦!大家快把火把熄了,它们是由火引爆的!”
余人一听,赶忙将其它几根火把用脚蹋熄,黑暗中听得那些红鸦飞至,便用兵器格挡,果然再无引起爆炸,过了一会,似乎再无飞鸦来袭。
黑暗中一片寂静,忽听蒋隆骂道:“好歹毒的机关,这里黑咕隆咚的,进来的人必定会带着火把,而这些鬼东西偏偏就是用火引爆的!”
四下再无半点光亮,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宝玉颤声道:“这……这神火飞鸦是什么?怎么一碰着便天崩地裂的?”
常彦昆道:“我曾听先师说在岭南有个行事诡秘的百宝门,其门人在几十年前造出一种极可怕的火器,外表就是做成乌鸦模样,会飞行,会循声追人,里面装填了硝石、硫磺、狼毒诸物,遇火即爆,这些皆与刚才那鬼东西极相似,因此我相信它们就是神火飞鸦。”
宝玉一听“百宝门”三字,心忖:“不就是凌姐姐与白姐姐她们的师门吗?”
翁辛志骇然道:“这些鬼东西又不是活物,会飞行已算奇事,怎么还会循声追人?”
常彦昆道:“世上工于奇淫巧技之人不知有多少,其内里的设计外人就不得而知了……”他停了一下接道:“如果刚才那些东西真的是百宝门所制的神火飞鸦,那么,百宝门中有人参与丁翊地下秘库建造的传言便是真的了。”
兜兜突然失声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那这里边有五条神龙看守的传言只怕也是……也是真的哩。”
众人一阵沉默,这回再无人与她开玩笑。
病狐焦慕凤道:“不知这里还有多少神火飞鸦,眼下只有摸黑前行了。”
兜兜抽噎道:“可是魏叔叔走不了,怎生才好?”
魏劭喘息道:“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鼠先锋蒋隆道:“拖也要把你拖走,臭肥猪你还欠我两坛烧酒呐!”
魏劭的肥脸在黑暗中一窝,竟哭了出声来,喊叫道:“再不干脆点,就全都把命搭在这里啦!你们还要保护大小姐呀。”
沈瑶淡淡道:“魏叔叔,你就别多说了,绝不会有谁肯丢下你的。”她顿了一下接道:“既然不能用火照明,大家便用绳索连结而行,以防有人走散。”
众人应了,许昆撕下一截袖子帮魏劭的伤臂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虎先锋翁辛志将其负于背上,道:“走吧,大肥猪由我负责照看,其他人保护好大小姐。”
沈瑶却道:“不用管我,贾公子江湖经验甚少,你们留神帮他吧。”
宝玉心头一暖:“如此情形,她竟然还惦记我,真不枉我带她来这里呢。”
鼠先锋蒋隆道:“这个自然,贾公子就跟在我后边吧,一有什么动静,你便出声。”
常彦昆从背囊中取出一条绳子,让每人握住一段,安排妥当,众人这才摸着黑继续往前探去。
宝玉鼻间闻着一缕淡淡的女人香甜,黑暗中分不清是沈瑶还是兜兜的,正胡思乱想,忽听沈瑶在后边低声道:“宝玉,你怕不怕?”
进入这地底还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历了数度诡异的凶险,宝玉心中岂能不怕,只是一听小仙子的动人声音,所有惧意顿然烟消云散,摇头道:“不怕……
沈姑娘,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沈瑶半晌不语。
宝玉讪讪道:“若是不方便说,只当我方才没问。”
却听沈瑶幽幽道:“我要来寻我爹和娘的下落。”
宝玉讶然道:“你爹和娘不见了么?怎么找到这里边来了?”
沈瑶道:“他们在五年前失踪了,我从中原寻至南疆,又从南疆找回中原,却始终毫无所获……”
宝玉声音微颤:“这么说你已经找了五年啦?”听她声音虽然平淡,但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天南地北地寻找爹娘,五年之中定然饱尝了无数凄风苦雨,心中登时怜意大发。
沈瑶续道:“你前日拿的那支圣莲令,正是我爹爹从前的随身之物,此物既然是从这里面找到的,说不定也能从这里找到一点线索,所以我才求你带我进来看一看。”
宝玉旋又想起那四具玉棺,当时圣莲令便是供奉在其中一具之上,心中登时慌乱起来:“千万莫是已遭…已遭不幸才好。”勉强安慰道:“姑娘放心好啦,吉人自有天相。”
沈瑶黯然道:“可是我爹爹的仇人极多,只怕……只怕……”她虽时常安慰自己,但这五年来毫无音讯,心里难免滋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宝玉听她话语中透出幽幽凄楚,心中怜意更盛,真恨不得能立刻帮她把爹娘找回来,又道:“你这么天涯海角千辛万苦地寻找,老天爷岂能忍心不把他们还给你?我……我来帮你一起求求老天爷好了,嗯……老天爷呀,若是你将沈姑娘的爹娘还与她,我愿意……嗯……我愿意减寿十年。”他对生死从来淡薄,能不能长寿更是毫不在乎,心中痛惜美人,这愿便许得十分慷慨。
沈瑶“啊”地轻呼一声,半晌后才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要为我许这样的愿?”
宝玉以为唐突了佳人,心中自省道:“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许这样的愿的确有些不合适吧?”嗫嚅道:“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些儿找到爹娘,心里边能快乐起来,绝……绝没有别的意思。”
沈瑶心中震颤,黑暗中几乎掉下泪来,只道此君对自己情深意重,因而甘愿折寿许下重愿,殊不知对这色人来说,天底下所有的美人儿都似他的亲姐妹一般,即使换了另一个,如此情形下他多半也是舍得那十年寿命的。
宝玉见沈瑶再不出声,更认定是自己把她惹恼了,心中惶然不安,正思该说什么话补救,突听犬先锋常彦昆在前边叫道:“大家且停,这边好象没路了。”
余人听见,心中皆尽一凛,他们此段过来,虽是摸黑而行,但似乎并无遇见支道,如果前面真的没路,弄不好便得调头回去,需重新穿过藏着神火飞鸦的危险地段不说,那道把来路封住的坚硬石墙是否能砸得开更是大大的问题。
鼠先锋蒋隆心有不甘,拿着小铁镐上前四下敲打,但听声音实在,皆似击在山壁上,终于灰心道:“怕是真的没路了。”
兜兜在黑暗中走久了,心里越来越害怕,小声道:“要不我们快点转回去吧?再想些法子对付那道石墙。”
余人一阵沉默,个个心想:“那道石墙坚硬非常,连魏劭的百斤巨椎都奈何不得,此时回头去弄,只怕仍是希望渺茫。”
病狐焦慕凤沉吟道:“还是将此处探查清楚再说,点个火折子起来,小心就是。”
众人虽觉危险,但在此情形下也顾不得了,许昆取出背囊中的油布包,用里边的火刀、火石打燃火绒,然后小心翼翼地点着火折子。
众人趁着微弱的火光游目四望,但见周围与走过的几处地方不甚相同,上下左右尽是由大块光滑石面组成的墙壁,空间由阔变窄,果然象是道路的尽头。
常彦昆淡淡道:“看来我们的运气差了点,选择的这一条路是诱人走错的绝道,大家回头吧,如今只有对那道把我们归路切断的石墙动脑筋了。”
众人一阵黯然,正欲转身往回走,忽见兜兜指着一处叫道:“你们快瞧,那是什么东西?”
余人忙顺她的手指望去,见前面一块石面似乎有个凸起的东西,赶忙近前细看,原来那物竟是一条形状规则的长条石块,一半露在外边,一头却嵌在石面里,只是不知嵌得有多深。
蒋隆喜道:“象是个按钮!还是兜兜眼睛尖,这么细小的玩意都瞧见了。”
说着便要试按下去。
焦慕凤赶忙一掌拦住,道:“这地方杀机四伏,还是小心些为妙。”转头又对常彦昆道:“常将军,你怎么看?”
常彦昆沉吟道:“这东西有些蹊跷,它的颜色与石面一模一样,虽然不易被人发觉,但装设在这个位置,却未免有过正之嫌,因此是凶是吉,碰或不碰,真叫人拿不定主意哩。”
蒋隆拍头急道:“那到底是按还是不按?”
兜兜的俏脸在微弱的火光中明暗不定:“如果不……行,回去又得经过那…
那个鬼地方,不如……不如就试一试?“
宝玉见他们个个神色凝重,心道:“这么个小东西试按一下又有何妨?难道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蹦出来不成?”猛地想起上次击毙白玄的那群青色怪物,刹那脸都白了。
众人难以断决,一齐望向沈瑶,目中皆含询问之色。
沈瑶凝思一会,轻叹道:“此时调头,只怕也是于事无补,按吧,且看看天意如何。”
常彦昆应道:“是,大家都小心了。”吸了一口气,拇指压住石条顶端用力按了下去,顿听后边轰轰沉响,众人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石墙从上端迅速闸落,眨眼间已合至地面,不余一丝缝隙。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来路再次被断,一阵鸦雀无声。
翁辛志将背上的魏劭放落地上,大笑道:“天意天意,又是一道石门!看来这次真的要被困死了。”
焦慕凤沉声道:“大家不要灰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再仔细找找看。”
忽然一道水柱从空悄然飞落,重重砸在地面的石块上,溅起千百点水珠。
众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抬头朝上望去,但见上方数十条水流从许多小孔里注出,如瀑布般劈头盖脸直压下来,尚未瞧个清楚,许昆手上的火折子已被水浇灭,一切又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听得蒋隆笑骂道:“他奶奶的!丁翊这家伙真够绝的,设计的机关一道比一道歹毒,刀铡火燎后,现在又想把我们淹死,唉……看来我这飞鼠大先锋就要变成只溺死大老鼠了!”
翁辛志也咬牙发笑:“我们几个一同出生入死,如今又一同死在这里,老天也算待我们不薄了,只恨有负大将军所托,没能保护好大小姐呀!”笑到后边,声音中已带着一丝哭腔。
黑暗中听见沈瑶哽咽道:“翁叔叔千万不要这么说,是……是我非要入京,这才……才害了你们,对……对不住。”
许昆道:“寻找老教主也是我们份内之事,唉……可惜终不能成功。”
焦慕凤咳嗽道:“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生死早就天定矣,大家都不要自责了。”
几十道水流一齐注入,积水很快便淹到了众人的大腿,照这样的速度,不消一柱香的时间,水流便能填满整个空间,众人此时已知再无生望,一时都安静下来,各想心头未了之事。
宝玉呆呆立在水里,胡思乱想道:“莫非我五行缺水?上回已差点儿给淹死,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想不到今次又要葬身于水了,啊!是了,准是因为我往日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想来这话定是给老天爷听去了,非要我断送在水里不可,呵呵,不冤不冤……不冤呐……只恨我这一腔心事都尚未诉与她知哩……”思念至此,那削瘦的身影更是如梦似幻地萦绕心头。
忽听沈瑶低声唤道:“宝玉,你在哪里?”
宝玉忙应道:“沈姑娘,我在这。”奋力提足,朝沈瑶发声处迈去,无奈在水中踏得不实,整个往前歪去,双手乱扑,竟抱住了一个人的身子,只觉所触软绵,体形娇小,似是女人的身体,慌忙把手松开,却给人扶住胁下,这才稳了身子,黑暗中听那人问:“宝玉,是你么?”正是沈瑶的声音。
宝玉道:“是我,姑娘还好吗?”
沈瑶笑道:“这会儿有谁能好吗?”
两人一时无言,皆在哗哗的流水声中细听对方的呼吸声。
沈瑶望着宝玉的胸口道:“你这里怎么会发光?”
宝玉低头一瞧,见胸前一团晕亮,似从衣服里边透出,原来此时水已及腰,浑身皆尽湿透,便答道:“是我身上的一只玉在发光,不知为什么?它每次一沾着水,就会发出光来……”
沈瑶不过是在找话说,并没留心宝玉的回答,忽打断道:“宝玉,你曾两次救过我……”
宝玉有点不好意思道:“嗯?那……那不过是碰巧罢了,现在我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瑶接道:“不管是有意还是碰巧的,我都应知恩图报,可是……”
宝玉苦笑道:“不用了。”他望着眼前的玉人,见她那张俏脸儿在微弱的晕芒映耀下更显娇艳绝伦,心中不由一阵大痛:“可惜可惜,这张绝丽容颜就要从世上消失了!”
沈瑶抬起眼朝他看来,泫然欲泣道:“可是我为了寻找爹和娘,却硬闹你带我到这来,还…还口口声声跟你保证没事,如今……如今已无生还之望,宝玉,你……后不后悔?”
宝玉简直是后悔欲死,想到从此再也见不着家中那魂牵梦萦的至爱人儿,差点就要掉下泪来,但见面前的小仙子眼圈都红了,心中一软:“唉,既然都要死了,何不让她好受点?”便装作满不在乎地微笑道:“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自感有些不象实话,又画蛇添足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死又何妨。”
沈瑶娇躯轻轻一震,秀目定定地凝视着他,胸口起伏道:“真的?”
宝玉蓦觉失言,脸上发烧,忙转而言他:“此去投胎转世,说不定下辈子比今生还有趣哩。”
沈瑶眼中忽地模糊起来,慢慢贴近宝玉,竟将螓首伏在他肩上,哽咽着蚊声道:“若真有来生,我便去寻你。”
刹那间,宝玉神魂俱化,呆了一呆,双手不知不觉抱住了玉人。
第六十六回 天下第一
第六十六回 天下第一第六十六回天下第一
水已淹至胸口,两人虽已全身皆湿,但心中暖烘烘的如沐春风,仍旧静静地依偎着,浑似忘了眼前凶险。
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已完全浸泡在水里,发出的光晕又亮了些许,他垂首去吻沈瑶的秀发,乜见挂在她那美丽脸庞上的泪水,心头不禁一抽,酸酸思道:“若能让她活下去该有多好,老天爷呐老天爷,你也着实狠心了,唉,真是天妒红颜矣!”伤感中突然想起一件物事,不由发出“啊”的一声。
沈瑶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宝玉伸手探入怀中,从内里摸出一把蟒皮短匕来,兴奋道:“这个宝贝,或许能帮上点忙!”此时水又升高近尺,两人皆悬浮起来。
沈瑶不解,又问:“什么?”见他拔出手中短匕,朝旁边的石壁刺去,只道是急疯了,不觉苦笑道:“没用的……”
宝玉道:“事已至此,死马且当活马医。”手上划了个圈,已剜下一大块石片来。
沈瑶一呆,只见宝玉持匕朝前面的石壁乱挥乱划,一块块石片有如豆腐般被切割下来,滑坠入水里,不禁惊喜道:“你怎有这么锋利的宝刃?”
宝玉手上的“美人眸”挥舞不停,边剜边答:“这匕首也是上次从这里边带出来的。”
沈瑶见他已将石壁挖去尺许,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便道:“这边可能不行,换另一处试试。”
宝玉闻言,忙往左边横移半丈,再次奋力疾挖,此时水又升高了些许,他生于北地,丝毫不识水性,身子便不能控制地飘浮晃荡起来。
沈瑶见状,忙游近前去,从后边抱住少年的身体,努力稳定住他的重心。
宝玉心中一荡,这时犹回首去望。
沈瑶滚烫的粉靥在他脸侧厮磨贴慰,含羞朝前呶嘴道:“快挖呀!”
这色人一得美人鼓励,顿然不知从哪生出许多力气来,手持宝匕拼命往前疾挖,过不片刻,前面突然陷空,水流猛地往外奔涌冲出。
沈瑶心中一喜,大声叫道:“大家快往这边来,好象能逃出去了!”话音未尽,两人已被水流的巨力一带而出,天旋地转中只觉重心飞速下坠,似往更深的地方沉去,刚刚稍放的心旋又提了起来,只是彼此紧紧捉住对方的手毫不放松。
两人不知被水流冲出多远,肺中贮气渐已耗尽,皆感胸中窒闷非常,所幸水流终于渐缓下来,沈瑶长在江南,水性极好,便扯往宝玉奋力朝上方游去。
“哗”地一声,两人鼻口终于露出水面,宝玉大口大口喘气,尚未缓过劲,便问:“你可好么?”谁知沈瑶也不约而同地问了这句,彼此相视一笑,虽仍身处险境,心中却皆如沐春风,既暖又醉。
沈瑶忽觉腰肢给宝玉揽着,身子一阵酸软,粉靥微晕道:“你一点都不会游水么?”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时稍缓过神,羞意便悄袭上来。
宝玉点点头,不好意思道:“你累了是么?”心里反觉她奇怪:“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水性怎能这般好?”
沈瑶摇头,只好仍挟着他的身子,眼望别处轻声道:“那我拉着你就好了,你不会游水,扶……扶着我反而费力的。”
宝玉一听,手臂赶忙从她腰间放开,脸上发烧道:“我们快寻处可落脚的地方,这水好冰,泡久了身子可损哩。”他曾听人说过女人腰下若是给冻着,将来产后便会时常腰酸背痛的。
沈瑶“嗯”了一声,一臂挟着宝玉,一手划水朝前游去。
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所发光芒十分微弱,两人瞧不见远处情景,只好摸索着朝前漂游,此段居然十分广阔,过了许久,仍未触到边缘。
沈瑶诧异道:“想不到在这地底下竟有个这么大的湖泊哩。”
宝玉却是满怀遐思绮念,正饱受着她那软绵娇躯贴偎的煎熬,面红耳赤道:“上回我在这地底下,却是掉进一条河里,不知与这湖泊是否相通?若是通的,或许就有望逃出去了。”
沈瑶黯然道:“不知焦伯伯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兜兜,她胆子最小,唉,这次本不该让她跟来的。”此次入都,她屡逢凶险,至今尚无所获,便已损兵折将,心里自然十分难过。
宝玉忽指前边道:“奇怪了,那儿怎么会有光亮?”
沈瑶忙眺目望去,见远处一片蒙蒙晕亮,不觉精神一振:“莫不是焦伯伯他们?他们身上的火种都有油布包裹,尚可打着火的。”当下奋力往前游去。
过不一会,两人终于接近那片光亮,凝目瞧去,原来前面有一个湖心小岛,光亮正是从岛上发出。
宝玉只觉心旷神怡,叹道:“真是奇境,如此深的地底居然会有个这么大的湖泊,湖中又有岛屿,可惜光亮不够,不能一窥全豹矣。”
沈瑶眼角乜了他一下,心道:“此人真是奇怪,在这情形下竟然还有这种心情。”想着想着,嘴角不觉悄悄弯了起来。
爬上小岛,不知是怕在黑暗中走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两人仍牵着手,一齐朝发光处寻去,但见沿途尽是从未见过的奇石异草,各具梦幻妙姿。
宝玉瞧得目瞪口呆,又发感慨道:“真美真美,世间哪有这等景象,莫非我们已到仙境啦?”忽然想起从前做过的一个奇梦,自己好似到过一个叫做“太虚幻境”的地方,忆及在那里的种种奇遇,不觉有些痴了。
沈瑶抿嘴一笑,揶揄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地方,那便无须费神逃出去了。”
宝玉已完全沉醉在天地间鬼斧神工的杰作中,着魔道:“如此清幽胜境,若是当真回不去了,我们便留在这里做神仙,定也快活得很哩。”
沈瑶脸上一红,低声啐道:“谁跟你留在这,要做神仙你自个做。”
宝玉转头望去,见她娇羞满眼,妩媚不可方物,心头忽生出一种欲吻的冲动,只是这仙子并非家里的小丫鬟,哪敢随便唐突。
此时离那发光处已近,沈瑶忽然拉住宝玉,凝目望着前方,小声道:“那光亮十分均匀,而且毫无晃动,不象是火光。”
宝玉心中好奇,道:“那会是什么?”旋而想起上次与白玄到过的地方,忙接道:“对了,我捡到圣莲令的那个地方便有点似这般,不过光亮却是从上面照下来的。”
沈瑶怔道:“从上边照下来的?”
宝玉道:“是啊,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但绝对不是灯火。”
沈瑶沉吟了一下,对他道:“我们过去瞧瞧,轻点儿。”
宝玉点点头,当下两人蹑手蹑足悄悄摸过去,爬上一块巨石,探头瞧去,顿然瞠目结舌,原来前边不远处有一座阁楼,通体皆为淡碧色,在黑暗中流荡着晕晕柔柔的光华。
宝玉讶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阁楼,难道整座都是用玉砌的么?”
沈瑶也被眼前奇境魇住,喃喃道:“能发出这种晕芒,只怕还不是一般的玉,传说丁翊富可敌国,看来并非虚言哩。”两人着魔般从石上爬起,牵着手迷迷糊糊往前走去,到了阁楼前,见门楣上横着一只大匾,其质也似碧玉,刻着“天下第一”四字。
宝玉叹道:“的确的确,这座阁楼称做天下第一也没什么不配哩。”
沈瑶道:“莫非真到了丁翊的宝库了,不知这是传说中四个宝库的哪一个?
宝玉,上次你捡到圣莲令的地方不是这儿吧?“
宝玉摇头道:“不是,上次那地方跟这里完全不一样,那边有四具玉……
玉……“原来他猛记起沈瑶是为了寻找她父母的下落而来,那个”棺“字便说不出口了。
所幸沈瑶并没注意,她推开门朝里边望了望,眼神更是迷醉,轻叹道:“如非知是丁翊的宝库,骤然见此,恐怕还真会以为到了仙境呢。”
宝玉也探头望进去,只见里边摆放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金碧辉煌有之,古朴典雅有之,奇形怪状有之,令人目不暇接,正在痴迷,突想起上次遇见那群青色怪物的情形,忙道:“小心呀,这种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妖怪的。”
沈瑶一省,忙收摄心神,应道:“对,此处多半有机关守护,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小心翼翼步入阁中,见左首耸着一只丈多高的巨型圆鼎,三足分立,通体暗青,鼎面有许多奇异铸纹,旁边悬下一只红索系着的玉牌,宝玉拿住一瞧,只见正面写着:“天下第一鼎。”后边还有许多小字注释:“煮海鼎。重九千八百斤,高一丈一,传为鹿台遗物。”
宝玉瞧了,不禁咂舌道:“哇,九千八百斤,好重的鼎,但世上奇鼎甚多,这天下第一只怕未必。”不闻沈瑶声音,转过头去,见她立在案前,正目不转睛地看其上一块径达逾尺的奇形怪石,忙凑过去,见旁边也有只玉牌,又拿起观看,见正面写着:“天下第一石。”不由笑道:“又是一个天下第一,敢情丁翊嗜好收藏天下第一之物,但世上有多少东西真正可称为天下第一的?”
沈瑶怔怔道:“上边有没有说它的名字?”
宝玉翻过玉牌背面,念道:“灵璧研山……啊!这石我听人说过……纹具三十六峰,各有其名,又有下洞三折而通上洞,中有龙池,天雨则津,滴水稍许于池内,经旬不燥,击之响彻于皇宫内外,形、质、色、纹、声俱绝,曾为南唐后主李煜之物。”
沈瑶喃喃道:“灵璧一石天下奇,声如青铜色碧玉。如果真的是灵璧研山,那这石的确可称之天下第一石了。”
两人一路看去,见阁中摆放之物又有天下第一壶、天下第一爵、天下第一觚、天下第一觯、天下第一卣、天下第一盂、天下第一鬲、天下第一尊、天下第一敦、天下第一鉴、天下第一灯……每一样皆是价值连城世间罕有之物,令人叹为观止。
宝玉道:“丁翊私藏了这么多天下第一之物,难怪今上要砍他的头。唉,空有这么多宝贝做何用,如今不过物是人非矣……”
沈瑶道:“这些东西皆冠以天下第一之号,虽说未必尽然,但只怕也离得不远了。”心想丁翊不得善终,死后还有许多人觊觎他苦心经营的地下秘库,的确都是这些宝物惹的祸。
两人转过另一间大屋,见这边陈列却是许多刀枪剑戟之物,沈瑶面露兴奋之色,欢声道:“难道这些都是天下第一的兵器么?”
宝玉见一只斧形兵器通体金碧辉煌,形状十分威猛,上前抄住所系玉牌观看,正面果然刻着:“天下第一钺。”翻过背面读道:“破邪钺。长六尺一,重二百一十斤,无坚不摧,乃隋文帝托梦击杀杨素之神兵……二百一十斤?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不过八十二斤,这二百一十斤的兵器天底下又有谁能使得了?当年那隋文帝有这么大的力气么?”
沈瑶却拿着一把剑观看,神情如痴似醉,仿佛中邪一般。
宝玉眼角乜见,忙出声叫唤,谁知毫无反应,心中吃惊,急走过去捉住她两臂轻轻摇晃,惶然道:“沈姑娘,你怎么了?”
沈瑶仿佛从梦中惊醒,喘息道:“这把剑竟是……竟是……”
宝玉看她手中那剑,只见通体如墨,果然十分稀罕,问道:“是什么?有什么不妥?”
沈瑶深深吸了口气,声如梦呓:“湛泸,这是湛泸呀!”
宝玉虽不是江湖人物,却也知道这绝世神兵的传说,心中有些不信,拈起鞘上所系玉牌来看,见上边注着:“湛泸。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欧冶子穷毕生精力铸就。轩辕不得,甚憾,且以这天下第二剑玩之。”
沈瑶道:“这把剑千百年来绝迹人间,不知丁翊是怎么寻着的?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寻常。”
宝玉犹有点不信,道:“真的是那传说中的湛泸宝剑么?怎么看起来毫无锋利之感。”
沈瑶道:“传说它与别的神兵迥然相异之处就是浑然无迹毫无杀气,至于锋利不锋利,试一试便知。”说着持剑朝兵器铁架轻轻挥去,手上不觉丝毫阻碍之感,便见剑刃已掠架而过。
宝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怔道:“怎么回事?”见沈瑶伸手一推,兵器架一边竟错体而开往后倒去,只听“哐”的一声大响,接着一片“叮叮铛铛”的金属碰撞之声,那边架上的兵器掉满了一地。
两人对视一眼,宝玉挢舌不下:“这把剑只怕比我的匕首还锋利。”
沈瑶睨着他道:“要不要碰一下试试?”
宝玉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万一弄断了就可惜了。”
沈瑶嫣然道:“说着玩的,瞧你那宝贝样。”
宝玉见她笑靥如花,不觉又是一呆,仍始终不能习惯这小仙子的绝世容颜。
沈瑶见他又傻了,俏脸微微一红,秀目转望别处,把剑收还鞘中,道:“有了这把湛泸,脱困之望便多了几分哩。”
宝玉仍痴痴地望着她,喃喃道:“刚才要是有这把剑就好了,那两道石墙也关不住我们。”
沈瑶羞了,发嗔道:“不到这儿,能找着这把剑么!”
宝玉一惊,忙低下头去,应道:“对,对,姑娘说得是。”
沈瑶见状,心中一软,想要温婉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忽见那边有条楼梯,便道:“我们上楼瞧瞧去。”
宝玉应了,与她走上二楼,见阁中收藏之物又与楼下不同,多是些细小之物,亦皆为罕世珍宝。
两人眼花缭乱地瞧了一阵,渐觉有些疲惫,沈瑶忽听见宝玉腹中咕咕有声,回头道:“你饿了吗?哎,干粮都在蒋叔身上。”旋又想起焦慕凤等人,心中一阵黯然。
宝玉望望四周,苦笑道:“这儿的每一样宝贝都是价值连城,可惜却没有半点能吃的东西。”
沈瑶见他似悄叹了一下,心忖道:“这人是王孙公子,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只怕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可今儿却因陪我冒险,弄至命悬一线……”续而想起他已三次救了自己,心中愈发难过,偏偏又无什么法子可脱离眼下困境。
宝玉见她怔怔望着自己,不觉有点心慌,摸摸脸道:“怎么了?”
沈瑶垂下螓首,道:“没什么。”
但那一霎,宝玉已瞧见玉人凄楚的神色,只道她又想爹娘了,忽道:“沈姑娘,你平日喜欢做什么?”
沈瑶微微一呆,她这几年来苦苦寻找父母的下落,何尝有闲情眷顾其它,迟疑道:“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吹吹笛子……”
宝玉为了分散她的思念之情,忙道:“对了,我曾听你吹过呢,那天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呢?好听极了。”
沈瑶知他说的是枫林中与魔音鬼母激斗的那次,答道:“叫《小霓裳》。”
宝玉道:“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反正眼下没事,你再吹一次与我听好不好?”
沈瑶心想:“这《小霓裳》可是用来杀人的,如何能吹与你听?”反问道:“你喜欢听笛曲么?”
宝玉道:“喜欢得很,可我从没遇过有谁能象你吹得那么好听的。”
沈瑶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道:“喜欢听,那我吹一曲《姑苏行》与你听吧。”
宝玉连声道好,沈瑶于是盘膝坐下,将手上的湛泸剑放在跟前,从腰里取出碧玉笛,横在朱唇边试过几下音调,便开始吹了起来。
宝玉听那笛声柔婉悠扬盈亮圆润,似水般直流到心上,整个人渐渐清爽舒畅起来,眼睛不觉闭起,忽地仿佛到了江南,置身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间,周围时而晨雾依稀时而烟雨如酥……
待到曲罢,宝玉已是如痴如醉,抚掌道:“我从来没到过江南,心里边向往得很,只恨始终不能如愿,方才却借着你的笛声亲身去游历了一趟呢,啧啧啧,古人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想来便是如此。”
沈瑶嫣然道:“哪有这么好,乱拍马屁呢!你这么喜欢江南调子,我再吹一曲《春到湘江》给你听要不要?”
宝玉喜道:“要要,好极了。”
沈瑶见他高兴,心中也觉快活,当下举笛横在唇边又吹了起来,这次曲调却显轻盈活泼,时而柔吟低回,时而飞扬欲舞,仿佛将人带到了碧波荡漾的江边,置身于烟雾缭绕的秀美景色之中。
宝玉心神俱酥,迷醉中醒过来时,也不知曲终了多久,瞧见沈瑶眼圈发红,吃了一惊,又问:“你怎么了?”
沈瑶泫然欲泣,好一会才哽咽道:“知道吗?这几支曲子都是我娘教与我的。”
宝玉道:“啊?”
沈瑶目遥远处续道:“我爹很喜欢这几支曲子,记得小时候他常常抱着我听娘吹笛子,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宝玉心忖:“哎,怎么又说到她爹娘身上去了……”强笑道:“那你娘的笛子也一定吹得很好听了,日后找到他们,我也要请伯母演奏一曲,咦,沈姑娘,你……你……”
原来沈瑶按捺不住,泪水已顺着俏丽的脸庞滑落下来。
宝玉慌了,忙挪近前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哭不哭,一定会找到你爹娘的,我帮你一起找。”
沈瑶忽把脸埋入他怀内,抽噎道:“我怕…我怕他们……他们已…已……”
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宝玉心中生出无限怜意,轻拍她背心柔声道:“不怕,不怕,眼下不过是还未找着而已,不要胡思乱想。”
沈瑶恸哭道:“可是已经五年了,却连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我爹的仇人又很多……”
宝玉道:“那我们就再找,继续找,一直到找着他们为止。”不知怎么,这平日里性格懦弱的二少爷此际竟硬朗了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有点讶异。
而沈瑶做事素来干脆利落,在江湖上伤人无数,被许多人称之为妖女、魔女,此际却如小女儿般柔弱不堪,在男人的怀中幽幽低语道:“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么?”
宝玉脱口道:“嗯,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沈瑶情怀激荡,仰起头来,秀眸噙着泪水凝视着他,绝丽的脸庞上犹如雨后娇花般挂满泪水。
宝玉触着她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阵悸动,掏出身上的汗巾欲帮她擦去眼泪,却发觉整条已被湖水浸透,望着她那挂着晶莹泪滴的秀美下颔,犹豫了许久,迟疑地俯下头去,用唇将泪珠子一颗颗吻去。
沈瑶初尝情爱滋味,浑身轻轻娇颤,心如鹿撞般“卟通卟通”乱跳,闭起眼任由心上人怜惜,粉滑的雪臂慢慢绕上少年的脖子,也不知是谁先要的,两个嘴唇不知不觉触着,终于吻在了一起。
宝玉心中生出一种奇异难辨的滋味来,以前吻过的女人从没有哪个能令他有这种感觉,迷醉中,心头忽又浮现出另一个削瘦的俏影来,令他陷入更深的一层迷醉之内。
而沈瑶却是第一次,只觉天旋地转美妙难言。
正如梦似醉间,突闻一声长嗷破空荡来,既似奔雷又似海啸,震人心魄。
两人分开,脸色齐变,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令人无端联想起什么上古怪兽来。
宝玉战声道:“是什么?”再仔细听去,似又隐隐有女子的呼声传来。
沈瑶凝神聆听,突然跳了起来,叫道:“是兜兜!”将碧玉笛塞入腰间,捉起放在跟前的湛泸剑疾步奔向阁廊,姿如飞仙般一跃而下。
************
宇文长老微笑道:“恭喜皇上,这可是一只上佳的炉鼎,而且其身八九还藏有异宝。”
皇帝喜道:“此话怎讲?”
宇文长老道:“此姝发泽乌润,肤蕴晕华,目清似水,皆为好炉鼎之相,质地必然极益男子。请皇上再瞧她那鼻儿,是不是与别个有些不同?”
皇帝点点头道:“比别人高了些,翘了点……”
宇文长老道:“此相花心必浮,另外她颈项甚短,即表花房浅近,配合起来,这小娥身上八九藏着名曰‘骊龙吐珠’的宝器。”
皇帝早就听说过“骊龙吐珠”,只恨从未遇上,惊喜道:“国师可没品错?
仅凭一个女子相貌,就能断到她内里去?“
宇文长老微笑道:“此乃道家阴阳秘术之妙矣,虽无十足之准,也有九成把握,臣绝不敢胡乱杜撰。”
白藕一边笑嘻嘻地怂恿:“皇上不信,何不就此一试?若是我师父胡说八道,回头便重重冶他的罪。”
皇帝早已心痒难搔,听了这话,哈哈笑道:“好!好!那便试一试,若是国师品得没错,朕必重重有赏。”左右内相听了,立将那白裳少女送到殿后的小阁去了。
白藕有事欲求皇帝,趁机腻上前去道:“这新乘春马,说不定拗手拗脚的,奴家来侍候万岁爷好么?”
皇帝一把揽了她的蜂腰,笑道:“好,要是朕今日果真得了名器,连你也赏。”
白藕忙拿住话道:“君无戏言,奴家可将此话记在心里啦。”
红莲与碧荷一听,皆闹道:“奴家也要侍候皇上。”
皇帝开怀道:“都来都来。”手臂张开,搂住身边两个美人。
宇文长老忽朝红莲悄悄打了个眼色。
红莲乜见,便作羞色对皇帝道:“奴家先去那个一下,待会儿便过去。”皇帝也没在意,满心念着品尝那唤做“骊龙吐珠”的宝器,在碧荷、白藕双美的左拥右簇下往殿后去了。
红莲跟宇文长老走入侧殿的一间小室,撒娇道:“师父偏心哩,怎么放她们两个去陪皇上,却单单把徒儿留下来了?”
宇文长老神色凝重,道:“为师此刻走不开,有两样至关重要的物事需你去交给一个人……”在她耳边低语了起来。
第六十七回 夺命神龙
第六十七回 夺命神龙第六十七回夺命神龙
望仙殿后的小阁内堆锦积绣,鲛绡遍垂,华丽得令人怀疑此乃道家清修之地。
皇帝色迷迷地盯着怯生生的白衣少女,牵着她手儿含笑问:“无须害怕,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几岁了?”
那小娥垂首跪在被堆上,羞涩答道:“奴家是余杭县人,叫谢宝儿,尚差半月便十一了。”
皇帝听她声音娇滑非常,心中更喜,对伴在左右的碧荷与白藕笑道:“好听好听,常听人说吴侬软语天下最甜,果然半点不假。”
碧荷道:“圣上喜欢,以后多寻几个苏杭的美人放在身边,碰上心里烦时,便叫她们说话来听,岂不妙哉?”
皇帝哈哈大笑:“好主意!好主意!”
白藕也盯着那谢宝儿,啧啧有声道:“好个小美人,越瞧越漂亮呢,万岁爷呐,你瞧她那双眼睛多活。”
皇帝道:“是么?待朕好好瞧瞧。”说着用手勾起女孩下颔,见其满脸娇羞,眼波流转,时而俏睨别处,时而与己相顾,真个撩魂醉魄,不觉瞧呆了。
原来这谢宝儿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是江南妓户所养的“瘦马”,自幼便缠了脚儿,到了七、八岁起,便有专门的师傅教她吟诗写字、弹琴吹萧、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等百般伎艺;又有女师傅教她梳头匀脸点腮画眉、在人前怎么行动坐立,晚上再为她熏香澡牝,用数册淫书浪曲培养枕上风情、数本春官图儿演习娇姿淫态。日子久了,自然养得一身风流,言谈举止皆尽乖巧合体,一颦一笑无不动人心魄。
白藕笑道:“奴家可有说错?”
皇帝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叹道:“小小年纪,怎能有这等杀人的眼神!”
谢宝儿忙把丽目闭上,诱人的樱唇在天子面前微微张翕。
皇帝奇道:“怎不与朕对望了?”
谢宝儿道:“奴家不敢了,只怕一个不小心伤着圣上哩。”
皇帝见她顽皮可爱答应甚巧,愈是喜欢,笑道:“寻常人伤得,朕是天子,百神呵护,岂是你这小妮子能伤得了的?”
“既然如此,奴家便斗胆再瞧瞧圣上。”言罢眼皮张开,星眸含情脉脉地凝望君王,其内清澈如水秋波荡漾。
皇帝心魂俱酥,忍不住俯下首去亲吻她那两瓣凝脂般的嫩唇。
谢宝儿仰面娇羞接住,双手初似不知该往哪放,片刻之后,便慢慢绕到君王颈上搭住,口内嫩舌也往对面偷偷送过去。
皇帝心中越来越爱这小美人,边吻边上下其手,所触皆感滑腻如缎,一掌塞入她亵裤之内,指尖即从紧闭的蚌缝上摸着了一丝黏滑。
谢宝儿自小就耳濡目染风流诸事,春心早已暗动,无奈每晚睡前必被师傅用一条汗巾将手紧紧缚住,连那指舞之戏都做它不得,如今被男人真个一弄,立时全身酥坏,整个人都瘫软在君王怀里。
皇帝在她裤内掏弄,指尖渐挖渐深,触着花唇内那嫩不可言的妙物,眼角睨见女孩那微微蹙起的柳眉,欲焰猛然暴发,当即快手剥下她的亵裤,从袍底掏出ròu棒,喘着粗气抵在嫩红的蚌缝上,闷哼道:“朕要幸你了,可怕不怕痛?”
这宝儿一心只想博君王宠爱,娇喘吁吁道:“只要万岁爷快活,便是痛死,奴家也心甘情愿。”
白藕取过一条月白汗巾,用手拿着放在两人交接处下边,笑嘻嘻地朝君王点点头。
皇帝大喜,倏一发力,guī头已将女孩子的嫩膜刺破,尝着了从未给人碰触过的鲜美瓤肉。
谢宝儿惨叫一声,底下便似给刀子剖开一般,原本想要讨好君王,怎料竟是如此之痛,立时颤啼道:“不要!不要!”双手居然来推君王。
皇帝瞪目道:“方才口口声声答应,怎么一下子就反悔了?噢!”怒棒仍一分一寸往纵深直推,谁知刚刚过半,guī头竟已抵着一粒圆圆润润的极嫩之物。
宝儿又尖呼一声,不知内里什么东西被刺着,登时汗如浆出,哆嗦不住道:“痛杀奴了!”
碧荷笑道:“你道是小孩过家家么?想惹皇上便惹,想不干就不干!”
皇帝翕然忖道:“难道已顶着花心了?是了是了,‘骊龙吐珠’就是形容花心生得极浅哩……”顾不得怜香惜玉,又试着刺出数枪,guī头居然能下下插着那粒极嫩之物,不禁喜得大叫:“国师果然没有料错,这孩子果然身怀名器!”
白藕问:“真是那‘骊龙吐珠’么?不知什么样的?”
皇帝凝神狠刺,咝声道:“几乎下下都能捣着心子哩,哈哈,简直是百发百中!朕不知幸过多少女人,这样的妙器却还是头一回遇见。”
碧荷贴着君王一侧,双手扶着助他抽耸,娇声道:“下下都能低着花心?那岂不是美死了!”
白藕亦在另一侧“拥君勤王”,却是用手推送皇帝的屁股,目不转睛地瞧着两人交接处,喘息道:“万岁爷,小妮子流了好多血哩。”
皇帝兴动如狂,哪有工夫温存挑逗,下下似那霸王开弓,枪枪若那长虹贯日,guī头连刺女孩内里那粒从池底凸出的花心子,开怀道:“是么?好孩子!好孩子!朕喜欢极了!”
宝儿虽深惧龙威,但终究挨将不过,娇躯乱挣乱扭,哭哭哼哼地东撑西抵,虽然体娇力弱,也把君王累得粗喘起来。
白藕笑道:“果然拗手拗脚哩。”当下与碧荷一人一边把宝儿紧紧夹按住,将女孩的两条粉滑玉腿大大分开,托起粉蕊任由君王纵情驰骋。
碧荷哄道:“乖乖地挨着,只要让万岁爷高兴了,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哩。”
皇帝一下插得正准,棒头几将女孩池底的嫩物捣碎,咧嘴道:“对对对!回头朕便立刻封你做个才人。”
白藕对宝儿笑道:“你瞧,万岁爷已许个才人了,还不快快谢恩?”
宝儿闻言,咬牙啮齿死忍了片刻,但她毕竟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如何禁受得起这等恣意逞狂,倏地又哭出声来:“不要了,奴家什么都不要了!”压在股下的雪白纱裳早已溅了数朵令人触目心跳的红梅。
皇帝袍边衣角也被鲜血溅湿,见她这般苦楚模样,心中不禁又惜又怜,稍缓了数十下,但guī头触着女孩那粒生得浅浅的滑嫩心子,周身欲焰愈烧愈炽,大叫道:“不要也得要了,朕岂能允你出尔反尔!”遂将女孩从榻上抱起,放在怀里更加疯狂地奸淫。
宝儿嫩蕊初启,阴内窄紧如箍,如风中细柳般随男人的颠耸摇来摆去,纤腰几似折断,娇态惹人之极,可惜那罕世风情只得君王一人领略。
转眼又鞭过百十抽,不知是不是痛得狠了,皇帝忽乜见宝儿那两条细细长长的白腿猛然收合起来,蓦觉浑身大畅,两手急将女孩的玉股用力按下,茎头紧紧刺住阴内的嫩心,朝上发狠揉抵数下,龙精终于奔涌而出。
宝儿丽目一翻,人已晕厥过去,斜斜歪倒在君王怀里。
皇帝心满意足,抱着昏迷的女孩儿亲吻了一阵,方将其放在被堆里,龙颜大悦道:“宝儿宝儿,里边果真藏着个宝贝儿哩,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
白藕把垫在两人股下的月白汗巾取出,双手展开,将上面溅染的血梅送与君王瞧,笑嘻嘻道:“恭喜万岁爷今儿鲜采新红,又得了件绝妙宝贝,只不知方才许过的话儿算不算数?”
皇帝开怀笑道:“小白藕呐小白藕,你一早便在算计着朕,到底想要什么?
说吧说吧!“
白藕撒娇道:“哪有呀,不过是前些日遇见了个小太监,办事还算伶俐,不知万岁爷能不能把他赏与我?”
皇帝道:“小太监?呵呵,朕还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你喜欢哪个,朕都赐给你。”也不问是哪宫哪馆的太监,便接道:“你去找夏守忠,要哪个,只管跟他讨,不过这采琼阁里多了个小太监倒显得有点奇怪哩,嗯……就让他改做道士吧,给你这小圣姑当徒弟。”
白藕心中大喜,脸上却强忍着不露出来,嫣然朝皇帝盈盈拜下,娇滴滴道:“万岁爷真好,奴家谢恩啦。”
皇帝眼睛乜着瘫在被堆上纹丝不动的女孩儿,舔唇道:“方才觉得新鲜,耍得有些过了,不知有没有伤着她?”
碧荷唤人取来一条干净的大汗巾,曲膝跪于君王跟前,双手扶起ròu棒,捧在腿上仔细揩拭,笑道:“这么多血,没伤着才怪,万岁爷适才那个狠呀,真真吓坏人哩。”
皇帝道:“她就留在这里,你们给朕好生调养。”
白藕趁机道:“这种身怀异宝的女孩子千百人里边才有一个,皇上何不下旨多多采选?不但可教以宫廷礼仪,传以娇歌艳舞,充侍后庭,质地上佳的,更可由我师父哺以丹药,授与房中秘术,炼成万岁爷的修行炉鼎,岂非妙哉?”
皇帝听得心动,想了又想,忍不住恨声道:“朕何尝不愿!只是牛清那老东西始终缚手缚脚的,就说这一次到苏杭采选吧,还是我叫蔡嘉不可大张声势,方能成功哩。”
碧荷停了手,雪滑的双臂如圈套般绕上了君王的脖子,朱唇凑在龙耳边眯眼道:“老骨头这么可恨,皇上何不下道圣旨叫他告老还乡?到那时呀,万岁爷想怎么乐就怎么乐,看谁再敢多管闲事!”
皇帝听得脸上阴睛不定,时而绷嘴时而咬牙,良久之后,突如射了精似的萎靡下来,哆嗦道:“动不得他动不得他,他手里有先皇赐与的劝贤鞭啊……”
旁边双美银牙暗咬,怒目盯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大肥猪,真恨不得立时把他阉了。
************
宝玉见沈瑶跃下楼去,赶忙飞步追随,疾奔中又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嗷,震得心魄俱动,不禁白了脸,心忖:“到底是什么怪物?叫声就这等骇人。”
转眼奔至岸边,那岛心的碧玉阁楼发出的光亮已弱,四下模模糊糊地瞧不清楚,听沈瑶叫道:“兜兜!是你么?你在哪里?”
昏暗中有个女子哆嗦叫道:“小姐?小姐!快救我!”宝玉与沈瑶赶忙循声摸索过去,见前面乱石间似有个人,待近一瞧,果然是兜兜,衣裳湿透浑身瘫软,面上尽是惊怖欲绝之色。
沈瑶抢上前扶住她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兜兜摇摇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前边的水面,胸口剧烈起伏道:“这儿果……果然有……有……”
沈瑶道:“别着急,你慢慢说,有什么?”
兜兜用力吸了口气,终于说出接下的话来:“龙!这儿有龙!那……那五条神龙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宝玉一听,吓得往水面乱望,心道:“原来是龙!难怪能发出那样的叫声。”却听沈瑶道:“世上哪里会真的有龙?你真的瞧见了?莫不是蛇吧?”
兜兜毫无怀疑地用力点头,道:“真的,是真的,只有龙才有那么长那么大,它一直在水里边追赶我们,游得好快!”
沈瑶道:“我们?你跟焦伯伯他们在一起?”
兜兜道:“嗯,蒋叔叔原先拉着我,后来就被那条龙冲散了。”
沈瑶立起身,对宝玉道:“你先扶兜兜去那阁楼里休息,我瞧瞧焦伯伯他们有没有在附近。”
宝玉道:“不……不,我跟你一起去找。”
沈瑶见他面有惊惧之色,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忖道:“他虽害怕,却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心中一甜,嘴角弯起,微笑道:“好吧,那我们先找找,待会再一起回去。”
宝玉向她走去,两人不约而同伸出手,刚要牵在一起,猛听“哗啦”一声大响,沈瑶背后突然掀起数丈高浪,千万滴水珠中现出一条银白色的巨影来……
沈瑶听到声响,急转过头去,顿见一个狰狞非常的怪首直扑过来,眨眼已袭至面前,倏地张开一张血红腥臭的巨口,现出上下两对如钩的尖牙,中心一条暗赤色分叉长舌,与印象中的蛇头十分近似,只是全部都放大了数倍而已,女人天性怕蛇,何况是这等骇人异象,浑身蓦地一麻,整个人都僵住了。
宝玉大惊,不及多想便奋力扑出,抱住玉人急往旁边滚开。
那怪首一击落空,在半空转了个弯,如影随形直跟过来,沈瑶这才看见它下边的身子,竟有梁柱般粗,前端纹色也如蛇腹,只觉一阵极度的恶心,浑身酥麻无力,只想躲在男人的臂湾内永远不再出来。
宝玉其实也惊得无以复加,但见两个女孩均吓得花容失色动弹不得,只有鼓起勇气挺身而出,虽抱着沈瑶,脚下却丝毫不慢,死命往岛中央的阁楼奔逃去。
那银色巨怪连扑几次皆没袭着目标,不知是不是恼了,突然回首转向瘫软在乱石间的女孩。
兜兜见那巨怪口中长信如鞭甩舞,目露凶光地缓缓逼向自己,只唬得香魂出窍,脑瓜里边一空,双手捂住眼睛拼命大叫起来。
宝玉已奔出几十丈远,听见后边传来的尖叫声,不由一怔,脚底立时慢了下来。
沈瑶也有气无力道:“兜兜,兜兜她……她……”她与兜兜虽为主仆,但不知一起经历过了多少风雨,感情早已如同姐妹,因此惊骇中仍挂念着对方。
宝玉驻足停下,见怀内的小仙子眼中泪水盈盈,犹豫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兜兜那张可爱的悄脸来,忽咬咬牙放下沈瑶,对她道:“别着急,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
沈瑶想不到宝玉竟有如此勇气,微微一呆,已见他掉头奔了回去,原本还觉得这心上人有点懦弱,此际观感尽改,心中既欢喜又担忧,突记起手中的湛泸神兵来,深吸了一口气,拔出剑也往回奔去。
宝玉奔回岸边,见那怪物正如巨柱般向兜兜撞去,赶忙疾扑过去,从乱石中抢出女孩,凌空翻滚出去。
那怪扑击落空,将一块大石撞得四分五裂,恼火中掉过头来,宛如惊虹般直追宝玉,这次大有绝无善罢甘休的架势。
兜兜以为必死无疑,这倒不是很怕,但想到被那怪物咬进嘴里的情形,不禁心胆俱裂,忽觉被人抱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唤道:“小姐,是你么?”
宝玉喘气道:“兜兜不哭,是我。”脚下丝毫不敢停顿。
兜兜睁眼一瞧,脱口诧道:“倒霉蛋?”万想不到救起自己的竟是这个心目中既好色又懦弱的小公子,绝处逢生之余,只觉他怀中暖和如春,真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玉颊晕红轻嘤道:“你……你原来……原来这么……这么勇敢的。”
宝玉素来相信天地间有鬼神,自然也信这世上有龙,虽说身后尾随的怪物无须无角无足无爪,跟传说中的龙不太一样,但体形这般长巨,叫声这等吓人,多半就是龙无疑,慌不择路中惊得面青面绿,哪里还能听见兜兜的话,颠簸中胸口流入的气息突然一岔,奔势登时顿滞下来,如影随形的怪物刹那逼近,长信似乎已触到了脖子上边,眼睛一闭,心道:“这下完啦!”
所幸沈瑶已赶到,见状大惊,握着湛泸飞身跃起,一招“银蟾吐彩”疾刺怪物。
那巨怪似有灵性,竟识得沈瑶手中神兵的厉害,电光石火间在半空中弯曲避开,丢下宝玉和兜兜,有如银河倒挂般从另一个方向直扑沈瑶。
沈瑶十分害怕,力道与速度都大打折扣,连刺数剑皆尽落空,整个人反被逼得踏到水里去。
宝玉这才瞧清了那条银色怪物的全貌,长度竟然有四、五丈长,体型虽然无比长巨,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居高临下连连凶猛扑击,沈瑶已呈明显的不支之象,心中大急,却不知如何才帮得了她。
沈瑶手忙脚乱地招架,从前所学的精妙笛招竟连一式也想不起来,慌乱间脸上突被那怪物口中的流涎甩溅到,只觉粘黏滑腻,又有奇腥无比的恶味袭入鼻中,恶心得差点当场呕吐出来,躲闪稍缓,左肩已被怪物的身体抽撞到,衣服登时给鳞片抓去一大块,整条胳膊酸麻如折,湛泸宝剑脱手飞出,远远地坠入水中。
宝玉大惊,忙放下兜兜,飞步急奔去救。
沈瑶花容惨白,危急中跃出水面,右手舞出白莲幻掌中的最厉害的一招“荷影千叠”,接连数掌皆击在怪物那滑不溜手硬如铁石的身上,掌势看似轻盈飘渺,却曾重挫过武林中无数内外家好手,谁知这次竟然半点无效,怪物仿若不觉,依旧飞舞如梭,反将她扯带得东倒西歪空门大露。
宝玉见那怪物扬首蓄势,猛一顿挫,宛若银色巨钻般直投沈瑶怀中,想起刚才那一块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大石,脑瓜中“轰”地一响,浑身血液骤涌上首,大叫道:“不要!”人已飞扑过去,身子挡在沈瑶前面硬生生地挨受撞击。
沈瑶瞧见,心胆俱裂,也大叫:“不要!”但听“啪”的一声闷响,宝玉已重重撞在自己身上,两个一起坠入湖中,溅起千万点水珠。
宝玉有如被巨石砸到,只觉百骸俱散五脏皆碎,在水中模模糊糊见沈瑶伸手过来,眼看就要触到,谁知身上一紧,整个人已离她远去,听得“哗”的一声大响,视线倏地脱出水面,竟如腾云驾雾般高高地升上半空,俯瞰见了岛心那座散发着幽幽碧晕的阁楼……
兜兜见两人被怪物撞落水中,正在惊惶,突见那怪物从水面冒出,宛如一道银流般直冲空中,身子竟然卷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宝玉,顿时整个人都吓蒙了。
沈瑶疯了似地再次跃出水面,皓臂一甩,绕在腕上的黑绸倏地飞出,在空中缠住了宝玉的脚踝,那银色怪物觉察,身子一剪,登然也把她从水里拽出,疾速横抛向岸上的一块大石。
沈瑶犹不肯放手,突听“哧喇”一声,绸带已从中撕裂断做两截,她重重地摔在石面上,顾不得周身血气翻腾,跳起来又要追去,谁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跪坐于地。
那条银色怪物长嗷一声,似乎在嘲笑对手的不自量力,卷着宝玉从空中重新扎入水中,这次居然完全潜没,再没有半点动静,水面波澜渐缓渐柔直至平复,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恶梦罢了。
第六十八回 人玉归一
第六十八回 人玉归一第六十八回人玉归一
沈瑶两眼发直呆呆地瞧着水面,突然“哇”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来,染得前边乱石俱赤。
兜兜奔过来,扶住她急道:“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沈瑶怔怔地流下泪来,喃喃道:“他……他不见了。”
兜兜也十分伤心,望向水面道:“他是为了救我,他要是不转回来就……就不会……不会弄成这样了,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沈瑶泪水一注注涌出,摇头道:“是我是我!要不是我闹他带我到这儿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他现在仍好好的呆在家里,依旧锦衣玉食前程似锦,说不定将来还要做大官的,可……可如今……如今……”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两人均觉是自己害死宝玉的,相拥痛哭。
片刻之后,沈瑶忽收了眼泪,对着水面平静道:“宝玉,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让你独个儿留在这里的。你不是说如果回不去了,我们便留在这里做神仙么?那好,你喜欢这里,我便留下来陪你。”说着立起身来,举步往岸边走去。
兜兜吃了一惊,忙跳起来追上抱住她,颤声道:“小姐,你要做什么?”
沈瑶淡淡道:“我要留在这儿陪他。”
兜兜死死抱紧她,哭道:“你别这样,你不能这样,我们还要去寻老爷和太太呢。”
沈瑶轻声道:“已经找五年多了,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希望怕是不大了,如今他又离我而去,这世上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兜兜睁大眼睛道:“你们……你们……”
沈瑶道:“他几次舍命相救,不管是有意还是凑巧,贪恋我的容貌或其它,在我看来,这便是缘份,他说过与我在一起,死也无妨,我也许诺来生要去寻他,现在正好践诺。”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与宝玉初遇的那一刻,他忽然从车厢里伸出手来,轻轻拿掉沾在自己头上的枫叶,记得当时好羞好恼,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好甜好美,甜美得心头阵阵发酸。
兜兜终于明了她小姐的心意,也止了哭,用手儿抹了抹眼泪,点头道:“那好,小姐要陪他,我要陪小姐,况且他也救过我,我都应该服侍他的,咱们一起留下来吧。”
两人不再言语,牵着手慢慢往水里走去。
宝玉被那条银色巨怪卷住带入水中,往深处一直沉去,神志已陷入半昏迷中,忽想起从前的一个梦来,他与可卿从仙阙中出来,携手游玩到一条名叫“迷津”的黑色大河边,当时也有一个怪物将他拖入水中,心里昏昏沉沉思道:“莫非这还是梦,又掉入了那迷津之中?老天爷呀,快点让我醒过来吧!”谁知这次非但不能清醒,身上的压力反而越来越重,仿佛给一条粗巨的铁链紧紧地捆绑住,而且还在不断地绞紧,箍得他骨头似裂几欲窒息。
原来这条银色怪物并非是龙,而是一条数百年的巨蟒,原本生活在苗疆的沼泽之中,后被丁翊捕获驯伏,放养在这地底守护宝库,专门用来杀死一切入侵活物,它如其他蟒类一样,习惯先将猎物绞毙,然后再整个吞食。
宝玉呼吸渐窒,眼前金星乱冒,种种幻象滋生而出,已至生死一线之际,正痛苦不堪间,突觉胸口一股暖流注入,顿然舒服了些许,神志也清楚了一点,好比那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根稻草般,心神忙移去胸前,立觉那暖流又盛了一些,一缕缕由心口流往别处,充盈着肢体抵抗如山的压力。
他之前几次感受到那奇怪气流,皆懵懵懂懂的没留意是从何而来,此际被那巨蟒捆着,那块通灵宝玉紧紧地压在胸口上,仿佛与心脏直接贴在一起,彼此正交融呼应,脑海灵光一闪:“莫非是它?”当下凝神去感应通灵宝玉,立时有如气脉通连,大股大股的暖流洋洋灌注过来,周身更是舒服,讶异又思:“这玉随我与生俱来,的确有些蹊跷,上边写着除邪祟疗冤疾,难道真的是有这种奇效?”回想起来,果然几次危难之时都曾得到那奇怪气流相助,愈觉不可思议。
银色巨蟒力量奇大,从前在苗疆时轻易便能箍死一些诸如野牛、巨蜥等大型动物,岂料此次不但许久没能令猎物窒息,反而感觉到了抵抗,一种奇怪的力量正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惊恼之下,更使尽混身力气,欲将宝玉绞个粉碎。
那力道何止千钧,而且还有水底深处的巨大压力,宝玉又从舒服转为难受,急忙拼命凝思胸口的通灵宝玉,只觉暖流愈来愈急,也愈来愈炽热,内里渐渐变得一团火烫灼烈,而外边的湖水却是冰冷透骨,无比的难挨。
过不一会,宝玉通体如焚,那通灵宝玉所发的真气仍如江河决堤般从心口汹涌灌入,不能自主地充盈全身,四肢百骸似欲胀破,整个人如陷梦魇之中,心智又渐转模糊。
银色巨蟒也感觉到了异样,只觉紧捆住的猎物居然变热了起来,这可是它从未遇过的经历,在水中一摆长尾,又往更深处潜去,直至触到湖底方止。
此时已深达数百米,水压奇大,加上巨蟒那重逾千钧的绞力,若是别人早就四分五裂尸骨无存了,但宝玉体内的通灵真气却反而愈来愈盛,始终充盈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帮他抵御着体外的一切压力。
宝玉咬牙死忍,终于挨不过这炼狱般的煎熬,只觉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会比这一刻更加难受的了,心中迷迷糊糊地大叫:“不要了!不要了!就让我死掉吧!
快让我死掉吧!“殊不知,他在这绝无仅有的情况下已到了水火求济、龙虎交会的大关头,正是武林中练气之士突破任督二脉的最关键的时刻。
银色巨蟒只觉所捆猎物越来越热,周围的水都有些滚烫起来,绞缩也越来越感吃力,正在骇异,倏地一股巨力从中心爆发出来,烈如火药炸开,登时震得它腑脏似碎,怪嗷一声甩开了身子,摇摇晃晃地慢慢伏到湖底的沙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宝玉正在痛苦的极限上挣扎,蓦感一道巨流闪电般贯穿了身体,所有烦闷焦灼皆随之消逝无踪,心神忽似进入了另一个神秘天地,某种无比奇妙与动人的莫名感觉油然而生,紧接着身上一松,银色怪物已放松漂开,整个人顿被水的压力挤托升起,迅速往上浮去……
原来天造地设机缘巧合,宝玉已无意中打通任督二脉,终于同与生俱来的通灵宝玉真正地融为了一体。
************
世荣偷偷溜进万花结界,忆着凝露所教之法,转过无数面花墙,终于到达了花阵中心的琳宫华室。
此时正值午后,四下皆安静无声,他蹑手蹑足悄然进入,偶遇看守的道僮,便闪避绕开,查探了近十间房屋,却无丝毫收获,心中思忖:“妖道布下奇阵把守此处,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这里房屋甚多,一间间查探需时太多,待到妖道回来,那便麻烦了……”旋又念道:“反正就要逃出宫去了,捉个小僮来拷问又何妨?”
正在犹豫,忽听有人道:“长老在宫中布下这个大阵,狗皇帝不生疑么?”
接着另一个女声娇滴滴道:“那蠢物如何晓得内里玄机,我师父完成此阵之时,曾请他过来游玩,结果迷得他如痴如醉,还连夸我师父博学多广巧夺天工,为他宫中添多了一道奇景哩。”
世荣正在一间大屋中,听脚步声似往这边过来,眼见避出不及,赶忙闪身躲到屏风之后。
听得推门声响,两个齐步进来,先前那人哈哈笑道:“看来那蠢物气数已尽,龙椅坐将不久矣。小红莲,你师父急着要本座入宫,却怎么还不现身?”
世荣暗暗奇怪:“红莲?她方才不是去迎驾了么,怎会这样快就回来?”
红莲道:“圣使莫怪,狗皇帝适才突然过来,带了一帮新采选的幼女,要我师父帮他品鉴,因此师父只好命我来见您了,你……你不乐意么?”说到后边,语气中竟露出一丝暧昧。
世荣听到这里,心中突地一跳:“圣使?莫非就是上次在藏锦坞跟妖道说话的那个龙象圣使?无怪声音似曾听过。”
原来那男子正是白莲二使之一的龙象圣使平擎岳,听了红莲的话,哈哈笑道:“乐意乐意,乐意极了,回头我定好好谢你师父。”
世荣悄悄从屏后探头望去,正见一个道袍男子笑嘻嘻挨近红莲,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国字脸,虎背熊腰,身型十分高大。
红莲神情娇媚,双手似要推他,笑道:“那也不用,圣使请站稳,若是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奴家身上,那可受不了呢。”
原来宇文长老这三个淫浪女徒在未入宫前,早已同教中许多人有染,平擎岳便是其中之一,此时哪会吃红莲那一套,一把强行抱住,把嘴往她脸上乱香,哼声道:“你这小妖精莫不是忘了厉害,倒跟本座正经起来了!”
红莲身子发软,颤声道:“坏人,你在外头逍遥自在,可晓得人家宫里边有多苦么?”
男人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哄道:“知哩知哩,这不是来陪你了么?长老已跟狗皇帝说我是他的师弟,最近云游至此,往后我十天半月便能入宫一次,会你的时候可多了。”
红莲粉臂猛搂住他脖子,惊喜道:“真的?”
平擎岳抱着她往太师椅中一倒,笑道:“哄你是狗儿,啧啧啧,我的小红莲身材越来越好了。”一手捏握她蛮腰,一手已摸到她粉股之上。
红莲从前面首极多,入宫后除了宇文长老一月一次的“讲经传道”,余下便是皇帝那半饥不饱的偶尔临幸,内里早已如饥似渴,此际被老情人一撩,周身立时欲火如焚,但因牵挂着师父交待的要事,只得强驽心猿意马,娇喘吁吁道:“先办正事要紧,师父要我拿两样东西交与你带回教中去。”
世荣一听,耳朵立竖了起来,心忖:“龙象圣使在白莲教中地位极尊,须由他亲自带回去,必非寻常之物。”
平擎岳色迷迷地继续寻幽探秘,放在妇人后边的那只手隔着罗裙深深陷进股心里去,心不在焉道:“除了‘九转千琼丹’,还有一样是什么?”
红莲微感花底黏湿,心知这般闹下去,便难再做其它,奋力从男人怀里挣逃出来,风情万千地扶了扶顶上乌云,腻声道:“你等会儿,我去拿。”
男人着恼,坐在椅中气喘呼呼道:“急个啥,待会再去取不成么?”
红莲蝶儿般飞向里间,掀帘时犹回头妖媚地撩了男人一眼,娇笑道:“待会就不知东和西了。”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男子粗浓的喘息声,世荣心知此人的大力龙象功独步武林,立在屏后闭息凝气,不敢弄出丝毫声响。
不过片刻,便听红莲从里间出来,走至男人身边道:“师父再三叮嘱,这两样东西重要之极,万万不可有失。”
龙象圣者接过,见是一只深紫色葫芦和一只卷轴,他将葫芦放在旁边桌上,拿起卷轴问红莲:“这是什么?”
红莲道:“你瞧瞧不就知了。”
男人将她拉在腿上坐了,拉松绦带打开卷轴,瞧见起首题字,愕然道:“西南密奏?”再瞧了稍许,神情渐渐凝重,又道:“是冯左庭的军报?”
红莲娇声道:“对啦,是不是好东西?”
世荣心头遏不住地狂跳起来,当下聚功于耳,凝神聆听。
龙象圣使道:“这么绝密的东西,长老是如何弄到手的?”
红莲道:“说来话就长了,简而言之,冯左庭因为西南压力渐大,屡次上书朝廷,要求增强西南驻军的实力,在牛清那几个老家伙的鼎力支持下,时至年初,狗皇帝终于答应给冯左庭增加五个营的编制,从各省征募了六万多军士调去西南供他指挥,又从各种税赋中抽出三百八十万两银子拨与他使用,于是冯左庭整部在西南重新布置,直到两月前才大致完成,兵部催促他把最新部署呈报上来,因此便有了这一份西南密奏。”
平擎岳只觉不可思议,宇文长老虽被皇帝尊封为国师,但国师并非事朝大臣,不可能接触到这等绝密的军报,奇道:“难道兵部有人肯把这份军报送与长老瞧?莲华丹的威力有这么大?”
红莲笑道:“虽然兵部有许多人想要莲华丹,但这诛连九族的大罪还是无人敢犯的。”
龙象圣使手捏美人腰肢,催促道:“快说快说,莫急你男人!”
红莲“哎呀”一声,打了男人的手背一下,娇嗔道:“放手!你是谁的男人?这份军报是从狗皇帝那儿搞到的。”
龙象圣使道:“这就更奇了,狗皇帝竟昏庸至此?长老要看,他就给了?”
红莲道:“当然不是,但狗皇帝的确昏庸无明,那日在上书房,他只聚精会神地玩看我师父送的采补经书,而这份事关重大的军报却随手丢在案头。”
平擎岳笑道:“长老便给他来个顺手牵羊?”
红莲点头道:“我师父连夜抄下了这一份副本,第二天悄悄把正本送回去,狗皇帝居然半点不知,直至昨日兵部尚书亲自请奏,狗皇帝才记起有这么一个奏报,看没几眼便草草批阅,丢还兵部去了。”
龙象圣使展轴又看了一会,见冯左庭在南疆的兵力、建制、补给等部署无不记述得详尽备至,后边还有数幅地图相辅,标明军营、兵种、粮仓各部位置,越瞧越是心喜,连声叫道:“好!好!好!笑镇南天冯左庭是朝廷不多的几根顶梁柱之一,我教欲谋天下,迟早要与他较量,这份军报到时定能帮上大忙,长老又立一大功矣!”
世荣听得浑身皆热,原来圣门早就在南疆发展实力,暗中组建了一支近十万人的军队,由圣门中的另一个不世奇材陈见羽经营统领,数年来,已悄然吞掉了当地几个较强的土著族群,而冯左庭拥重兵坐镇昆明,眼下已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红莲娇声道:“你如能将这两样东西稳妥地带回去,功劳自然也不小,到时候可别把人家忘了。”
龙象圣者大笑道:“忘不了!忘不了!小莲儿,本座先赏样好东西给你。”
把卷轴放在桌上,起身将妇人反压入太师椅中,一手探到下边松衣解裤。
红莲娇躯酥软,如何不知他要赏什么东西,吃吃笑道:“不要!谁稀罕那坏东西!”双臂却如蛇般缠上了男人的脖子……
世荣赤眼盯着桌子上的卷轴,心中突突狂跳:“见羽虽然用兵如神,但因兵力悬殊,始终不敢去碰冯左庭,若能得到这份绝密军报,说不定见羽便能凭此撼动冯左庭,在西南打开局面,为我圣门问鼎中原打下根基。”
此时,太师椅上的男女已颠鸾倒凤起来,红莲外边的玄葛道袍滑落下来,露出半边滑雪雪的削肩,贴在男人颈间不住揉动,听她哼吟道:“这椅子硬梆梆的好……好硌人,抱人家到……到里边去吧,有……有床……快……快啦……”
世荣心中急催道:“快去快去,但那只卷轴千万要给我留下来!”
谁知男人嘴里应了,却仍按着妇人大开大合地耸弄,丝毫没有把她从太师椅上抱起来的意思。
红莲娇声不住:“你坏!你……你坏!弄死人了,嗳呀,腿……腿要……要断了!”
世荣偷眼望去,原来男人正把她那对瓷器般的美腿大大分开,用肘紧紧压在两边的扶手之上,真似要将之拗断一般,瞧着瞧着,不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平擎岳喝道:“别喳喳呼呼!先丢一泡出来,爷若爽了便抱你进去。”但见他胸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抽耸之势如那猛虎下山,真似欲将妇人洞穿方快。
红莲娇躯越滑越低,整个人几陷在椅内不见,只听她婉转娇啼道:“不丢不丢,就……就不丢!你……你有……有本事就把人……人家弄出……出来,哎呀!顶着了,就……就那儿呀……哎呀!我……我……”
又熬了一会,世荣心中愈来愈是焦灼,暗忖道:“这对狗男女怎么还不进里间去!再等下去,弄不好妖道也赶回来了,到那时,就连脱身都成问题。”思量片刻,险念渐生,终于暗下了决心,默默调息数周,待得真气盈然流荡全身,倏地足底一顿,人已无声无息从屏后飞出……
太师椅上两人正难解难分,你吁我喘间眼角似有什么闪了一下,那龙象圣使极为机警,扭头朝旁边的桌上望去,猛见卷轴同紫葫芦皆已不见,登时惊得蹦了起来。
红莲突觉男人抽身离去,顿觉一阵极度难过,大发娇嗔:“做什么呀?恨死你了!”如丝媚眼顺着男人的目光乜到桌上,刹那也呆了。
第六十九回 南疆六魅
第六十九回 南疆六魅第六十九回南疆六魅
龙象圣使反应极快,怒喝道:“你不是说这万花结界外人决计进不来么?”
红莲也是又惊又怒:“我怎知道,还不快追!”两人皆知丢失这两样东西非同小可,夺手扯了外袍套在身上,一前一后从屋内疾追而出。
世荣一手提着紫葫芦一手握着卷轴,默忆着凝露所教之法在万花结界中急奔,过不片刻已听后边有人追来,心忖道:“这万花结界的穿行之法我终归不如那妖女熟悉,依此下去,非被他们追上不可。”当下再顾不得许多,运功强行从花墙中突破出去,但听细碎的铃声四下传荡开去,果如凝露所说花墙中藏有许多报警的传声铃铛。
红莲飞奔中凝耳聆听,指向某方道:“往这边,那厮定是破墙而出了!”
平擎岳脚下丝毫不停,沉声道:“方才居然没发觉他,此人功力只怕不在我之下。”
红莲道:“宫中高手虽多,但有此修为的,恐怕……恐怕只有那四张面具……”
龙象圣使哆嗦了一下,恨声道:“四大圣卫?该死该死!那两样东西如果夺不回来,我平擎岳也甭回圣教了!”
红莲气哼哼道:“谁叫你正经事不先办,适才拿了东西就滚,也没这些事!”她云发半坠衣裳凌乱,两只玉峰晃荡不住,疾奔中撩人非常。
男人顾不得跟她斗嘴,咬牙切齿道:“待我追回东西再cao死你这骚蹄子!”
世荣疾奔中听得四面八方人声沸扬起来,知是那些铃声已惊动了宫中的侍卫,心念急转,猛想起皇宫北面的小瑜山通连外界,急忙调头往那边飞驰而去,途中遇见数队侍卫,却如何拦得下他,片刻后,终于奔逃上了林木郁郁葱葱的小瑜山,心中稍稍放宽:“这里地势复杂林木茂盛,即使再有几队侍卫包抄,谅也留不住我了。”
突然前面闪出数名墨袍侍卫,手中兵器各不相同,站位也甚妙,世荣眼见绕不过去,心中不敢大意,当下将卷轴藏入怀中,把紫葫芦系在腰上,暗运月华精要第一层的功力,倏施展出得意的小擒拿手朝敌人袭去,尽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阻碍。
原来这些墨袍侍卫号为黑衣卫,乃皇宫侍卫中级别甚高的一类,总数不到百名,个个武功高强,若是去到江湖之上,至少也算一流好手。
但世荣武功已臻绝顶境界,身形疾如鬼魅,只一个照面,便将为首之敌的手臂格断,反抓又将一人的铜锤劈手夺下,顺势甩起,立把他砸得脑浆迸流。
右边另一个黑衣卫不敢近前,只把手中长枪远远搠去,使的却是杨家枪的套路,招势既稳又狠,不知当中浸淫了多少年的功夫,谁知对方却一闪而逝,斗然间已欺怀而上,还不及出声,脖子便被拧断。
余人大惊,皆知眼前的这小道士乃生平未遇的强敌,一齐疾退数步紧守门户,望着那个断了脖子的同伴慢悠悠软绵绵地倒下,个个心中萌生出逃意。
世荣见露出空档,飞步一穿而过,倏听后边有人暴喝:“给我站住!”原来经这稍稍一阻,龙象圣使与红莲已追近上来。
世荣功力尚未全复,心中颇惮这名震江湖的白莲使者,哪肯与之无谓纠缠,仍默不作声往前疾奔。
红莲见只有十余步之距,探手从衣内摸出一把细丸,两指夹住一颗,倏地朝前弹出,正是她的独门暗器“血莲子”,其上喂有剧毒,不知已有多少江湖人物折于此物之下。
世荣听得背后细物破空之声,忙往左斜冲出,刚刚避过,又有一颗袭至,只好再次折向躲闪。
两下顿滞之后,龙象圣使又追近了数步,心中估了估距离,暗将功力提起,突然“咄”地一声沉喝,醋钵大的拳头猛朝敌人背心击去。
世荣听脚步声明明还有数步之远,怎料倏地一股巨力破空袭来,心中一惊:“这厮的拳劲竟能隔空打人!”急向前扑出,却已迟了一霎,通体一震,脚步虚浮了起来,风筝似地跌飞出去,所幸扑势卸去了不少拳劲,且有月华精要的气劲护体,才未受伤。
红莲飞身掠过,将他去路封住,娇叱道:“你是何人?居然穿着我采琼阁的衣服!”
世荣顾不得周身血气翻腾,垂着头将一截袖子撕下包在脸上,这才直起身来,仍然默不作声。
龙象与红莲见状,心中稍放:“他身上穿着道僮衣裳,这时又包起脸来,显然是怕人瞧见他的相貌,看来八九不是宫中之人。”
平擎岳森然道:“放下东西,或可留你全尸!”只见他衣袍猎猎鼓起,如风灌其内,气劲已潜然锁住敌人各处。
世荣丝毫不敢大意,运起月华精要的第二层凝神以对,他曾听过关于此人的种种传言,至今已有近百名白道高手败在他的手底下,据说大多只挨了一拳。
何况旁边还有个实力不明的红莲。
红莲又问:“你是何时混入采琼阁里的?受谁指使?”她心中最担心最忌惮的便是镇国公牛清,如果那老骨头已盯上采琼阁,问题可就大了。
世荣仍静如处子,眼皮低垂。
平擎岳用气机一番试探,竟然丝毫感觉不出对方的深浅,不由暗暗诧异:“此人定然不简单,宫里怎会突然冒出个这样的扎手货?”
红莲叱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哩,待本圣姑擒下你再问!”她倏地将手中所余的“血莲子”尽数打出,跟着身形一展,十指如钩般朝世荣扑袭过去。
世荣左腾右挪,仿似堪堪避过那蓬血莲子,忽查敌人欺近,忙展臂格挡。
红莲见他躲避得吃力,这一招架,更显仓促,一连数爪照其头顶击落。
世荣又急封上方,身形浮动,已隐约露出忙乱之象。
谁知红莲这几爪皆为虚招,乜见敌人中诱,双手皆封阻上三路,腹下终于闪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破绽,心中暗喜:“你还不惨!”一爪已无声无息从底下悄袭而去,却是她的成名绝技“枯血爪”,其上凝着道家秘功“小玉炉”的气劲,中者穿皮碎骨,血流难止。
旁边的龙象圣使凝目细观,本待瞧出敌人的深浅后再出手,见世荣一上手便落入红莲的调子,总觉哪里不妥,突掠见他眼睛冷冷地斜睨红莲正欲偷袭的地方,心中一惊,急喝道:“小心有诈!”蓄势已久的铁拳迅若奔雷般飞击而出。
红莲眼见就要挖中敌人的腹部,猛听龙象大叫示警,不禁一凛,方想跃开,斗然间左右腕上几乎同时一紧,身形顿滞,心中暗叫:“不好!”剧烈的疼痛已从臂上传来。
但听“啪啪”脆声响起,紧随着便是红莲的惨呼声,原来世荣已用小擒拿手将她两腕硬生生拗断。
平擎岳飞拳已至,强大的气劲带起一阵烈风,笼罩了目标的全身。
世荣以一对二,心知对方乃是白莲教中的一流高手,而自己的内伤尚未痊愈,若不想办法先废掉一个,恐怕讨不了好,因此与红莲甫一交手便使诈示弱,巧妙地露出一丝破绽,终诱得她轻敌冒进,一举重挫敌人,正暗自得意,突见龙象袭来,速度与劲道皆十分惊人,一下子即封住了种种闪避逃遁的可能,心中微悚,急中生智,捉起红莲迎头送去。
平擎岳怎舍得伤及这千娇百媚的老相好,步子一顿,雷霆万钧的拳势竟然说收便收,改从另一侧勾击。
世荣立知此人武功远在红莲之上,心中暗暗凛然:“果然是白莲教的顶级人物,名不虚传矣。”急将红莲转向抛出,阻了敌人一霎,身子终于脱出攻击范围。
龙象圣使接住妇人,顾不得看她伤势,又揉身抢上,拳势紧紧锁住敌人,生怕他趁机逃逸,那两样事关重大的东西就此失去。
世荣见他十分机警捷迅,始终寻不着脱身机会,正感头痛,又听不远处有几声长长呼啸,原来是那几名黑衣卫在招人援手,心中微微焦灼起来:“若待大批禁卫赶至,那便麻烦了。”
红莲痛得双目垂泪,耷拉着双臂摇摇欲坠地跌退十几步,靠在一棵树前朝龙象怒吼道:“快替我废了他!我……我的手全……全断了,呜……”
龙象喝道:“闭嘴!”原本鼓起的衣袍忽而垂下,似乎在将功力散去。
世荣暗觉奇怪,倏见他又一拳挥击过来,动作看似凝滞,却不知怎么就到了跟前,立知这拳非同小可,若要闪避怕是就此落入下风,心中又急欲脱身,忙将月华精要提升至第三层,飞掌迎出。
孰料大错铸就,两人拳掌相接,听得一声闷响,龙象圣使只是往后退开三步,世荣却觉对方的巨力有如泰山压顶般直迫过来,整个人顿时跌飞出去,口中同时呕出大蓬鲜血来,在空中洒出一抹艳丽的赤红轨迹。
原来平擎岳听见黑衣卫求援的呼啸声,也暗自担心,当下悄运起令他名动江湖的绝技“大力龙象功”,尽出十成的功力,但求一举克敌;而世荣却因顾虑身上的伤势,且对自己的月华精要太过自信,只使出第三层的功力,刹那立遭重挫。
世荣连续撞断两棵大树方止住跌势,悔之不已地忖道:“这家伙的功力竟然可怕如斯,早知道拼着旧伤复发也得用第六层迎击!”当下顾不得运功疗伤,立从地上勉力爬起夺路狂奔,心明这已是逃生的最后机会了。
平擎岳心中也暗自骇异,万料不到在使出十成功力的情况下竟会被震退三步,又感一股怪异的阴柔劲道透臂而上,直侵至肩头方才化解掉,更觉不可思议,飞步追赶间,猛想起宇文长老跟他说过月华邪功的种种特征,大喝道:“你便是那个采花盗么?”
世荣边奔边运息自检,查得体内数道经络皆已大伤,不由沮丧万分:“此次即便逃脱,也得疗上数月的伤,月华精要的第七层莫指望有什么进展了。”
只听龙象圣使后边狞笑道:“如今便是还我东西,本座也饶不得你啦!”
世荣体内气息大乱,越奔越觉吃力,眼看身后敌人渐渐赶上,忽见前边林中闪出一条人影,只道是宫中侍卫包抄,心中绝望油然而生:“满腔抱负未展,今日便折在区区一个江湖人物的手里,真不甘心呐!”
谁知前边那人朝他打了个手势,却是圣门中的暗号,飞一般地疾奔过来。
世荣大喜,也忙向来人奔去,此时浑身乏力,脚步虚浮,忽给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跌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赶至跟前,探手一抓,将他搂在怀里,颤抖道:“王爷,你受伤了?”声音娇滑柔腻,却是个女子。
世荣一听,不禁又惊又喜,抬头瞧去,见那人一袭白袍由头包到脚,面上也有纱巾围着,鬓角露出一绺紫发来,闷哼道:“孔雀儿,是你么?”
那女子低下头来,柔情似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哽咽道:“荣郎,孔雀儿想死你了。”果然是南疆双姬之一的紫发妖姬。
世荣微微一笑:“宝贝莫哭,有人追来了。”
紫姬方才一省,忙背起世荣起身奔逃,听平擎岳在后边大喝:“什么人?都给老子停下!”声音洪亮如钟,似在耳边炸响,疾奔中竟然毫无颠颤迹象,心中一凛,已知追者是个绝顶高手。
她脚下不敢丝毫停顿,飞奔中眼角瞥见世荣嘴角挂血,胸口衣襟上也染红了一大片,心惊道:“伤得很重么?”
世荣苦笑道:“只要今儿能逃得掉,我便死不了。”
紫姬道:“王爷放心,六姝也来了,就在前边接应。”
世荣听了,心中立时一宽,哈哈笑道:“看来我这未来天子今日命不该绝!
白莲教呐白莲教,你们往后可有吃不完的苦头了!“
紫姬奇道:“追来这厮不是宫里的侍卫?”她轻功虽然极佳,但比龙象圣使尚逊一筹,背上又负着世荣,眼见距离渐渐缩小。
世荣道:“他是白莲教的龙象圣使,你叫六姝小心,只挡一会就走。”
紫姬应了声是,却又道:“这厮虽然名震江湖,但也未必能在六姝手里讨得了好。”
世荣道:“不可恋战,若是惹来了四大圣卫,麻烦便大了……你们怎么会正巧在这里?”
紫姬道:“我们得知王爷陷落皇宫之中,苦于无法入内营救,只好分批守在外围各处等待。而这小瑜山与宫内相接,地形又复杂,我想王爷若是要出宫,多半会选择从这边出来,所以这些天我都在这儿等着。适才听见有人呼啸,便赶过来瞧瞧,阿弥陀佛,果然真叫我给撞上了。”她侧首又乜了乜男人,脸上尽是欢喜之色。
世荣心中感动,赞道:“好,好,聪明!不愧是我的小孔雀……六姝到底在哪里?”
这时龙象圣使已追至离他们数步之距,形势万分吃紧。
紫姬道:“就到了!”背着男人飞鸟般穿出林子,朝前边的一间简陋草棚叽叽呱呱地大叫了起来,用的却是南疆的苗语。
平擎岳眼见就要赶上,大喝一声,挥拳直捣世荣的后心,谁知倏感一缕细风从侧面袭至,刺激得颈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急忙错步斜里避开,眼角瞥见一道银芒流星般贴着肌肤堪堪掠过,心中暗叫:“好险!”跃出数步回首瞧去,只见一个面围纱巾的女子从半空飘飘落下,手上提着一把细长怪刀,笑嘻嘻道:“只差一点点哩,可惜可惜。”
平擎岳听她语气如同儿戏,不由怒喝道:“什么人?安敢暗算本座耶!”
这时从草棚中又飞出五名女子,手中各执奇形兵器,面上全都围着一条如烟如雾的软纱巾,有的头缠大白帕,有的鬓插孔雀羽,有的耳挂饭碗大的银耳环,有的身穿艳若山花的峒锦,有的腿绑细丝绳靴,有的足踏编花草鞋,还有干脆赤着白脚儿的,裸露的粉臂、雪腿、足踝上皆箍着大大小小的金环,环上又系有许多小铃,衣饰稀奇罕异,绝非中原所有。
她们瞧见紫姬背上的世荣,个个面露喜色,抢上前曲膝跪下,用苗语叫道:“属下叩见少主。”
世荣含笑点了下头,闭起眼默默调息,看见这六个美人,心知终于又逃过了一劫。
紫姬用苗语道:“我先送少主回去,那厮是白莲教的高手,你们阻他一下就走,切切不可恋战。”
六个女子齐声应了,纷纷立起身来,目光流媚地朝龙象圣使平擎岳望去。
平擎岳见她们看似毫不经意的随便立着,其实站位暗藏玄机,每人皆巧妙非常地封住了一个角度,相互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对江湖人物了如指掌,但对这几个女子却感毫无头绪,见她们皆似身手不凡,心中无比疑惑:“那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一个采花盗怎会有这许多接应者?”凝视那个最先阻袭他的女子手中的怪刀,见长约二尺宽仅寸余,脑海灵光一闪突地想了起来,叫道:“景颇刀?这是阿昌族的景颇刀!你们是南疆六魅?”
有个背着小竹篓的女子笑眯眯道:“哎呀,想不到中原还有人认得我们哩,这位大哥去过南疆是么?”她这么一说,已是等于承认龙象圣使没有猜错。
平擎岳瞳孔收缩,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传说圣捕候小月在南疆唯一的一次惨败就是折在你们手里?”
另一个手拖斑斓织锦的女子咯咯娇笑道:“那是我们六人打他一个,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哩。大哥是不是害怕啦?”
平擎岳在江湖上罕逢敌手,素来十分自负,但暗惦自个未必胜得过候小月,当下悄将功力提至极限,心忖:“听说这南疆六魅从未踏足过中原,而且早已在数年前消逝无踪,今日却怎会突然在都中出现?”忽瞧见紫姬背着世荣拔足又往前奔,忙飞步跃去,大喝道:“休想逃!”
但听有人娇滴滴地嗲声道:“嗳哟哟,别急着走嘛,留下来陪我们说会儿话好不好?”刹那间六姝已随之而动,个个身形妖娆婀娜,手上各舞奇兵怪器,姿若天女飞仙般朝他扑袭过来。
************
沈瑶与兜兜牵手走向湖中,水已没至胸口,忽听“哗啦”一声,前边浪花翻滚,似有什么东西冒出水面,不由均吃一惊,兜兜颤声道:“莫不是那……那怪物又来了?”虽然两人已抱死志,但被水溺死跟给怪物吃掉毕竟还是有所不同。
沈瑶失魂落魄地想道:“若宝玉给它吃了,那我落入它肚子里也无妨。”见冒出之物体形并不巨大,模糊中倒有些近似人形,心中一跳,朝前边急游过去,颤呼道:“宝玉,是你么?”
宝玉从数百米深的水底高速浮至水面,若是常人早就毙命,但他已跟通灵宝玉融为一体,周身皆有强大的真气保护,只是感到一阵极度的晕眩,天旋地转中似听到有人唤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这时沈瑶已游近,瞧见他胸前那只透出晕芒的宝玉,慌忙一把搂住,急呼道:“宝玉,你怎么样了?”
宝玉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眼睛睁开,瞧见沈瑶的如花俏颜,顿也大喜道:“阿瑶,是你救了我么?”
沈瑶听他出声,知是还活着,喜得几欲晕去,伸手在他发上脸上乱摸,声音都抖了:“你……你还好吗?我还以为……以为再也……再也见不着你了!”
宝玉道:“我也是我也是。”在水中紧紧地抱住了玉人。
两人涕泪交加地吻在一起,虽只是短短的别离,却感历遍生死仿若隔世。
第七十回 欲火焚身
第七十回 欲火焚身第七十回欲火焚身
兜兜游近瞧见,不觉俏脸飞红,心中却着实欢喜,泣中带笑道:“倒霉蛋,其实你一点也不倒霉,真真命大得很哩!”
沈瑶这才与宝玉分开,晕着脸又问:“你伤着哪里没有?”
宝玉摸摸身上,除了被巨蟒撞到的胸口还有些疼痛之外,其它并无大碍,摇摇头道:“没有。你们怎么都跑水里来了,为了救我是么?好危险的。”
兜兜心直口快,道:“不是,我们以为你死了,小姐她便不想活了。”
宝玉心情激荡,将沈瑶紧紧搂在怀里,在她秀发上吻了一下,对兜兜道:“那你呢?怎么也下水来了。”
兜兜面如红布,嗫嗫嚅嚅道:“我要陪小姐,去哪里都要跟着她的,而且你……你也救了我,我……我……”声音越来越细,说到后边就没了。
宝玉最重美人恩情,只觉之前所受的种种惊吓,所吃的种种苦头皆尽不枉了,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她的柔荑。
兜兜心中一颤,本就害羞,何况还有小姐在旁,慌忙一挣,把手抽了出来,找话说道:“对了,那怪物怎么没咬你?”
宝玉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明白,它把我拖到水底,不知怎么又放开了,嗯,听人讲有些野兽就是不吃死物的,定是它见我不动,以为死了,因此便扔了。”说到这里,突省起眼前处境,忙道:“我们还是快回岸上去吧,莫等那怪物又寻过来。”
三人游回岸边,爬上小岛,重新往那岛中央的碧玉阁楼走去。
兜兜乃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整座都会发光的建筑,顿叫眼前的奇景给镇住了,待瞧见里边那些被冠以“天下第一”的种种奇物,更是惊叹不已,连赞:“好奇妙的地方。”
宝玉苦笑道:“可惜这儿半点可吃的东西都没有。”
两女被他一提醒,立觉腹中饥饿难奈,沈瑶道:“不知这岛上有没有什么小动物……”
兜兜想起那条银色巨怪,心中犹有余悸,哪有去外边寻找食物的勇气,说道:“这里边这么大,我就不相信真的连一点吃的都没有,我们分头再好好找一找吧?”
当下三人各自去寻找食物,宝玉转到楼上,乜见过道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书法,不由瞄了几眼,只觉满纸墨迹灵动,呼之欲出。忙近前细观,原来仿的是王羲之的《得示帖》,但见结体多欹侧取姿,有奇宕潇洒之致,深得原贴韵味,更有一种疏散风气盈荡其间,令人心感意态无穷,不觉心驰神摇,赞道:“好字!
好字!不知是哪个大家的墨宝?“低头去看,见署名处居然注着”天下第一士丁翊“数字。
宝玉微怔:“原来这是丁翊的手笔,想不到他还是个书法大家哩。”瞧见旁边也悬着一只玉牌,便抄起来看,只见上边刻着:“天下第一草书,某年某月某日丁翊乱写。”不禁一呆,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诸多名家墨宝中唯有王羲之的《兰亭序》被公认为天下第一行书,草书却是从来无人称王,你丁翊虽然写得很好,但怎敢自命天下第一?”
正觉这丁翊好不狂妄自大,忽听兜兜那边叫道:“你们快来,瞧瞧这些是什么东西?”他赶忙循声过去,走到廊台上,见兜兜在阁楼后边的一个小园莆中东张西望,神情甚是兴奋。
这时沈瑶也闻声来到廊台上,两人一起跃下,见园莆中种了许多奇花异草,美丽非常。
兜兜道:“这些花花草草有许多已结了果子呢,不知能不能吃的?”
沈瑶道:“我越来越觉得这丁翊古怪,他在这里种的花草,定也非寻常之物,我们先莫乱试,瞧清楚再说。”三人沿着一个方向慢慢瞧过去,竟无一样能叫得出名字。
走到一座花棚下边,兜兜忽叫了起来:“你们瞧,这棚子莫非也是玉做的?”
宝玉与沈瑶仔细一瞧,见那花棚所有支架皆呈碧绿颜色,流荡着梦幻般的晕华,果然象是玉做的,而且质地似比阁楼所用的玉还要好上许多。
宝玉咂舌道:“如果整个真是玉做的,那这花棚也可称做天下第一了。”瞧见棚架那边一株花草形姿奇美,不觉靠近前去,立闻一缕异香扑鼻,直透肺腑之中,心里已十分喜欢,又见它白瓣胜雪,粉蕊若乳,更绝的是底下茎管居然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里边的晶莹液体,忙唤二女来看,赞叹:“不知这是什么花?
这等稀罕。“
沈瑶道:“有点象兰花哩,好香…咦,它下边也系着牌子呢。”拈起一看,见小玉牌正面注着:“天下第一香。”翻过背面念道:“瑶池娇。四季兰玉真系之极品,采于苗疆神仙谷。”
兜兜道:“果然是兰花类的,又是天下第一,敢情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是什么天下第一哩,我去瞧瞧别处还有没有小牌子。”
宝玉喃喃道:“瑶池娇……瑶池娇……好名字好名字,嗯,跟我的阿瑶正相衬哩。”瞧了瞧沈瑶,又痴痴道:“待我摘朵下来与你戴…”说着就伸出手去,欲采那瑶池娇上的花朵。
沈瑶忙拍他的手,叫道:“不要去碰它呀,这么稀罕的花儿,弄死就可惜了。”
宝玉一省,收回手道:“对对,我怎么糊涂了?”
沈瑶见兜兜在看别处,晕着脸悄移近他身边,似嘲似嗔地小声道:“你就是迷糊的,谁是你的了!”
宝玉心头一荡,情不自禁伸手去握她的柔荑,笑嘻嘻道:“不是么?”
沈瑶也没抽手回去,任由他握着,娇白了他一眼,低啐道:“脸皮好厚。”
两人静下来,宝玉这才注意到沈瑶浑身湿透,一袭墨色紧身衣如肌肤般粘贴于身,毫无保留地显衬出她那玲珑浮凸曲线曼妙的美躯来,最要命的还是跟巨蟒激斗时被撕去一块衣布的地方,露出了半只滑嫩似雪的香肩。
沈瑶眼角掠见,不觉慌乱地缩了下肩,她记得自己从前最讨厌男人的这种目光,曾经有个号为倚梅公子的慕容家子弟因为多看了她一眼,结果被她一怒之下当即挖去了两颗眼珠子,不想此刻瞧见宝玉的眼神,羞涩中竟觉得有些欢喜与得意。
宝玉只觉口干舌燥,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转目望向别处道:“你冷不冷?可惜没法生火来烤一烤。”
沈瑶又悄悄朝他移近了一点,声音如丝道:“嗯,有点儿。”忽然好希望这人能似方才在水里那般紧紧抱住自己。
两人一时忘了去看别处花草,肚子也不觉得饿了,正迷醉间,又听兜兜兴奋叫道:“快来快来,这儿有灵芝哩!”
宝玉与沈瑶忙走过去,见兜兜蹲在一块大石旁瞧着什么,近前一看,原来在石根处长着许多赤红色的东西,形状果然象是灵芝,竟有手掌大小。
兜兜雀跃道:“快看,这些东西很象古伯伯说过的血灵芝,可以吃的,还极补呢。”
宝玉问骸肮挪撬俊?br/>兜兜道:“古伯伯是我们极乐谷中的神医,他知晓很多稀罕的药材,绝对不会弄错的。”
沈瑶道:“问题是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血灵芝?千万莫是有毒的才好。”
宝玉道:“再不吃东西可要饿昏了,我先试一试,若是没毒你们再吃。”伸手就拔了一只起来。
谁知兜兜动作更快,夺过去放嘴里咬了,一边嚼一边说:“我先吃我先吃,你们等一会儿。”突然就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
宝玉与沈瑶大惊,齐声道:“怎么了?”
兜兜舒服地吐了口气,眉开眼笑道:“果然是能吃的,汁多肉厚,甘香极了!”
************
三人坐在碧玉花棚下饱餐了一顿灵芝,不知当中含有什么奇珍妙质,不但解决了饥饿,困乏也一扫而空,个个觉得神清气爽。
宝玉抚着肚子笑道:“真是好东西,我怎么飘飘然的,莫非这些灵芝吃多了,就会变成神仙?”
沈瑶娇白了他一眼,抿嘴道:“又来了,你很想做神仙么?成日家挂在嘴上。”
兜兜有了精力,又在花棚中东寻西找。稍顷又捧来几条形若椒状通体粉紫的东西,对两人道:“尝一尝。”
沈瑶道:“这是什么?别乱吃。”
兜兜道:“小牌子上写着天下第一春,叫什么‘如意角’,我见它们生得可爱,便试了一下,果然很好吃,甜极了,快吃快吃。”
两人接过各尝了一条,果然十分甜腻,汁水也多,于是把余下的几条也吃了。
兜兜忽觉有点热了起来,用手朝脖子里扇了扇,皱眉道:“怎么越吃越渴?
我再去寻些多汁的果儿来吃。“起身又走开了。
沈瑶叫道:“小心呀,别乱吃东西。”突感腹下热了起来,心头微微一凛,见宝玉似乎若有所思,忙问:“你觉得怎样?”
宝玉掀掀领口道:“这果子有点奇怪,汁水那么多,却越吃越口渴的,身上也热了。”
沈瑶听他也说热,吃惊道:“莫不是有毒的?”
宝玉安慰道:“别乱想,也许是这果子的性子比较热罢了。”不觉多瞧了她两眼。
沈瑶感到腹下那团温热慢慢流散出来,惹得浑身都热了,越思越觉得象是中毒,心中也越来越惊,忽然乜见宝玉温柔似水的目光,刹那惧意尽消:“便是中毒又何妨,即使这会儿死了,也是与他在一起。”当下挪挪身子,与他挨近了一些。
宝玉见她俏脸潮红粉额见汗,只觉分外艳丽,心中又生出要吻她的念头,手臂不知不觉环住了她的纤腰。
沈瑶轻吟一声,把头靠在他身上,手儿摸摸自已的脸,娇喘细细道:“宝玉,我好热。”
宝玉喘道:“我也是,越来越热哩,怎会这样的?”眼睛盯着她那裸露的半只白肩,真想摸之一摸。
沈瑶昏昏道:“可能刚才那果子是有毒的,我们都快死了……”她有点胡言乱语起来,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鼻子却灵敏了起来,只觉男人身上的气息愈来愈浓烈,十分好闻。
宝玉也有些迷糊起来,就如往时发热症一般,脱口道:“都快死了?嗯……
死就死吧,反正我们在一块。“手已移到她离香肩仅寸余远的地方,咬了咬牙,又收了回去。
沈瑶眼角乜见,心中一阵失望,忍不住道:“宝玉,你现在…怎么样了?”
宝玉道:“我?我…”他感觉到底下的宝贝迅速肥大起来,裆中一团火热。
沈瑶忽道:“你摸摸我的脸,看是不是很烫?”娇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涩意,已是从未有过的腔调。
宝玉朝她脸上摸去,触手一片滚烫粉腻,突感掌心一滑,原来沈瑶用舌儿舔了他。
男儿闷哼一声,裆内已膨胀的巨物刹那间勃得硬如铁铸。
沈瑶仰起脸来,柔声问:“怎么了?”
宝玉见她娇羞满眼春意酥慵,倏地将她俏脸捧住,俯下头去用嘴罩住了她的朱唇。
沈瑶“嘤咛”一声,粉臂挂上了他的脖子,感觉到心上人在努力寻幽探秘,心中一酥,朱唇悄启,把那泥鳅般的舌头偷偷放了进来。
宝玉在她檀口内乱挑乱逗,搅得香津满溢,又不时将舌收回,诱了几次,终引得美人的嫩舌儿跟了过来,赶忙用力噙住,狠狠一阵咂吮狎戏。
沈瑶何曾尝过这种滋味,顿给心上人撩得浑身发烫鼻息如炙,却仍吐着丁香任其轻薄。
此刻两边都觉对方格外诱人,上边贴着热吻,底下的身体也在相互纠缠厮磨,心底皆想就此化做一团,宝玉按捺不住,突放过沈瑶的香舌,俯首吻上了她那只裸露的粉肩。
沈瑶香汗淋漓地瘫软在宝玉身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又感到肩头传来阵阵酥痒,扭头去看,见男人正用滚烫的舌头在裸露的地方来回舔舐,刚才明明十分渴望,这时又吃羞起来,缩了缩肩几欲逃遁,娇吟道:“宝玉……你……你好坏……”
宝玉猛抬起头来,嘴唇这次袭击的目标却是她那雪腻的粉颈。
沈瑶娇躯时绷时舒,蓦觉花底一烫,似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掉了出来,慌得低哼一声,手儿掐着心上人臂膀道:“我……我快……快热死了,要……要烧起来了!”
宝玉鼻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她玉颈上流荡,粗喘道:“那……那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才听沈瑶嘤声道:“你……你帮我。”
宝玉迷糊中掠过一道狂喜,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才解开她腰上的束带,将紧身衣拉开,只见里边并无肚兜,而是一条果绿的抹胸紧紧缠裹在玉峰之上,所露肌肤无不欺霜赛雪滑如凝脂,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沈瑶乜见他眼睛都直了,忙把双手抱在胸前,双颊如火地娇嗔道:“别瞧…
别瞧……宝玉!“
谁知不挡还好,这一遮掩立惹得宝玉狂性大发,双手猛掰她两腕,拽住果绿抹胸用力一扯,登时弹露出两只娇娇挺挺的翘乳儿来。
沈瑶低呼一声,双手又要抱回胸前,但男人的脸已迅速贴了上来,滚烫的嘴唇罩住了其中一粒娇嫩鲜艳的红梅……
两人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也给欲焰焚烧殆尽。
第七十一回 玉棚春色
第七十一回 玉棚春色第七十一回玉棚春色
险途缱绻缔奇缘,催成珠玉并蒂连。
人间焉有花常娇,莫待春色过眼前。
碧玉花棚下,两人心智尽失。原来他们先前所吃的“如意角”,乃那催情撩欲的极品,是以才被丁翊命之为“天下第一春”,他们一气吃了几只,饶是功力高强,却也经受不住,何况两人同历生死,情意相悦,哪里还能把持得住,皆觉对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不荡漾心怀。
沈瑶通体如烧,被宝玉袭上酥胸,滚烫的嘴唇噙住峰顶的娇嫩红梅,整个人立时寸寸酥软,花底又似有什么东西不由自主地掉了出来,弄得腿心里一片黏滑温腻,更慌得香魂无主,伴随了她十几年的矜持犹作最后挣扎,嘤嘤娇咛道:“不要……不要……”
宝玉粗喘着,忘乎所以地埋首于玉人香怀,火烫如炙的气息一阵阵喷吐到吹弹得破的嫩肤之上,唔呜闷声道:“阿瑶,让我亲一下,就一下。”说是一下,可唇舌却如饥似渴地吮舔了无数次,把少女那从未经历过半点挑逗的乳蒂儿撩惹得尖尖翘了起来。
沈瑶羞慌已极,想要推开男儿,却又昏昏思道:“这人屡次舍命相救,对我可谓情深意重,这般想要,难道我还不答应么……”借口一生,推人的手反绕到宝玉的颈后,羞羞地搂住了心上人,只觉道道奇异的感觉从乳峰流荡向全身,整个人酥酥麻麻飘飘欲仙,底下止不住地涌出一股股黏腻,哪晓得是怎么回事。
宝玉嘴里噙着沈瑶的乳蒂儿,眼角睨着旁边另外一粒,也觉娇娇嫩嫩好不可爱,于是又移过去吃了起来,昏乱中感觉玉人软滑的粉臂贴绕到自己的颈上,更是难以把持,两手摸到下边捉住女孩裤头猛然一扒……
沈瑶失声低呼,不觉伸手去捂,但她腰间束带早已被解,刹那间,外边的绸裤连同里边的亵裤一块给褪至股下,无瑕的肌肤在墨色的衣裤衬托下更显粉腻酥融。
宝玉赤着眼捉住她两只腕儿,直勾勾地望向玉人花底,那印着一块湿迹的软纱裤底,那一只如馒的腴腻雪阜,那一丛半露出的乌黑毛儿……无不令他口干舌燥百脉贲张。
沈瑶双颊如火浑身娇颤,待欲挣开男儿的挟制,偏又酸软无力,脑子里迷迷糊糊道:“给他瞧去了,给这人瞧去了,就是……就是这个人了……”两手无法去阻拦,只得将双腿缩团起来,紧紧地夹藏住秘处。
宝玉眼前绮景一闪而逝,急得丢下女孩的腕儿,一手直追过去,插入了玉人的腿心间,上边又把嘴来索吻樱唇。
沈瑶娇躯乱挣,蓦地一震,樱口在男人的唇里闷唔道:“你……你……”芳心“怦怦”狂跳:“他居然在碰那儿……他居然在摸那儿……呜……”少女最隐秘的地方给心上人触着,最后的一丝矜持终也溃不成军。
宝玉痴痴地领略着玉人那薄含幽怨美不可言的眼神,侵袭的手所触皆是奇娇异嫩之物,待到突感一注温暖的滑液淋到指上,哪里还能自制,另一手摸到身上开始猛扯自己的衣裳。
沈瑶四肢百骸都融瘫了,不敢看人地娇喘:“你……你要……要做什么?”
宝玉喘如风炉,汗流满面闷哼道:“阿瑶,我要你。”
沈瑶颤声道:“你要我?你想……要我?”那条扯开的果绿抹胸犹不经意地垂挂于两只酥峰之间,美丽地蜿蜒过鹅脂雪腹,入眼愈是勾魂夺魄。
宝玉声音如泣:“我要你,我要你!阿瑶给……给我好不好?”
沈瑶深深吸了口气,剪水双瞳如烟如雾地凝视了眼前男儿好一会,终于轻轻点了下头,晕着天边丽霞般的双颊缓缓闭上了秀眸。
宝玉狂喜,情与欲皆已令他迫不及待,眼角掠见花棚那边的花架甚是空阔,便一把抱起沈瑶,三步做两步跌撞到跟前,将她摆放其上,飞快的褪了自己的裤子,俯身压了上去。
沈瑶似知非知似懂非懂,腿根给一条热乎乎的怪物碰来撞去,芳心又酥又怯紧张得几欲晕眩过去:“他就要来……要我了么……”身子若有所感,花底霎又泌出一大股腻液来。
宝玉分开她两腿,目垂花底,见花蜜已打湿了周遭的细软纤茸,悄露出两片流浸得油油润润的玉色嫩贝,粉嫩中已现出一丝红艳艳的缝儿来,仿佛正准备着迎接自己的进入,心中如痴如醉,颤着手握住硬如铁铸的玉茎抵了上去,只把guī头轻轻一拨,立将蚌缝揉开一线,前端已噙到里边奇滑异嫩的妙物,身子刹那酥融了一半。
沈瑶如遭雷击,娇躯不由自主往后缩去,谁知纤腰早给男人的臂膀箍紧,哪里能逃得掉,嘤咛一声,两只手儿已在推人。
宝玉如中魔魇,平日里的怜香惜玉一概不见,粗喘着只一味往女孩的娇嫩里猛突狠刺。
沈瑶倏又大哼一声,娇媚得难以描摹,两条粉臂死死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通体轻颤个不住。
宝玉猛然一抬一送,只觉茎头在酥美中陡然一畅,前端似撑破了什么东西的箍束,随之整根ròu棒没入了一团凝脂之中,所触皆是润腻滑嫩之物,迷乱中心明已得到了沈瑶最宝贵的东西,抬起头来,瞧见玉人粉靥上泪光点点,不觉魂销魄融,忙以唇噙拭,心中虽然万般不忍,但欲望已如脱缰之马令他无法驾驭,底下的抽送半点缓慢不下来。正是:
花娇奈何蝶蜂狂,一阵酥麻一阵酸,沐了多年津与露,嫩瓣粉蕊均付郎。
沈瑶娇躯紧绷螓首乱摇,颦着秀眉丝丝颤哼,内里如炙如割苦不堪言,心中却偏偏又似十分渴望这种要命的感觉。
宝玉只觉纠紧如箍,又感滑溜异常,只爽得龇牙咧嘴,渐突渐深间猛一下刺得尽了,guī头前端忽触到一粒什么东西,似骨非骨似肉非肉滑脆异常,整根ròu棒顿然一阵发木。
沈瑶倏地失神,身上浮起一片片鸡皮疙瘩,也不知被碰着了哪儿,只觉似酸非酸似麻非麻,欲逃不舍,想挨又怯,竟生出一丝要尿的感觉,娇哼一声,樱口刁住了男人的肩膀。
宝玉两臂箍紧玉人柳腰,guī头尽在深处留恋,果然连连勾弄着那粒奇物,只美得骨头都酥了,心知采到了花心,迷醉思道:“奇怪,阿瑶这儿怎么与别人大不一样?唔唔……有趣有趣真妙真妙!”巨硕的ròu棒仿佛又暴涨了一围,更勃得如铁铸就。
那“如意角”催情之效极为神奇,过不片刻,沈瑶便觉苦尽甘来,双颊桃花艳艳,鼻中兰息急急,口里也微有娇声流出,香躯已如棉花般松软了下来,玉容不娇自媚,美眸痴迷迷水汪汪地乜望着身上的男人,心中酥麻若醉:“男欢女爱便是这样么?竟然这等羞人的……”
宝玉触着她那袭人目光,通体更是如炽如焚,一下下穷凶极狠地大弄大创起来,只扯得佳人粉股乱抛纤腰欲折,入眼淫糜之极。
虽有催淫圣物作祟,但宝玉玉茎巨硕非常,沈瑶又是娇花初放,既觉酥美透骨,又感割痛钻心,真谓五味杂陈,张启樱口咬住一物,却是缠绕在身上的那条果绿抹胸,模样乐苦难辨,她原就娇美绝伦,此际愈是可人至极。
抽耸间,宝玉乜见沈瑶那仍穿着靴子的一对脚儿在两边不住乱晃,心头倏地一辣,这可是与家里的几个女人欢好时从未见过的景象,只觉那双墨色蛮靴衬得她两截腿肚儿诱人万分,不单线条奇美,肤色更在靴皮的对比下显得滑嫩如酥,当下几欲射出精来,昏昏想道:“原来女人穿靴子竟是这等撩人的……”
两个汗水滴融喘成一片,彼此的激情猛烈地燃烧着对方,宝玉抽耸之势愈来愈疾愈来愈狠,沈瑶的娇吟声也越来越娇越来越媚,蓦地听她急叫道:“我……
我我……嗳呀!不能了……“两只手儿又来推人。
宝玉只感身底玉人娇躯一抖,刺到深处的guī头突捣出一团热乎乎滑溜溜的软浆来,整根yīn茎顿麻了起来,还没回过神,脊上一酸,ròu棒大跳了几下,一股股精浆已从马眼里怒射而出。
原来那“如意角”厉害异常,加之两人情浓似火,是以未及百抽便已双双挨将不过,一前一后泄了身子。
沈瑶花心正启,猛觉一注炙烫的东西袭了过来,仿佛透入了身体的极深处,侵蚀得花眼内的嫩物绞蠕个不住,耐不住又吐了几股花浆出来,只丢得玉容失色香魂欲化,如泣啼道:“你……你……我……呜……怎么尿…尿了……呜……”
忽听“哗啦”一声破裂声响,原来她的脚儿乱蹬,竟将架上一只钧瓷花盆踢落地上,摔得粉碎,恰是那株被丁翊题注为“天下第一香”的瑶池娇。
宝玉只顾死死地抵在她那粒奇滑异脆的嫩心子上激射,颤哼道:“不怕不…
不怕,不是尿。“
沈瑶羞不可遏,偏又快美欲仙,娇躯痉挛个不住,两条玉腿又收了回来,死死的勾夹住男人的腰股,犹啼道:“怎……怎会这样?我……我……我不要……
呜……都是你……你……你害人……“
宝玉再哄不了她,倏地猛仰起上身,底下却送得更深更尽,guī头狠抵在佳人的嫩心上百般蹂躏,仿佛欲将那粒滑脆妙物捣碎才罢。
这一泄真谓淋漓尽致,孰料那“如意角”效力强劲异常,两个欲仙欲死了一阵后,居然仍觉意犹未尽,依旧如胶似漆地粘腻做一团。
宝玉从峰顶冲过,终能说出话来,粗喘道:“别害怕,男女快活极了便会这样。”
沈瑶乃是初承雨露,又遇上宝玉那最美女人的玄阳至精,早已魂魄皆化,哪里还能开得了口,但见她乌云坠落星眸迷朦,宛若中酒般酥软如泥地瘫在碧玉花架上,无比的娇慵可人。
宝玉满怀柔情蜜意,待乜见沈瑶两腿内侧的点点腥红,心中更是无比怜爱,情不自禁唇游玉人肌肤,一寸寸地轻吻柔舐,两手也做百般抚慰。
沈瑶何曾领略过这样的销魂,况且对方又是心中得意的人儿,甜丝丝醉醺醺地思道:“今生的男人便是这个了……原来就是这个呢……宝玉……宝玉……”
只软软地依在男人怀里任由温存,此际就是还有力气,也懒得说半个字。
宝玉底下动了一动,发觉自己竟没软掉,他虽然精力健旺,与别的女人欢好时常常是梅开数度,但却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犹未想到是那“如意角”作的怪,心中既是快活又感奇怪:“今回怎能这等强劲?射过后仍然半点不软?”
“唔……”沈瑶娇吟了一下,感觉出心上人又在不老实了,深处的某个地方犹敏感如初,只要给轻轻地碰触到一下,酸痒便会直钻到心儿里去。
宝玉忍不住悄悄往深处勾探,棒头又噙吻到沈瑶那粒又滑又脆奇趣异常的小花心,他已曾与几个女人欢好过,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宝贝儿,每碰一下,ròu棒便会木上一阵,稍加贪恋,便连脊椎都麻了。
抬眼再去瞧玉人,见她面上艳若涂脂,正羞不可奈地偷睨自己,不觉心酥魂荡,轻轻柔唤:“阿瑶……”
沈瑶咬着唇儿,鼻中娇嗯一声,也低唤道:“宝玉……”彼此各有所感,不禁两下销魂。
宝玉见她给碧玉花棚所发的晕彩一照,通体雪雪碧碧的宛如美玉,周遭又有许多极美的奇花交相映衬,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呓声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怀里有个小仙子……“
沈瑶似嗔非嗔似笑非笑道:“欺负了人,便当是做梦么?”忽地秀眉微颦,原来底下又开始辣痛了起来。
宝玉慌忙道:“不是不是,我快活过了头呢,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们……我们已经……已经在一起了。”
沈瑶听了“在一起”这三字,心中又羞又甜,把滚烫的脸贴在爱郎胸前,细若蚊声地呢喃道:“不是做梦,从今以后,阿瑶就是你的了。”
宝玉十分欢喜,记得自己不久前还在挖空心思套取她的芳名,如今却已是佳人在怀,不由一阵飘然得意:“天底下人人皆羡董永遇织女,想不到我贾宝玉竟也得了个瑶池仙子……”正在陶醉,眼前忽又浮现出一个纤瘦袅娜的俏影来,心中猛然一震,不禁迷茫起来。
沈瑶吃惊道:“怎么了?你觉得怎样?”
宝玉怔了一下,不明道:“什么?我……我很快活呢。”
沈瑶羞道:“不是问这个,你身上觉得怎么样了?适才为什么打颤?”
宝玉道:“嗯……还是很热……”瞧了瞧眼前的美人,把“还想与你亲热”
这后半句吞了下去。
沈瑶若有所思道:“宝玉,我们怎么会忽然这……这样的?”
宝玉从侧面痴痴地望去,似乎被她那长长的睫毛撩到了心里边去,酥酥然道:“我们情投意合,自然就有些情不自禁哩……”说着移唇过去,在她嫩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沈瑶面若红布道:“那些不算,嗯,我觉得兜兜拿来的那‘如意角’有点古怪……”
宝玉道:“什么古怪?”
沈瑶道:“记得吗?我们就是吃了那几只东西后,身上便热了起来的,接着……接着就……就迷糊起来了。”
宝玉道:“莫非那几只果子有……有令人动情之效?啊!是了是了,因此丁翊才封之为‘天下第一春’哩,嗯,那我倒应该向这几只果儿好好道谢呢。”
沈瑶听他说得不像话,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大嗔道:“说什么呢!着了道儿还高兴。”
宝玉见她羞不可遏妩媚绝伦,情不自禁将之抱紧,吻了粉靥几下笑道:“这种道儿中了又何妨,可不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沈瑶心中欢喜甜蜜,脸上却挂不住,佯怒道:“没句正经话,不与你说了!”一转身,便觉爱郎的东西滑溜了出去,也不知给刮着了什么地方,玉躯顿时娇娇地颤了一下。
宝玉一阵销魂,从后边瞧去,见她鹅颈纤秀,香肩若削,线条无不是出奇柔美,粉背更有如凝脂酥酪,雪肤里透出一层淡淡的胭脂之色,忍不住又贴紧上去,双臂绕到前边搂围住她,把唇游吻秀发粉颈。
沈瑶给他搂腰扪腹,心中只感亲昵无比,享受了片刻,情不自禁侧过脸去,与爱郎又粘吻做一处。
两人耳鬓厮磨,肌肤贴偎,吃下的那几只“如意角”再次作怪起来,宝玉自是心猿意马,沈瑶也觉意犹未尽,你怜我爱中又渐迷乱起来。
宝玉手上越来越放肆,把玉人一只酥乳捏揉成千形万状,底下又在悄悄地寻幽探秘。
沈瑶忽道:“好香啊,好象比先前还更香了呢……”
宝玉乜眼架下,瞧见摔在地上的碎花盆,笑道:“是那株瑶池娇呢,适才不知谁把它踢了下去,砸碎的瓷片割破花茎,里面的汁液流淌出来,所以就更香了。”
沈瑶随他目光望去,俏脸飞红道:“还不是某人害的,可惜可惜……这么稀罕的花儿竟给毁了。”说着俯下身子去,捡了一截断花茎上来,两人稍微吸嗅,顿觉一缕奇香直透肺腑,不禁神魂俱酥。
宝玉也觉可惜,笑道:“此香真是世间罕有,既然已损,何不拿来浴身沐发,免得暴殄天物。”
女儿家天生爱香,沈瑶一听有理,便用手接了些那茎管中流淌出来的滑液,轻轻涂抹在秀发之上,续而又接了一些涂抹在手腕臂弯处。
宝玉只觉她姿态奇美,情不自禁又从后边环抱佳人,色迷迷道:“果然极妙,让我香一香。”说着鼻子嘴巴直往人家姑娘发上身上乱嗅乱拱。
沈瑶心里酥酥麻麻的,并不如何推拒,忽细细声道:“宝玉,我们……我们这样,算是……成亲了么?”
宝玉倏地一慌,不知怎么,旋又想起了那个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人儿来,支吾道:“还不算……得等拜过天地洞房花烛才算……”怕她着恼,忙加一句道:“其实也算,我们已这般天地为媒并蒂连枝自然该算的。”
沈瑶听了,却以为他暗示日后要明媒正娶,心中愈喜愈甜,低声道:“那你先叫人家一下。”
宝玉略微一怔,遂明玉人期盼,当下把唇移到她脸侧,在其耳心柔情似水地轻唤:“娘子,我的亲亲小娘子。”
龙象圣使平擎岳方飞步跃起,立听铃声四下乱响,眼中一花,前边的南疆六魅已在刹那间随之而动,个个身姿妖娆婀娜,速度却疾如鬼魅,手上各舞奇兵怪器,眨眼便将去路封堵得天衣无缝。
平擎岳已知她们来历,见状却还是暗吃一惊:“好诡异的身法,且配合得这等默契!”心中电闪过数种突破之法,皆发觉在要紧处有兵器等着,眼见紫姬背着世荣就要逃远,不禁大急,面上煞气一凝,猛将“大力龙象功”催鼓至极限,“咄”的一声炸喝,竟是依仗着强大无匹的气劲强行突破。
只听那南疆六魅娇声惊呼,仿佛忌惮他的威力,阵势倏地变换,纷纷往两边避开,再没哪一个敢硬阻在前。
平擎岳一掠而过,心方略松,陡听右侧铃声响起,间中夹着一缕细风,展臂格去,只听“嗳哟”一声轻叫,一把长长窄窄的薄刀已给他的气劲震歪,接着左后破空声响,不知又有什么东西追来,听音极其疾迅,他速度已经稍减,眼见难以摆脱,只好返转挥击,将那物砸飞半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灿烂的弧芒,却是把连着细丝的银梭子。
但经这两下间接阻击,平擎岳的奔速又缓了些许,一条人影飞赶上来,竟还稍稍掩过他身形,娇声笑嘻嘻道:“大哥喂,真的不愿理睬人家么?”手上甩抖,将一物迎面罩来,却是只编织得十分精美的小竹篓。
平擎岳心中一凛:“好快的身法!”生怕篓中有什么古怪,拳劲乍吐隔空击出,竟带起隐隐的滚雷之声,威力极是惊人。
但那女子滑溜之至,岂肯与他硬拼,皓腕倏翻,反手往下一兜,捞水般把竹篓转摔向他肋部。
平擎岳见她身姿如舞招式古怪,与中原武功大相径庭,暗忖若是躲闪不当,只怕立得落个下风,且又不愿再迟缓半分,心中一横,干脆直撞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肋部已挨了一下,但肩膀亦势如奔雷般撞上了对方,立听“啊”
的一声娇啼,那女子远远跌飞出去,他前边再无阻拦,几个流星跨步,再次追近了背负着世荣的紫姬,方要挥拳击出,孰料胸口一闷,真气突地阻滞,奔速立时大缓了下来。
紫姬倏地返身一掌朝他脸上印来,平擎岳忙中抬臂一格,立觉一股刁钻怪异的阴柔劲道透臂而入,冲势已给完全遏住。
南疆六魅轻功皆是奇佳,刹那便追赶上来,重结阵势封住去路。
紫姬娇笑一声,背着世荣又往前奔。
平擎岳顾不得化解那股阴柔劲道,急奋起追去,只听四下串串铃声乱响,似有千百般兵器从无数方向袭来,心中顿生出无从闪避之感,忙以一招“龙象于山”严防死守,但这回护体气劲已弱了不少,身上即挨了数下,他怒喝一声,双臂如巨轮旋碾,龙象拳劲风飚雷滚般吐出,所及之处但见土溅木折,终将众敌逼退。
有个长发及股的女子面露嗔容,从头上摘下一只乌亮的犀角梳,娇声道:“好狠心的家伙,你把我姐姐怎么样啦?没交代清楚就想溜么!”
平擎岳周身辣痛,不敢分神太多,匆匆自检了一下,所幸似乎都是皮外之伤。
那给撞跌出去的女子俯身跪地,一手支着小竹篓一手捧着胸口,嘴角挂着鲜红血丝,显然伤得不轻,恨恨呻吟道:“臭……臭蛮牛死蛮牛!天底下有人似你这么打架的吗……呜……竟来撞人家这……这地方,不害臊!”
平擎岳见她们阴魂不散地纠缠不休,一眨眼便又陷入包围之中,想起那两件给夺去的要命东西,心中愈是焦灼万分,暴喝道:“再不滚开,老子真要大开杀戒了!”
几个女子俱作惊怯状,这个颤声说:“嗳哟喂,难道中原的男人就是这样凶的吗?早知人家就不来啦。”那个娇嗔道:“一点都不识怜香惜玉,果然是条大蛮牛呢。”再有一个笑嘻嘻地接下去:“大蛮牛?嗯……倒真有点似哩,不知他那臭牛角藏在哪?我们把它割下来玩儿好不好!”
平擎岳悄自运功调息,真气数转后,惊觉肋处经脉竟仍阻滞不畅,猛想起圣捕侯小月曾败于她们手里的那个传说,心中蓦地清醒,这六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南疆美女,将是数年来所遇最棘手的敌人。
第七十二回 花开并蒂
第七十二回 花开并蒂第七十二回花开并蒂
平擎岳在江湖上罕逢敌手,素来无比自负,此际却不敢再有丝毫轻怠,无奈眼下情形令他始终无法冷静下来寻机破敌,乜见紫姬背着世荣又往前逃,只好再次拔足而起,旋听周遭清脆铃声乱响,南疆六魅亦如影随形袭来,这次合围却比上轮紧凑许多,显然是欺他身已负伤。
平擎岳强压焦灼凝神应对,龙象巨力纵横递出,却觉招招均难使畅,拳拳皆若击水,不禁浑身难受。
而那南疆六魅攻守默契形同一人,阵势如重重蛛网绵延搭结,口中的娇声笑语始终不断,无穷杀机俱隐于嬉闹之中。
平擎岳愈战愈惊,暗忖:“看来侯小月曾败于她们手里的传言非虚,闯入万花结界那厮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有这等强援……”心中已不把世荣认做采花大盗,稍微分神,蓦见一把银梭已攻入防守圈内,在肩膀上斜斜地挑了一下,带起一蓬血花,方要反击,旁边竟有一人欺身近来,吹气如兰地妩媚道:“大哥喂,瞧瞧我织的锦儿好不好看。”
平擎岳微微一呆:“这般冒进,想找死么!”心感诧异,出招不觉缓了稍许,眼前倏地一花,视线不知给什么阻住,神志竟有些眩晕起来,才叫不妙,腰眼上已传来一下剧痛,半边身子顿时酸麻起来,赶忙往后疾退,又听有人娇嘤道:“小心喂,人家在这儿哩。”不及多想即反肘撞出,却正砸在一弯利刃之上,辣痛中龙象巨力暴吐而出,将那阻袭之人震出数步之外,终得脱出此轮合围,身上已是鲜血淋漓……
一女手舞斑斓傣锦,妖娆道:“人家织的锦儿真有这么好看吗?怎瞧得两眼发直呢。”
另一女手持犀角梳俏睨着他,笑嘻嘻道:“大哥好定力哟!腰眼上那下啊,别的男人一尝可就全酥了呢。”
握着景颇长刀的女子愈是令人心跳,只见她用嫩舌舔舐刃口鲜血,仿佛尝到了什么味道极美的佳肴,满脸尽是甜畅之色,腻声道:“好腥好腥,阿牛哥哥,人家还要吃!”
只不过稍微分神,立导致身陷险境,平擎岳面色愈发难看,当下只是默默不语,抓紧时间暗自运功疗伤。
南疆六魅似看破他的打算,笑嘻嘻地又围近前来,一女忽拔身跃起,娇声袭人道:“人家也要跟阿牛哥哥亲近亲近,免得便宜了你们。”长裙在空中鲜花盛放般乍然扬起,底下两只迷人的脚儿交替踢出。
如此凶险之际,平擎岳焉敢半点心猿意马,孰知见了她那双穿着细丝绑鞋的雪白脚儿,那春葱般的纤秀玉趾,那染了凤仙花汁的整齐美甲,不知怎么,心头竟然一荡,腾挪间不觉多瞧了两眼,愈感飞舞而来的粉腿玉足美不胜收,直至眼前寒芒一闪,方才蓦然惊醒,对方已袭到鼻尖,急忙扭头躲避,面颊倏地一辣,已给割了道长长的口子。
原来那女子鞋底藏着薄纸般利刃,只在前端露出短短的一圈,若非极近,绝难发现。
另外几魅趁机掩上,招招刁狠阴毒,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空隙。
这一下失势,平擎岳立又重陷险境,苦苦支撑许久,仍然毫无逆转之机,身上徒添了多处伤势,只好完全转入防守,形势愈见被动,满额皆汗地忖道:“我平日收拾别人如同儿戏,今回怎么屡屡缓钝?反叫这几个婆娘玩得晕头转向……
啊!是了,她们定然识得迷魂秘术,那些妖娆舞姿,那些奇兵怪器,那些系在身上的铃儿,甚至连声音都暗蕴扰人功效,令我心神不定!“
再瞧远处,紫姬背着世荣已不知所踪,一颗心不由慢慢下沉,知晓今日已无将那两样要物夺回之望,就连全身而退,只怕也非易事,正在暗暗叫苦,忽听远处呼喝声大作,却是大批宫中禁卫赶到,暗叹一声道:“罢罢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儿栽了个跟斗,他日再讨回来就是!”
当下将功力提至极限,两臂狂舞,宛似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拳头同时击出一般,龙象巨力四下狂轰,声势极其骇人,终将六魅的重重合围撕开一角,足底发力蹬踏,整个人箭般疾冲而出。
持梳女子叱道:“这家伙想逃!”正欲提步追杀,却给舞着傣锦的女子止住:“由他去吧!”
握刀女子妩媚地遥盯着急奔的平擎岳,眼神宛如对情人的依依不舍,腻声道:“我们再玩一会嘛,说不定能把这条蛮牛宰了。”
此时已有数名禁卫奔至十余步之距,挥舞着兵刃大声呼喝。
那女子将傣锦披围身上,悠悠地系好领口丝带,淡声道:“算了,主子有令,要我们只拦他一下就走,不得有违。”
持梳女子与握刀女子心知若给禁卫缠上,麻烦可就大了,当下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与其余几女齐身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茂密的林子里。
************
沈瑶浑身皆酥,软软地靠在爱郎怀里,细若蚊声的也还了一声:“相公。”
宝玉大畅,底下抵住嫩蚌,在后边发力一揉,肉茎无声无息地再次没入玉人的娇嫩之内,但觉依然纠紧如箍,只爽得咧嘴吸气。
沈瑶娇嘤一声,又觉辣痛如割,虽比前次略为减轻,却也万分难挨,但因心中无比欢喜甜蜜,只咬住唇儿死命忍着。
宝玉觉察,忙顿住不动,柔声问道:“仍痛么?”
沈瑶点点头又摇摇头,反软声问道:“你可快活?”
宝玉道:“羽化登仙不过如此。”
沈瑶颤声道:“你快活,我便快活。”那是一种奇妙的饱胀感觉,令她心慌魂荡。
宝玉犹在迟疑,听她涩声接道:“这般停着,才更难过哩。”心中一喜,当即缓缓抽耸起来,努力了十几个来回,guī头才突到花宫尽头,前端终又触着那粒似肉非肉似骨非骨的花心子,只觉奇滑异脆妙不可言,美得周身骨头阵阵发酥。
沈瑶感觉宝玉突得极深极尽,弄得什么东西又酸又麻,迷糊想道:“他竟弄到了我这么深的地方……”满满的爱恋中又多了一种极致的亲密感受,心中更是如痴似醉,快感顿然如泉涌现,反手缠搂住了男人的手臂,玉股也往后紧紧贴靠,任由心上人尽情驰骋。
宝玉爽美了一阵,勾抱起玉人身子,让她两手支着趴在花架上,自己跪在后边继续抽送,见花底已是浊腻一片,到处皆粘粘黏黏娇娇嫩嫩的好不淫糜诱人,又奋力突刺了数十下,忽清清楚楚地瞧见一注透明的汁液从蚌缝里滚了出来,流得两瓣玉贝有如油浸,心头大颤了一下,动作愈加狂野刁狠起来。
沈瑶螓首乱摇娇喘吁吁,阵阵乳浪臀波袭人魂魄,她因习武的关系,不但体形极美,肌肤里更透出一种迷人的胭脂丽色,与宝玉平日所见的寻常女人甚不相同。
宝玉鲜感满怀销魂蚀骨,胡思乱想道:“凤姐儿丰腴冶艳娇慵不胜,卿卿窈窕袅娜妩媚可人,阿瑶却是明丽婉约貌比天仙,若让我来评,还真分不出哪个更好哩……哎呀呀,三个美人儿竟一一叫我给得了,不知我贾宝玉从前苦修了多少世,才有今生的造化哩。”猛一下突得狠了,顿将玉人上边身子推出碧玉花架之外,所幸前边恰有一条藤蔓垂下,沈瑶忙用双手抓住,才没整个坠下。
宝玉见她上半身凌空在外,下半边却仍留花架之上,姿势稀罕怪异,瞧着她那娇娇翘着的雪股,只觉撩人万分,便不将之抱回,两手用力捏握住小蛮腰,底下旋又流星火雨般地疾耸狠刺。
沈瑶一阵失神,有如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捉住那条藤蔓,身子给男人抽耸得晃来荡去,心中大羞,偏偏却无法稳住,又感这姿势十分受力,深处的什么地方被采得酸楚了起来,颤声叫道:“快拉我回去,要掉下去啦!”
宝玉怎舍得放过这等奇趣,入魔般仍一味狠抽,闷声哼道:“我捉你紧紧的,掉不下去呢……只再玩一下。”
沈瑶听见他说“玩一下”这三字,愈是羞不可遏,一种极度的销魂从心中荡漾开来,浑身都酥软了,双手几捉不住藤蔓,头晕目眩呼道:“真要掉下去啦…
嗳呀!好……好……好酸!不……不要……那儿……“
宝玉道:“哪里?”
沈瑶声音都颤了:“就那里。”娇躯绷紧如弓,腰后现出一条深深的迷人沟儿来。
岂料宝玉更是如痴似狂起来,巨硕无朋的炙烫棒头下下直挑池底的脆心,只刺得玉人融掉了一般,泛滥的春潮黏黏腻腻地涂了两人一身。
沈瑶娇声不住:“嗳呀!玉……你……你……嗳呀,酸……酸……不……
要……不要碰那儿了,啊!啊!你……你……你坏……呜……坏蛋!“娇躯乱晃乱荡,蛮腰似拧似折,所幸她乃习武之人,兼得上天厚赐,身体柔韧非常,若是寻常女子,莫说坚持如此之久,只怕连这姿势都做不出来。
宝玉听她娇嗔连连,不禁神魂荡漾,顽心忽起:“你叫我坏蛋,那就再坏些儿与你瞧。”竟捡起那截断花茎朝花溪撩去,拨了几下,便寻着了那粒沐浴在浊蜜中的粉嫩肉儿,对准蒂头轻轻点去,顿感玉人猛震了一下,嫩瓤内也剧烈蠕动起来,绞握得玉茎美不可言。
沈瑶轻啼一声,颤呼道:“你……你做……做什么?啊!”原来又给男儿逗弄了一下,嫩蒂酸胀得阵阵发木,她瞧不见底下情形,感觉便似肿了一般。
宝玉笑道:“你发上身上都抹了,这里可不能漏掉呢。”说着手指发力,在底下将花茎中的残液挤出,都涂抹在她蛤口内,骤觉一股清凉直袭ròu棒,又有一股浓浓的奇香扑鼻而来,心中不由连声呼妙。
沈瑶瞠目结舌,只觉底下时炙时冰,阴内仿佛变得愈加敏感起来,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男人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冲刺,浑身一阵筋麻骨软,连娇嗔的力气都没有了。
宝玉连连狠挑疾刺,把玉人射得如风中之柳,望着她那被磨擦得嫣红起来的雪股,望着她腿根娇嫩处的淡淡青脉,溃意已是迫在眉睫,突觉沈瑶的花径由蠕动转为抽搐,更绞得ròu棒爽美万分,再也把持不住,猛地尽根送入,guī头狠狠揉抵住脆心,大江决堤般一泄如注。
沈瑶正酸得阵阵痉挛,倏觉男人排山倒海般迫来,深处骤然滚烫,一股强烈的酥麻直透玉宫,不禁失声娇啼,股股花浆已从美透的花心里一涌而出,刹那间也随着男人丢了身子。
两人欲仙欲死对注良久,宝玉松缓过来,这才把摇摇欲坠的沈瑶整个拉回花架上,千怜万爱地抱在怀内,只觉玉人仿佛给抽光了骨头,周身寸寸酥如软泥,又比上回更甚许多,情不自禁俯首轻吻,正柔情蜜意地温存,忽有一人挨了过来,软软地贴靠在他臂上。
宝玉转头一瞧,原来却是适才走开的兜兜,只见她双颊似火娇喘吁吁,眸中一片混沌迷乱,吃惊道:“兜兜,你也……你也……”
兜兜呻吟了一声,两手缠抱着他的臂膀喘息道:“我……我……呜……”秀目迷离地望了望他怀里一丝不挂的沈瑶。
宝玉脸上发烧,道:“我们……我们……”发觉说不下去,忙转言道:“你刚才给我们吃的那果子是从哪寻来的?有些古怪哩!”
兜兜昏昏道:“就……就在那边,我们可……可是中毒了吗?”她周身肌肤皆烫,连呼吸都是热的。
宝玉道:“不清楚,你觉得怎么样?”
兜兜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好难受,我…我……”水眸又溜向他怀中的沈瑶,眼角逸出亮晶晶的莹光,仿若荡漾着的春水,令人生出无限遐思。
宝玉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她微微张翕的嫩唇,似比平时红艳了许多,心中卟通通地乱跳,胡乱道:“是不是很热?”只觉她将自己的手臂缠抱得更紧了,软绵绵的酥胸也挨了上来。
“呜……热死了,好似要……要烧起来了!”兜兜脑袋一歪,竟把粉滑滚烫的脸儿贴偎在他那赤裸的胸膛上。
宝玉心中一荡:“那‘如意角’有令人动情之效是铁定无疑的了,不知她吃了多少?呜……这又如何是好?难道也得……也得……”想到这儿,底下又渐烘热起来了。
兜兜娇躯阵阵打摆子似的轻颤,忽呻吟道:“倒霉蛋……你……你……”
宝玉听她又唤自己做“倒霉蛋”,只觉亲昵无比,应道:“嗯?”
“你象刚才……刚才对小姐那样,也……也抱抱我好么?”
兜兜声音细若蚊呐,却令得宝玉浑身一震,他虽已连续发泄过两次,但那“如意角”的威力依然强劲,给这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一纠缠,欲念又如发酵般迅速地膨胀起来,只稍迟疑了一下,便张臂抱住了女孩。
而兜兜更是糟糕,她素来喜嗜甜食,适才吃下去的“如意角”比宝玉和沈瑶都多,周身早已十分不自在,回来时又正撞见颠鸾倒凤的好戏,肚里的“如意角”登时大肆作怪起来。
她年纪尚小,对男女之事所知极少,瞧着宝玉与她小姐赤身裸体地荒唐,既觉害羞又是好奇,便躲在一旁偷偷观望,瞧着瞧着,渐从羞涩转做焦灼,再由焦灼变成渴望,饱受煎熬了许久,心智与矜持终给欲焰一点点焚烧殆尽,迷迷糊糊地靠近两人,也不知如何才好,只想似她小姐般让宝玉抱抱,谁知给公子真一抱住时,整个人登时全酥了。
宝玉便如抱住一只火炉般,给煨得通体烘热,赤裸的身子贴触着少女光滑似缎的肌肤,欲焰又渐渐再度炽旺,情不自禁俯下头去,把唇游走于秀发粉耳间。
兜兜浑身轻颤,竟问道:“你……你适才对小姐做……做什么?”
宝玉口干舌燥,半天才答:“我在疼你小姐。”
兜兜听得似懂非懂,细嚼间嗅着一股男人的气息,蓦地春情爆发,双臂紧紧缠抱住公子的腰,娇喘道:“倒霉蛋,你也……你也……疼兜兜要不要?”
宝玉心头一阵狂跳,望了望有如中酒的沈瑶,转回来柔吻着她粉额道:“兜兜……你愿意……愿意?”
兜兜猫儿似地轻嘤一声,脸仍紧紧地贴于他胸前,细细声道:“小姐怎样我都会跟她,而且……而且你又救了我,兜兜也该服侍你的,你……不想要么?”
宝玉神销魂荡,心道:“阿瑶要做我娘子,兜兜自然是跟着她的,小姐出阁,丫环陪嫁,也没什么不妥哩。”这淫人终于把持不住,给自个胡乱编派了个理由,当下原形毕露,在兜兜那娇小玲珑的粉躯上上下其手,立将女孩儿撩逗得娇喘吁吁天旋地转。
兜兜何尝有过这种经历,从前便是与男人亲近一点都不曾,紧张得心儿似要蹦出来一般,偏又觉十分舒服美妙。
宝玉探手到她腰间悄悄将束带松了,掀开上衣,见里边也如沈瑶般裹着条抹胸,却是柔柔的水蓝色,包着一对娇翘可爱的小乳儿,心中销魂道:“莫非江湖中的女人都是用这东西?与肚兜另有一种不同的风情哩。”这回竟舍不得立刻除去,只把手从抹胸底下塞了进去。
兜兜面红耳赤,心里虽羞不可遏,却给情欲焚烧得无力相拒,不觉中反把两条玉腿缠住了公子,昏昏想道:“他竟摸这儿……呜……可羞死人了……”
宝玉饱尝了手欲,乱中将她裤子褪下,入眼即见一道红绉绉的嫩缝儿,也不知是因年纪小还是跟千手仙娘崔夫人一样同为白虎,旁边光溜溜的无半根细茸,更奇的是那玉蛤口竟生得极高,看起来便如位于小腹一般,刹那间百脉贲张,心中狂跳道:“怎有这样的?”只感无比的新鲜刺激,下边迫不及待地凑近前去,却又见一副奇景,通红的肉茎竟在她那晶莹如玉的腿根处映出清晰的影子来,不禁闷哼一声,鼻血差点儿就要奔涌而出。
兜兜只觉花底给一根炙烫的东西抵住,只煨得通体欲融,听公子在耳心颤声道:“兜兜,你真愿意么?”才要点头,便感男人直迫了过来,不知给戳着了什么地方,一道剧痛顿如闪电般贯穿了身子,眼中泪水已一涌而出,失声呼道:“不要!”她年纪甚小,而宝玉的阳物却出奇伟硕,这一交接自是痛楚非常。
宝玉赶忙顿住,但花膜已穿,guī头刺着内瓤的娇嫩美肉,只爽得龇牙咧嘴。
兜兜婉转娇啼,在男人怀里时挣时推闹个不休。
宝玉只抱着她轻怜蜜吻,底下虽不敢再动,却觉鱼肠似的花径迳自纠蠕不止,玉茎仍不由自主地慢慢朝内陷没,心颤道:“所遇女子,要数这个最窄了!”忽地前端触着一物,尖尖滑滑的有些刮人,正软软地点着guī头的马眼,不禁汗毛皆竖,忍不住稍微发力,谁知立将那物揉成一团。
兜兜娇呀一声,浑身绷紧,四肢死死地缠搂住男人,神情仿似咬着了一只最青涩的酸柠檬。
宝玉心中如痴似醉:“这两个小仙子的花心儿皆是妙不可言,竟与别人大不相同的!”一时忘乎所以,轻轻几下勾探,立又弄得女孩大呼小叫,慌忙再次停住,只觉那粒软滑妙物尖尖地挨在guī头上颤然蠕动,不由骨头都酥了。
兜兜泪挂粉腮失魂落魄道:“怎……怎会这样的?好……好难受……”
宝玉柔声哄道:“一会就好,你且放松,待会自然就舒服啦。”悄悄低头看去,只见茎身上缠绕着丝丝触目心跳的鲜红血迹,心中又是一阵悸动:“不知我修了几世的福份,今儿竟一气采得这两个小仙子的初红……”
兜兜仿若未闻,又迷迷糊糊地呻吟:“热死了……你……你好……烫……
呜……“
宝玉怔道:“什么?”仍垂目望着两人的交接处,见自己的ròu棒尚露半截在外,前端却感已抵尽头,不禁销魂思道:“这女孩不单最窄,也是最浅的……”
兜兜摸摸脸又咬咬手,莫明其妙地接道:“你……你……我……我……嗯…
好奇怪……“仿似烦躁难奈地扭动了起来。
宝玉已御过数名处女,有了些许经验,也试着随之轻轻搅动,声音愈是温柔:“好些了么?”那“如意角”果然威力惊人,过不片刻,便觉女孩的身子松软了下来,阴内也似雨后小径般泥泞滑溜。
兜兜秀目如丝双颊染桃,在底下彷徨无措,两条粉腿不知何时勾在了公子的腰上。
宝玉又道:“还痛么?”一连几问,俱不闻答,知其苦尽甘来,便开始缓缓抽送起来。
兜兜苦色渐去,俏脸上的妩媚越来越浓,忽地失声娇啼:“嗳哟!”随后绮声便时断时续此起彼伏,娇娇柔柔地荡人心魄。
宝玉见她已入佳境,渐渐放肆起来,奈不住嫩径的紧紧纠缠,倏地几下颠耸,棒头皆往池底的小花心送去。
兜兜立时失声颤呼,她身子十分娇小,花房又窄紧非常,顿给男人抽扯得宛如风中摆柳,比起纤秾合度的沈瑶,又是另一种可人风情。
宝玉瞧在眼里,心头有如火燎,抽耸之势愈渐狂野,每一下均似意欲尽根而没,无奈如何努力,皆余半截在外。
兜兜香汗淋漓,忽地痉挛起来,口中连连娇唤:“啊……啊……酸……啊…
你你……公子……啊呀!好酸……坏蛋!啊……“仿佛不堪承受,两只脚儿乱蹬乱踩,身子便往上方溜滑而去,玉贝拖过之处,竟蜿蜒出一缕晶亮的浆迹来。
宝玉周身血沸,岂能容她逃开,急忙挥军追杀,乜见花架那边有道栏杆,心中一动,便把女孩逼迫过去,将她抵在角落里怒抽狠耸。